银时撑着志村妙留下的据说是她最喜欢的小兔纸伞,走下楼梯时瞥了一眼,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懒懒的声音:“你还真是跟蚂蝗似的,沾上来了就不肯走了。”
“一旦被蚂蝗咬到了,千万不要强行拉扯,即便拉下那片皮了,蚂蝗都还是会紧紧咬着呢。”神风望着他笑,“要用酒或者盐水洒在上面,耐心地等着我自动脱落才行。”
“……啊,果然是个麻烦的女人。”银时不耐烦地挠了挠头。
?蚂蝗原来和水蛭是指的同一样东西?
——我说,这个内容提要到底有什么意义?BY志村新八
可是当看到村田铁子骑着迷你小电摩等着银时的时候,神风囧了一下:“……那个,我们坐出租车去吧?”
“你自己去坐吧。”银时抬脚跨过小电摩,伸手抱住村田铁子的腰,“可以了,注意交通安全。”
……………………可以你个头啊!表随便把脸贴到人家女孩子的背上去!神风试图第三者插足,由于电摩太迷你了,因此意料之中的没有成功,只能眼睁睁望着小绵羊载着两人远去天涯。她只能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他们跳脚:“我请客!我请客坐出租车——喂!”
不料今天由于天气不佳交通堵塞,出租车成了最好代步工具,等她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儿了,一边想着早知道自己就去弄部自行车也该骑到那里了,一边威胁司机非法飙车闯红灯。不多久身后响起“呜呜”的警车声音,司机大叔胆战心惊地说:“那个……小姐,后面是真选组,继续飙车的话,大叔我回头会被公司炒鱿鱼的QAQ”
“少废话!姐姐我是海盗!不飙车的话大叔你就会被我当成鱿鱼给当场炒掉!”
“………………………………………………”
“啊,太嚣张了。”说话间真选组的车已经一路飙到与出租车相持平,冲田总悟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头来朝这边道,“真选组检查路面情况,大叔你超速了,把车靠右停——”他的目光触及神风的一刹那紧了紧,停下喊话,转身从车椅下拿出一樽铁炮架在车窗上,二话不说——
开炮。
嘭——
………………………………司机大叔趴在方向盘上,泪流满面地数着一叠钱。抬眼望着真选组警察迅速下车,架炮再次对准跑出去的女人一通狂轰乱炸。而那女人身手却也不弱,一路朝前狂奔,卷起漫天灰尘,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切……”冲田总悟上车,招手道,“追!”
***
待神风摆脱了真选组,终于赶到的时候,她抬头便看到半空中硝烟弥漫的几只船,心里仿佛有某种地方像是被一万把钝掉的锈刀磨来磨去,并不是干脆的痛,而是令人心里发痒,在恐惧与折磨当中快要疯狂。
这样的心情在她终于登船,猛然看到活生生的桂时,稍稍得到了安抚:“——假发!喂你……你没事吧?!”即便心里一直死撑着他绝对没那么容易出事,毕竟派小甲小乙去调查也全然得不到他的消息……如今乍一看到他完好无缺站在面前,难免心里有种不真实的喜悦感。
“不是假发,是桂!”桂看向她,“……快离开这里!”
“没搞错吧?我刚花了一大笔都够买一辆出租车的钱才到这里来,马上叫我走?别开玩笑了!”她这样说着,刚往朝桂的方向走两步又停了下来,侧头看着架在自己肩膀上擦着脖子皮肤的锋锐的刀,“……这什么意思?”
“高杉!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和女人没有关系!”桂大声道,“也和希子没有关系!”
“……………………………………我说,不要把我孤立出来和‘女人’作为并列项好吗?”神风嘴角一抽,又侧眼望着站在自己身侧靠后一点的高杉晋助,“喂——”
“安静一点,好戏上演的时候不要打扰观众的雅兴。”高杉低声笑了起来,微微仰头,抬眼望着对面的屋顶上正在和因为红樱而实力大增的冈田似藏,“你不是要VIP票吗,这里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神风一怔,顺着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抬头望去:“银时——!那是什么?!”虽然先前已经让小甲小乙打听收集了许多关于这次试刀者的资料,也因此知道是由高杉晋助这边出去的冈田似藏手持传说中的妖刀红樱,但毕竟没有想到的是,那根本已经不是刀,而是跟冈田似藏的手臂已经融为了一体,从那人的身体里生出密密麻麻十分恶心的如同蚯蚓一般的东西,缠缠绕绕着一把散发着樱红色诡异光芒的刀。
“好恶心……这就是妖刀红樱的真实面目吗?”神风皱眉,却听到桂的声音:“那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量产的人工智能寄生虫!一旦寄生在使用者的身上,就会逐渐整个身体都身不由己地由它控制,直到最终吞噬掉宿主。”
“……很厉害吗?”神风低声问。
高杉代替了桂回答她:“是能够斩断一切的东西。”
“包括什么?感情,还是灵魂?”神风抬起手,捏住刀锋往旁边推了推,她略微低了低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高杉君,我很羡慕啊,有个漂亮又温柔的可爱小姐在等着卷毛安然无恙回家去呢。让女人伤心虽然是你的一贯作风,不过对于那卷毛来说,这点可比你可靠多了。”
“……诶?银时要结婚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桂诧异。
“乖,大概他怕刺激到你,万一到时候你抢亲就不好办了。”神风从善如流地回答。
“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桂皱眉,表示抗议。
“我觉得最有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就是你。”神风望着他,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
接下来,这里的三人默然无声地看着那边屋顶上打斗得越发激烈的两者,半晌之后,桂问:“……高杉,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高杉反问:“还有什么好值得在乎的吗?连松阳老师都不在的世界,没有什么值得在乎。既然连他那样伟大的人都能被这个世界无情地抛弃——”顿了顿,他收回了架在神风脖子上的刀,抬手慢慢将刀横在空中,看着昏暗天色下依旧在锋利刀身上折射出的金属光芒,垂下了眼角和嘴角,“那我也能毫不迟疑地抛弃这个已经溃烂了的世界。”
神风眼中一黯。此时屋顶上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阵阵尘雾而起,因为打斗而破碎的小砖石扑棱扑棱往下掉,她眼中一紧,立刻就要动身过去帮忙——
哗的一声,随着凌厉的刀风声,她单膝跪地,左手捂着右手臂的伤口,勉强站起来,却因为右腿上的伤而摇摇晃晃,动一下都仿若牵连了筋骨一般地连通心脏一样痛。
“希子!”桂皱紧了眉,厉声喝道,“高杉你对她也下手?!”
“我早说过,看戏的时候安静一点,不要插手!”高杉定定看着桂,眼中满是嘲讽和冷冽,“同伴这种东西,我也早就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抛弃了,连你我也可以动手,何况是她。”
“喂喂,这样说的话很伤我心的,还是说你一定要在我面前彰显你们俩不一般的关系……”神风捂着手臂,刚挪动一小步立刻又跪倒在地,吃痛地闷哼一声。高杉冰冷的刀锋再次贴到她的脖子上:“我同样早就说过,男人战斗的地方,不允许你加入进去。”
她一怔,紧抿的嘴角松懈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前便模糊起来:“……那是你说的吗?不说的话,我早就忘记了。”
确实,记忆里是有个人曾这么对自己说过,可是那个人,一点也不像眼前的这个讨厌的家伙……好吧,虽然那个家伙也挺讨厌。
『我绝对无法接受因为我是女人所以不能上战场的说法!老妈知道儿子这么歧视女人是会躲在被子里默默哭泣的!』
『无论你接受与否,都必须回去,这是命令!』
『我又不加入你鬼兵队,干嘛听你的命令!我跟假发混的!』
『战场是男人战斗的地方,不允许你加入进去。』
『这个国家不止是你们男人的,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顶多我离你们远点,即便战死沙场也不用你们来救我!』
『到底是为了保卫国家,还是来泄一己私愤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杉,我讨厌你。』
突然的一声比适才更要巨大的轰隆声,令神风在记忆与现实交错的一瞬之间错以为世界真的走到了最后的边缘——她抬头望去,屋顶上破开巨大的洞,红樱似乎已经完全掌控了冈田似藏的身体,此时正以疯狂地姿态进攻,将暂时陷入了昏阙状态无法反抗的坂田银时紧紧卷入它的触手当中,直直落下到房子里去了。
“卷毛——————————!”神风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反复呼吸,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想要硬撑着这口气去救他?”高杉轻笑一声,将刀收回了刀鞘里,“你没有这个本事,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
“的确没有……我完全不及你们任何一人,会被老师夸奖进步快我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老师才会对我要求额外宽松,这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神风摇晃着身子勉强站定,回头看着他,“他也根本不需要被我救,高杉君,我与你打赌,输的人是你。”
说完,她转身,咬着牙缓慢而毫不迟疑地朝桂走去,亦不停留,与桂擦肩而过,朝他身后的门里走进去。
桂看着高杉:“高杉,你——”
高杉转过身去,打断了他:“假发,这个世界已经无法被拯救了,从根基开始就一直在腐朽,即便你再努力去拯救,也不过是一场笑话,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希望了……从老师离世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黑暗。你想,我们的世界是谁开拓出来的?是松阳老师,他教会了我们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我们的世界全都是被他所赐予的。然而,在这个将松阳老师从我们身边夺走的世界里,你为什么还能悠然自得地活下去?我就是无法容忍这样的世界——”
“高杉!松阳老师是我们最为敬重的人,这一点从以前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变过!我曾也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夷平这个世界,那时候的心情大概是与你无异的。”桂看着他的背影,始终不放弃最后说服曾经同伴收手的打算,“但是……高杉,最应该憎恶这个世界的人,却都始终在忍受着一切,我们又能做什么?!现在我已经不会再去破坏这个国家,因为这里有了太多我想要保护的重要的人。而你……现在已经成了一只沉醉在破坏的快感中的困兽,我不会阻止你去摧毁这个国家,但对于你破坏江户的行为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一定还有别的方法,不需要牺牲也可以改变这个国家的方法,只有这样,才能让以往牺牲的战友的生命不至于白白付出!松阳老师他也一定是这样希望着……”
“嘿嘿,”突然从桂身后的头顶上传来两声怪笑,“是桂。”
“真的是桂!”
“这可是我的猎物,你可别想跟我抢。”
桂一怔,下意识做好拔刀战斗的准备,转头看去:“——天人?!”
“假发。”高杉转过身来,靠着扶栏,“我听说了,你和银时一起对付过春雨,它们现在可是对你们恨之入骨。托你们的福,我一直苦于不知如何和春雨联手取得后盾,这一下问题迎刃而解……只要献上你们的头颅,这份合作礼物一定会被认为十分丰厚并且具有诚意。”顿了顿,他抬眼望着愤怒望着自己的桂,露出了传说中的鬼畜之笑,“……不必再想着能用你那软弱退让的言语说服我了假发。我应该已经说过了吧?我只想毁掉它——毁掉这个腐败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以为蚂蝗和水蛭不是同一样东西= =!
我以为蚂蝗是昆虫而水蛭是软体动物……QAQ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张图里桂要扶着腰…………(喂!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哟…………绝对没有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