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许久之后,神风依旧对于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感觉到耿耿于怀,纠缠桂得不到任何确定情报资料之后,转而打手机给小甲小乙,谁知话刚开头,才说“你们觉得两个男人真——”就被那两人果断挂掉。
……肯定是心虚了= =+
她这么认为着,沉默地吃着丸子串串,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小太郎你刚吃完早饭,这么多东西吃不完吧?吃不完就给我。”
“不是小太郎,是丸子。”桂别过头去,“希子,你才是应该节食一点。身为女性的你,年龄也不小了,一日为班长,终身为父,你确实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打算了,所以吃不了的丸子就给我吧。身为武士,如何能不在这种时候发挥出自己的关键作用。”
“这样只会和女人抢丸子的武士到底是怎样……”她嘀咕着,大口咬下丸子,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望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听到桂的声音:“对了希子,你刚才也是看到……才追过去的吧?”
“诶?看到什么?我刚才看到狂死郎君了哟,你认识他么?算起来我是他的老主顾啊,刚才你不是说终身大事什么的——”
“那个人不会是安原的,希子。”桂说得十分快,将串丸子的竹签整整齐齐地摆在小碟子上,起身端回去给老板。
她的动作一滞,两秒之后才继续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却一时尝不出味道了,木然地吞下去,她举起还剩下半串丸子的小碟子:“假发,吃不吃?吃完你就闭嘴么?”
桂没有接她的碟子,沉默地拿走了丸子,转身走入了街道人群里,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她疲累地靠着墙壁。小乙找来的时候,看到她一脸要哭的样子,像因为太讨厌于是终于被人扔出家门的家伙。看到他,她朝他伸手:“我……又被小太郎给坑了……”
………………小乙认命地去付丸子钱,老板才肯放她走人,一边嘀咕这人看着穿得也不赖还想吃霸王餐也不打听一下blabla……
o(︶︿︶)o食堂大妈喜欢乱收费,这种时候我只能靠自己把菜价全都背下来o(︶︿︶)o
接下来的生活过得毫无波折,除了神风突然带着一桶子红豆饭以及一箱子润滑油上万事屋探视结果被老友给踹出门外且脸朝地……没有任何值得讲述的大事。连桂都很少出现,大概也有其自己的事要忙,毕竟无论怎么说,他也是攘夷志士们的头儿。而万事屋也要混饭吃,就像鬼兵队又连续整了些事儿出来。
大家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大家都背道而驰,大家都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身边环绕着截然不同的人。她有时候会有一种自己是万年老妖精的错觉,回忆起来,仿佛以上帝视觉在观望着每一个人成长的岁月,看着他们从年幼的小孩子,成为后来战场上赫赫有名的英雄,最终各自背过身去,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而原地,只剩下松阳老师的人头,沉默地望着面前的一片孤寂。
说起来,那个时候,只有高杉晋助那个家伙,敢定定地凝视着老师的头颅,不知道看了多久,起身的时候,从此就疯了。疯狂地想要摧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让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老师灰飞烟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所有的人都只不过是被老师温柔地召集在一起,耐心地教导着长大而已。就因为幕府惧怕着被推翻的命运,想要向天人妥协,企图维持其摇摇欲坠的仅剩的权力,就下达严令,所有私下随意组织的党派即被视作谋逆论处。莫名其妙地就烧掉了松阳私塾,抓走了松阳老师。
只不过是乡下一个私塾而已,只不过是私塾里的一个老师而已,只不过是……会在这些孩童们迷茫的时候,在找不到归处的时候,温柔地给予他们拥抱和温暖的像父母一样的存在。
可是这样都不被放过,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讲。然后,松阳老师就被带走了。然后私塾毁于大火当中,孩童们陆续被家中人领回去,而无处可去的几个人,为了夺回老师,用稚嫩的手握起了冰冷的刀剑,眼睛里没有了最后的天真,从此习惯了战场上的血肉横飞,像无法控制的野兽,必须要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抑制住身体里时刻在嚎叫翻滚的痛苦的声音。
为什么会有战争和侵略?每个人都安分地活,安分地去创作新的未来,安分地共同观赏这个美好的世间不好么?为什么要有贪婪的争夺?为什么要为了自己那永远得不到满足和填满的贪欲,而残忍而轻易、毫不在乎地毁灭别人所珍若生命的东西?
被逼迫着迅速地成长,迅速地明白太多根本不应该明白的东西,被逼着去仇恨这个世界,这到底有什么意义?!要如何做,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不必再忍受这些事情?再回到私塾里,各自坐在座位上,某人继续托着他的肉脸痴汉似的盯着老师,假发继续认真地看着课本听课,银时继续靠在教室最后面发呆或者睡觉,小八卦继续趁着老师转过身去的时候和旁边的人细声探讨班对子问题比如你说班长到底会被谁给攻略掉啥你说班上也就那么个女生谁说我说的是女生了,神风继续在本子上画着她和老师的二人世界小短漫而诸如某人某人某某人等人的类似○敌面孔都是一如既往的炮灰,副班长继续急切地细声提醒着这一堆同学认真听课下个星期就是测试了顺便班长你也别总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老师发的书你是班长好歹也管管啊喂……
然后某一天,这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她在半夜醒来,转头看到枕头旁放着的闹钟,才凌晨两点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来看了很久,扔到一边去。
走出院子的时候,她略停了脚步,回头侧眼看跟出来的小乙:“干嘛?我只是半夜想上厕所了而已。”
“这次连我都不带上了么?”小乙以沉寂的眼眸看着她,“这段时间以来,你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小甲也再次回到了桂君那边。你现在只有我一个帮手了,却想就这样偷偷地走掉么?”
“才没有想偷偷走掉呢,只是今晚月色多好,我突然忆起故人,忍不住受到这思念所驱,出来看看。更何况别忘了咱们说好的,我已经不需要你当帮手了,快回乡下去结婚,你的小青梅不是正等着你么?”她说着笑起来,回头拍了拍小乙的肩膀,“千万别当说好了结婚结果却不明不白就这么拖下去的渣男哟,会被心爱的女人痛恨一辈子,连将来偷偷生了儿子抱给别人养都不告诉你的。”
“不是说借这次假死,然后开始新的生活么?为什么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改变了主意?”
“我习惯那样的生活已经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忘掉?”她深深地吸一口气,“而且那个怪物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必须找出——”
“那只是个借口而已,我看过你的笔记,即便靠人血在支撑着,并且战斗力很强大,可复制品依旧无法存活太久,现在是不是早已灰飞烟灭都是个问题,这也是复制失败的根本原因。所以这根本已经不是威胁,你以为你和高杉君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因为被你蒙骗过去,所以才同意帮你诈死,以此留给你时间偷偷回地球除掉那个失败人的么?”
“……你告诉他了?”她皱了皱眉。
“我只是告诉他,我在笔记上看到的复制人的缺陷而已。我也只说了你试图复制那位安原君的事情,没有提你们的老师。”小乙顿了顿,抬手挡下她扔过来的小刀,“高杉君除了说你幼稚之外,并没有生气,这点你可以放心。”
“对啊对啊被他知道老师的事情之后,他就连幼稚都不会说了,会直接杀掉我也说不定……”她苦恼地一拍额头,“小乙你绝对暗恋肉脸,你没希望了你放弃吧,快回老家结婚带孩子。”
“害怕高杉君误以为你对安原君余情未了么?不必这样,他并没有——”
“他只会觉得我很可悲,他当然不会生气,他也永远不会因为安原的事情而生气,可是又怎么样?我一点也不想再听到那个名字,他也不应该听到!”她突然神色僵硬,猛地回头,抬起手从袖子里迅速抽出匕首,被小乙快速挡住了。
“杉山小姐,是在下。”
黑暗当中,身形高大的男人风尘仆仆而来,大半夜的还戴副墨镜,除了盲人就是明星,可惜他两者都不是,于是神风颓然地叹气:“你是算命的么?”
“在下无法揣测出个人的命运,然而……”河上万齐走近一些,忽然闪身站到一边,“在下能够明白,天下的命运将系于某人一身。”
不等神风吐槽搞盲目个人崇拜是一种错误这句话,已经看到某人从黑夜的浓雾中,头戴宽大的帽子,难得拉拢了衣襟,没再卖胸脯肉地朝这边走过来。
她沉默地看了看小乙,再看看河上万齐,最后盯着那个某人:“……你们串通好了的么?怪不得我今晚莫名其妙的睡不着,看来我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杉山希,”某人开口了,深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和谐得一塌糊涂,所以说有些人就适合夜店……不,是夜晚,“你已经贪恋够了人世间虚伪的繁华,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么?”
一来就是如此华丽而高二的句式,真是既帅气又拉风,不愧是小时候每次考试作文都高分的家伙……她在心里感慨着,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沉默地与他的目光在夜色当中对视,交流着某些只有空气知道的东西。
许久之后,她缓缓眯起眼睛,在话语说出口的一瞬间,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我才不要下地狱咧!你居然叫我这个名字绝对没好事儿从小就这样我早就看透了!才不要跟你去毁灭世界咧!这世间的繁华再虚伪好歹昨天我也抽中温泉旅行了!狂死郎先生什么的都在等着我,我最近已经成为VIP客户了哇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 ̄~)(~ ̄▽ ̄)~”
夜色太浓了,小乙和河上万齐完全不能确定——不,应该是绝对否定!高杉君(晋助)的嘴角绝对没有在那一瞬间抽搐了一下!绝对没有!用队里那个萝莉控的所有节操来发誓!绝!对!没!有!
最终这场逃亡停止于十米开外,一把长刀从她头顶劈过去,在月光之下发出冰冷的光。她停下脚步,回头死鱼眼状盯着身后男人从宽大帽子下露出的半边脸——以及被黑暗遮掩了一半的眼睛:“……老大,我退圈行不行?我金盘洗手行不行?我只想洗白之后找个比你帅的男人结婚生个孩子,这么过一辈子。”
可是有些圈子,你一旦踩进去就再也不能活着出来,并且有些污垢,一旦沾上了,就再也没有办法洗白。重点是……你到哪里去找比高杉晋助帅然后还愿意跟你结婚生孩子的男人= =?
高杉发出低沉的笑声:“杉山希哟……”
她警惕地看着他。
“当孤身在这世间行走的鬼太过无趣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高杉君终于结束和尼桑的私奔,再次出来了= =+
艰难地补习漫画ing……之所以说是“艰难”,因为我看到某个画面的时候,一旦开始盯着,就收不回目光了……谁来救救我QAQ
小红的屏幕太小了,只能截这么小的图OTZ整体去看这一幕的感觉会更完整……
我已经无法说出什么话了……高杉君你……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