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又叫叫嚷嚷地打闹成了一团。
她首先退出混战圈,顺手把无辜卷入的小八卦也给扯了出来扔到一边,面对小八卦泪流满面的道谢,摆摆手,一脸装逼神色道:“没什么,你本来就跟那群家伙不一样,你又不喜欢打架。”
……我觉得副班长也不喜欢打架,杉山你不去救他真的没关系么= =|||小八卦清咳两声:“老师先前把零钱放到我这里了,如果杉山你想要捞金鱼什么的,都可以哟。”
“算了吧,别浪费钱了,我每次都把纸弄破。”她兴趣缺缺地摆手,“说起来你今晚不用去陪姐姐妹妹们没关系吗?”
“陪她们太恐怖了,我宁愿和你们玩|||”小八卦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她们看到烟花祭典就跟疯了没两样,我小时候没办法只能被她们带着真是受够了QAQ!”
……真是辛苦你了!杉山希安抚地摸他头,换来他狂瞥:“也不用这种同情的表情啦!说起来,我还一直以为女孩子都会很喜欢这么热闹的气氛呢。”
“噗你在意有所指‘晋子’小姐么?!晋子小姐倒是真的很喜欢这种气氛!”杉山希猛地笑出声,“晋子小姐哟,再继续打下去就走光——喂小太郎你不要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马上走光行么?你到底是有多想当假发子啊!”
“不是假发子,是桂子!”
……
那次的烟花祭典结束的时候,已经夜深了,杉山希趴草丛里睡得七荤八素叫都叫不醒,高杉正在思考完美方案之“如何能在松阳老师眼皮下面踹醒她且不被老师发现”,松阳老师已经蹲□,将她扶起来,由桂等人帮着把她背到了背上,站起身,笑道:“好了,该回去了。”
走在最后面,不小心瞥到了高杉那张脸的小八卦,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莫名到令他觉得罪恶的质疑感:如果时光倒流,高杉会不会在老师过来之前迅速踹醒杉山,然后自己躺那里装睡什么的……不不不,我怎么可以这么揣测我的同学?!我真是太不知所谓了!高杉君他才不是这种人呢!>_<
趴在松阳老师的背上,她迷迷糊糊地有所感觉,眯起眼睛望着朦胧而晃悠的世界——在这一刻,松阳老师所背负着她的背,就是她目光所能触及到的所有世界。她突然想起了更遥远记忆里,另一个曾背负着她慢慢地行走的男人。
……不,为什么要想他!她用力地甩头,想要把那个记忆甩出头脑,并不得法,却令她的瞌睡醒了不少:“老,老师,我醒了,让我下去自己走就行了。”
被松阳放到地上站好,她左牵老师右牵桂,笑容的弧度再次回到了嘴角上。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烟花祭典之类的东西,因为所有的人都太热闹了,都去看烟花了。而她却十分贪心地想要不被大家所忽视和遗忘,这种理由不可以说出来,因为很自私。自私的人会被人所讨厌,所以必须要将这种自私的想法掩埋在心底里,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不能被他人察觉到。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努力的想要改掉。想要成为一个被所有人喜欢的人,能被原谅,能被接受。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努力着,并且相信自己一定会因为这份坚持和渴盼的期望而得到该有的奖励。
……还尚在天真的年纪。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许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地一起逛过烟花祭典。而且也只剩下了两个人,其余的人,逐渐的、一个一个地消失在了时光当中。身旁所环绕的热闹是相似的,只是早已物是,尚且勉强还没人非。
高杉晋助放缓了脚步,最终停下,侧眼望去跑到旁边摊子上买东西的她。不久之后就转身,举着一大坨粉色的棉花糖跑过来:“我知道你应该不会现在吃这东西啦,所以就没浪费钱咯=。=”
接着还一脸“我很节约并且聪明”的理所应当的表情,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开始自顾自地舔棉花糖吃:“啊对了,我这里有老板刚找的零钱,你要不要去捞金鱼?我请客。”说着掏出一个手工制的小零钱布包提在手中,一脸自豪的表情,“我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吧哇哈哈哈哈!”
……好熟悉的布包,这块做布包的紫色绣有金蝶的布料,真的很令人感觉眼熟。
【删除】想把她踹到金鱼池里可以么?【删除】
最终两人只是过客,各自将面容都掩藏在了宽大帽子形成的阴影之下,缓缓地随着人群而行。没有再在任何摊位上停驻,只是走马观灯似的一路看过去。直到她终于吃完那根大得过分的棉花糖,走到一边找到垃圾桶扔竹签的时候,天空响起了声音,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了欢呼和惊叹声。
她听到了有什么花朵盛开的声音——烟花的盛开。
扔掉竹签,转过头去,看到高杉将帽檐挑高了一些,稍稍抬头,沉默地望着遥远夜空上绽放的华彩。
杉山希不喜欢烟花。现实点说觉得不安全,矫情点说,觉得很惨烈。现世当中的花朵盛开,尚可以维持数日不凋,然而烟花只不过转瞬就会凋谢,像从来没到过这个世间,生命只在那一眨眼间,随后就再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存在过这个世界的东西。
就像是,从来也没有活过一样。然而这样并不公平,因为已经来过这个世界上,并且承受了那么多这样那样的情感和经历,不论怎么说,都不会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点也和他很不同。无论是樱花,还是对烟火的看法上,他和她的观点都是十分相悖的。她一直都在懦弱地寻求能够如同温水一般的生命,即便说难听点叫苟延残喘,也要一直把生命拖延下去地存在着。而他向来认为无论是什么东西,既然生命有限,并且随时可以结束,那就该在结束的那一刻到来之前,极尽灿烂地燃烧。或者该说,从这一点上看,他确实是从以前到现在都也没有变过,一直都是那个高杉晋助。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地这么想着。
他凝视夜空中的烟花,而她凝视着他的侧脸。许久之后,她抬手看了看表,上前两步,一把扯过他的手就拖着往某处跑:“我知道个能看到更好风景的地方!快点快点!”
最终把他扯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坡上面。这里灌木丛生,少有人来,然而不可否认是个视野开阔的静谧之处。
高杉拿着烟枪,吸了一口,轻轻地呼出烟,随着夜晚的微风消散开来。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你也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么。”
“啥叫无聊的事?你不是很喜欢烟花么?”她反问。
他轻笑了一声:“烟花倒是不无聊,人无聊。”
“这里正好没人,我杀了你也不会被人看到的吧=皿=”
……反之亦然。
=。=在做某件事情之前,先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一想=。=
——晋助大人,在这种没人的地方,请让我杀了她吧,反正也不会被人看到!BY来岛又子
——又子小姐,我和你多少日夜的同床共枕情谊难道都抵不过高杉君轻轻敞露的胸怀和偶尔走光的裙底吗?!BY神风
——晋助大人什么时候走光了?!混蛋你要是看到了的话,我就更要马上射杀你!晋助大人的裙底风光岂是你这种女人能随便看到的?!说起来晋助大人您若是想看又子的裙底风光的话,又子一定不会拒绝的!又子的、又子的裙底风光一直都是为了得到晋助大人您的目光而存在的>_<!BY来岛又子
——雅蠛蝶啊又子小姐!你今天穿的是苹果大丸子内裤不是么?好歹也先回家换下来再给人看!难道你想激起的是你家高杉君的父爱么?!BY神风
“所以有必要声明的是,这场烟花祭典还真不是我搞的。”她站在他身后,打了个呵欠,“我才没这么浪漫啊,这样就超出我的人设了。而且烟花这种东西很不安全,很容易发生事故什么的。特别有必要提醒的是,大家过年的时候玩烟花是很热闹啦,但千万要注意安全,医院里每次过年都会收到很多突发状况的……”
在她絮絮叨叨的背景音中,他继续望着远方夜空里绽放的万里华彩,忽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巨大的响声,随即就是喧闹人群突然一瞬的寂静,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声音。
缓缓地转过身,高杉目光平静地望着从不远处夜空里袅袅升起的烟雾,从他的嘴里呼出的烟也袅袅的,看在眼里,远远的、近在眼前的烟雾都混杂到了一起,分不清哪样是哪样。只有炸破的声音在一声接一声地继续轰隆响着,灰尘烟雾接连不断,他听到了无尽的哭喊声,像是有无数的恶鬼从地狱里挣扎着嚎叫着试图爬回地面。
——然而始终是不可能爬回来的。因为在这个世间,本身已经有了无数正在白日之下行走的恶鬼,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世界。
她轻轻地发出了笑声,这让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她。她正对着他而站,逆着背后的因爆炸而产生的光雾,正面着他身后因燃放而五彩的烟花,笑得……像个白痴。
“这才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她嘴角抿着笑容,羞涩如十六岁初恋少女,“所以下个月我的生日,你能把自己浑身涂满奶油扎上蝴蝶结放到包装袋里快递给我么?”
………………到底是谁跟她说送了别人礼物,就可以自己要求礼物的?!
只供天人官员下榻专用的超豪华驿馆被恐怖分子炸毁,这件事成了一件大新闻。虽然并没有影响到地球人,但街上的人群明显也十分惊慌,并不知道这种恐怖事件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百货商场或电器城摆在门口的电视机全部都播放着紧急插播的新闻,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而高杉晋助和杉山希两人不急不慢地穿过人群,只在经过电器城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瞬。
高杉晋助稍停了脚步,抬眼扫了扫电视屏幕。
她走两步,发现身边的人停了下来,于是也停下来,转回身认真地看他。
“说起来,你会用电脑么?前两天我看一本杂志,说是现如今还不会用电脑的人,很容易被时代所淘汰的。另外,我想要一只手机。你的习惯是付现金还是刷卡?买给我吧,拜托了(合掌)!之后我一定会更加认真学习的!爸爸最好了!=v=”
——谁是你爸爸?!
这真是……一次闹心的烟火祭典。
数月之后,杉山希就离开了鬼兵队。她说是去做任务,做着做着就没回了。天知道是死了被毁尸灭迹还是被抓走,反正就是消失了。一直到将近一年之后,再次被高杉无意间发现。发现的时候,她吸入了过量的转生乡,沉浸于幻想当中,神色可笑,浑身狼狈。
高杉的手在那个瞬间正按在刀柄上,他以为自己下一秒会抽出刀来,就此结束她荒诞可笑的一生。
但他转瞬就改变了主意,最终只是将她带回了鬼兵队。
若这个世界已成炼狱,那么对她的最好惩罚就是让她继续沉浮于炼狱当中,认清这个世上所有残忍的真相。然后长久地与恶鬼相伴随,日日夜夜都听到胸膛里那只野兽在翻滚、痛苦的嚎叫声,永世都无法得到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