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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57

叶睐娘便将自己想把李妈妈一家放出去的想法说了,又把连枝一家勾结长房害自己母亲、保根被长房收买将叶向荃的行踪透露出去的事也告诉了张氏,“如今李妈妈年纪大了,我想将她们一家放出去,但仍想让他们管着乡下的庄子。”

李妈妈男人管的庄子是叶向荃新买的,说是给叶睐娘的嫁妆,其实这庄子就是藏云庵下,若是藏云庵有什么大的动静,叶睐娘也不会一无所知。

“李妈妈服侍了你娘你辈子,现在年纪大了,回去荣养也是应该的,”张氏颔首道,她没有想到连氏的死竟然还有这些弯弯绕,“她是几辈子的老人儿了,就算是给了她家身契,相信也不会做出什么背主的事来。”

张氏打开红木匣子,将李妈妈一家的身契捡了出来,又将常妈妈等人的一并拿出,“这些人将来也都是要随着你的,现在都交给你吧,你也不小了,也要学学怎么拿捏住底下的人了,你娘就是太善,才会被奴才给害了。”

张氏早就不把叶睐娘当做普通的小姐来看,叹口气道,“长房做了那么多昧良心的事的,左不过为的就是三房的那些东西,现在这些东西都给了恒哥儿,我是欢喜也发愁啊。”

于是絮絮说起自己为了三房这份家业如何得罪了长房,心里又是如何忧虑,仿佛这三房的家业与她来说只是累赘,全无助益,而自己也是为了不寒叶向荃的心,更为了叶睐娘有个好着落,才冒着被人泼脏水的风险勉为其难的将儿子过继给了三房。

叶睐娘只是不动声色的听着,适时的陪着张氏掉几滴眼泪,说上几句感激张氏看在父母的面子上收留自己的话,又伤感了一阵子身世,感慨自己若是没有遇到二伯母这样的亲人还不知道以后会沦落到什么地步。张氏这个人她也了解,太坏的心思是没有的,最看重的就是她的名声面子和一对儿女,现在对自己说这些,不过是要让自己明白,她收留她不为自己带来的大笔产业,只为一份亲情。

倾诉完了,压在张氏心头的块垒也松了许多,张氏看着双眼红肿的侄女,想到她的聪慧或许能帮自己解决眼前的烦难,毕竟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她想听听叶睐娘怎么说,万一叶向荃死前跟叶睐娘说过什么呢?“我想带着你们三个到京城去,毕竟那里有恒哥儿他舅舅在,夏妞儿也该寻亲事了。”

“爹当初就是拿了长房勾结邻县的混混要谋害我们的证据才逼的大伯放手的,这次我们有连枝和保根在手,可以拿来用用,”叶睐娘凝眉道,跟着张氏到京城去,她也是愿意的,洛阳对她来说,没有了亲人,也不算是故乡了,只是财帛动人心,张延用真的靠得住么?

叶睐娘唯有希望张家很有钱很有钱,钱多的看不上妹子手里的三核桃俩儿枣儿,只是这核桃和枣儿都大了些。

“那法子你爹当初就用了,如今恐怕拿不住长房啊,”张氏也知道当初叶向荃拿口供的事逼叶向荣缩手,“连枝的事若是大嫂来个抵死不认,她又是你的丫头。”

叶睐娘微微一笑,她不信自己出身张氏的伯母连这点战斗力都没有,自己在西院守孝,还能做什么?“连枝的娘也在我手里,还有和连枝传递消息的是兰草儿。”

“你大伯母已经答应将那个贱人迎进门了,直接就是姨娘,”张氏不露痕迹的转了话题,心里转着念头,若是这几个人同时开口,怕是正院要乱上一阵子,自己倒可以趁势要求到京城探亲,。

“贱人?”叶睐娘恍然,“是那次说的大哥在外面有了身孕的女人?”钱氏也太不给力了,叶睐娘有些担心她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你大嫂娘家人去将她打了,孩子没保住,你大伯母本事也大的很,在庄子里竟然也听说孙子没了,可真是结实的哭了一场,又找了你大哥说她做主将那贱人迎回来,”张氏一脸鄙夷,“所以说,妻贤夫祸少,叶家有这样一位长媳,到头也只能让人看不起。”

“那大伯母又回来了?”这小赵氏为了能重新回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那大嫂怎么办呢?”叶睐娘对钱氏印像还是不错的,这次她得罪了丈夫和婆婆,又没有儿子在身边,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那也是个糊涂的,”张氏抿了口茶不肯现说,若是叶书夏问,她还会详细讲一讲驭夫之道,和怎么对付姨娘,叶睐娘就算了,到底年纪小些,将来找个老实本分的也就是了。

“太太,二太太,老太太请您过正院去,”赵氏身边的丫头红玉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出事了,快过去。”

“看那是什么样子,谁准她这么撞进来的?”晋妈妈直接迎上去就是一搡,这红玉自顶了旺儿的缺,颇有些目下无尘的样子,以金桂院的下人们也多不客气,今儿竟然对自己太太说话不敬,晋妈妈也自不会与她客气。

“回妈妈的话,”小丫头在外面颤声答,“红玉姐姐来的急,我们没有拦住。”

“到底出了什么事?”张氏望了叶睐娘一眼,难道是老太太出了事?

“是,是大少爷出事了,”红玉鼻子一酸,她一心想攀附叶志远,希望将来也能做个姨娘,可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就听到这么个消息。

“出了什么事?是病了还是什么?你说清楚,”叶睐娘和张氏同时松了口气。

“大少爷让人绑了票儿了,”红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人也软在地上,“老太太请二太太过去商量。”

“伯母,睐娘陪伯母去吧,”叶睐娘心下冷笑,这长房的事儿还真是不少。

“志远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自当去看看,晋妈妈,去请二小姐和三少爷,叫他们一同去,”张氏掩下心中的怀疑,换上担忧之色,“志远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她二婶,她二婶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张氏一进金安堂小赵氏就像看到亲人一样扑了过来,她因为如霜的事从乡下回到大宅,便再不肯走,叶向荣见她这次挺老实,也不去找妾室的麻烦,便只当没看见,“你可要救救你侄子啊,他可是娘的头大孙子,叶家没有他可不行啊~”

张氏未到时叶向荣和赵氏已经大概商量了,知道这次赎人还得二房出力,因此小赵氏一见到弟妹就好像见到了救星一般。

张氏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扶了小赵氏道,“嫂子先别急,叶家的孩子都是一样的,丢了谁都心疼,这不有大哥和母亲在呢么?你光哭也济不了什么事啊?大哥您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向荣显然也是哭过一场的,“志远这孩子忒不成器,要不是今儿门房看到志远的小厮倒在大门外,我还不知道他不在家呢,”想到这儿他过去踹了小赵氏一脚,“你还有脸哭,若不是你,按媳妇的意思把那娼-妇打发了,哪有今日的事?”

“怪我,你又怪我,”小赵氏丢了儿子如同疯了一般冲向叶向荣,“若是听我的话,早早把小媳妇给接过来,志远也不会天天往外面跑,我孙子也能保的住,唉哟,我可怜的儿子,我可怜的孙子哎~可疼死我了~~”

“母亲,我看还是请大嫂回去歇着吧,若是大嫂再病了,”张氏看小赵氏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闹的不成话,到赵氏面前建议道。

“来人,把老大家的扶下去,没事不要让她出来了,”虽然叶家长孙出事,做为儿媳,张氏绝不敢不出钱出力,但现在时间急迫,若她出什么幺蛾子拖延时间,赵氏不敢这个时候摆婆婆的款儿,对她的意见自然言听计从。

六十九、绑 票

六十九、

“不要,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闹了,求求你们,让我在这儿听着,我只听着不说话了,”最心爱的儿子被人绑到了山里,小赵氏怎么能在牡丹院里呆的住?

张氏也是母亲,自然知道她是真心在为儿子担心,颔首道,“那大嫂就坐下缓缓神。”

“那匪人是哪里的?提的什么要求?”张氏不安的绞着手里的帕子,家里的人被山里的绑匪盯上了,任那个内宅妇人都是惊心的。

赵氏抹着干涩的眼眶,她也是经了一辈子风雨的人了,前些年不太平时城里也出过绑票案,还顶的住,“说是北邙翠云峰的,这世道是怎么了?老三在时被劫匪差点要了性命,现在志远也被人盯上了。”

赵氏心里不丝不祥的预感却无法言表,她现在越来越信天命,暗想着这次是不是因果报应就在了大孙子身上,“若是这次志远平安回来,我一定亲自到白马寺去给叶家点上一盏长明灯,再舍上一千两的香油钱。”

叶睐娘却有些疑惑,她来这世上也十年了,叶向荃在时常与她讲外面的事情,在她的印像里,洛阳城北的邙山并不高,多为黄土丘陵地,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藏得住土匪的深山老林,何况现在也是天下太平,城北还驻了北大营,有人竟然敢在军队的眼皮子底下充绿林好汉?

“大伯,那报信的人在哪里?”叶睐娘盯着叶向荣,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他一个小厮,我没让他进内宅,该说的他已经对我说了,那大王要咱们明天晚上子时送上白银十万两,若是送不到,就杀了老大。”

“十万两?!”张氏倒吸一口冷气,“十万两现银咱们到哪里筹去?这不是要了叶家的命么?”十万两可以说是她们二房一半的财产了,这也是加上三房送上的,长房现在找自己,肯定是要让二房出银子的,可现在人命关天,由不得二房不同意。

“大伯,能不能让那个小厮进来?万一这次的人和上次害我和爹爹的是一伙的呢?我记得当初大哥去李公子那里领人时,跑了两个。”十万两银子送出去,叶家也就败得差不多了,叶睐娘想弄清楚到底是有没有人说谎。

叶向荣已经被筹钱的事弄得焦头烂额,他得知儿子被绑票的消息,先来找了赵氏,两人计议了一番发现他们手中的钱凑出来也就三万两,就算卖铺子和田地,一日之内那是别指望卖上好价钱的,为了长房不败,赵氏决定拿出三万两,再将长房和二房名下的铺子卖上几间,再让张氏出上三万两,毕竟她得了三房的大部分家产,就算拿出三万两算不上损失,只得是当初没有得就是了。

现在这母子两人想的是怎么才能顺利的让张氏把钱拿出来,他们估摸着张氏手里也不会有这么多现银,要赶快说服了张氏,让她把铺子交给叶向荣或押或卖,二房的产业虽是老大在打理,帐目也有赵氏把着,但田地房契的到底张氏没有交到婆婆手里。

“咱们现在哪还有时间去审问他这些?现在救人是要紧的。”赵氏见儿子不说话,瞪了叶睐娘一眼,“你一个女孩子家,还不回去,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祖母冤枉睐娘了,大哥也是睐娘的哥哥,如今大哥出了事,只要是姓叶的自然都想出一份力,睐娘也是想知道的多些才能知道要怎么帮忙,毕竟父亲还给睐娘了些东西,若不然,西院的宅子卖了也行啊。”叶睐娘眼中含泪,她抛出诱饵,也是要看看长房到底急不急。

“那宅子是志达的,你倒是装好人!”小赵氏一听按捺不住,不是说让二房出钱么?怎么这死丫头张嘴就卖西院的宅子。

“现在伯母还有心说这个?现在是救大哥要紧啊?若是二哥舍不得,那我们就…”叶睐娘委屈的看了一眼张氏,长房若舍不得白来的宅子,那二房就好说话了。

“那宅子本来就是三叔和三妹妹的,如今三妹妹肯了为救大哥拿出来,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叶志达已经哭红了眼,他原本要出去打听消息,却被赵氏拦下了,长房已经被绑了一个儿子,这一个可不能再放出去。

“二哥哥快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叶睐娘侧身避过要给自己施礼的叶志达,长房也就这个哥哥还算有些良心。

“那房子,不行就押出去,”叶向荣盘算着,这次赎银一掏,自己想插手贩盐是肯定不成了,“去把来庆儿叫来,我还要细问。”让来庆儿把老大的可怜样子说一说,相信大家谁也不能反对救人。

来庆儿已经换洗过了,进来后规规矩矩的给众人磕头,“小的该死没有照顾好少爷,求老爷先留了小的一命,待救出少爷,小的自当领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且把事情的经过细细讲来,”叶向荣知道张氏不是个那打发的,一时间让人出几万两银子,若是她措词推诿,只是害了自己儿子性命。

来庆儿口齿伶俐,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那个青楼女子如霜已经被叶志远赎了出来,只是因为钱氏不肯,一直没有接到叶家,但叶志远的魂却被她勾得紧紧的,每日除了铺子,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自己的外宅。

昨天晚上他在如霜那里泡到过了亥正,才依依不舍的回府。当和来庆儿走到一条背街时忽然几声脆响身下的马立时惊了,将两人都摔了下来,还没等二人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人用麻袋装了。待他们醒来,才知道被抓到了翠云峰,那里的山大王知道了叶志远是叶家的大少爷就将人扣了,又将来庆儿用麻袋装了送到叶家门前,说是带十万两白银来赎叶志远。

叶睐娘听他说的备细,“你说到了那翠云峰匪窝,那里有多少绑匪?”

来庆儿听到头顶处有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下意识的抬起头,只看到一个通身素衣的美丽女子正笑微微的看着他,不由有些恍神儿,“有,有十八个。”

“噢,你真是个细心的,那种情况下还将人数的这么清楚,”叶睐娘点点头,注视着来庆儿不停揉腿的手,“你腿疼?他们打你了么?”

“小的受点皮肉伤没有什么?”来庆儿抚抚吊着的左臂,为了让家里人相信,他也是下了血本了,但愿少爷将来能兑现他的诺言。

叶睐娘却没有放过他下意识伸到鼻子上的手,人在说谎时身体的反应是多余的血液流到脸上。一些人整个面部都变红了,这还会使说谎者的鼻子膨胀几毫米。当然,这通过肉眼是观察不到的,但是说谎者会觉得鼻子不舒服,不经意地触摸它,而现在来庆儿正在揉自己的鼻子。

来庆儿刚才将细节讲的很详细,碍于身份,叶睐娘无法反复去追问他,“来庆儿,你可看清楚了那些人的样子?将来大哥回来后大伯必要捉他们的,这样的祸害不能留!”

“哦,小的,当时天黑的很,”来庆儿意识到这位叶家三小姐是个难缠的,抬头道,“小的当时吓破了胆,少爷又在他们手里,他们不让我们乱看,小的什么都不敢看。”

叶睐娘满意的一笑,来庆儿直直的注视着自己,显然是对自己起了戒心,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到她,其实这才给了自己充分的证据。人说谎的时候未必就会目光躲闪,而是为了让人相信他们没有说谎,反而会直视别人,但这个时候,他们的瞳孔却会放大,这是不能以个人意志来控制的。

“睐妞儿,你该问的也问完了,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们大人还要商量下来的事该怎么办呢,”叶向荣疲惫的挥挥手,筹银子可是一桩难事,若是同行知道叶家急需大量资金,趁火打劫的事肯定会发生,这些都要好好商量。

“侄女知道了,”叶睐娘屈膝退到叶书夏身边,趁叶书夏不注间狠狠在她腰上拧了一把。

“啊,睐…”叶书夏一直在关心着金安堂的情势也在为叶志远担心,被叶睐娘骤然一下又惊又痛喊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吓着了?”叶睐娘不等她话说完,手疾眼快的又在她手臂上捏了一下,“二伯母,您看姐姐怎么了?她好像肚子疼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叶志远做假的消息告诉张氏,若是她答应了二房就被坑大发了。

张氏已经被女儿的惨叫引了过来,“怎么了?可是吓着了?”

叶书夏已经从叶睐娘的暗示中知道她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这种场合妹妹是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她们的事的,“是啊,娘,我听着来庆儿讲的害怕,我想回去了。”

“伯母,您看看姐姐吧,要么叫个大夫来看看吧,姐姐汗都下来了,”叶睐娘冲张氏几不可见的眨眨眼。

“嗯,你这个孩子现在添什么乱,母亲现在哪里有闲暇管你,”张氏扶了叶书夏转头对赵氏道,“母亲,不行的话让书夏先到您的梨花橱里躺会儿?也方便我照顾她,这种时候媳妇实在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院里。”

“去吧,可怜见儿的,把我孙女吓得,”毕竟是亲孙女,赵氏看叶书夏小脸都扭到一起,以为她是要出恭,挥挥手道,“让红玉服侍着就行了。”

“还是我来吧,”叶睐娘扶了叶书夏向西次间走去。

张氏知道叶睐娘不会无缘无故闹这么一出,“妾身也去看看。”

七十、识 破

“伯母,”叶睐娘将叶书夏按到床上,示意她断续大声喊,自己则靠近张氏轻声道,“大哥肯定没被绑票,骗您呢~”

虽然知道叶睐娘定是有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讲,张氏还是被惊得不轻,“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没功夫细说,大伯和祖母这次未必知道,但我看来庆儿是骗人的,你快想办法让人报官,”叶睐娘急促的说道,她们在里面待的太久,会让人怀疑的。

张氏拍拍叶睐娘,示意她不要着急,“你莫慌,他说的明天提银子本来就不可能,伯母心里有数了。”

叶睐娘陪着叶书夏待在梨花橱内,听外面张氏慷慨的说着要尽力去救叶志远,二房在赵氏那里的银子赵氏只管提出来用就是了,她这个亲婶婶不会有半分不舍,心里微乐,只要是人就会有她的多面性,生活在这个艰难的人世间,没有几张脸还真是活不下去。

“这,亭兰,”赵氏嘴里发苦,二房的银子这两年她是攒下不少,加上她自己的私房体己一古脑儿都被她以高利放了出去,现在不可能说收就收的回来,再说这事还是叶志远经手的,现在孙子不在,她一个内宅的老太太,找谁讨钱去?“那些银子我存在了钱庄里,今儿我就让人去提了,但款项太大,掌柜的说是一时筹不及,我想着不行的话咱们先把铺子和田庄押出去,待以后有了银子再置办也的便宜的。”

张氏冷冷一笑,别说睐娘已经看出了叶志远被绑是假的,就算不是假的,赎自己的孩子也是先尽着自己房里的银子出才是,当年分家老大是长子,除了与老二老三平分家中浮财外,铺子分的是最好的,田地也是最多的,另外他们长房还掌握着五百亩的祭田,若都拿出来,根本不用动二房的产业。

“母亲说的是哪家钱庄?还有钱庄提不出钱来的事?想是人家骗咱们的,”张氏睁大眼睛,几年下来,顶多万两银子的事,哪有钱庄兑不出的理?“要么我让张管事跑一趟,他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毕竟跟着我兄长官面儿上见的人多了,还和刘知府也说的上话,这样吧,咱们请刘知府担保,大哥您先向恒升钱庄借上十万两,待赎回志远,再请官府剿了翠云峰的匪患,银子也就回来了。”张氏说的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是费些利钱,但比老老实实送银子上去要划算的多。

“来人,去请张管事过来,”张氏扬声道。

叶向荣蹙眉一想,这倒也是个办法,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光顾着着急了愣是没想到,就算是钱庄的利钱高些,但总比贱卖了产业强,“那就有劳弟妹了,”只是儿子回来后要想办法将二房放在母亲那里的银子也充进去,这样以后真抓了山匪,长房损失也不会太严重。

“老爷,老爷,可不能啊,”来庆儿一听要请刘知府做保,还说送了银子要剿了翠云峰当时就慌了神儿,来时叶志远千交待万嘱咐这事见不得光,自然是不能报官的,若是官府插手,翠云峰挨着北大营,哪里有什么山匪?到时大少爷和那狐狸精拿了银子跑了,自己可是一家三代都在叶家呢~

“要是让官府知道了,翠云峰的大王会撕票的啊~”来庆儿哭道,“来时少爷再三交待了,让只管送银子就行了,千万不能报官,那大王说了,他派了人在衙门口和咱府上守着呢,若是咱们报官,他定会知道的。”

“对对,不能报官,”赵氏被来庆儿哭得头晕,“万一撕票了怎么办,咱们给钱,老大,你把你手里的铺子理一理,拿出三间,再拿五百亩地出来,其他的老二家里给出了,老二家的你也别怨我这个做婆婆的偏心,只是你们要是不帮着点儿,老大家就被那起子黑心烂肚肠的给搬空了。”

“母亲说的对,只是二房您也知道,一直都是母亲管着,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至于铺子,看这两年的收益,怕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虽然张氏对赵氏的偏心已经麻木了,也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还是浑身哆嗦,两房财产早就在公爹叶大富时已经分清楚了,虽然帐目一直是赵氏管着,收益也被婆婆握在手里,幸好房契和文书都在自己这儿,没有自己按手印,叶向荣也卖不成,“现在咱们要卖铺子也得立马就有人接手。”

“还有他大伯,”张氏沉吟道,“十万两银子足足两车,咱们就算凑到了怎么送?那地方可是靠着北大营,再让兵痞子给抄了去可就得不偿失了,再说了,那山大王既然要十万两,自然知道咱们是要出门筹借的,哪能不让人出门呢?至于官府那里,只要想办法派人不是叶家的人进去,那喽罗知道是谁家的?”

“不怕,”来庆儿听张氏的意思是同意出钱了,心里一喜,他成日跟着叶志远,知道叶志远名下的铺子今年已经让他搬的差不多了,若不是怕年终叶向荣查帐,加之有如霜逼着,叶志远也不会想出绑自己票这样的法子来,“大少爷,不是,是那大王说了,要黄金,黄金送过去五千两,其他的折成银票就行,再不行的话珠宝首饰也要,还要就是那银票各钱庄都要有,不能定成一家的,准备好了送到翠云峰下交给小的送去就行了。”

来庆儿说到这儿张氏已经能够肯定这绑票的事怕十有八九是在弄假,一个山匪想的倒是周全,还各钱庄的,知道叶家就算是势大,也不可能把洛阳城里所有的钱庄买通,更不容易让那些钱庄知道叶家大少爷被绑了,只是他忘了算自己,若是她请张家人出面,那些商户还是要卖自己哥哥几分面子的。她心里暗笑,若是叶志远不那么贪,骗上个万二八千,怕是很容易就能到手的,现在,哼!

“五千黄金?这大王怕是在山里闷得久了,”知道叶志远死不了,最初的那点儿担心也就没有了,张氏看了赵氏一眼,“母亲,还请你卖个老面子,看看到谁家都淘换出这么多的黄金,咱家又不是开钱庄的~”

赵氏疼孙心切,也不在意张氏的冷嘲热讽,“你先去找找看卖那几处铺面,依我的意思西大街那三处连着的反倒好卖上价钱,”她为了救孙子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人先回来再说。

“是,”张氏嘴角微翘,“那媳妇就带书夏他们回去了。”

“他二婶,”叶向荣面色一红,抱拳一揖道,“大哥在此谢过了,只是那东西要的急,不然让你嫂子陪你过去吧,另外,十万两真的太多,怕是咱们两房的铺子也不够,你若方便,向荃留下的,能拿出来几间若是他在必不会吝惜这些。”

“大哥说的对,依三叔的心性,叶家不论那个有了事,他都不会袖手,”张氏道,“只是大嫂现在的样子还是养着的好,这样吧,大哥若是心急,就让志远媳妇跟我去一趟吧。”

钱氏在金桂院没呆多久就带了自己陪嫁妈妈和贴身丫头们出了叶家,张氏跟她说的很清楚,钱氏她不是糊涂人,她去叶志远的外宅抓那个贱人如霜,若真的追问出相公的下落是最好的,追问不出来,乘机将她收拾了也算是美事一桩,毕竟叶志远是被她勾引着往外跑才出的这样的事,若是真到叶志分远回来,她再想出手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钱氏默默的望着车外,细想张氏话里的意思,这如霜怕是和绑了自己相公的人有勾连,若是这样,刚好教那没心肝的男人看清楚他的心上人是个什么货色。她自嫁到叶家,除了怀着银妞儿的时候,日子就没有好过这,现在叶志远生死不明,若是自己有个儿子,那他真回不来也没有什么,“到了没有,去了要怎么做你们可都明白?”

“奶奶您自管放心,”一旁的丫头道,“咱们只是去问问详细的情况,看看少爷在那边没有没见过外人,若是如霜姑娘一个人害怕,咱们就帮着先把人接过来,”这几个丫头也是憋着气呢,自己好好的小姐自嫁到叶家可曾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竟然被人踩着脸,不借机狠狠收拾了那狐媚子,以后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儿呢~

叶睐娘怔怔的看着来找她的叶书夏,“姐姐说的是真的么?你们今天就要搬到东院了。”显然这个消息是真的,单看叶书夏脸上难得一见的轻松喜悦就知道了。

“嗯,”叶书夏今天穿了一身湖蓝色深紫线绞银丝兰花纹褙子,淡黄的长裙,虽是孝期通身不带喜色,但青春的脸也十分靓丽,“没想到大哥心这么狠,竟然打算骗了全家带着银子和那个如霜跑了呢,大嫂都气晕过去了,今天抱了孩子回娘家去了,说是要和离。”叶书夏也被长兄的无耻给震惊了,听到消息就跑来与叶睐娘讨论。

七十一、破 局

叶睐娘敲敲笔架,她也没想到,只不过是没想到张氏把事情做的这么干净漂亮,不但“救”回了与如霜一起坐在土地庙里啃鸡腿的叶志远,而且还让她拿到赵氏放高利贷的证据,现在二房完全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赵氏又被她拿了把柄,叶向荣到底参没参与这件事也没人说的清楚,真是高明啊。

现在族里都出面说叶志恒年纪已大,可以自己出来支撑门面了,而赵氏又年事已高实在不应该再辛苦自己,张氏若再事事依靠年老的婆婆反而是不孝了。

“大哥现在在哪里?”叶睐娘知道自己父母的死这家伙都掺着一份儿呢,可是不能亲自去打他几个耳光了。

“关在祠堂里了,祖母都气病了,”叶书夏掩口笑道,“他这次被大伯打的可是不轻。”叶向荣满腔抱负都被这倒霉孩子闹得化为泡影,心里怎么能不气?何况家里出了这么个不肖的子孙,他还有什么脸在族里说话?

那是肯定的,这次长房损失不谓不惨重,不能帮二房打理铺子,长房就少了笔灰色收入,就连家里也少揩了不少油水,叶睐娘以前就听父亲说过,叶向荣做生意目光短浅,又是个锱铢必较的性子,叶志远更不堪了,没多少见识,又喜欢充老大,还容易被女色所迷,现在没有了二房的收入,长房简直是骑着自行车走下坡了。

“祖母没有留你们?”叶睐娘有些促狭的问道,以赵氏以往的作派,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最喜欢的就是叫自己老二媳妇服侍,以叶睐娘以前分析,赵氏纯粹就是在享受折腾名门闺秀所带来的满足感。

“还留什么?留来留去留成仇了,”叶书夏虽然是个女儿,但张氏这次的事也没有去隐瞒两个儿女,“真是世事险恶,没想到祖母竟然会做那样的事,官府是不许放高利贷的。”

自己娘舅家做官的多,若是沾上这等事,是要影响仕途的,叶书夏将平日叶家几位长辈的作派看在眼里,又有母亲身边耳濡目染,唯觉张家才是自己的亲人。

赵氏这还真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啊,不过没有她这么一出,张氏还真不好离了年逾古稀的婆婆,一个孝字可是压死人的,现在有了在叶志恒外宅搜到的帐目和张能从借户手里收到的借据,赵氏只得开口说是她让张氏搬回自己东院的。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搬出金桂院对张氏来说只是第一步,也就是个跳板,所以也没有再买人置物,只要下人们将东院正房简单打扫出来,她也遣人来跟叶睐娘商量,希望她就此跟着自己搬过去,也方便将来去京城时一并走了。

叶睐娘对自己去京城并不排斥,她还没有傻的想自己单独生活,毕竟在这个朝代,一个无父无兄又无夫的女人,根本连个女户都立不了,更不要说买田置地做生意了,再者就算自己立了女户,没有家族的保护,又怎么在这男人的世界里立足?

“睐娘现在还在为父母服孝,还是留在西院吧,”叶睐娘舍不得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午夜梦回,常觉得父母又来看过自己。

张氏却以为她是怕麻烦自己,“你一个小女儿怎么一人单住?会让人说闲话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难道将来你不跟我们去京城?”

叶睐娘犹豫了,现在的她实在不应该因为这个让张氏不满,但平日与二房来往亲密与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两个概念,“这,睐娘怕给伯母添麻烦,反正过了年就要进京了。”

“我想的就是过年啊,难道你要一个人在西院操持?一个人守岁?”张氏怜惜的看着形容消瘦的侄女,“别跟伯母犟了,你回去收拾收拾,我让人帮你搬。”

“母亲,”张氏与榻上的赵氏见了礼细心看了看她的脸色,“母亲歇得可好?”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赵氏的身体,老天保佑她再拖几年才好,不然书夏再守上一年的孝,年纪就大了,自己顶着三年孝期也走不了。

“嗯,要是没有人气我,怕是睡的好些,”赵氏在媳妇手里吃了大亏,又头一遭被族长训斥,现在看到这罪魁祸首,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二媳妇啊,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大嫂身体不好,又要照顾志远,实在没有精力再管这个家了,我看今年你就搭把手帮帮他们吧,”赵氏说出自己的打算。

帮?张氏冷笑,每回从自己这个嫡亲婆婆口里听到的都是“帮帮大房,”到了现在,长房出了败家的儿子,竟然还要她帮,图的不过是要过年了,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恐怕小赵氏给她送来的,会是一本到处都是窟窿的烂帐。

“母亲这话说的,媳妇寡妇失业的,怎么好往大伯府上伸手?再说了,昨儿我已经让张管事把铺子里的帐都收了,媳妇还得看着好好盘盘不是?这可不是不信大哥,毕竟这是咱们叶家的生意,志恒乍一接手,要是连帐目都摸不透,将来不被人欺了去?”张氏是打定主意不接这烫手的山芋,“大嫂照顾志远,母亲您别怪媳妇说话直,志远那孩子也该好好教训教训,竟然为了个贱人,要将叶家都毁了,他可是长兄,底下几个兄弟看着呢~”

赵氏因为媳妇不听自己的话心里已经很是不悦,现在又听她这么说自己的孙子,就更生气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孙子如此不争气,生生的打了她的脸,可再不好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己打骂可以,别说说那么一句,她听着都是刺心的,“罚,他爹把他腿都打断了,你还想怎么罚?你大嫂是亲娘,难道要看着自己儿子病死疼死?不是自己养的到底不亲!”

张氏有些无语了,依她的看法,叶志远都应该逐出家门了,打断腿简直是太轻了,“不是还有志远媳妇么?”

“志远媳妇?”赵氏一口气堵在心里,暗骂张氏是越来越嚣张了,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个不贤不孝的,过了年我就让志远休了她。”

张氏抿嘴一笑,“休”,现在聪明的做法是把媳妇哄好了才是,你一休,这叶家的丑事就捂不住了,想到儿子女儿毕竟也是姓叶的,“母亲还是算了吧,钱家也是个强势的,这回我看志远好好去认错也未必能求得原谅,若是再休妻…”

叶家敢说休妻,可是要把钱家给得罪狠了,以后钱氏一族的女儿想嫁个好人家都难了,“母亲,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钱氏也是新安大族,”

“大族怕什么?咱们不是认识温知县和刘知府?你把你们张家的帖子送过去,再与他们些银子,我看他们向着谁?”赵氏眼睛一横,眼前这个媳妇让她心情很复杂,若不是她,自己孙子就带了大半家财和一个青楼女子跑了,但也是因为她,自己家里才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若是她不去找什么刘知府,而是告诉自己然后叶家自己派人去找,自家哪会弄得这么狼狈,现在温知县说叶志远自己绑自己的票也是犯法的,竟然要将他带走,为了这个,叶向荣只得又送过去了五百两银子才将温知县安抚了。

当然,在责怪儿媳妇时,赵氏自动忽略了若当时张氏说叶志远是在做假她会不会相信这个问题。

这时候想起来张家了?张氏也不再与赵氏多说,“闹到官府志远的事可是压不住了,这次的事媳妇让张管事送了刘大人五百两银子,还有那天去的官差,那个不得封了口,我把帐给母亲拿来?”张氏知道叶向荣与温知县送了银子,但送现管不送现官,这点让张氏十分生气,可刘知府是兄长的交情,也不能因为这个把人得罪了,所以只能自掏腰包,心里也是把鼠目寸光的叶向荣骂了个千万遍。

听到说钱,赵氏立马闭了嘴,她现在最怕老二媳妇提这个,她拿了自己的私蓄和二房几年的收益放高利贷,本来与叶志远打的就是张家亲戚的名义,现在被张氏连帐本都抄了出来,自然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了,她做了一辈子生意,这次可赔大发了。

“媳妇,”赵氏咂咂嘴,想到自己那几万两银子,还是心疼的只吸气,“那贷出去的钱,咱们可不能这么了了,该收还是要收的,那可是叶家的血汗钱啊~”

张氏压下心中的得意,她当然知道那是叶家的血汗钱,以前她也只是打听到赵氏放印子钱,又让张能找了人证,想着婆婆不让二房离开时拿这个来堵他们的嘴,打的主意也是破财消灾,那些银子她只当是教敬长辈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让她跟着钱氏去的人在如霜那里翻到了帐本和借据,与张能商量之后,她决定把这些留在自己手里,以后再以孝敬婆婆的名义把她的那份儿还给她,自己的钱,对不起了,本来就是二房的,她拿回儿子的银子本就没有错。

“放印子钱可是犯了国法的,而且婆婆您又是以我们张家的名义,若是被我娘家知道了,我可是会被出族的,”张氏一脸为难,又有些怨恨的看着赵氏,“现在刘知府答应把这事瞒下来,又当众烧毁了帐本,算是放过了咱们叶家一马,以后这事提也不要再提了,不然以后叶家的生意就难做了。”

张氏看婆婆不再说话,又将想把叶睐娘接到自己东院的事说了,叶睐根本就不在赵氏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也就允了,这样一来,那西院早日腾出来,也还是她家的。

七十二、搬 迁

“大嫂,”张氏出了金安堂,顶头撞上进来的小赵氏,暗道晦气。

“不敢当,”小赵氏这些日子瘦了不少,原本就高的颧骨现在就像两把尖利的刀,如今一看到张氏小赵氏两只眼睛直冒火,若不是她自作主张,儿子能挨这么一顿打?现在族长竟然要将他逐出叶氏,急得叶向荣这些天天天往首阳山族里跑,挨个往几个本家房里送礼,难听话都不知道听了多少,“诰命夫人来了,民妇这厢有礼了。”小赵氏做张做致,想要好好挖苦一下张氏。

张氏看嫂子如此荒唐,将脸一拉道,“大嫂这是什么意思?在家里你是长嫂,您这是跟妾身见礼呢还是打妾身的脸呢?”

“哟,打你,我可不敢,我怕我那苦命的儿子再挨打,”小赵氏咬着牙道,“要说我那儿子还真是倒霉,有个官亲戚除了被连累,得过什么益处?呸~”

“你站住,”张氏见小赵氏骂完就走,气得柳眉倒竖,莫说自己家老爷在时,帮叶家挡了多少事,就算是叶向高去了,张家又何曾亏过叶家,“你说话要凭良心,你自己儿子不争气,莫要怨别人,依你的意思,让志远带了全家的银子跟着个贱人远走高飞才算帮着他?若是这样,就不要张口闭口的求二房出银子,我们二房的银子是父亲和相公辛苦置下的,不是帮败家子儿养婊-子的!”

“我,我可没这么说,我看你是疯了,说的叫什么话,”小赵氏有些心虚,她还从没见过张氏发火的样子,头也不回的想往金安堂里跑,“我去看看娘去。”

“太太莫要生气,”结香素来泼辣,冲着小赵氏远去的身影扬声道,“大太太一向脑子不清楚,说不定明儿个就又回庄子里养着了~”

张氏骂了小赵氏,又让结香一逗,心里万分畅意,“你这丫头,算了,没有主子样子,怪不得下人们都看不上,咱们回去。”

叶睐娘看着冷冷清清的西院,她的大部分东西已经搬到东院了,余下的都是些随时要用的贴身之物,现在已经打好包裹放在院中,叶睐娘忽然想起自己几年前去开封的时候,母亲也是给自己准备了几个箱笼,当时自己为能出去见见世面而开心的睡不着觉,母亲是既担心自己路上生病又担心自己到了高门大户被人笑话,不是拉着自己嘱咐就是将随自己去的人喊到身边交代。

“小姐,走吧,左右没几步路,您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咱们就过来看看,”姨娘祥云走过来劝道。西院服侍的下人愿意离开的她给了身契,不愿意走的就安排在了她名下的田庄里,要带走的也只有常妈妈、桃子和晴雪还有一个叫做耐烦儿的小丫头。

祥云的去留叶睐娘一直很头疼,她也问过祥云,无子的妾室没有要守节的理,她若是想离开,叶睐娘打算给她一笔钱,或是让李妈妈帮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谁知祥云却坚决不同意。说是自己外面根本没有亲人,也不知道在外面要怎么生活,她愿意还像晴雪一样服侍叶睐娘。

叶睐娘看她坚决,也就没有强逼,自己再多养活几个人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她也不忍心服侍过父母的人流落在外面受委屈。

“妹妹,”叶志恒过来拉了睐娘的手,叶睐娘能跟他们到东院去住叶志恒是最高兴的,“咱们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娘给你安排的屋子,以后你就和二姐住在一起了。”

叶志恒已经开始发个儿了,现在足足比叶睐娘高了一头,由于成日跟着管事去铺子里熟悉业务,原来的稚气已经褪去不少,行动间也颇有章法,“嗯,以后还请哥哥多照顾了。”

“呃,”叶志恒揉揉头,照顾叶睐娘他自是愿意的,但怎么照顾心里却没有数,在他的世界里,许多自己想不通的事,都是来问这个妹妹的,“我一定,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哈~”

叶睐娘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的一笑,“现在我就有事找你啊,麻烦哥哥指挥下人将妹妹的东西都搬上车吧。”

因为张氏并没有打算在洛阳长住,因此便安排叶睐娘与女儿书夏同住在正房后而的一排后罩房内,“你们先将就住下,我已经让人将火炕烧上了,待过了冬再说。”以前跟着赵氏住在金桂院,连火盆都是有数的,现在张氏决定把东院的火炕烧起来,暖暖和和的过个年。

叶睐娘了然称是,又叫过自己带来的下人与张氏见礼。

张氏看叶睐娘带过来的人参差不齐,竟然还有姨娘跟着,略一皱眉道,“你姐姐还有四个小丫头两个大丫头呢,你这也太俭薄了,罢了,以后闲了要把该做的规矩做起来,晋妈妈,她们姐俩儿住在一处,你这些日子帮着照看着些,过了年再从庄子里挑些人上来。”张氏身边的管事妈妈也只有顾妈妈和才从老家帮儿子娶了媳妇回来的方妈妈,大家要忙过年的事,还要收拾来年上京的行李,一时也抽不出人来服侍叶睐娘。

张氏在陪嫁庄子就在洛阳,她嫁进叶家后,因叶赵氏嫌媳妇带来的人口太多,张氏便将一部分下人打发到庄子上了,现在终于可以当家作主了,可又要到京城去,那些人还能不能张氏还要再看看。

“谢谢伯母了,”叶睐娘起身一礼,“睐娘人小不懂事,以后还请伯母多多提点。”

“你这丫头,”张氏嗔了侄女一眼,“你要是不懂事,那你书夏姐姐就是光长年纪了,”说到这儿张氏挥手让身边的人下去,“这次的事伯母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若不是你机警,如今咱们娘儿们不知道让人坑成什么样子了。”

“伯母说的哪里话,睐娘也不过是看那来庆说话蹊跷,便多想了些,现在天下太平,洛阳又是重镇,怎么可能一会儿劫匪一会儿绑票儿?”叶睐娘唇边一抹不屑的笑意,长房也算是黔驴技穷了,但愿这次事后,能消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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