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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57

“现在是把吴家也得罪了,”赵氏转着手里的佛珠,最近她开始学人念经,“你打算怎么办?”

叶向荣挠挠头,原本吴家那边好好的,现在怎么忽然变了脸,还请叶向荣不要寒碜他家,他们一介商户,不敢纳秀才的女儿为妾。叶向荃那个秀才不过是叶向高帮忙才考来的,怎么现在这么有用了?

“算了,志达也跟我说了,他是想走功名路的,出个与商户为妾的妹妹这辈子就别想再抬起头了,”叶向荣成日在外面做生意,官场上打交道的也多是小吏,士林的讲究还真是不懂,现在叶志达是他的全部希望,所以儿子的话他倒是听的进去。

“小姐,您也歪着歇会儿,”马车上桃子将一个织金的软垫塞到叶睐娘腰后。

“我不累,你也闲一会儿,”叶睐娘看到叶书夏戏谑的目光抿嘴一笑,“咱们桃子一离了洛阳跟打了鸡血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桃子听不懂“打鸡血”具体是说什么,但大概的意思还是猜的出来,小嘴一撅道,“奴婢不是高兴么?难道小姐不高兴?奴婢看二小姐也很高兴的,今儿就让若菊和若兰姐姐歇歇,奴婢有的是气力,奴婢来服侍俩位小姐。”

自从出了洛阳城,二房上下都是一片轻松,若兰也心情极好,掩口笑道,“那可说好了,今儿就你在车上服侍,我去后面的车上歇着,要是怠慢了小姐,主子不罚你,我也打你~”

“姐姐你就放心吧,有我桃子在,管保把两位小姐服侍的妥妥贴贴的,连二小姐都常夸我贴心呢~”桃子吹起牛来不带打草稿的。

“我?我什么时候,”从叶家出来叶书夏也是心情极好,正饶有兴致的听桃子白胡,没想到她却提到自己,她什么时候夸过桃子了?

“是啊,二小姐说奴婢忠心,还伶俐的很,”桃子言之凿凿,得意之情溢与言表。

“哈哈,那是姐姐忽悠你呢,给个棒槌你就当针啊,”叶睐娘笑她不知羞。

“忠心确实是,”叶书夏含笑道,“桃子是个好姑娘。”

车内浅浅的笑语随风飘远,吴均不由扬起嘴角,看来这次与叶家人同行还是做对了。

自从自家明确表示不敢接受叶向荣的“好意”后,叶家二房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在临近出发时却派人向吴均辞行,刚好吴家京城也有生意需要料理,吴老太爷便派吴均亲自到京城去一趟,这不,恰巧就在城门处遇到了往京城去的叶家二房的车队。

“你去跟少爷说,若是累了就到车上来,他年纪小身子弱,经不起颠簸,”张氏看着前面和张如檀、吴均并辔而行的儿子,一阵心疼,人还没有马高呢,万一再摔下来。

“太太就放心吧,”方妈妈在一旁笑道,“这才出洛阳,路又修的好,再说还有檀少爷跟着呢~”

“这个姓吴的也真是,非要和咱们同行,不然连檀哥儿我也是要叫进来歇着的,”张氏不满的嘟哝。

叶睐娘慵懒的靠在车壁上,她终于摆脱长房那一群极品了,想到呼天抢地的小赵氏,叶睐娘心里爽的很,母亲若不是因为她就不定就能挺过这一劫,自己若不是因为她,哪会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端端的竟要被送给别人做妾?

现在好了,自己算是送她了一件大礼,这次这个女人怕是在庄子里永远别想出来了,叶睐娘前世也没有做过什么杀伐决断的大事,但这次她借了连枝母亲的手来对付长房没有一丝犹疑,现在她也按照当时许诺连枝的放了她们母女自由,但是这自由能够拥有多久,就要看她们的造化了,这对母女恢复了自由能去的地方也只有原来的家里,但现在的连家,恐怕在为田里没有出苗而发愁吧,叶睐娘淡淡一笑,连家父子能为了生计将母亲和妹妹都卖了,自然能够再卖一次,连枝就自求多福吧。

二房这次能够顺利从叶家出来,还亏得叶睐娘的计谋,她放了连枝母女出来,又安排连枝的母亲见到了兰草儿,要胁她要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兰草儿怎么能不自保,要知道事情被捅出来,背黑锅的只会是她。

当叶向荣和赵氏知道的时候,钱氏已经无意间将事情闹大了,原因无它,小赵氏为了堵连枝母女和兰草儿的嘴,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偷偷变卖房里的物件,却被巡夜的钱氏抓了个正着,这样一来,上了了台面的上不了台面的拉拉杂杂闹了许久,赵氏倒也快刀斩乱麻,直接将兰草打死,将侄女扔到了离洛阳最远的庄子里,无论谁求情也不能再出来。

“睐娘,死者已矣,你莫要再伤了身子,”叶书夏看妹妹全无刚才的轻松,只是倚在车壁上愣神儿,便小声安慰道,其实这次大伯母买通西院的丫头害三婶连氏的事情也让她很吃惊,而且她们这次能够顺利离开叶家也是因为祖母怕叶睐娘趁机闹事要说法才匆匆的打发了张氏带着子女进京,让张氏少了许多麻烦。

“嗯,”叶睐娘点点头,“姐姐不用劝我,睐娘什么都明白的。”

因为带了许多行李,车上也有女眷,所以张氏一行走的挺慢,到了日落时分也不过到了离济源不远的一座小镇。

“叶太太,”吴均策马来到张氏车前,躬身一礼道,“天已经晚了,以小侄看就赶也进不了济源城了,不如咱们就在这丰乐镇歇下,明日再行。”

“就依你吧,方妈妈,你去准备,不要劳烦了吴公子,”张氏对吴均的态度不以为然,这条道张如檀也走过,难道自己家的人就不会安排个住宿?

“太太,这镇子上只有两家客栈,”方妈妈没有出过远门,张如檀又是让人服侍惯了的,碰到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一家已经客满,另一家怕是凑不出那么多的客房。”这次张氏可以说是举家搬迁,不但行李多,而且连服侍的下人也有一二十号。

“伯母,小侄已经在前面的悦来居包下了一座小院,您若不嫌弃,可一起过去。”吴均态度恭谨如初,仿佛意识不到张氏对他的冷淡。

“那就多谢吴公子了,”虽然不想与吴家有太多牵扯,但现实情况摆着,张氏也只有妥协,她是命妇,还带了两个未出阁的小姐,自然不能去跟旁人挤。

吴家是行商出身,惯是走南闯北,加之家中又是豪富,因此自家少爷出行,早有人提前去前面打点一切,自然比不经常出远门,出个门都有人服侍的张如檀有经验。

“一会儿你去跟檀哥儿说一声,咱们不要太给吴公子添麻烦了,该给的银子不能少,再有,就是让他派个人到前面去,不要到了才知道没地方住。”张氏扶了素心的手下来,“你让晋妈妈好好过去守着两位小姐,睐娘的乳娘也不是个见过大世面的,让她都操着心。”

待张家一行人都安顿好了,吴均才过来正式拜见,吴家在洛阳有些势力,但在京城那样权贵聚焦的地方根本就插不上手,这也是吴均打定主意与叶志恒交好的缘故,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做为一个有追求的未来家主,吴均自认为他看得的是长远的,这不,通过叶志恒,他又认识了张如檀,这可是侍郎家的嫡子,若在平时,这样的人是根本不屑与他们这些商户打交道的,而现在,漫长的上京之路,足够自己与这两兄弟泡出交情来。

吴均并不是个趋炎附势的人,但他知道如何利用形势,他不会清高的认为你看不起我,我也不屑于理你,看看到底谁更厉害,他不会和别人去做意气之争,他知道如何利用别人的优势来让自己变得强大。

“伯母就不要再客气了,”吴均俊面微红,显得有些稚气,一身浅绿的软缎暗纹袍很是秀雅,“按说太太这样的官家我们平日是想结交也结交不上了,这次机缘巧合,与志恒贤弟相认,又得佳木兄的时时指点,小侄真是获益匪浅,再说了,现在大家都出门在外,乡亲之间略尽绵力是也应当的。”

张氏被他捧得舒服,在叶家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想着她是官家太太了,“你也莫要客气,志恒年纪小,又甚少出门,需要你指点的地方还多的很。”

刚才张氏与张如檀闲话,张如檀倒是对吴均印像不错,又暗示叶志恒日后也是要掌管家业的,认识些生意场上的人,就算做不了朋友比多个敌人强,有了侄子的话,加上吴均又表现的殷勤小心,张氏也就放缓了态度。

又客气了几句,讨论了下以后的行程,吴均便知趣的离开。

“这个吴均人还真是挺不错,”张氏在马车上坐了近一天,混身都快让晃得散了架,便命结香与她敲骨,自己则与陪嫁的方妈妈说话,“可惜了,生在商贾之家,再聪明也成不了大器。”

七十八、拆 穿

这一路行来,吴均与叶志恒和张如檀已经处的极熟,张氏在吴均热情但不谄媚的攻势下态度也渐渐起了变化,脸上也有了笑意,开始世侄世侄的叫了,还关心的问吴均为什么不去考个功名,叶睐娘私下忖度,若是吴均有个秀才功名,说不定张氏就会把女儿嫁给他。

由于在路上,男女防范不可能像在深宅大院里一样,叶睐娘与吴均也碰到过几次,因曾与吴家也算是议过婚事,叶书夏见了吴均就像老鼠见了猫,避之惟恐不及,所以每次打招呼的重任就落在了叶睐娘的头上。

“这个吴均人也不算坏,”有过几次点头之交后,叶书夏也不再冷着一张脸了。

“唉,真可惜啊~”这日她们宿在一个小镇,因为客栈太小,所以叶睐娘和叶书夏只得挤在一个屋里同榻而眠。

叶书夏转过身子,“可惜什么?”

叶睐娘嘻嘻一笑,“可惜他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可惜了一门好姻缘~”说罢自己先往床里头滚去。

“你这个不积口德的小蹄子,”叶书夏原本只是一句寻常的评语,被叶睐娘这么一歪,莫名就红了脸,直起身子就去抓叶睐娘。

“夜黑了,小姐们快歇吧,”晋妈妈在外屋道。

到达涞水时天气已经渐渐热了,叶睐娘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准备到张氏住的客房去,迎头碰上吴均过来。

“叶姑娘身边的丫头似乎少了一个,”看到以扇掩面的叶书夏,吴均微微一笑,这就是大家闺秀吧,怪不得成了亲的朋友告诉他大家闺秀最无趣呢,他只含笑一礼,转头与叶睐娘说话。

“呃,我身边就这两个丫头,一个都不少,”叶睐娘知道他的意思,含糊道,“今儿天可真热,还没到五月呢,就热成这样。”

“嗬嗬,”吴均失笑,但又不想放弃与叶睐娘聊天的机会,毕竟像她这样的,听说要被无良的伯父送人为妾,不是在家里哭闹,而是自己亲自出马解决的女儿家他是闻所未闻的,“你不好奇我怎么看出志恒贤弟带的小厮是个女子么?”

这个还真的困扰叶睐娘了一阵了,她虽然从不相信那些女扮男装的不会被发现,但她女扮男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十岁的小孩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甚至连声音都不好分,自己还有意放粗了声音,“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最好不要说是因为自己太漂亮。

因为不想在路上太近引人注目,叶睐娘与叶志恒都没有穿斩衰,叶睐娘只是穿了在白色苏锦中衣外加了件浅黄半臂,头上戴了白色的绒花和银珠,大大的眼睛疑惑的张着,暮色中极为清凉养眼。

吴均忽然觉得有些热,他想说因为没有那么漂亮的小厮,但这样唐突的话不应该对一个女孩家来说,“是因为没有哪个下人能养出如此一双手。”

原来这样,叶睐娘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由于不喜欢做针线和写字,她的手如软玉雕成,毫无瑕疵,手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粉色的甲盖闪着柔嫩的光,“真是细节定胜负啊~”叶睐娘自失的一笑,确实丫环小厮都是干活的,哪里会有这样的手。

“谢谢了,”既然已经知道彼此身份,叶睐娘也不再狡辩,轻声道谢,当初的事若是吴均是个纨绔,只要他执意要纳自己为妾,那结局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听闻叶三小姐在家时也常帮着叶三先生打理家中的生意?”吴均不想就这么放过难得的交集

“也说不上什么打理,只是父亲精神不济时,帮着理理帐罢了,”叶睐娘不想扯算帐的事,她也不是学什么财会的,顶多就是算数好些,方法比全有汉字记的流水帐快些,为了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方法连叶志恒她都没有教过。

“听闻三小姐还画的一手好画?”吴均倒是让人打听了些叶家两位小姐的消息,那叶二小姐自是温良贤淑,叶三小姐么,还真是让他打听到些新鲜的。

“想是吴公子听错了,”叶睐娘发现今天这吴均话尤其多,而且明显是在没话找话,她瞟了一眼身边头都不敢抬的叶书夏,抿嘴一笑,难道是这个原因?“画了一手好画的是我家二姐。”

“噢,原来洛阳顶秀阁里的新鲜画样是二小姐画的,”吴均抖了抖手中的竹扇,“但凡顶秀阁出了新样子,家妹必要去买的。”

叶书夏在旁边脸一红,她可不要再借叶睐娘的光了,“那个是三妹闲时画的,并不是…”

“我画花样可是姐姐教的,再说了,我画的出的那样不是姐姐先绣出的?”叶睐娘笑道,其实这吴均若不是商户出身,配叶书夏挺合适,年轻有能力,也是个有担当能撑得起场面的,聪明机敏不迂腐,而且叶书夏低嫁,到了婆家才不会受气。

“睐娘也听闻吴公子极擅经营,小小年纪便能独当一面,这次进京可是要有一番作为?”叶睐娘承认她这话是说给叶书夏听的,若是叶书夏能坚持的话,张氏会不会点头?

听到叶睐娘夸自己,吴均如遇知音,“不敢劳小姐夸奖,不过是不想负了长辈厚望罢了。”他不过十四,已经接手了家中三分之一的生意,再想到叶家那几个不争气的孙辈,吴均愈加认为叶睐娘是真心在夸自己。

“公子过来啦,”方妈妈远远看着与叶书夏姐妹同行的吴均,圆圆的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裣衽一礼道,“我家太太才命人送了绿豆水,最是解暑,您也用些,这长途跋涉的,可是要保重身子。”

“这方妈妈倒是周到,”叶书夏对这个年前才回来的妈妈没有太多感情,反而是很看不上她对着外人殷勤的样子,“不过是金元政策起了作用罢了。”

叶睐娘看不上这位才来的方妈妈,也想不明白张氏怎么这么倚重她,竟然将原来跟在张氏身边的顾妈妈挤的没有地方站了。

“金元政策是什么?”叶书夏当然听不明白这样的词汇,因吴均已经先进了张氏屋里,她索性与叶睐娘在门外聊天,“是送了金子给她?”叶书夏压低声音,这个没见识的,拿了人家金子就敢先迎外人,把两个正经主子扔了一边。

“金子估计没有,”叶睐娘掩口一笑,这个二姐也挺八卦,“不过那次那金丝攒牡丹荷包里怕装着好东西呢~”自那日得了吴均的打赏后,方妈妈看到他就眉开眼笑的,这婆子贪财的性子可是逃不过叶睐娘的眼。

堪堪走了一个月,张氏一行才算到了京城,刚到城门处就有张家的下人迎了上来,“姑太太安,姑太太一路辛苦,我家老爷、太太都等着呢~”张延用的侍郎府就座落在京城的草绳胡同,因为一早就有人提前送信儿,所以谭氏这几日天天派人在城门处候着。

张氏也很想现在就能看到兄嫂,但她在路上已经和张如檀商量了,要先回自己在京城里置下的宅子,其实也就是叶向荃当初为他们买的,张氏是个聪明人,知道远亲近仇的道理,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两个为父守孝的儿女,一身孝衣的跑人家家里也忌讳,“你们去跟你家老爷太太说,我们今天先到自己家里,待收拾好了,再过去给他们请安。”

与吴均分手后,张如檀便命人先回府里报信,自己则陪了张氏一行住石磨胡同叶宅而去。

叶向荃当初托人买宅子的时候已经把能考虑到的都考虑了,这石磨胡同虽然在城边上,但处在背街,极是安静,周围住的俱是良善百姓,与草绳胡同的张府也在一条线上,有什么事情通个消息也极是快捷。

甫一下车,事前派到京中布置房子的几家世仆已经早早侯在门外,打头的叶成原是叶向高身边的长随,叶向高去后他没了差使,一直与老婆在乡下守着庄子,这次张氏便是派了他们夫妻一家先来打前站。

“太太好,”叶成家的也不过三十多岁年纪,原也是张氏身边的丫头,见到张氏下车急忙上前扶了,“太太您可来了,快进去歇歇,这些日子奴婢就想着这么远路,太太和小主子们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张氏扶了叶成家的手款步往里走,一面细心打量这处宅子,这宅子只有两进,典型的四合院格局。

“太太您小心脚下,”其实这脚下的青石砖已经让扫的纤尘不见,寸草不生,“这是外院,”叶成家的殷勤的介绍,给少爷准备了一个院子。

张氏循了她的指引细看,只见外院东西各有一道花墙,中间是月亮门儿,四扇绿油漆的木屏风,红斗方字,东边的是“动壁图书”,西边的是“西园翰墨”。可以从这个门儿到跨院去,南房有穿山游廊。这样一来,旁边的院子一座可以做客院,后面的便是给下人住的了。

张氏粗粗看过,满意的一笑,叶成家的便又扶着张氏向内院走去。内院的正房是前廊后厦,后有罩房。东西厢房南边的花墙子中间有一座垂花门,门内是四扇木屏风,东西厢房都有抄手游廊,与垂花门相通。正房与厢房之间,有圆月亮门儿,可以穿行。后面还连着两个跨院,张氏一眼望去,便已经弄清楚了格局,寻思着怎么安排两个孩子。

“这正房上的‘和安’二字还是舅老爷亲自题的呢”叶成家的一脸荣耀,“要说舅老爷对太太这份心,”

张氏仰头去看那两个溜金大字,和安,兄长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而这两个字也正是她所希望的。

七十九、选 婢

待张氏在正房里坐定,叶成家的躬身道,“家里除了我们夫妻,还有原来三老爷安排的守房子的人,还有舅老爷知道您要过来,一早也派人过来帮忙收拾,现在人还在,太太您是现在见还是?”

“嗯,让他们都进来吧,也让我带来的人都进来,以后都在一个屋檐下了,大家都见见,”张氏吩咐道。

叶向荃安排的看房子的也是一对夫妻,姓永,男的叫永贵,女的刘氏,夫妻两个俱都五十岁不上下,却不是叶家原来的奴才,而是这宅子原主人留下的,主人举家南迁,永贵觉得自己两口子年纪大了,又没有个子女,将来到了南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便求主人将他们一并卖给了新主家。

“既然这样,你们就留下吧,刘氏就去灶上侍候,永贵你在京城人头熟规矩也知道一些,就在门房上吧,”张氏淡淡吩咐,不是叶向荃的心腹,这让她心里舒服了许多,现在她是叶睐娘的长辈,自然希望叶睐娘能事事依着自己,与自己最亲。

待看清楚张家派来的下人,张氏心里一热,眼泪险些落了下来,原来竟有这么多,一定是兄嫂知道自己初来乍到两眼一摸黑,连下人都给自己备好了。

“你们都起来吧,”张氏用帕子试了泪,“方妈妈,赏。”

“太太,这是小的们的身契,”一个精明干练的管事模样的汉子躬身上前道,“小的叫张万夫,小的一家子都是咱们张家的世仆,”他一指身后的一个妇人,“这是小的的老婆,我家太太说了,以后小的一家就在这儿服侍。”

张氏问了他以前的差使,便命他在外院做了管事,又命方妈妈顾妈妈去细问那些新来的各有什么长项,也好给他们安排差使。

叶睐娘与叶书夏都住在正房后面的两个跨院里,叶书夏住的是东跨院晓月居,而叶睐娘则住在了对面的秋水居。

张氏到底有些了年纪,一来气都没没喘匀呢就开始见管事又安排儿女的院落,只忙了半晌才进去休息,将琐事甩给方妈妈打理。

叶睐娘看着一地的箱笼,院子里堆的到处都是,而自己身边只有常妈妈并四个丫头,加上与她同住的祥云,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收拾不过来,便让她们慢慢来,先将住处收拾好,其他东西以后再说,自己则到晓月居去找叶书夏,她那儿应该比自己这里强些,不会乱成一片。

叶书夏那儿果然比自己这里有条理的多,叶睐娘心里暗赞,自己在打理内务这一块还真是不如姐姐,看到叶睐娘过来,若兰跟看到救星一样,“三小姐,你快带我家小姐出去坐吧,我家小姐这事必躬亲的性子,真是…”

叶书夏这两年真是越来越像个大姐姐,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真是事事都要自己操心才好,叶睐娘一笑,“二姐,你再多才多艺,难道比若兰若菊她们还会收拾屋子?我看啊,咱们不在这儿给她们添乱就行了,走吧,带妹妹参观下你的晓月居。”

“这次三哥真的要住到外院去了?”叶睐娘还真的有些不舍,男女七岁不同席,唉,因为这个,正在一起玩的兄弟姐妹就要分开,叶志恒一个人在外面可够孤单的。

“嗯,”两人在院子里转悠,叶书夏对弟弟这次彻底迁出去的事倒不以为意,“娘说以后让他跟着檀表哥好好读些书,”张如檀去年开恩科时落了第,想出头只能从头再来了。而叶志恒张氏则希望能让兄长帮忙给捐个秀才,起码有个功名在身,也多了一道保障。

叶睐娘想起叶书夏曾经对张如檀有些小心思,现在听她提起,心下警惕,“檀表哥马上就要成亲了,以后就是‘红袖添香夜读书’了,哪还有功夫带着三哥?”

“是啊,不知道那江家小姐生的怎么样,性子如何?”叶书夏仿佛没有听到叶睐娘的打趣,声音中有几分怅然。

“不是说是襄国公夫人人娘家侄女么?侄女像姑,应该错不了,何况江家也是名门,若是不好,舅母也不会去求娶了,”叶睐娘仔细打量叶书夏的小院,地方格局与自己的一样,正屋分了起居和卧房和书房,下人们住在后罩房内。院中的花圃里种了几丛月季,游廊上攀着紫藤花,现在已是花时,密密匝匝开得极为热闹,紫中带蓝的花穗垂挂下来,灿若云霞。

“姐姐这儿可真漂亮,我那儿是几丛竹子,”叶睐娘惊喜的跑到廊下,自己那儿的几丛竹子很是雅致,大概是红楼的毒中的太深,叶睐娘首先想到的是林妹妹的潇湘馆,反而不有叶书夏这一片紫藤来的生机盎然。

“嗯,这儿应该改做紫藤居才是,”叶书夏也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中间的花圃让花匠过来,看看能不能种上牡丹,明年在家里就能赏花了。”

“种了牡丹还叫什么紫藤居?”叶睐娘笑道,“晓月居极好,紫藤牡丹的太直白了,若不是咱们初到京城没有朋友,现在就可以开个紫藤会了。”

“小姐,这是这是太太给你们添的人,”方妈妈满脸带笑的进来,身后是六个年纪不一的姑娘,“三小姐也在啊,这下可省了老婆子的事了,待会儿二小姐挑完,剩下的三小姐直接领回去吧。”刚才与顾妈妈和叶成家的在张氏那儿分差使,她成了张氏身边的内院管事,顾氏得了采买,叶成家的管了厨房,虽然那两项差使油水足些,但她更得意这人前的风光。

“那就谢谢方妈妈了,”叶睐娘哪会看不出方妈妈有意的怠慢,只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而且计较这些也只会降了自己的身份,“我那儿人也够了,姐姐尽自己喜欢的选。”

“还是妹妹先挑吧,你那儿也缺人,”现在叶睐娘身边只有三个丫头,加上书夏给的,凑足两对儿,而叶书夏却有五个,她又将叶睐娘当亲妹妹看,自然不会与她争,反而方妈妈怠慢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悦,“顾妈妈呢?这阵子怎么不见她?”比起方妈妈,叶书夏理喜欢不藏心事的顾妈妈。

“老顾现在要是得了太太的重用,”方妈妈满脸是笑,“如今管了咱们的采买,以后啊,大家都要沾她的光了。”

叶睐娘不以为然的一笑,这内院有什么可采买的,不都靠着外院的管事,若是说油水,那里才更足一些吧,只是人事分派的事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原有的丫头和又带来的,总共十五个,这方妈妈要么是准备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要么是准备二桃杀三士了,不论怎么样,吃亏的都是自己。

“那就谢谢姐姐了,”叶睐娘看到方妈妈眼的的诧色,心里一黯,“若茶在妹妹那儿一阵子,我觉得还不错,与桃子她们处得也熟了,姐姐若是舍得,就送与妹妹吧,姐姐选了我再挑一个,晴雪毕竟年纪大了,以后可以替下她。”叶睐娘语声絮絮,与叶书夏说着家常。

方妈妈这才展开眉头,笑道,“看这姐儿俩要好的,一家子原该这个样子,依我说二小姐也确实要多几个人服侍,大家小姐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

“方妈妈说的叫什么话?我们亲姐妹有什么不同?妹妹就不用人服侍了?原本我身边的人就多,娘也说过要给妹妹补上的,难道叶家连几个下人都养不起?倒教妈妈为难了?”叶书夏也听出了方妈妈话里的意思,张口训斥道,“我和睐娘身边都原有两个大的,你要么带走一个,要么再补进一个人来。”

方妈妈看着书夏姐弟长大,没想到叶书夏竟然为了个堂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当时有些下不来台,尤其还是当着满院子丫头婆子的面,脸涨的通红,“小姐这些日子怕是天热火气大了些,好歹我也是太太身边的妈妈,小姐真是学得好规矩。”她不过离开了两年,这叶书夏竟然敢不将她放在眼里?!

叶书夏秀眉一皱,她不能再和这老太婆斗口,“若兰,你来说。”

“是,”若兰粉唇一扬,她与叶睐娘相处的极好,心里从来没有把叶睐娘不当主子过,“方妈妈当面教训小姐又是哪家的规矩?您是太太身边的不错,我们小姐又有哪一点不敬着您了?如今不过是想让您再调来人过来难道就不行?太太早就说过了,叶家的女儿要娇养,进了京后要把规矩做起来,方妈妈难道不知道?”

“是,老奴明白了,”方妈妈人老成精,现在已经看出风头来了,暗骂自己不该得意忘形,她在张氏身边服侍多年,原本就是张氏身边的管事妈妈,这些年在叶家忍气吞声惯了,乍一进京大权在握有些把持不住,“老奴这就去再选个人进来。”

“谢谢姐姐,”叶睐娘感激的望着叶书夏,初一进京,方妈妈就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就算是自己不在乎,但心里也不可能舒服,而且这次被方妈妈压下去,以后下人们看风使舵,自己的日子便会艰难起来,幸好还有叶书夏,“姐姐对睐娘真好。”

“说什么呢?”叶书夏宠溺的捏捏叶睐娘的小脸,“你是我妹妹,你被下人欺负,我这做姐姐的能光彩到哪去?快来吧,咱们先挑丫头。”

方妈妈这次倒是快的很,转眼就送了个小丫头过来,两人一一看了,叶书夏这次没客气直接先挑了三个,余下的全给了叶睐娘。

其实叶睐娘对要这么多丫头实在是没有兴趣,一个人八个人服侍,简直就是浪费劳动力,但又想到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自己留下了她们,总比将她们万一被卖到不好的人家去强,何况自己院子里还有个祥云,她身边也不过有个叫萱儿的小丫头,现在自己人多也,也可以抽人去照顾她。

八十、翠 萍

“我看你是老背晦了,若是不想在内院服侍,我还送你回首阳山的庄子上,”张氏狠狠的盯着方妈妈,这老婆子,才几年工夫竟然糊涂了,“睐娘是我们叶家正经的小姐,恒哥儿的亲妹妹,你敢怠慢?!”

叶成家的原在自己身边服侍,但毕竟离开多年,能不能靠得住不好说,而顾妈妈,张氏想起来就生气,原以为她不过心直口快,谁知道竟然背地里连自己都编排上了,若不是自己与方妈妈路过,还真不知道呢,现在自己身边也就剩了这么个忠心的老奴,张氏也不忍真的责罚她。

方妈妈擦了擦头上的汗,“是老奴太过冒失,老奴不过是想着…”她想着就算是叶志恒过继给了三房,可是这京城谁知道?叶睐娘不过是一个依附在二房生活的孤女,就算吃些苦头又能如何?原也该给她些苦头吃让她明白明白现在是谁当家,方妈妈早就看不惯叶睐娘总是在张氏面前指手画脚,仿佛比叶书夏还得脸,见了自己更是不冷不热的,端着个主子架子,现在叶书夏敢训斥自己,怕也有她的缘故。

“你想着她只是靠着我们生活的孤女?就算怠慢些也无处诉?”张氏冷冷一笑,漫说她一向喜欢叶睐娘,甚至有些时候可以说叶睐娘比亲生的两个儿女更能知道自己的心事,就算不是这样,叶志恒只要接了三房的家产,叶睐娘这个妹妹就要善待,她可不想让自己儿子落个不孝不悌的名声。

“你下去吧,这次我先饶了你,再有下次,我也用不得你了,”张氏疲惫的摆摆手,示意方妈妈出去。

“素心,一会儿去晓月居看看两位小姐那儿安置的如何了,”张氏吩咐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是,奴婢明白,”素心领命而去。

张氏也没有想到自己嫂子居然第二天就到了,看着一身水蓝刻丝褙子,容光焕发的谭氏,张氏心下极为羡慕,若是叶向高还活着,自己也不至于活得这般委屈,“嫂嫂,这大热天儿的您还亲自过来,原想着明日就去请安的。”

张延用与张亭兰都是庶母所生,平日在嫡母面前并不得脸,正因为这样,两兄妹分外亲近,也正是明白这个,谭氏从来对这个小姑都友爱有加,再说张氏虽然是来投奔他们,但人家有田有产,俨然就是一富户,与那些打秋风的亲戚自是不同。

而且叶志恒现在兼祧两房,正服着叶向荃的孝,也实在不好到侍郎府去走动,谭氏索性就亲自过来一趟。

“你哥哥不放心,只是朝里事情忙,得,我就先来一步,亲自看看这宅子,也好回去跟他仔细讲,”谭氏亲热的拉着张氏的手边走边说,“夏妞儿呢?咱们那儿管女儿家叫妞妞,这京城却叫姐儿,以后啊,入乡随俗成夏姐儿了。”

谭氏发髻上淡黄的羽纱宫花在阳光下闪着娇艳的光,张氏抿嘴一笑,“几年不见,嫂子真是赵发年轻了。”

“是么,”谭氏自失的一抚脸颊,“我是不敢老啊~”有家里那一群小妾们比着,自己哪里敢老去?

叶书夏带着叶睐娘已经早早的候在二门处了,看到笑容可掬的舅母,忙迎上来施礼。

“恒哥儿也进来吧,一家子亲姊热妹的说什么男女大防?”谭氏一手拉了想要后退的叶志恒,这个孩子长了不少,生得也是相貌堂堂,就是忒老实些,以后怕是给儿子们帮不上什么忙。

叶书夏穿着件浅粉色的梅纹对襟夏衫,浅蓝纱质立水裙,裙边上绣了白色梅花,因为叶志恒和叶睐娘都未出孝,叶书夏也没用太多妆饰,只在双鬟髻缠了紫藤花串,十分的秀丽俏皮。

“快起来吧,”谭氏等叶书夏带着弟妹与自己见了礼,笑吟吟的命几人起来,“几年不见,都长大了。”

“是啊,”张氏瞬间湿了眼眶,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人容易变得脆弱,“让嫂子见笑了,我真是老了…”

“你老了我可怎么着?”谭氏笑着拍拍张氏,“好了,既来了京城,一切都好了,你且放开怀,你哥哥也是不放心,才让我过来这一趟。”

因谭氏掌着侍郎府,儿子张如檀马上就要成亲,谭氏也没坐多久,问了张氏以后的安排,便要张氏明日到府里再细说,她这次来看了宅子及布置,心里有了底,回去也好和张延用交待,至于这几年的细碎,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时候细说。

第二天张氏便带了叶书夏到张府去,叶睐娘知道自己守着重孝,也不在意,反正张府的繁华对自己来说远的很,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待在伯母身边,为自己父母守完孝。

“去把咱们的新来的丫头带来我看看,”叶睐娘闲来无事,便想起自己新得来的人。

“是,”桃子应声而去,现在手底下人多了,桃子颇有些小领导的架势,做起事来劲头更足。

“你们都叫什么?平时都做些什么?”叶睐娘看着眼前这四个女孩,叶书夏挑人的时候都想着自己,把清秀伶俐的都给自己剩下了。

“回小姐的话,奴婢叫翠萍,是外院管事张万夫的女儿,以前在舅太太那儿做二等丫头,”一个容貌俏丽,身材窈窕的女子率先出列。

叶睐娘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个女孩,“奴婢叫桂花,是新进府的,”一个长着杏核眼的白净姑娘躬身道,“奴婢在家里跟娘学过几年针线,裁个衣裳啥的都会。”

“我叫引娣儿,会做饭,会喂猪,”

“奴婢叫小桃,啥都会干,”一个声音极为响亮。

“哈哈,”叶睐娘被这个圆脸大眼的小女孩逗的一乐,“敢情我们桃子在这儿还遇到个妹妹,还真像,都是啥都会干!”

“一个小丫头吹什么大气?~”桃子可不喜欢有人像她,瞪了那小桃一眼,“小姐,我可不要跟别人一个名儿,要么你给我改个好听些的。”

“桃子这名儿多好?不信你问常妈妈?”叶睐娘知道桃子这个死心眼孩子在护食儿呢,“你现在是姐姐了,要多帮着下面的人,这样人家也才能服气你。”

“翠萍,你是张府的老人儿了,规矩自然是懂得的,这里面你也是姐姐,这样吧,你就跟着晴雪,在房里服侍,其他的人,”叶睐娘看了一眼若茶,这个姑娘手脚勤快也没有那么心机,“都跟着若茶吧,若茶,若兰和若菊姐姐是二姐身边的大丫头,咱们要敬着些,把你的名字与她们一起改了吧。”

“就锦茶,锦颜、锦观、锦色吧,”叶睐娘抿了口茶,她实在是取名无能,但愿这几个小丫头都会懂是察颜观色,“你们下去吧。”

“常妈妈,你看这几个丫头怎么样?”

“几个小的还都本份,”常妈妈现在是秋水居的管事妈妈了,又是叶睐娘乳娘,后半辈子就指着自己带大的小姐过了,“老奴不是大宅门里出来的,懂得不多,但看那个翠萍不是个省油的灯,怕是咱们这儿的庙小。”

“妈妈眼睛真毒,”叶睐娘嫣然一笑,刚才她也看出了翠萍的不甘心,那下拉的嘴角,僵硬的笑容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尤其是当自己说到叶书夏的事时,她的注目,“翠萍好像更想到晓月居去,我这个主子就那么不好侍候么?”

“再没有比小姐更好心的主子了,”常妈妈可不想听这话,连枝一家就是最好的证明,哪有害了主子还放过的道理?“我看那丫头是有别的心思。”

“别的心思?”叶睐娘悚然一惊,她这儿可不能再出白眼狼了,什么时候被咬了都不知道,“什么心思?她想干什么?”

常妈妈虽然不是什么深宅大院出来的,但这几年因为叶睐娘的缘故和叶志恒的奶娘也没打交道,这一来二去的宅门里的规矩和隐密也听了不少,当然,程妈妈讲的都是“别人家”的事,“我听人家说啊,这大家的小姐将来出嫁时是要带了陪嫁丫头的,那些陪嫁丫头将来都是要给姑爷做妾的,唉,呸呸呸,这些话不能讲给小姐听,算了,咱们还是留些心吧。”

她没说,叶睐娘已经明白了,这个翠萍比叶书夏小着二岁,长得又很漂亮,恐怕打的就是当陪嫁丫头的主意,现在阴差阳错的在叶书夏那儿落了选,跟着自己?一个十岁多的小丫头,还不是熬能黄花菜了,叶睐娘微微一笑,既然她打了这个主意,自己就不能让她如了愿,留在自己比去叶书夏那里当定时炸弹强。

“嗯,我已经明白了,”叶睐娘望着一脸愕然的常妈妈嘻嘻一笑,“那就让她留在咱们这儿吧,反正咱们院子里事不多,她想做活就做,不想做了,就只当替张管事养着她,没事少教她出院子。”

叶睐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小说里不是说有很多喜欢爬床的丫头,还分析了丫头喜欢爬少爷床的原因,那她就不能让翠萍有这样的机会,这种立志当小老婆的人不会纯良到哪儿去,还是离叶书夏和叶志恒远着些好。

八十一、闲 闻

张氏到了下午才一个人回来,人看上去心情也是很好,“你舅母想让你姐姐在她那儿住几日,我就把她留下了,这几日你好好歇歇,我也把家里的事理理。”

张氏的心思叶睐娘明白,叶书夏已经十五了,再不能耽搁了,若是倒霉的遇到赵氏归天,恐怕出了孝就年纪太大了,不如趁着现在将亲事订了,“舅舅的侍郎府很大吧?”叶睐娘露出羡慕的神色,似乎为不能跟去再懊悔不已。

叶睐娘的神色让张氏心里很是得意,哥哥仕途顺畅是她最乐见的事,“那是自然,虽然也就是三进的院子,但草绳胡同住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那真是寸土寸金,院子收拾布置的也精致秀雅,”张氏心里高兴,因为张如檀要成亲了,张府来来往往恭喜的亲朋好友的家眷不少,谭氏留下叶书夏也是为了能让那些夫人太太们见上一见,为以后说亲做准备。

以后的日子过得飞快,吴均料理完了京中的生意过来辞行,李琎听说叶张氏进京,也派人送了贴子和贺礼,人却没有来,听叶志恒说,李琎在上次回京以后就成亲了,娶的是他考进士时房师的女儿,娘家姓烟,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呢,”叶书夏盯着窗外的雨滴,“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现在正和姮娘在听雨阁赏荷听雨呢~”

说罢看到叶睐娘不满的瞪着自己,叶书夏才想起这些日子自己隔三差五的住在舅舅府上,唯一的妹妹却落了单,“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也想在家里陪你。”

“哼,我才不相信呢,”叶睐娘做不生气的样子,“咱们家里哪有舅舅那里好?”

叶书夏看着妹妹微扬的唇角,知道她并不是真的与自己生气,凑到她身边道,“我不是想着多帮帮舅母嘛,檀表哥马上就要娶亲了,姮娘也订了亲,每日就是守在自己院子里绣嫁妆,楠嫂子还没有回来呢,舅母身边不是用得着人么~”

叶睐娘看她还在为自己的重色轻妹行为狡辩,虎着脸道,“是啊,侍郎府里真是没有人了,伯母也不帮不上忙,在京里做官的楦大哥一家也帮不上忙,只有我家的书夏小姐才能帮得上忙,尤其是招待那些夫人太太,最合适不过,咯咯,”话没说完,叶睐娘自己先笑起来。

“三小姐这话说的原也没有错,”若菊声柔柔的,“奴婢每次跟着去,看来的夫人们都夸我家小姐呢。”

“若菊,”叶书夏被自己的丫头“出卖”,脸上有些下不来,“你这个小蹄子,是谁说的喜欢跟着我长见识的?下次不带你了。”

“好啦,”叶睐娘不过是看天气不好,找个话题来转换心情,若是真惹恼了姐姐,反而不美,“若菊不是也是夸你讨人喜欢么?我有个讨人喜欢的姐姐也自豪的很,以后我出了孝,你可得告诉我怎么才能讨那些夫人们的欢心。”

“啐,谁讨她们欢心了?”

看着叶书夏微抬的下巴,叶睐娘暗自骂自己冒失,小姑娘是被自己说中心事尴尬了,遂换了个安全的话题,“姐姐那日去襄国公府上可见了李骊珠了?她现在怎么样?漂亮不?”

前几日襄国公府说是女儿回来了请亲友赏花,叶书夏也跟着谭氏去了,回来后还没顾上跟叶睐娘讲,现在听叶睐娘问,便叫若菊去为两人沏茶,准备与叶睐娘细说。

“那李骊珠嫁得是江南宁家的嫡孙,听说是有名的世家,”叶书夏脸上满是艳羡,“人家说若不是襄国公夫人出身江南江氏,怕人家还未必肯要李家的小姐呢~”

江南宁家,叶睐娘眉头一动,旋即笑道,“那李小姐这次归宁,脑袋怕是仰的更高了。”

叶书夏想想还真是,抿嘴笑道,“你呀~不过现在要叫宁少奶奶了,听说那个宁公子读书倒是极一般的。”

“江南宁家还真没听说过,很有名么?”叶睐娘不动声色的问到,“他家也出大官?有舅舅家出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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