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喝还是可以的,只是下午和晚上还是少用,”叶睐娘抿了一口黄亮的汤水,“这是黄山的贡菊?滋味又是不同,”前世她最喜欢的菊花茶就是黄山贡菊了,只是现在交通运输都不便利,还真没机会喝到这么好的。
“是啊,是相公弄的,”提到李琎,烟氏的脸微微一红,唇角也泛起一丝笑意,“刚才谢谢妹妹了,其实我并不是嫉妒之人,只是…”
“这有什么,”叶睐娘摆摆手,“你知道不?我嫂子的娘家还有男子四十前不纳妾的规矩呢?那苏家是不是都逼着媳妇去‘妒忌’?男人啊,有把心思用在那么多女人身上的功夫,还不如好好出去做事呢~”
烟氏对叶睐娘的言论有些吃惊,但她教养极佳,只是愣了一下,并未有太直白的表现,“是啊,苏家的媳妇都是好福气,可这样的福气世间又有几人能有?”
窗外竹音婆娑,未出嫁时烟氏就知道自己要嫁给有京城潘安之称的李琎,虽然心里十分欢喜,但她也深知自己在容貌上毫无特殊之处,母亲更是为她安排了两个十分美貌的陪嫁,后来嫁进李家,她也没有像其他的新嫁娘一样出手收拾相公以前的通房,而是将她们留下来好生待着,平时也不拦着李琎往她们那里去,现在齐氏竟然把娘家侄女接进来做了什么“贵妾”?烟氏只觉意兴阑珊,她自忖做为媳妇,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为什么婆婆总是要与自己过不去。
今天李三夫人那儿的一出,叶睐娘对烟氏的问题心里已经有数,絮絮的将自己与李琎在洛阳时的接触讲了,才道,“李大人与睐娘一家是有救命之恩的,加之后来又多次援手,睐娘心里也把他当做可靠的兄长,你也如我嫂子一般,今日我看,李大人也是个明白人,对姐姐你还是维护的。”
自嫁入李家,烟氏聊以自-慰的,也就是相公对自己还不错,从未有半分慢待,“是,原也是我对不起他,好好的孩儿都没养好。”
看着烟氏泛红的眼眶,叶睐娘知道这才是她最大的心病,若是这样长期下去,不抑郁是不可能的,“姐姐要想开点,想来那个孩子一定长的极好,又是极聪明的。”
“你怎么知道?有人告诉过你?”提到自己早夭的孩子,烟氏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不知道,昭儿长的极像相公,又聪明伶俐,不到两岁就识得许多字了,他外祖还常说以后要亲自教养,教出一个状元郎来,谁想到…”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烟氏俯在榻上失声痛哭,碧波和清潭闻声赶来,想要过去劝,却被叶睐娘拦下,烟氏这样的女子,一言一行皆有规矩,怕是这样不顾仪态的大哭,也只会是在梦中才会。
听烟氏细细说着儿子李昭过往的种种,以及自己深深的悔恨,叶睐娘也不由陪着落泪,其实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尤其对抵抗力很差的小儿,一场感冒都可能会要了人的命,何况听烟氏的描述,李昭是被李三夫人大冷天抱出去显摆,回来后发烧,估计又合并了肺炎,当时李琎又被皇上派了出去,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就这样没有挺过来。
待她哭得累了,叶睐娘才道,“以前我们洛阳有个说法,说是太过聪明漂亮的孩子多是活不过十八岁的,”
“为什么?”烟氏止住了哭泣。
“人家说这些孩子原本就是观音座下的侍者,十八岁前是要被召回去的,我想昭哥儿也应该是这样,所以姐姐应该想开些,有道是佛法无边,不是咱们人力可以阻止的,也不是因为姐姐你疏于照顾才没有留住昭哥儿。”
“真的么?”烟氏自幼跟随父亲读书识字,学的是儒家思想,对道家佛家并不精通,去庙里烧香什么的多也是婆母要求而为,“真的有这样的说法?”
“当然,”叶睐娘肯定的点点头,“不信你可以派人到洛阳去问,”这说法还真是常妈妈跟她讲的。
“所以睐娘想,姐姐若是思念昭哥儿了,就到观音座前多烧几柱香,说不定昭哥也能看见姐姐,”儿子的早夭烟氏无法去怪李三夫人,只能悔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儿子,悔恨当初自己没有阻止婆婆将儿子带出去,而李琎的伤心难过怕也会像一副枷锁压在她的心上,这样一来,烟氏心里必会结了一个大大的心绪,不然让她在佛法里寻求一些解脱,心事放下了,若能再有身孕,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
“妹妹不会笑话姐姐吧?”擦干泪水,烟氏才发现自己已经仪态全无,不由大窘。
“笑话又如何?姐姐能少块肉去?”这个烟氏简直就是活在别人的目光中,叶睐娘打趣道,“再说了,依姐姐自幼在京城中的美誉,我就是出去说姐姐如何如何,也得有人信啊?”
“但,”
“姐姐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叶睐娘阻止她往下去,“我觉得只要问心无愧,旁人的说法又能耐我何?我明白你的意思,她是长辈,但姐姐想想,你在京城的名声如何?她在京城的名声如何?大家会信谁?姐姐只管将心胸放开,照自己的主意行事,怕是她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我就不信了,李大人还能因为她的话休了你去?”
烟氏颔首道,“妹妹的话别人也劝过我,但是她毕竟是母亲,一个孝字,”
“不是还有父慈子孝之说么?长辈也是要先‘慈’的啊,”叶睐娘根本不赞成“愚孝”,不孝的子女很多,但极品的爹娘也是有的,“想来你与李大人夫妻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也是有数的,有时候略略诉一诉苦也不是坏事。”
看烟氏默然不语,叶睐娘也不再多劝,叫了碧波进来与她梳洗,“姐姐不是说想听妹妹的箫声么?你且歪着,我吹首曲子与你听。”
烟氏在婆婆那里受了场排揎,又和叶睐娘哭了一场,已经是累极了,不觉在她的箫声里沉沉睡去。
“叶小姐,谢谢你,”碧波看叶睐娘出来,不由跪在她的面前,“我家主子心里太苦,还请小姐以后能多来陪我家小姐说说话。”
“你起来吧,不必这样,”叶睐娘有些无奈,“你是个好的,以后不要跟烟姐姐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凡事都往好里劝,宽处想,只要烟姐姐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最怕这些忠心的丫头,什么事都跟主子说,若是再煽风点火,芝麻的分析成西瓜大,烟秋月就更别想安生了,当然这有可能是小心之心,但叶睐娘不可能呆在李家一个月看看这碧波与清潭是什么作派,所以就打个预防针好了。
“只是叶小姐,您这箫哪里有?”清潭红着脸道,“我家小姐但凡听了您的箫声,必要好眠。”
这个可难着叶睐娘了,这东西并不像她对外宣称的那样好学,“这排箫易得,但吹箫之人却是难寻,你们平日还是照着我写得法子,尽量让姐姐放轻松了,心也自然静了。”
“二公子,”碧波看到李琎站在不远处,连忙行礼,“小姐歇下了,奴婢去叫。”
“不必了,”叶睐娘与李琎异口同声道。
“烟姐姐难得睡的沉些,你若是没有关紧的事就莫要去扰她了,”叶睐娘对李琎道,“她太累了。”
“知道了,”李琎点点头,手一伸道,“我代内子送你出去。”
“看来这些年你功夫倒是没丢下,”李琎一指桃子捧着箫囊,笑道,“这箫声更加悠远,荡人心肠。”
“你听过?”叶睐娘有些纳闷,自己不做过什么才艺表演啊?
“七年多前在相国寺,你吹的叫什么梵音万里?”李琎些微有些得意,“当时大家都在猜是哪家的小姐擅长这物,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公子过奖了,”叶睐娘有些讪然,“雕虫小技罢了,幸而还管些用。”
“我时常在外奔波,家里委屈秋月了,”李琎知道她说的“有些用”是什么意思,不觉有些尴尬,连家都不能齐的男人也真是挺没用的。
“在外奔波?”叶睐娘愕然,“李公子不是在翰林院么?”他不是天子近臣,甚得宠幸?
李琎一笑,“皇上亲政的时日太短,边疆的老将们对他并不了解,需要有人帮着将圣心传达到各地,而皇上也需要知道下面的真实情况。”
他说的也不算隐讳了,叶睐娘当然明白,李琎现在真正的工作就相当于一“政委”,负责做那些手握军权的大将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在关键的时候不要站错队,“我明白了,现在太后染恙,怕你又要出去了吧?”曲太后年事已高,现在又病了,正是李琎出去“活动”的好时机,只是这政治活动也真是麻烦,看来小皇帝还有得熬。
(另外,推荐囡笔头新书,悲惨小寡妇独立自强成长史,今天新书上传,大家可以去试读。)
一百三十一、心 病
想到太后的病,李琎眉头深锁,“太后只喊着浑身疼,后背疼,疼的晚上睡不了觉,但是太医去了一拔又一拔,各种药都试了,只是没有效用。”真不知道是真病了,还是装病在设局。
“太后今年高寿?”叶睐娘唇间含笑,老年人这种情况她倒是遇见过,“不知道她老人家性格如何。”
“明年千秋节就六十了,”李琎听叶睐娘问,眸光一闪,“性格么?听闻当年也是极有智谋的,”李琎沉吟道,“现在是越来越信不得人了。”
六十岁在古代也算是高寿了,何况当年在深宫之中,最终能决胜杀出,这太后怕也没少劳心,对人不信任就是多疑了,敏感多疑也是保她笑到最后的优点吧,但现在的局势,虽然她一个小小平民最后谁掌权都与她没有关系,但毕竟李琎保的是皇上,而且叶睐娘私心认为,你年纪到了该退休养老就要懂得急流勇退,老是恋栈权位只会与下届领导交恶,就像这太后,迟迟不肯放权,怕到最后,那拥立之情也要被磨没有的,“具体的没有什么,只是太后也可以说是没病,也可以说是有病。”
“你不是在和我玩笑么?”李琎被她浇了一盆凉水,有些哭笑不得,“不如,我让你进宫…”
把我当成什么了?测谎仪么?叶睐娘横了他一眼,那是皇宫是龙潭虎穴,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你饶了我吧,小女怕没有那样的福分,再说了,你就那么相信我去了就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这同学怎么那么相信自己?
一般来说,肢体疼痛的发生与机体(身体)受到损害有密切的关系,可疼痛又是原因极其复杂,多重的临床症状,与机体组织、器官的受损不成正比。也就是说,有了损伤不一定疼痛,而疼痛又未必伴有明显的肢体损伤。叶睐娘又不能以医者的身份与太后直接交流,怕是去了所知也是有限的。
“咳,是我太心急,”李琎有些不好意思,“你又不会医术,”他似乎在某些方面对叶睐娘有异乎寻常的信任,好像她总是能帮自己解决一些难题。
“我话还没说完呢,”叶睐娘觉得这俊男害羞的样子真是好看,琉璃般的眼眸配上微扬的红唇,由不得你不缴械,“说她没病,就像是太医说的,查不出什么大的毛病,就算有,也不过是以前得的那些病症,”看李琎专注的听自己说话,叶睐娘展颜一笑,“说她有病,因为她病在这儿,”叶睐娘素指轻点胸口,“她是得了一种心病。
浑浑身疼,失眠,睡眠时间短,若是不能正确治疗,而是想当然的当做某种疾病治疗,在疼痛得不到缓解时,只会强化患者的错误认知,加剧内心的焦虑,加上对疼痛的体验不仅会使她的注意力集中到病体上,还会影响到她的心理状态,改变她的社会适应能力,自我评价、以至人格特征。所以叶睐娘说她得了心病也不算是错,说她是得了一种精神病李琎更是理解不了。
叶睐娘今天穿了身浅蓝遍地缠枝玉芙蓉薄缎褙子,此时纤细洁白的玉指映在粉色的芙蓉花上仿佛是一片有了灵性的花瓣,李琎忙错开眼眸,生怕她读出了自己瞬间的闪神,“心病,是什么样的心病?”不知道要不要命?
“那就不好说了,”叶睐娘摇摇头,且曲太后的病是不是自己想的,在只有中药的古代,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面前,自己有没有能力为她,就算有,估计李琎他们也不会希望自己插手的,“太后毕竟年事已高,早些年又劳心太甚,加之现在…”她看了李琎一眼,“其实也不算是大麻烦,只是会影响心情和头脑,时间长了精神会越来越差。”这种病还真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
“我明白了,”李琎点点头,随着叶睐娘向外走,“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有的人是生而知之的,你不知道么?”叶睐娘嫣然一笑,“我就是那种人,”有时候越是实话实说,反而别人越不会相信。
“李公子,睐娘还有一事,”走到二门处,叶睐娘停下脚步。
“不要公子大人的叫了,”李琎皱眉道,“你若不嫌弃,可否呼我为兄?”且不说叶睐娘公子大人的叫得极乱,而且李琎心里也不并喜欢这种疏远的称呼。
哥哥么?叶睐娘汗了一个,这哥哥妹妹的,但放在古时,这样称呼反而不易被人误会,“好吧,以行兄,”叶睐娘俏皮的一抱拳,她也一把年纪了,直接叫哥哥什么的太腻歪了。
“贤妹有话请讲,”李琎拿扇子敲了她一下,将军府里他的堂姐妹并不少,就算是嫁出去的庶妹也有两个,但却只有在她身上让他体会到了为人兄长的责任与得意,“若是以后再有打听谁的时候,只管找你嫂子。”
“敢情还来打趣自己?”叶睐娘肆无忌惮的瞪了李琎一眼,“我的话你还听不听了?”
“听,妹妹请讲,”李琎更喜欢与叶睐娘这样轻松的相处。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烟姐姐是个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性子,她不比你们男人,有了心事可以出去走走,喝喝酒找朋友聊聊,”甚至可以找个女人来排解郁闷,叶睐娘想到烟氏哭得浮肿的脸,“你要多体谅她一些,那怕是句‘辛苦’,你说了,她就会开心许多。”
叶睐娘感觉自己就是李琎的知心姐姐,但这对夫妻都是自己关心的人,就那么看着,等他们自己了悟,就怕还没有悟呢一个就抑郁而终了。
“她的苦我都知道,只是,那是我的母亲,你让我,”一个孝字压下来,李琎怎么能做那种为了妻子与母亲顶撞的事情。
“没人让你去跟李三夫人争什么,你知道她的辛苦,她并不知道你都看在眼里,一句辛苦了,谢谢,说出来不行么?”哥哥,女人是要用好话来哄的。
“巧言令色,这个,”非君子所为,李琎有些踯躅,他一个大男人,去跟妻子说这些,再说了,内宅本身就是女人的事情。
“我却知道良言一句三冬暖,”叶睐娘对李琎的不听教化有些生气,“烟姐姐一人嫁进李家,你又常常不在,这府上哪里还有她的亲人?你不是常替皇上去传播圣心么?难道都不跟人说好听的话?”真想把他的脑袋按到水里。
李琎还真有些怕叶睐娘瞪着眼睛的样子,“我听你的,只是真的有用?”
“你可不要就照我说的来句谢谢辛苦了,”这人还算识相,叶睐娘脸上有了笑意,“我也是不想白认了兄嫂,自然希望你们能够过的好些,就像今天,我就没听过正室跪着小妾坐着的道理,这还是你在府中呢,想想烟姐姐这样的人,受了多少零碎委屈?你只要叫她知道她的委屈和辛苦你都是看在眼里的,也清楚自己是娶了个好妻子,”谁喜欢成天做事不留名,时不时还被老板拉过去数落一通?
“那个齐兰心确实不像个样子,”李琎颔首道,“嫁到我家里秋月是委屈了。”
“男女之间没有什么委不委屈,只有愿不愿意,你知道她,心疼她,再委屈想来她也是愿意的,”叶睐娘叹息一声。
叶睐娘回到府上时才发现张氏她们还没有回来,不由松了口气,看来张氏今天在贾府应该过得还是不错的。
“小姐,”看锦茶服侍叶睐娘换过衣服,桃子期期艾艾的进来,“奴婢有话说。”
“说吧,”叶睐娘点点榻边的锦兀,今天她跟自己去了李府,“桃子姐姐有什么训示?”叶睐娘舒服的在美人榻上打了个滚,真是哪里都没有家里自在。
“您今天和李大人的话真是太多了,”桃子咬牙道,“小心李少奶奶会多想,您不是老说她心细么?”
烟氏确实是心思细了些,但却不龌龊,李琎也不是那种风流的人,叶睐娘不以为然的笑道,“你放心,他们都是明理的人,再不会想歪的,当时不是你和李子都在么?还有清潭也在门廊下站着呢~”
或许前世自己就是个闷性子吧,这一生努力改变,但叶睐娘还是更喜欢安静的人多一些,起码少说了许多没有营养的话,李琎对她来说,是有恩的,当初他想推自己下湖的事已经变成了一个幼时的笑话,当然,她并不是很了解李琎,不知道他在外面对别人是什么样子的,但心参与到皇权之争中,并成为李承昊的左膀右臂,应该不是个老好人,外面的事情哪里会有绝对的对错黑白之分,他对自己来说是无害的,这就够了,而自己一个弱女子想要在这世间过的好些,有了这样一对兄嫂也不是坏事,关键的时候,他们对叶志恒更能帮到自己。
“小姐,太太下车了,”门外锦言禀道。
“走吧,听听贾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叶睐娘起身道,她观察到的贾连城和贾家人口里的明显不是一个人,这一点让叶睐娘有些好奇。
一百三十二、生意经
张氏显然心情很好,叶睐娘再看叶书夏她们,俱是笑意吟吟,“伯母今天是得了一良友了?现在已经申初了,这次出门的时间也够久了。
“嗯,贾夫人确实人不错,家里也颇有规矩,难为她一人要操持那么大一家子,”张氏扶了叶睐娘的手进了和安堂,回头道,“你们都去梳洗吧,都累了一天。”
她独留了叶睐娘自然是要问她一人出门的情景,叶睐娘也不会傻得什么都说,只道和烟氏聊了聊天,中午留了饭,也不过比张氏她们早回来半个时辰。
看来侄女挺得李少奶奶的喜爱,张氏安心了些,毕竟自己兄长能不能再进一步,也要看那些阁老们的意思,虽然叶睐娘与烟氏交好助益不大,但也算是转圈能说上些话,万一那天用的上呢?“你也去歇着吧~”
叶睐娘回来后直接去了叶书夏那里,姐夫不在,她出入也是极方便的。
“圢哥儿呢?睡了?”叶睐娘一进门先找小宝贝。-
叶书夏换了一身宽松的细葛衫,松松绾了个发髻,“折腾了一天,能不累么?若菊已经抱下去了。”若菊是个好-性子,嫁了人后,刚好与叶书夏同时生产,便又做了圢哥儿的乳母。
叶睐娘到底又跑到西屋看了看侄子才回来,“一日没见了,挺想的。”
“你一日不见就想,我那芙妞儿不知道现在好不好,”叶书夏不由红了眼眶,“今天在贾府看到她家的小孙女,真想我的芙妞儿。”
“亲生祖母带着呢,哪能不好的?要么你回去自己带?”叶睐娘劝道。
“那怎么成?这一屋子妖精的,”提起张如彬的通房,叶书夏将思女的伤痛丢到了一边,再说,祖母留了孙女亲自带,只能说明这个孙女入了长辈的眼,是好事,她是不能有所抱怨的。
看到立马斗志昂扬的二姐,叶睐娘哑然,现在姐夫住在岳母家,又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哪里还有什么机会和心情去和通房们搞三捻四?
不过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叶书夏这思女之情倒是荡然无存,“今天你们去贾府怎么样?”
贾家看上去还算是个殷实人家,只是人口太多,贾家大老爷贾顺纲有弟兄四人,目前仍挤在一起生活,因为都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差使,另外二个谁也没有能力自己搬出去重新置宅,虽然已经分了家,其实全都依附着长房生活,四老爷则病死了十几年了,只留了寡妻并一对儿女。
府上由大夫人牛氏当家主事,贾顺纲目前任在云南任上是个五品的参将,长子贾连山也随了父亲在云南,只留了长媳冯氏与孙子在京城,贾夫人还有一个儿子,在兄弟们之中行五,正在读书,另有一个女儿已经嫁到襄阳去了。
“这贾夫人也够不容易的了,一个人支撑着一大家子,我今天看了,倒是极和睦,”叶书夏叹了口气,自己丈夫儿子都不在身边,却为操持一大家子,“贾夫人教养极好,人虽然话不多,其实相处下来,是极和气的人。”
叶睐娘点点头,那个贾夫人她看着也是个端肃人,“依姐姐这么说,她们家计怕只是一般,只是不知她有意与伯母交好是何用意,说到底文武不想统属,真有什么事,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这个丫头忒是势力,”叶书夏嗔了妹妹一眼,懒懒的倚在桌边,“不许她与母亲性情相投么?我看母亲确实与她挺谈的来,那一家子倒也都是知礼的,还有几个小姐,说不上出挑,说话也算是讨喜,母亲说了要请她们到家里来的,到时你见见,也多认识几个闺友。”
席明月么?她清丽脱俗的长相和身边丫头们势力刻薄的模样还真是不怎么搭调,由奴看主,这样的主子,她不由摇摇头,兴许是自己错了,那个姓贾的把总确实如她们所说,是个不成器的。
“嗯,反正这个家里最闲的就是我了,有人来往确也不错,”说到“闲”,叶睐娘心里一动,托腮道,“姐姐,咱们一起做生意如何?”
“做生意?”叶书夏直起身子,这内宅妇人手里有了余钱或是有了嫁妆铺子做些小生意是常情,“这可是京城,你想做什么?说来听听,”做不做的成,先听听也好。
“你看这个,”叶睐娘随手将扇子一递,“那天到襄国公府,许多人问我和嫂子的扇坠儿呢~”
叶睐娘穿的这些零碎饰物叶书夏这儿也有几件,确实是花样新颖,“这东西是不错,但我看你做这个并不容易,而且用的也是琉璃翡翠的,怕不会便宜。”
“咱们就做有钱人的生意,”前世有亚力克,仿水晶之类的便宜东西,现在可是没有这些,估计全得用珍珠、玉石、琥珀这些,加上手工,确实不会便宜,“咱们用的东西好,再雇上一批女孩子专门来做这个,然后在铺面上来卖不就成了?”
“这个,在京城这铺面怕是不好寻,”叶书夏有些心动,她最初看到叶睐娘给儿子做的小兔子时也极喜欢,这些东西说起来是珠是玉,但都是细碎的小件,尤其是玉石,怕是边角料都能磨出许多来,“不如咱们与母亲说说,拉上表嫂就更好了,有了侍郎府在后面,估计事情会好办许多。”
与叶书夏又商议了一阵,两人越说越觉得可行,毕竟这东西现在算是个独门生意,东西只有叶睐娘会做,也不怕被人学了去,当然,叶睐娘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创个牌子,再做上个防伪标志,毕竟天外有天,聪明人多了,这东西原也不是那么难学的。
这样的事自然还不能瞒了苏璃,两人聊得兴起,便一同到了苏璃住的晓月居,与她把想法说了,苏璃原本是可有可无,毕竟她的陪嫁多是田地,而且苏家以耕读为业,对做生意根本是一窍不通,但架不住叶书夏积极鼓动,苏璃便也同意加上一份儿。
“你们真想做这个?”晚上一起吃过饭三人将打算跟张氏说了,张氏拿了叶睐娘串的几样东西细看,“可是想好了?不要一时头脑发热,赔钱倒是小事,没得让人笑话了去。”
“怎么会?娘,你看咱们平时不都戴什么玉佩香囊的,还要结了络子,现在不过是把玉佩换成这些,不也一样好看,还新奇不是?”叶书夏拿了叶睐娘串的一串玉蝴蝶,在自己裙上比了比,“这个东西若是做的大些,是不是加了绦子就可以当玉佩使了?”
“那用珠子串的怎么抵的上整块的玉?”张氏不以为然。
“所以啊,咱们也不卖那整块玉的价钱,”叶书夏是一门心思扎在这上面了,她上面没有婆母压着,相公也在书院,手里有钱但无事,还不找个事来做,“娘,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表嫂那里我去说,想来舅母也不会反对。”
“璃娘若是没有兴趣就不要参与了,由她们两个胡闹去,”张氏看了苏璃一眼,这个媳妇什么都好,但就一样,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与经济之道那是一窍不通的,当初嫁来时,陪嫁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铺面,后来打听才知道,苏家根本无人经商,自然也就没有铺子陪送姑娘。
张氏摇了摇头,她其实是想让苏璃借着这个机会跟女儿学学,不然自己家里的铺子以后得全靠儿子叶志恒,说得再远些,以后孙女都没有人来教,但看她兴致缺缺,张氏也不想勉强,毕竟参与了,动的就是苏璃的陪嫁,若是一个不好陪进去,自己两个女儿还要落个占了嫂子嫁妆的名声。
“那儿,母亲,媳妇正想也凑上一份子呢,”这样的事情自己怎么好置身事外,就算是明知要陪,为了讨好大姑小姑,该出的她也要出,何况现在听叶书夏这么一说,仿佛是门挣钱的生意,“只是我与这上面不通,还请姐姐和睐娘妹妹不要嫌弃。”
“这样吧,我先自己再串出几种来,姐姐去跟表嫂商量时也好让她心里有数,”叶睐娘道,“桃子和晴雪也都会,我会一起也会快些。”
三人将此事议定,又陪着张氏闲话几句,才各自告辞。
回来后叶睐娘也无心去打听贾家的事了,谁忠谁奸与她何干,反正张氏也不可能抽风去求贾夫人将外甥女送给叶志恒为妾,现在她需要盘算的是串珠铺的事情。
做生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租铺面和管理的事叶书夏她们可以帮忙,但这技术现在只掌握在自己手里,叶睐娘看着晴雪,她已经跟自己学了差不多了,闲时也爱摆弄这些,这东西说难也难,说易对做惯针线刺绣又成日困在内宅的人来说也不算什么,还有各种配件及工具,若是做做到花样繁多,还要请人才行。
一番思量下来,叶睐娘反而走了困,第二天到和安堂请安时还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一百三十三、贾家的姑娘们
“看看,到底是年纪小,一点事儿就想了半夜?”张氏捏了捏侄女白皙的脸庞,“铺子还没影儿呢,人要是先累着了我可是不允的,过几天伯母也带你出去散散心。”
叶书夏倒是雷厉风行,后几日时不时带了圢哥儿过来看叶睐娘与晴雪、锦茶她们串珠,也算是提前熟悉自己要做的事业。
“这样可是太慢了,我看咱们还要多请些人才能做的过来,”叶书夏小心的攥了圢哥儿的手,生怕他抓了珠子吞进肚里。
“是啊,”叶睐娘揉揉眉头,平时做手工打发时间不错,真要当个串珠工人,这日子可不好过,“不但要请人,还要教会她们怎么做,”关键是这不像现代,串珠的材料都不算昂贵,这珍珠玉石的又不能包给民妇让她们带回家里去做,“不然我们还是买人来做。”
“万事开头难,何况这串珠的生意本来就没有人做过,”叶书夏点点头,“何止是请人,还有这些珠子的来源,总不成再去找李少奶奶要一匣子,”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叶睐娘细细做了一只串珠的荷包并两条珠链,这些东西到底不能与那些金玉之物比富丽,但胜在新奇精巧,张氏看了也十分喜欢,对她们开铺子又多了几分信心。
“太太,贾夫人她们到了,”门外有丫头来报。
张氏笑着起身,“咱们都出去迎迎。”
这次贾家除来贾夫人与席明月,还来了三夫人娄氏与二房的三姑娘贾莲玟和三房的五姑娘贾莲珍。
“你不是说他家四房也有个女儿么?怎的不见?”叶睐娘有些奇怪,四房可不就是贾连城那房么?
“不知道,”叶书夏几不可见的摇头,“那姑娘比三房的小姐年纪还大些,就是个木讷无话的性子,想是贾夫人不愿带她出来。”
可能是怕出来丢了颜面吧,叶睐娘将疑问丢到一边,与贾家的姑娘们说话。
除了一身桃花色的席明月,二房的女儿贾莲玟和三房的女儿贾莲珍各穿了玫红和秋香色的褙子,叶睐娘观其容貌,不及席明月多矣,不止如此,这三位姑娘中俨然以表小姐席明月为首,两位贾家姑娘明显的处处以其为尊。
“叶小姐真是一双巧手,”贾莲玟似乎很喜欢那两条链子,“要说这东西也不值什么,关键是这份机心,咱们平日闲在家里,竟然想不到穿这个来戴。”
她把那条手链在自己腕上比来比去,叶睐娘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若是平时,送她也就一句话的事,但这两条,一条上串了玉髓,一条用了黑珍珠,花式也繁复,是专门为了与江氏谈合作才串了,费了叶睐娘不少功夫,若是被她拿了去,自己累死明天也串不出两条来。
“贾二小姐喜欢?”叶睐娘高兴的从贾连玟手里拿过手链,得意的冲张氏笑道,“伯母,我就说行嘛,你看,贾小姐一来就喜欢上了,想来明日表嫂一定也会喜欢。”
苏璃本来对贾家这几位小姐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身边这位贾五小姐虽然年纪不大,前次在贾家时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好来,今天坐在自己旁边,苏璃发现她看似坐的端端正正,可桌子底下的两只脚扭来晃去,就没闲着过,不由暗自摇头,再看她的手指都快把那珍珠荷包给抠碎了,因此也学了叶睐娘的样子从贾莲珍手中将那荷包拿了过来,“今天贾小姐一来,咱们还真是多了几分把握。”
“我家这几个孩子性子活泼,让姐姐见笑了,”张氏将珠链与荷包递与贾夫人,“她们在家里闲不住,就打算在城里开这么一家珠子铺,做了这些小首饰去卖,我也拦不住,只当让她们体验体验世事艰难,以后也知道如何持家。”
贾夫人细看了手里的荷包,这样全用珍珠串成的荷包,虽然用的珠子都不大,但胜在颜色匀净,珠粒圆润,这样的东西拿来给姑娘媳妇们玩,这叶家太太手里怕是有些东西的,“叶小姐好巧的心思,好精细的手工,我家的女儿真是多有不及。”
娄氏从嫂子手里拿过那荷包,怨不得自己女儿看了不肯丢手,这上面的珠子怕她百十颗,但她是个要强的性子,“就是,还是叶家小姐手巧,我家珍儿可下不了这苦功,不然,家里成匣子的珠子也能派上些用场。”
你就吹吧,叶睐娘心里暗笑,你吹牛时手和眼都不在一个方向上,还成匣子呢,“原来三夫人那儿也多此物,那敢情好,珍小姐闲来挑些喜欢的来,我教你串。”
贾夫人却在细看叶睐娘,她穿了件素色的细锦琵琶襟褙子,下着湘色细褶裙,秀发绾了如意髻,只是略略插了两支金簪,只是安静的站在自己面前,“这东西怕不是好学的,我那两个侄女连针线都称不得个好,用珠子做物件,睐娘莫要难为她们了~”
贾夫人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媳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真怕她还说“好,”到时自己家里那儿找那么多珠子去?
“几位姐姐真是好心胸,竟然要自己做生意,”席明月感受到姨妈的不快,及时笑道,“我怕连银子都算不清楚呢~”
“做姑娘时谁不是这样?”张氏笑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这女儿和媳妇都是闲来无事,打发时光罢了,睐娘也大了,这些原也该学学,不然以后可怎么办噢~”
“伯母,”叶睐娘羞的一扭身子,“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来打趣侄女,我可是要恼了~”
“你觉得这叶家怎么样?”上了自家的马车,贾夫人看着一直在叶家不怎么说话的席明月,“尤其是她家的那个知秋小姐。”
“倒是个伶俐人,”席明月心里一动,贾家自己未娶样的表兄弟有三个,“姨妈是想?”
“那叶知秋长相好,听她伯母的意思,父母不在时应该留了些嫁妆,”贾夫人默默盘算,张氏是个面子的,怕不会克扣太多,“要说与连云年纪也相当,而且连云以后是想参加科举的,张家可是出了许多举人进士,单京城就有两个呢!”
太高的牛氏自知家里的条件是攀不上的,今天看了叶睐娘,她有了几分底气,果然如她所料,叶夫人张氏也是个面甜心苦的,带出门时把自己养着的小姐打扮的如珠似宝,穿件衣裙都是宫里赏出来的,今天一看,在家里也是极简素的,还要为准备开铺子的张氏的女儿媳妇做苦力,不过这丫头有这本事也是好事,若是嫁进了贾家,自己家里也开上这么一间铺子,儿子再中举后靠岳家关系谋个官职…牛氏想得入了神。
席明月此时却是心如刀绞,她今年已经十六了,早就是该议亲的人了,可是自己这个姨妈却从来没有提过与她说亲的事,她原以为小心服侍自己的表姨妈十年有余,姨妈不与自己说亲是因为想等着表弟贾连云年纪到了就娶了自己做儿媳,虽然她也希望自己能遇到个更好的,但心里却明白像自己这种没有父母,没有嫁妆的姑娘,贾连云是自己最好的出路了,因此一直在牛氏面前小心讨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之处,现在她竟然想为儿子求娶叶睐娘?她有什么?长相出身哪里比自己强了?不就是有嫁妆么?
席明月恨不得把手里的绢子当做叶睐娘的脸将她狠狠揉碎。为什么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总是会轻而易举的落入别人手中?
回到贾府致德堂,贾二太太林氏和四太太温氏都在,二太太知道这次大嫂到叶府的目的,陪笑道,“怎么样?叶家如何?”现在贾家未娶的就是老三贾连城,老四贾连川,老五贾连云,就看牛氏想怎么配了。
“府上倒是不错,哼,”三太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早就说了,她家的媳妇是个高傲的,那叶睐娘也不是什么见过世面的主儿,得贵人们的欢心,我看是她们家里自己吹的吧?”她凡事喜欢夸大三分,自然也是这么看别人。
二太太林氏抿嘴一笑,她儿子已经娶了自己娘家侄女,现在连孙子都有了,自然什么都看得开,“其实只要是女儿好,也没什么的,到底与张家也是近亲,以后云哥儿川哥儿也得有人提携。”
贾家老大在云南,老二贾敬纲在城门领那儿担了个闲差,老三贾廷纲管着整个贾府名下的田庄和铺面,当然这些也没有多少,老四已经殁了,四房人也是分产不分家,老四家因为温氏一个寡妇带了两个儿女,所以贾顺纲并没有把她们分出去,而是依然带着她们生活,但牛氏对这一家三口却是极为厌烦,直到前几年贾连城考到了五城兵马司,这两年又立了小功,升到了七品把总,牛氏的脸上才好看一些。
三太太撇撇嘴,二太太的儿子贾连海已经娶亲,说起话来自然是深明大义,“那倒是,好歹那丫头也有许多的嫁妆,还能帮着家里开铺子,所算是有点本事。”二太太娘家也不算是富户,她儿媳的嫁妆也没有什么可看的,自己儿子若是娶了叶睐娘,这上面起码不掉价。
一百三十四、流 言
“行了,”贾夫人摆摆手,“都别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老四家的,跟厨上说,今天晚饭清淡一些。”
四太太温氏只是个秀才的女儿,家里不过小康,当初也是因为长相姣好才被贾家五爷贾明纲看上了娶进家里,现在自己家里五老爷死的那么不光彩,而且想当年还坑了其他几房不少银子,因此温氏在三个嫂子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二房和三房在婆婆死后就分家单过了,而四房没有任何收入,她们只好依附在长房生活,温氏分管着家里的伙食,她本来就是个懦弱的性子,加上没有底气,长年下来,跟长房一个管事妈妈都比她要体面。
席明月与两个表妹一同退了出来,“三妹妹,你觉得那叶小姐如何?”
“哼,还叶小姐,她哪里有大家小姐的样子,”贾莲玟不屑的道,“表姐还说她的衣裳如何少见,首饰如何新颖,我看都是她那伯母与她出门时装门面的,现在到她府上一看,什么不都显出来了,嫂子们做生意,她还得上赶着去做苦力,”若是她,就算有本事开铺子,也要等着嫁了人再说。
“就是,我觉得也是,”贾莲珍因为没得到那个珍珠荷包也是一脸愤懑,“不过就是个荷包,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气成那个样子,就知道去巴结侍郎家的儿媳,人家江家什么没见过能稀罕她的东西?我看啊,白出力罢了~”
贾莲珍年纪最小,像极了商家出身的母亲,是个锱铢必较的性子,为人却最是刻薄贪小,今天没能拿到那个荷包,气得她肝儿疼。
“其实我觉得叶小姐还是不错的,手也巧,她送你的那根蜜蜡手链的极是精巧,就连莲碧人家也都记着呢,想来是个妥当人儿。”这时候席明月偏就不说叶睐娘坏话。
与贾莲玟贾莲珍分开,席明月回到自己的闺房,贾家祖上也做过三品的武职,因此宅子还算宽敞,只是席明月到底不是家里的正经小姐,牛氏也没有单独给她指院子,她如今还住在致德堂后面的一个小跨院里,说是跨院,也不过只有三间正房,外带两间抱厦,想到她们去的秋水居,席日月一阵气苦,本来还以为姨母是将自己当女儿来养,可现在来看,也不过如此,“玉衡,去将今天叶小姐送我的荷包拿过来看看。”
那个荷包绣得精致素雅,似一幅水墨小品,既然是送她们的,应该是出自叶睐娘的手,这样的绣工,蠢笨的人可是做不出来。
“不过是取巧罢了,小姐也值得上心,”紫薇比玉衡更了解主子的性子,撇撇嘴道,“真让她像小姐一样,绣出一幅百鸟朝凤,看她露不露怯?”
“不过这里面的链子倒真是用了些心思的,”玉衡将荷包里的手链拿了出来,“这是砗磲,做成这种样子的倒是少见。”
东西不算名贵,真的做起来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席明月淡淡一笑,洁白如玉的砗磲珠子被金钱排列成水纹形状,静静的躺在她纤长的素手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出尘之气,怨不得人家说砗磲是佛家七宝,“收起来吧。”
看玉衡时了内室,席明月将紫薇叫到跟前,细细嘱咐了几句。
“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吧,”贾夫人冷冷的看着贾连城,他真是越长越像老四了,看上去鼻直口方人模人样,当年婆婆偏心最小的贾明纲,不但在理家时偏疼四房,而且私下里什么好的都悄悄往他手里塞,待到婆婆去世时,大家才发现原本应该分给几房儿子的嫁妆早就被老四挥霍一空,就连属于长房的祭田都被他从婆婆手中骗出了几百亩卖了,若不是这样现在家里何至于艰难成这样?自己的长子怕是能娶到一个更好的儿媳才是。
贾连城也知道伯母不喜欢他,低头诺了一声自回四房所住的院子。
“你回来了,”温氏看到儿子,不由泪水涟涟,“你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一个人,这可怎么好?”
她也知道今天大嫂子和三嫂子是去叶夫人家里了,听说她家里有个极不错的姑娘,自己的儿子行三,已经十九岁了,可牛氏仿佛将他忘了一般,根本不提与他说亲,而自己,娘家没什么人了,又长年处在内宅,在外面根本就不认识人,再想到自己已经十四的女儿,以后也要说亲,温氏不由心如死灰,若不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丈夫,儿子女儿哪能落到如此地步。
贾连城看母亲又要开哭,看了妹妹一眼,“你也不小了,要学着开解开解母亲。”
听到兄长责怪自己,贾莲碧红了眼眶,“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三哥今儿这么早?”三人正在房里说话,只见贾莲玟和贾莲珍挑帘进来。
“哦,今天衙门无事,操练完就回来早些,”贾连城一皱眉,这两个妹妹可是平日不到四房来的,“三妹五妹有什么事?”
贾莲玟摇摇手里的绢扇,这个贾连城简直就是粗鄙,一身臭汗也不知道去洗洗,“无事,只是今天到叶府去,叶家小姐送了几条链子,其中也在四妹的,我们给她送过来。”
“唉呀,叶小姐可真是个好姑娘,送东西还想着我们碧姐儿,”温氏顿时喜笑颜开,“快看看是什么链子,你也久没有置首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