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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57

“所以呢?我就要听任夫家贬低娘家?”张氏有些齿冷,这个女儿自己是怎么教出来的?

“这些话是春妞跟你说的?”张氏厉声问道,见女儿低头不语张氏怒道。

“春姐姐也是可怜我没有了爹,跟我说伯父伯母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叶书夏很少看到母亲这种疾言厉色的样子,有些害怕,缩了缩肩膀道,“再说,三房出一半,咱们不就省一半嘛?”

“呸,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以后长房你给我少去!”张氏挥手让屋里的人都退下,“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恐怕连睐妞儿都明白,”她狠狠的捣着叶书夏的脑门,“亏你十二了还想不清楚!”

“什么主意?那是我亲大伯会打什么主意?娘您不要老想着人家要霸占咱们的产业,人家还看不上呢!”叶书夏觉得母亲对长房的误会太深,从小到大大伯父和大伯母看到自己都是笑容可掬,大伯母对自己比对春姐姐还要好些,无论做什么都要她让着自己,这样的亲人怎么会对她们有坏心?

“倒是三房,”叶书夏看张氏不语,以为她听进了自己劝告,“那睐娘成天缠着恒哥儿,不过就是想着以后咱们二房是恒哥儿当家,现在就开始巴结了,想着能从恒哥那儿讨到什么好处,你竟然也相信他们?”

“春妞儿和睐娘有什么事?她为什么要告睐娘的状?”张氏话题一转,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想是睐娘骂过大姐姐吧,她们是庶出,肯定很恨嫡出的我们,”叶书夏技振振有辞,“说不定她骂人时让春姐姐听到了。”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依春妞儿的性子,又是个‘嫡’出,睐娘真骂了她她能不说?”张氏有些无力,那个叶逢春简直把她爹娘的缺点学全了,“逢春是个跟红顶白的性子,满嘴里没有实话,这样的人你还是少来往的好,跟着她们学不了好!”

“才不是,春姐姐不过是帮我出气,结果说错了话,让睐娘那个小贱人抓了把柄,”叶书夏急着辩解,一不留神说漏了嘴。

“到底怎么回事?”张氏抄起案上的戒尺。

叶书夏看到母亲手里的乌木戒尺,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母亲素来对自己严厉,每当自己字写不好,花绣不好,琴弹不好时就会拿戒尺打她,因此不敢隐瞒,便将叶逢春说叶睐娘是“小妇养的”的话跟张氏老实交待了。

“春姐姐只是想着替我出气,一时口误,过后还跟我赔罪了,”叶书夏眼眶微红,谁知道祖母竟然知道了。

“你祖母知道了,知道的却是叶睐娘骂了叶逢春?”张氏攥紧手里的戒尺,强忍着没有挥下去,生出这么个没头脑的女儿,自己也有责任,遂耐心教道,“你觉得这话谁会这么颠倒黑白的告诉你祖母?是三房?”

“当然不是,祖母根本不想看见她们,”叶书夏也有些底气不足。

“你大姐姐自己说错了话,辱及你的母亲和你的叔叔,睐娘出口提醒,你竟然认为是睐娘错了?她当面骂叶睐娘,怎知她们母女背地里不是这么骂我们二房的?”张氏越想越气,早知道今天应该把这件事情好好撕掳开了说道说道。

“不会,伯母说跟你像亲姐妹一样的,她怎么会背地里骂我们?”叶书夏连忙摇头,“伯母对我很好的,从小就好。”

看到女儿如此冥顽不化,张氏一阵无力,“好了,你下去吧,以后专心在房里练琴读书,去叫晋妈妈过来。”

“你以后长些心,不要想着小姐吃好喝好就算是尽到责任了,告诉若兰和若菊,以后但凡是春妞儿来找二小姐,一律挡了,就说姑娘要给老爷守孝。”张氏目露寒光,“可记下了?你是张家的奴才,不是叶家的。”

丧事过后小赵氏借口二房现在人口少了要裁撤些下人,张氏也没有拒绝,顺手让她将原来叶家给的人收了回去,反正这些人日后未必跟自己一心,早早打发了也算是防患于未然。

“娘,儿子知错了,儿子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叶向荣痛心疾首的跪在赵氏面前,他收到张氏说莫高升要离任的消息立马出去打听,才知道竟然真有此事,而莫高升又是丁役又是乐输的不过是最后想再捞上一笔,而自己,则像个傻瓜一样又给他送去了一大笔,想到这个,叶向荣肠子都悔青了,上千两银子,自己要怎么才能填了这个窟窿?

“那个莫知县三年任期将满,这事就是不打听你也应该想到啊?”赵氏将拐杖狠狠砸在地上,刚才张氏的眼中,分明在说她的儿子就是个蠢货!

“这个儿子忘了,”叶向荣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前他根本不用费力去巴结这些小官,有什么消息自然有人告诉他知道,谁知道现在竟然全不一样了,那些朋友虽然还找他喝酒,可是却少了许多消息。

十五、治 疗

“那银子您看,要不咱们去找他要?”叶向荣灵光一闪,“我去找他,他要是不给,我就说找张家去告他收贿~”

“你给我消停点吧,”赵氏直接将拐杖扔到了叶向荣身上,原来觉得这个儿子不是个笨人,做起生意个也很有一套,现在是怎么了?“他收你东西,你可有凭证?你赔了银子张家凭什么给你擦屁股?再者,你送礼之前可与家里打了招呼?人家二房可是说了,再有这样的事可是要叫她先知道的!”

赵氏有些忿忿不平,外面的事就算是老大要商量与是和自己商量,有她二房一个寡妇什么事?

“那娘,”叶向荣人胖,跪了一会儿便心慌气短,他艰难的挪了下身子,“咱们就这么认了?”

“那你还想怎样?没有了你二弟,咱叶家除了有钱什么都不是!”赵氏想起她和那个短命鬼叶大富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饶是她是坐地户,人又泼辣,可是官吏来了,照样要小心巴结,任其盘剥,真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啊!

“算了,就当花钱买了教训,”赵老太太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这钱你自己家出一半,公中出一半,毕竟你的心意是好的,老三那边就要不再提了,不够丢人的!”

“是,”叶向荣心疼的直哆嗦,这等于自家就要拿出七百五十两,可叶向荃那儿,终是不甘心的道,“在娘面前儿也不怕说实话,儿子去找老三,实在是觉得爹太偏心了些,那有人家给庶子分那么多家产的?他拿走的还不都是我和二弟的?还不都是娘的血汗钱?!”

提到这个赵氏冷冷一笑,“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那姓云的贱人太贪心,老天才让她那个儿子绝了后,只要那边生不出儿子,以后西院还不是你们兄弟的?”

叶向荣恍然大悟,只觉满天云彩都散了,哈哈一笑道,“还是娘您高明,”那西院的两口子都是两个病秧子,活不活的长都不一定呢。

“旺儿过来,”叶向荣心情愉快的从金安堂出来,转头看到守在外面的旺儿,这丫头今天虽然是一身素衣,头上还带着朵白花,但女要俏一身孝,那紧紧的春衫将她凸凹有致的身材裹得分外撩人,叶向荣只觉身子一热,不由自主的从荷包里摸出一块银子。

“大老爷您有什么吩咐?”旺儿感觉到了叶向荣灼人的目光,迟疑着不敢上前,“我还要去服侍老太太呢~”

“就是要和你说老太太的事,”叶向荣等的不耐烦,抓了她的手臂就往柱后拉,“老太太这些日子身体不爽利,你可是小心侍候着,有什么事直管到我那儿去禀报,有你的好处!”

叶向荣说着将那块早就准备好的银子塞到旺儿手里,顺便在她细腻的手腕上捏了一把,“这丫头长得比你罗姨娘还可人意儿。”

旺儿又羞又气,想到回嘴但脑子里已经判断出手里握着的银子足有一两,不由呆呆的看着叶向荣那矮胖的身影,将推辞的话咽在了喉里。

“鼻子鼻子眼睛,鼻子鼻子嘴,”

叶睐娘和叶志恒面对面手拉手的在做游戏,这个游戏其实很简单,但对叶志恒来说却有些不容易,他无法迅速的指到叶睐娘念出的五官位置,叶睐娘也不着急,有意的放慢速度来训练他。

自闭症儿童中会有感觉综合不足的症状,感觉综合不足,身体活动会立刻受到影响,笨手笨脚、不听指挥,视听神经系统都会扭曲,形成阅读、听写及写字上的困难,特别是大脑的中枢神经贯穿前庭觉,前庭神经不佳,身体行动及左右脑思考都会陷入混乱,更会引发语言发展的严重障碍,也成工学习困难最主要的原因。

因此,当叶睐娘发现叶志恒也有这样的症状时,就有意的以游戏的方式来训练他。

叶睐娘前世时人们对于自闭症的治疗主要集中在几个主流的方法,例如应用行为分析,感觉统合训练,艺术治疗,音乐治疗和现代行为心理学等。国内外也有人探索使用中医针灸,精神统合疗法等。而根据每个患有自闭症的人的不同,选择调理治疗的时间和方法不一样,那么调理治疗结果也会不尽相同。

叶志恒不算是个严重的自闭症患儿,他没有自伤和攻击性,这点让叶睐娘十分庆幸,她根据叶志恒的情况和自己所能够达到的能力,私底下做了一张训练表,力求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每天给叶志恒上课,根据叶志恒的进展来提高游戏的难度和变化新的游戏,诱导着叶志恒多与人交流。

叶睐娘采用的是一对一的训练方法,一般是由一个训练师(或者是由训练师指导下的家长)对一个自闭症儿童,每周都要进行30—40h的强化训练。故这个方法也教称为强化训练。治疗者将以口头或者必要的身体帮助自闭症儿童来完成动作。每一个单元与单元之问要有一定的时间间隔,这是一种结构性较强的治疗方法。

叶睐娘把一个动作分解成细微的多个动作,每次对叶志恒下达一个简明准确的指令,让叶志恒按口令来执行单一的动作。若叶志恒能够根据这一指令来完成动作,则立刻拿出叶向荃给她买的零嘴儿和玩具给予奖励。

这样就完成了一次对自闭症儿童的强化行为,自闭症儿童的正确行为得到了正向强化。反之,当叶志恒对叶睐娘下达的命令做出了错误的反应时,睐娘就用弹他脑门儿的方式及时地对叶志恒错误的行为进行矫正,并且以一个正确的行动来替换。

当然,叶睐娘无法像以前一样光明正大的给叶志恒上课,但她又比以前多一两个优势,一是她现在只是个四岁多的小女孩,这样子减少了叶志恒对她的抵触心理和距离感,更容易被叶志恒所接受,另一个就是她有一个死忠就是桃子。这丫头无论她出什么样的鬼主意都坚决的完美的去执行。这样在给叶志恒做强化训练时,叶睐娘都会让桃子先做,然后大力表扬,引起叶志恒的注意和兴趣,同时也会让程妈妈误以为是几个孩子在游戏。

有时叶睐娘还领着叶志恒随手涂鸦,反正她的要求好爸爸叶向荃都会满足,经常给给两个小朋友带回来纸笔和颜料,画的好不好无人关心,连氏只要看到女儿快乐,侄子的气色越来越好并且不在自己院子里发生意外也就够了。

不久前张氏与连氏有过一番恳谈,充分表达了对三房一家对她的帮助的感谢之情,并极力夸了睐娘心地善良,以及两个小兄妹的姐弟情深,最后还委婉的表示待睐娘大了,一定会为自己这个贴心的侄女谋一份风光的婚事。

虽然连氏对女儿嫁入高门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想到丧礼时见到的张家的两个子侄,无一不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确实比一般人家的儿郎要出色许多,当下便没有推辞,反正多个选择也就多个机会,最后决定的还是她们夫妻。

时已盛夏,叶家的晨起请安提早到卯正时分,请安过后除了三房,其他人都会留在金安堂陪老太太赵氏用早饭,然后由小赵氏向婆婆请示家务。

对于这一规定,睐娘很是不屑,既然这么不喜欢看到她们,为什么还非要一大早的让三房过来请安?难道母亲和她跑上这么一趟赵氏就会吃的香些?何况赵氏房中的早餐不过是老三样,馒头,各式咸菜和清粥,连根油条都难得看到一回,睐娘暗中管这叫“忆苦思甜饭”,当然,她们三房连跟着忆苦思甜的资格都没有,逢十的早上请过安后,睐娘都会很哈皮的回去吃着自己院里的各式小吃,水煎包、油条、豆腐脑,油茶、鸡蛋羹,真是觉得分外可口。

这日请安过后,连氏带了睐娘照例告退,只听赵氏冷冷道,“恒哥儿留下,以后恒哥就留在金安堂由我带着。”

叶志恒现在每日和睐娘形影不离,早上根本不肯跟着张氏到金安堂来,原本赵氏也不强求他,张氏也就任由儿子每天早上到西院去吃早饭,然后和睐娘一起玩耍。而且与睐娘相处久了,她也很喜欢这个可爱且早慧的女孩子。

“母亲,您有了年纪,恒哥儿又顽劣,这大热天的媳妇实在不敢累着母亲,”张氏一脸为难。

“自己孙子有什么累不累的?”赵氏不以为然道,“恒哥儿也大了,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既然家里请了教书先生,以后就让恒哥随了达哥儿一起读书去,中午和晚上就在我这里。”

“母亲,恒哥儿和一般孩子性子不一样,”张氏不安的看着宝贝儿子,交到赵氏手里她可不会放心,“还是让媳妇自己带着吧,至于读书的事,再迟两年也不急。”

其实前些日子,张氏已经惊喜的发现自己儿子嘴里竟然在嘟哝“床前明月光”,后来又发现两个孩子在地上写字玩,于是就应了叶睐娘想跟她学认字的要求,有这个聪慧的小姑娘陪着,自己儿子开窍那是早晚的事,现在她怎么会舍得把儿子交到大字都认不全一箩筐的婆婆手里?

十六、疏 远

十六、

“你看看远哥儿,”赵氏一瞪张氏,指了指坐下小赵氏身边的长孙叶志远,“他可是我的头大孙子,自小就是我带的,现在跟着老大在铺子上,还不是样样拿得起放的下?年前还订下了新安钱大户家的闺女,啧啧,那姑娘小模样长得,更别说光嫁妆就带了好几十顷地!”

叶睐娘一阵恶寒,我的大祖母,你能不能再俗些,最好掂上个算盘,直接折算成银子,没看到二伯母都要抱着儿子落荒而逃了。以叶睐娘对张氏的判断,若是叶志恒读书不成,那她也会让儿子做个富贵闲人,打理铺子,娶什么乡下财主的闺女,下辈子张氏也不会同意。

“是啊,媳妇知道远哥儿极有出息,”张氏看了一眼叶志远,及身边那与有荣焉的小赵氏,“只是恒哥儿不及他大哥有头脑,做生意怕是不成的。”

“谁说一定要恒哥做生意了?”赵氏浑浊的老眼都快努出来了,这媳妇怎么听不懂人话?!“你男人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不是照样进士及第,做了知府?”

叶睐娘看着自己的大堂兄真是一脸无奈,叶志远根本不像叶家人,据说他长的极像自己的舅舅,五短身材,黄脸膛,略厚的嘴唇倒是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忠厚老实的模样,可叶睐娘知道,这孩子的老实不过是在祖母面前的一层伪装,一但出了金安堂,他会变成另外一副样子。叶志远和小丫头们手拉手的情景就算是每十天才来到正院转一次的叶睐娘也看到这几回,更不用在西院里偷听婆子们说是非而得到的二手消息了。

“就是,依我这个嫂子说,这就是弟妹你的不对了,难得母亲心疼恒哥儿才要亲自带着,你竟然不放心?”小赵氏随时准备点火。

“二嫂只是怕累着婆婆,怎么会是不放心恒哥儿?”连氏的袖口不露痕迹的拂过张氏的左臂。

“既然母亲想要亲自教导恒哥儿,那是他的福气,媳妇怎么会不愿意?”张氏被连氏暗中提醒,已然醒悟过来。

赵氏已经年近六旬,每月还要过问铺子里的和家中的账目,其实根本不想再带个孩子在身边,但她从小赵氏和丫头们口里知道现在西院三房和二房越走越近,张氏竟然在教叶睐娘写字,有些坐不住了,西院老三跟他那死去的娘一个德性,最会邀买人心,为的不过是个“钱”字,老二家的是个大家小姐,又怎么会知道世事的险恶?

与连氏一同从金安堂出来,叶睐娘不由塌下了小脸,叶志恒刚刚在自己的陪伴和治疗下有了些起色,现在被带到一个相对陌生的地方,对着个根本不算熟悉的老人,不知道会不会有反复?

“娘,你说三哥哥在大祖母那儿能住得惯么?”其实答案她比连氏更清楚,可是还忍不住问道。

“唉,有什么办法呢?”连氏下意识的将女儿的手攥了攥,“祖母说要亲自带那是恩典,做小辈的怎么能够反对?”这些日子叶志恒成天在她眼前闹,连氏也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清秀且安静的孩子。

她们的担心没有持续两天,正院就传来消息,三少爷叶志恒在老太太那里不吃不睡,任谁哄都没有用处,嘴里只有一个字,就是“走”,气得老太太动了家法,罚孙子跪在堂外,而叶志恒仿佛不知道害怕,依然哭闹不止,如此两天,五岁多的孩子已经饿得神志不清,二夫人张氏哭倒在赵氏面前,才算是把儿子带回了金桂院。

“这么晚了你要到那里去?”连氏看叶睐娘趿了绣鞋就要往屋外冲,皱眉道。

“我去看看三哥哥,”小孩子可经不起饿,三四天都会饿死人的,叶志恒又是个不肯开口的,叶睐娘拉了一件葱绿单衫罩在身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真是要了我的命啊,”金桂院中张氏和叶书夏已经哭作一团,“恒哥儿,恒哥儿,你要娘怎么活啊~”

小赵氏咬牙忍下心中的笑意,她本来就不赞成婆婆亲自带叶志恒,她是赵氏的亲侄女,从小就看着婆婆偏心二儿子,现在更是把二房的产业死死抓在手里,生怕自己一房占了便宜去,若是叶志恒再养在她身边,以后老太太手里那一份儿还不都贴给二房了?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叶志恒,一个念头在脑中划过,不行,太缺德了,小赵氏不敢再往下想,可是又实在忍不住往下想,毕竟二房这个儿子人傻身子弱,就算有个三长两短,也不是她咒的。

“弟妹快别哭了,老太太这事做的急了些,你也要考虑她一片爱孙之心,啧啧啧,可怜见儿的,”小赵氏装模作样的抚抚叶志恒的头发,“才二天,看瘦成什么了?我的儿,你可要好起来,你娘可全指望着你呢,”不知是那句话触动了小赵氏的情肠,她居然眼圈一红。

“大伯母,二伯母,大哥、二哥、两位姐姐,”叶睐娘到金桂院时发现叶家人几乎齐聚一堂,不由后悔自己来的太急。

“二伯母,三哥哥没事吧?”叶睐娘小心的看着床上的叶志恒,饿了两天,估计都脱水了。

“没事,天太晚了,恒哥又睡下了,你这些日子不要找他玩了,哥儿要好好养着,”张氏这两天已经想明白了婆婆之所以要把儿子带过去养,不过是不想她们和三房走的太近,因此看到叶睐娘,面上便带出了些许冷意。虽然这个姑娘确实招人喜欢,可是自己的儿子再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她现在只想让儿子平安长大。

“是,”叶睐娘自然没有忽视张氏的疏离,“那睐娘告退了。”

“桃子,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的东西?”叶睐娘走在长长的甬道上,上午下了场急雨,地一时还没有干透,桃子小心的拉着自己的小主子生怕她不小心踩到水坑里。

“啊?”桃子没有太听明白叶睐娘的话,“人怎么会是东西呢?人不是东西,不对,人是东西,也不对,反正人就是人,不是奇怪的东西,”桃子挠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小姐说的我听不懂,不过二太太一向挺疼您的,今天可能是太心疼三少爷了才会那样对你。”

“是么?”叶睐娘深吸一口温热的空气,自己这个二伯母若按性格分析,应该属于忠诚型的。

这种性格类型的人把世界看作是威胁,虽然他们可能觉察不到自己处在恐惧中。他们对威胁的来源明察秋毫,为了先行武装,他们会预想最糟的可能的结果。他们这种怀疑的心智结构会产生对做事的拖延以及对他人动机的猜疑。但一旦愿意信任时,这种性格的人又会是忠诚而具有承诺的朋友和团队伙伴。

叶向高去世后,叶家就是张氏母子唯一的依靠,但在张氏内心无疑把整个叶家看做是自己威胁,害怕叶家长房谋夺二房的财产,害怕叶家三房觊觎二房的财产,所以无论是善意恶意,她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心中那要防备的弦时刻繃紧,她都首先会想着怎么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孩子,但她心里又很清楚,自己和儿子女儿的命运其实还是掌握在婆婆手里的,所以该低头的时候,她再不情愿,还是必须要低头的。

张氏对三房的态度,就像连氏所说,自己的二伯母是既想拉着用着三房,又要防着他们,叶睐娘仰天无声而笑,她心寒,但又有些许同情。叶志恒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这些日子梅子一直在看自己怎么哄着他说话游戏,那小姑娘是个有心眼的,有她在叶志恒应该不会太惨。

“三小姐,”

“谁?是旺儿姐姐啊,”睐娘借着月光看清身前站的原来是老太太身旁的大丫头,笑道,“姐姐也来看三哥?”

“是啊,老太太不放心,让我过来瞧瞧,”旺儿似乎很喜欢叶睐娘,笑咪咪的给她行了礼,“三小姐也是从金桂院出来?”

“是,三哥现在睡着呢,”叶睐娘露出天真的笑容,“睐娘不耽误旺儿姐姐了,你先走。”

旺儿并不急着往金桂院去,拉了叶睐娘细问她这几天的情况,临了又爱怜的帮她抿抿颊边的碎发,“我们睐娘是越来越漂亮了,我看你那两个姐姐都不及你,赶明儿姐姐闲了给你做身花裙子。”

“谢谢旺儿姐姐,我娘也说旺儿姐姐的女红是咱们叶家最出色的,”叶睐娘仰起无瑕的小脸,做出最真挚的表情。

“三太太果然这么说?”旺儿眼中划过一抹喜色,现见是对连氏的评价十分开心,面上却做出害羞的样子,“那是三太太太抬举小的了,我的手艺怎么能跟三太太相比,只求小姐莫要嫌弃才好。”

“不嫌弃不嫌弃,反正我娘身子不好也没有精神帮我做这些,叶睐娘已经大概猜到这个旺儿想做什么,按下心中的厌恶,假意与她周旋。

十七、逛街

十七、逛街

“三太太身上又不好了么?想也是的,她身子本来就弱,前阵子又忙成那个样子,身边也没有个可以帮她的人,唉,叫我这外人看着也心疼,连带着我家睐娘也受委屈,”旺儿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她家睐娘了?叶睐娘不想再与她废话,拉了桃子道,“旺儿姐姐,我困了,我要回去睡了。”她可不想再看这个女人在这儿惺惺作态。

“小姐您也是的,旺儿姐姐多好的人啊,比正院的那几个红还有喜儿姐姐都客气,你怎么就这么跑了?”桃子被睐娘拉的一个趔趄,待过了侧门才忍不住抱怨道,这正院里对她们和颜悦色的人可不多。

“哼,”桃子是一年前才进来服侍她的,叶睐娘也懒得和她解释,但她却清楚的记得,这个旺儿以前对她们三房可没有这么客气,以前她更喜欢的是往二房住的东院跑。

“回来了?”连氏笑微微的看着蹭到门边的女儿,心下有些不忍,“进来吧。”

“娘~”叶睐娘看着一脸了然之色的母亲,鼻子忽然一酸,扑到连氏怀中,“你知道对不对?我只想着我是真心对待三哥的,二伯母应该能看明白的,而且这些日子她还教我和恒哥写字,我以为咱们是一家人…”

连氏将叶睐娘抱在怀里,是一家人,可是一家人也是有远有近的,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了,赵氏不喜欢二房和三房走的太近,张氏虽说有强势的娘家,可毕竟还是叶家的媳妇,怎么可以公然的和三房站在一起?“你二伯母也喜欢你,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可以表露出来的。”

连氏的絮絮安慰已经让叶睐娘渐渐平复了情绪,她自失的一笑,自己还真成了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了,动不动就趴在母亲怀里哭鼻子,瞧这可怜的心理承受力?以前只是理论上知道,小孩子爱哭是因为心理承受力差,这次可真是亲身体会了。

“睐娘这是怎么了?谁惹我女儿不开心了?”叶向荃一回到房里就看到女儿正拱着妻子撒娇,心里好笑。

“没有,我听母亲讲故事呢,”叶睐娘不想让父亲为这些琐事烦恼,一扭身扎到叶向荃怀里,“睐娘想爹爹了,爹抱抱~”

“哈哈,”叶向荃让爱娇的女儿哄得心花怒放,抱着已经十分压手的叶睐娘转了个圈儿,回头对连氏道,“咱们这个女儿,就算有十个儿子我也不换!”

只是这无心的一句话,却引得连氏一阵黯然。

“爹,快点儿,咱们走快点儿~”叶睐娘来到这大顺朝,可是第一次真正的出门,原因无他,今天是她五岁的生日,因为要为二伯服孝,自然不能当正经生日过,因此她就央了父亲带自己出门一趟,开个眼界。

“唉,你这个丫头,怎么跟个小子一样,”叶向荃舍不得骂女儿,只得任由她拉了自己的手在小北门乱逛。

小北门是洛阳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店铺林立,知道的不知道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叶睐娘看的眼花缭乱,现在只恨自己生的太小,若能一家家进进,一家家问问就好了。

“睐娘,”叶向荃看女儿的样子很是好笑,暗中决定趁着女儿年纪还小,一定要多带她出来走动走动,待大些恐怕再出来就不宜了,“那边街角有猴戏,爹带你去看。”

“耍猴?”叶睐娘下意识的摇头,上辈子她也在街上见过,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残忍,让生性好动的猴子学会骑车、抽烟、站军姿等等不属于它们本性的动作,那些小生灵不知道要挨多少打,若多少罪,虽说那那些猴戏艺人接受采访时声称自己对猴子很好,不用打的,可当年的叶蕊心里根本不相信,现在她也不要去看那些东西。

“爹,我害怕那些长毛的,您还是带我到咱们铺子里看看吧,我想看爹是做什么的?然后再带我去吃些好吃的,”叶睐娘露出一排碎米似的小牙,脸上一副馋相。

“好,好,今天睐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叶向荃将小女儿的话奉为圣旨,一指前面不远的铺子道,“看到没,只要招牌上写着个‘叶’字的,都是咱们叶家的铺子。”

噢,这一点叶睐娘早就猜到了,只是这小北门几道街,叶家的铺子不少,“咱们的铺子呢?我想看咱们的铺子。”

“这是咱家的布庄,”叶向荃将女儿领进街角一间不大的门脸,“主要是经营各种布料。”

这家布庄面积不大,但是干净清爽,一匹匹棉布摆的整整齐齐,“爹,咱们的货就这么多么?来的客人多么?”

叶睐娘看着店堂人那寥寥数人,这样的生意可不算好。

“咱们主要是卖布的,也就是麻、葛、棉、苧,不经营丝绸,”旁边的掌柜笑容可掬的跟叶睐娘解释,“咱们布庄的花色可不少了,该有的咱们小店都有了,有福建的大田生布,湖广的罗田布,嘉兴的西塘布,以及苏州青、松江-青、南京青、瓜州青、连青、红绿布,松江大梭布、小中梭布,湖广孝感布、临江布、信阳布、定陶布、福青生布、安海生布、吉阳布、粗麻布、定陶布、福青生布、安海生布、吉阳布、粗麻布、书坊生布、漆布、大刷竟、小刷竟、葛布、金溪生布、棉纱、净花、子布、棉带褐子布、布被面,咱们布庄做的是街坊生意,讲究个薄利多销。”

这掌柜都快赶上报菜名了,听的叶睐娘一愣一愣的,原来“布”也分了这么多种?只是自家的布庄是做老百姓生意的,油水不会太大了,叶睐娘四下瞧了瞧,怪不得听常妈妈私下抱怨三房分家时吃了暗亏,靠这些布匹叶家不可能成为什么城中大户。

“爹,我想给母亲捎上些针线,这里有没有?”叶睐娘仔细看了看店面里的陈设,发现这里除了“布”以外,没有什么附带产品。

“噢,那就要到前头的针线铺子了,”叶向荃没有太在意自己妻子的针线簸箩里少过什么,“走吧,爹带你去挑,我们睐娘也要跟着你娘学些针线才是。”

“嗯,”叶睐娘乖巧的点点头,随即拉了拉父亲好奇的问,“为什么咱们铺子里不能摆上些针线呢?那些来买面料的客人也省得再跑到别家去买这些小东西了,再者,若是遇到买的多的客人,也可以送给她们一些啊~”叶睐娘估计那些针头线脑的不会值多少钱,她前生没有做过生意,不知道这算不算买一送一。

“唔,”叶向荃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家店铺,来这里买布的多是市井平民,平日买上一尺恨不得要掌柜再多搭上半寸,如果改送针线,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爹,那是什么?”叶睐娘惊喜的发现不远的店铺那挂了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东西—排箫。

叶向荃与乐器毫无研究,他皱眉看着那件有一排竹子组成的东西,“这个,呃,大概是吹的吧?睐娘喜欢?”

“嗯,咱们去看看,”叶睐娘不待父亲反对,拉着他的手就就向那件乐器店而去。

“这位小小姐可真是有双慧眼!”乐器店的小二看到有人来问这个东西,很是高兴,平常百姓知道排箫的就不多,大家小姐们也多是学习古筝,古琴之类,店里挂上排箫也不过是为了显得自家货物齐全,原本就不指望有什么客人会看上这件东西,“这件乐器认识的人还真不多,这叫排箫,南边还有人会,咱们北边会的人就少喽~”

“呃,”叶睐娘点点头,“你取下来我看看。”

排箫就算在现代,会的人也不多,她上一世上大学时因为无聊,报了个班学了几年,原本是因为这众不同的专长也算是满足下平凡的她一点儿小小的虚荣心,但学的久了,渐渐就爱上了这轻柔自然宛若轻风的声音,怪不得人家说吹排箫、欣赏排箫乐曲可以治疗神经衰弱、抑郁症、情绪暴躁,甚至对心脑血管疾病患者有一定益处。

以后的几年,排箫也就成了她心灵的伙伴。

这支排箫共16管,每管都刻有音名,木质光滑细腻,散发着檀木天然的清香,叶睐娘越看越爱,前世自己的排箫可没有这么好的材质,“这个要多少银子?”如果不太贵,她想请父亲给自己买下来。

“五两,”店小二一伸巴掌,但又怕叶向荃嫌贵,不厌其烦的解释道,“这可是最好的檀木料子,咱们这儿天干,竹子的用不了多久就裂了,如此矜贵的小小姐,自然要最好的排箫才配的上!”

“五两?”叶睐娘面色一沉,小二瞬间抿嘴的动作告诉她这家伙对自己报的价钱根本没有什么信心,“小二哥你这排箫是金子打的?”据她自己暗中比较,这儿的一两赶上前世的一千快钱了,而这个排箫还值不了五千。

十八、排 箫

叶睐娘个头小小,气势却不小,店小二黑脸微红,也不也看旁边的叶向荃,他是知道叶向荃是叶家三子,这条街上就不有少他的铺子,又想着见过这个的人定然不多,所以才大着胆敲上一记,“小小姐您不知道,这排箫做着很是费功夫,檀香木咱们这儿也没有不是?”

“所以啊,咱们这儿会的人也不多,”叶睐娘伸出玉白的手指,“你看看这排箫上落的灰,若是个金贵物儿你们舍得就这样挂在外面?怕是早就想着将它脱手了吧?”

叶向荃再次对女儿刮目相看,他在铺子里也遇到过想要什么东西的小孩子,多是缠着自己父母哭闹,鲜少自己知道与店家讨价还价的,想到这里,他也不开口帮忙,只看女儿准备怎么做。

“这…”店小二被叶睐娘说中心事,有些下不来台,“小小姐不知道,我们每天都好好收回放到盒子里的,只是这天风沙大,这排箫可真是个稀罕东西,全洛阳城您找不到第二家卖的!”

最后一句还算是实话,叶睐娘也不跟他再辩,现在的物价她心里有数,平常人家六两银子都可以嫁姑娘了,五两银子是多少恐怕桃子都没见过,“那算了,你们就接着挂着吧,反正我爹也是做生意的,常年南来北往的进货,给我捎上一支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这东西我又不会,洛阳也未必能请到师傅来教!”

说完叶睐娘将排箫往店小二手里一塞,回头对叶向荃道,“爹,你记得以后铺子里的掌柜再时货时帮我带一支排箫来~”

“叶三爷,叶三爷留步,”在店深处听了半天的乐器店掌柜急忙出来拦下准备出门的叶氏父女,叶睐娘说的没错,这排箫他们进了一年多了,根本无人问津,何况刚才小二要价确实太狠,自己家进货还要搭人家叶家的商船呢。

“这们这个伙计才来的不懂事,叶三爷不要见怪,”掌柜抱拳道,“这是令嫒?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来,这支排箫拿着玩吧。”

“这怎么行?”叶向荃微微一笑,他可不是占人便宜的人,“咱们是同行,这东西自有本钱管着呢。”

“你就这么喜欢这支排箫?”看着亲自抱着排箫喜笑颜开的女儿,叶向荃觉得这二两银子花的挺值,“赶明儿爹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会,请来教你!”

“谢谢爹,你慢慢打听,我先自己吹着玩儿~”她练排箫也有近十年的时间了,应该功夫还没丢下。

“可惜了,”叶向荃爱怜的将小女儿抱起,“走,爹带你再去转转,然后我们到真不同吃水席。”

叶睐娘平时在家里厨房也给做个焦炸丸子,莲汤肉片什么的,但出来正经吃真不同的水席还真是头一回,待那盆炫丽夺目的洛阳燕菜端上桌时叶睐娘简直是直了眼睛,只见一朵色泽夺目娇黄的牡丹花浮于汤面之上,周围是各种食材切成的细丝码的整整齐齐做为衬托,更显得居中那朵牡丹色泽金黄,“爹,这牡丹是真花吗?”

叶睐娘当然知道这个不会是真的牡丹,可是做为五岁的小孩,她不能去和父亲讨论这师傅的刀功厨艺,适当地装萌才是王道啊!

“当然不是,”看到女儿惊奇的小脸微红,迟迟不肯举筷,叶向荃笑着挟了一筷子道,“这是蛋黄蒸成糕做的,你尝尝。”

花艳、菜香、酸辣香郁、叶睐娘满意的点头,洛阳这个时候似乎还不吃辣椒,水席里的辣多以胡椒为主,几道又酸又辣的汤菜下来,叶睐娘已经浑身舒坦,脑门见汗了,“这些菜吃了都不会感冒了,桃子,你也来尝尝,可比咱家厨子做的好!”

桃子暗暗咽了咽口水,有主子在,她怎么敢上桌啊,“小姐您用吧,奴婢不饿。”

叶向荃看女儿吃的香甜心里就早饱了,待叶睐娘停箸推窗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街说道,“看到了没?那里好吃的才多呢,浆面条,热豆腐、杂个汤、烫面角、张记的馄饨、还有逍遥镇的胡辣汤…”

叶睐娘让他说的双眼放光,“爹,你带我来,咱们逛到晚上然后去吃好不好?”

叶向荃却被另一条街上的人吸引了目光,半天才道,“你今天出来的太久了,一会儿我让刘管事送你回去,爹看到了一个熟人,不能再带你玩了。”

“好吧,”叶睐娘看叶向荃面色已经是睛转阴了,知道他遇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便不再纠缠,乖乖的跟着刘管事回去不提。

进入秋季连着下了几天雨,叶睐娘便每日跟着连氏在房中学习针线,这东西还真是磨性子,叶睐娘原想不学,但这古代的娱乐项目实在太少,尤其是适合女孩子玩的,她不做这个还真是找不到其他的事来打发时光,一来二去的,随着手艺渐长,倒也学出了兴趣。

“娘,我觉得你绣的花可是不如二伯母漂亮,”叶睫娘正在给叶志恒做沙包,随口打趣自己的母亲,这些日子虽然不像以前每日和叶志恒呆在一起,但也算是常来常往,叶志恒的情况也在她掌握之中。而且这个二伯母极为有趣,明面上对她淡淡的,仿佛很不欢迎,私底下却时不时弄些好吃的给她,还偷偷的送小首饰,弄的叶睐娘哭笑不得,在赵氏的白色恐怖下,儿媳和孙女都赶上地下党了。

“那是,我是算什么?不过是以前跟你姥娘学着做些穿戴,你二伯母是大户人家出身,家里有专门的针线房,听说女子到了一定的年龄,还专门请了绣娘到府上传授绣艺呢~”连氏一脸神往,要是自己女儿也能学上一些就好了,将来到了婆家也能被高看一眼。

叶睐娘了然的点头,与张家比起来,叶家就是个暴发户,而且还外加守财奴,如果真的拼银子,恐怕叶家也不见得比那些显贵之家少,但是论作派讲品味,叶家就是个地主老财的水平,到现在各房的衣物大件的交由铺子里做,小件的就由女眷和丫头们做,针线房?如果敢让老太太知道了,是要被骂败家的。

三房虽然已经分了出来,但有上面有老太太和长房的规矩在,三房只能更低调,前些日子赵氏还问连氏一月能织几匹布呢!甚至说叶睐娘年纪到了,要学着纺花,免得将来到了夫家被人笑话。听得叶睐娘当时就害了怕,这位大祖母准备把自己嫁到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啊?她大小也算个富二代吧,竟然要自己纺花织布?

“连清雅,连清雅你个贱人给我出来!!!”门外一阵吵嚷惊得专心连布片的叶睐娘扎了小手。

连清雅是母亲的闺名,这年头女人嫁了人闺名根本没什么用了,谁在这提名带姓的吆喝,叶睐娘一脸怒气的站起身。

“是你大伯母,你在这儿待着,”连氏放下手中的针线,一整衣襟,“娘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娘你小心些,”叶睐娘口中应着人却随着连氏走到了门外。

看到连氏出来,小赵氏几把推开拦着她的下人,直直冲向连氏骂道,“你个黑心烂肚肠的,自己缺德生不出儿子,便来害别人家的儿子,我告诉你,我家远哥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她一眼看到站在门边的叶睐娘,“我撕了这个小贱货与我儿子赔葬!!!”

“大嫂,枉你也是睐娘的长辈,竟然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也不怕折了寿限,”连氏原想好好跟小赵氏说话,问清楚发生了什么误会,没想到这泼妇一上来就骂自己女儿,不由大怒,“来人,将大太太送到她院子里去,疯也让她在自己地界儿上疯,没的丢人!!!”

“你,你敢骂我?你个黑心的恶妇,从姓云的贱人到睐妞儿,你们三房没有一个好人!!!”小赵氏还没见过连氏对她这个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我婆婆也是你的长辈,若说起来与大嫂的娘家也是有大恩的,”连氏被人欺到门前,便一步也不打算退让,“难道大嫂把过去的事都忘了?”

若不是当年自己的父亲赌输了钱,与他人联手倒卖了叶家从江南贩来的丝绸,导致叶家欠了大笔洛阳各州县商户的货银,云姨娘也不会因为拿出所的嫁妆与叶家周转,因而被叶老太爷升了平妻,也因为这个缘故,老太太赵氏至今还不肯跟自己娘家来往,也不许小赵氏回娘家去,现在当场被连氏掀开了老底儿,小赵氏直气得睚眦俱裂,“谁知道当年的事是不是你们陷害我爹的,你还敢拿出来说。”

这事小赵氏与婆婆暗地里盘算过几次,始终不相信云蓉能够拿出那么多银子来,二人一致认定,云蓉当时拿出的银子,不过是叶大富的,借了云蓉的手拿出来,才能有理由给那女人争个名份,当然她们私下再怎么肯定,没有证据,也就只是猜想。

十九、自取其辱

“好了,你不当自己是长辈,我还敬你是嫂子,”连氏扫了一眼小赵氏身后跟来的两个丫头兰花儿、兰草儿,“还不快扶你们太太回去,还嫌不够丢人?她可是长房太太!!!”

“你也不必再骂,出了什么事我不清楚,不过咱们这就到老太太面前去说个明白,若真的是我们三房做了对不起你们长房的事,我立马在老太太面前与你磕头认错,若是你冤枉了我们三房,”连氏淡淡一笑,“谁叫你是长房的大嫂呢,我也无话可说,自认倒霉就是!”

叶睐娘简直就要给母亲鼓掌叫好了,母亲这是在暗指长房仗势欺人了,仗了谁的势,拿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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