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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57

苏璃现在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叶睐娘见到她时,她已经胖了N圈儿了,此刻正抱了琉璃盘子吃甜橙。

“我说想吃些果子都找不来了,敢情都便宜你了,”家里只剩下这对姑嫂,她们的关系反而亲近了许多,叶书夏一来就细看了苏璃的气色,打趣她道。

“姐姐你也吃,”苏璃银盘一样的脸微微一红,“我不是忍不住么,老想吃些东西。”

“忍不住就不用忍,”叶书夏摆摆手,“我嫌酸,你自己吃吧,你想吃什么只管说,就算是咱家弄不来,不还有舅舅那边么?”

“人家都孕妇这个时候什么都吃不下,嫂子倒是好福气,不害喜,”叶睐娘看着一脸满足的苏璃,“只是也不能太懒了,待暖和些还是走走转转才好~”

“嬷嬷也是这么说,”苏璃被叶睐娘看的一脸娇羞,“说过了三个月,就不怕了,”

看着苏璃幸福的与叶书夏说着孕期的反应,叶睐娘一阵恍惚,苏璃现在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完满的女人,而自己的幸福怎么就那么遥远?

在娘家吃过中饭,又与圢哥儿玩了一会儿,叶睐娘便与叶书夏一同往张延用府上。毕竟一千五百两银子,在大顺任何人家,都不算是小数,哪有不问清楚整个计划,就贸然出银的道理。三个人商量下来,这出海贩货,多运的是茶叶丝绸瓷器,这一点前世叶睐娘也是知道的,中国这几样驰名海外么,不过她又建议可以派人到开封采购一些汴绣回来,反正这东西洋人不会,在他们眼里,件件都是艺术品,她们将这些东西按件来卖,不占地方,还能挣个好价钱,“到时让咱们的人交待通译,只管吹,说是皇上用的~”叶睐娘豪情万丈。

待回到自己府中,叶睐娘第一时间听说了家里这场闹剧,不由失笑,这个贾莲碧还真是琢磨不透,一会儿精来一会儿傻,心情好时,看自己的这个嫂子怎么着都顺眼,舌甜嘴乖懂事的不得了,而这阵子又转了性子,仿佛自己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似的,成天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过,她才不会去问她呢,“这事既然太太已经处置过了,到咱们这儿直接翻过去,”叶睐娘吩咐院子里的几个丫头。

晚上一起用饭时,贾莲碧没有出来,贾连城问起时,温氏颇觉没脸,只说女儿身体抱恙,叶睐娘也没说什么,大家糊弄了过去。

“碧娘可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贾连城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日都要在书房呆到亥初方回,反正他那间书房里也没有多少本书可看,他随手拿起叶睐娘放在榻上的一本演义,“你莫要理会她,她若还胡闹,我和母亲去说。”

与贾连城相处下来,叶睐娘发现自己这个挂名相公有个特点,那就是他对女性有着本能的反感,就算是自己母亲和妹妹也不例外,“其实也没有什么,哪个女子不喜欢打扮漂亮?妹妹大了,自然也不能免俗。”

“那你怎么就不这样?”贾连城不以为然,“不能免俗?我看宛梅也没有她那种坏毛病,成天吃了甜的还要酸的,买了银的还要金的,生生就让娘将她惯坏了,”在那边贾府时,妹妹好像并没有这样的毛病,怎么一从那边出来,整个人就变了个样子?

“还有,她还时不时往那边跑么?明天我跟娘说,那边她少去,玟娘和珍娘当年欺负她的还少么?现在倒亲热起来,”他抬眼去看在妆台边梳理长发的妻子,灯火中的叶睐娘神情恬淡,一身半旧的水绿褙子,细嫩的面容上看不到一丝脂粉,她给他最大的印象就是两个字:干净,同样都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可妻子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春水般透明,安静,从来不在自己耳边叽喳抱怨,不论母亲和妹妹说什么,她总是笑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从不再后面弄那些闲言碎语。

“睐娘,”

“嗯?”叶睐娘正在去头上的钗环,活了十几年,她确实也很喜欢这些精美的头饰,但一次戴这么多,再美也一天下来也受不了,“怎么了?”

一百九十三、拦 路

“没,没事,”贾连城被叶睐娘看的脸上一红,“我是说碧娘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家了。”

这样的姑娘嫁出去?叶睐娘忽然想起看到的说法,如果你和谁家有仇就养坏一个姑娘嫁到他家去,这个贾莲碧怕是这么嫁出去了,将来贾连城母子非被骂不可,“碧娘还小,再等等吧,”她真怕这样的小姑出去会跟人家结仇。

“你和表嫂商量的事怎么样了?有我帮忙的地方么?”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贾连城就是想和叶睐娘说说话,不管说什么,只要被她看着,他就说不出的高兴。

“今天从李府回来,我和姐姐一起去见表嫂了,”叶睐娘挥手示意桃子出去,“我打算和姐姐凑出一千五百两,买些绸缎过去,还有绣品,”绸缎也不用太好,反正差不多的东西到了那边也是精品。

“一千五百两?”贾连城倒吸一口冷气,叶家姑娘个个手里都有这么多银子么?“用不用我出去周转一些?”

“不用,我把嫁妆银子都投进去,”叶睐娘微微一笑,起身帮贾连城倒了一杯茶,“虽然一来一回时间长些,但获利却是丰厚的很,比在京城置铺面要强。”

“你决定就好,我不懂这个,”既然是妻子的嫁妆,而且她主意已定,虽然心里有些发毛,贾连城也不好多说什么,“你想的应该不会错。”

“睐娘,”厚厚的榴生百子帐放下,贾连城试探的叫了一声妻子,“睡了么?”

“怎么了?”现在两人在入睡前倒是可以聊上几句了,叶睐娘偏过头,“相公睡不着么?”

贾连城怔怔的看着身边的叶睐娘,如果,如果…

“没什么,我今天打听了一下,那个做海运的都是资金雄厚的江南大户,那些人就算是赔了,也不会伤筋动骨,咱们…”叶睐娘温润的鼻息就在耳边,吹的他心里一阵烦乱,贾连城想向外再挪一挪,可又有几分舍不得,口里的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你,你的嫁妆银子自然是你做主,但,还是要仔细考虑了才是。”

“嗯,相公说的有理,”黑暗中叶睐娘的笑容像一朵冰冷的雪花,“所以我才想着拿出七百五十两来,家里余下的只能仔细打算,足够用了。”对于贾连城她不能强求什么,七百五十两,与藏云庵有一箱金条的她和口袋里经常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的他,完全是两个概念,她无法去跟他说,相信她,也无法要求他像自己一样输的起,“这些银子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目前也没有合适的门路做生意,手里也没合适的管事,所以我才想着拿出去试试。”

见说服不了妻子,贾连城叹了口气,“那就试试吧。”

早上两人去给温氏请安时,贾连城就将叶睐娘要做生意的事情跟温氏说了,听是侍郎府上要做的生意,而且儿子也同意了,温氏哪有不允之理,真如叶睐娘所说,比珠玉满堂生意还好,挣的还多,那她有什么不乐意的?温氏满意的拍拍儿媳的手,感觉这个媳妇娶得太对了,若不是当初自己不与牛氏娄氏一般见识,娶了这个儿媳进门,哪有四房的今天?怕是自己那死鬼在地下也要感激自己。

“妹妹今天还不出来吃饭么?”叶睐娘将碗筷摆好,这个贾莲碧气性倒是真不小,也是,心心念念的缂丝料子打了水漂,搁谁谁也气。

“随她的便,”温氏一指身边的位置,“你也坐下,不是说了多少回了么,以后咱家不讲这些规矩,亲娘们儿哪那么多的规矩?碧娘不懂事,以后还要你这个嫂子多教导,我看亲家太太真是会教女儿~”女儿的嫁妆将来还要落到这个儿媳妇身上,可惜女儿越来越不懂事,还要自己这个当娘的替她说好话。

“我看碧娘也不小了,要不你和舅母们说说,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家,替她定门亲事,也就懂事了,”贾连城闷声道,昨天的事他隐约也听小厮说了,妹妹这个样子,让他着实难堪。

“找你舅母?”温氏不由提高了声音,“她们哪里认识好人家?你看你那几个表姐妹嫁的就知道了,我们碧娘能和那样的人比?”自己的女儿就算嫁不了高门显族,也是要过上少奶奶的日子的,温氏不好与贾连城明说,横了他一眼道,“这事有我和你媳妇呢,你个男人家家的,不要管。”

“见过少爷,”贾连城用了早饭才出孝慈堂便被斜刺里冲出的人吓了一跳,定眼一看仿佛是妹妹身边的丫头。

“冒冒失失的做什么?”贾连城眉头一皱,丫头这么不守规矩,怨不得妹妹这些天不安生,

“小姐从昨天起便不自在,饭也不肯吃,奴婢一大早去给小姐炖了些鸡汤,”花雨微微将手上的托盘向贾连城向前递了递,以前翰林家的公子就说过她雪手皓腕最消魂,这次她特意寻了黑漆的托盘来衬托自己如雪的肌肤。

贾连城看到花雨长长的指甲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血红刺目,不同皱眉道,“留这么长的指甲,脏死了,哪有一点做活人的样子?”

花雨见贾连城完全不解风情,也不气馁,楚楚的垂下了头,“少爷教训的是,奴婢回去就将指甲剪了,只是少爷,四小姐不舒服有一日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她。”花雨今天出来前细细用桂花油抿了头,仔细勾勒了眉眼,只是脸上脂粉未施,昨天挨打的指印还清晰可见,她要的是就贾连城看到她这副样子能起怜香惜玉之心,看到她做为一个奴婢的不容易。

“四小姐病了你可曾回过太太?”贾连城哪里明白花雨的心思,一大早被一个丫头堵在路上说东道西,心下十分不耐,“我做哥哥的去有何用?下去。”

“少爷~”桃子挑帘出来,“少奶奶问您有什么事?是落了什么东西么?”

“没事,跟少奶奶说,四小姐若是病了,就遣人去请大夫,”贾连城看也不看花雨,直接抬步走了。

“花雨姑娘,人都走了,别再站那儿了,”李子是要送贾连城到二门处的,因此花雨的作派全都落到了她的眼里,“啧啧,下次啊,可别再抹这桂花油了,一股子骚-味儿~”

温氏已经听到外面儿子的话,不由一叹,“这丫头,我不过罚她一回让她懂些事,谁知道真的不舒服了,”说着起身道,“我过去看看。”

婆婆出动了,自己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叶睐娘扶了温氏到了贾莲碧的东厢。

贾莲碧听到母亲来了,置气的将身子转了过去,也不与同来的叶睐娘打招呼。

“看来妹妹是病的不轻,”叶睐娘担忧的看看温氏,“媳妇这就让人去请大夫,妹妹年轻,万不能因为小病再落下病根儿。”

说着便转身退了出去,刚才贾莲碧看向自己是那怨毒的目光叶睐娘可没有忽略,有些人,你再怎么对她都是没有用处的,但凡有一点不能让她如意,那么前面所有的好都会成为浮云。

“碧娘,你怎么那么糊涂,”温氏挥手将贾莲碧屋里的人都清了出去,自己则抚了女儿的肩头,“这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呢?”

一来就先训自己,母亲的心真是完全偏了,贾莲碧不耐烦的摆摆手,“娘你走吧,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想歇着。”

“你这是何苦?这样你嫂子就能松口么?”温氏摇摇头,“你算算,前阵子你时常去她那儿玩,得了多少东西?就像永妈妈所说,过年的新衣你也是家里的头一份儿,”叶睐娘对女儿的态度完全符合温氏的期望,所以她是没看出来自己媳妇哪里亏着女儿了。

“嘁,”听母亲这么说,贾莲碧不屑的撇嘴,真真是在贾家养傻了,没有一点见识,“若真是对我好,她那些宝石头面怎么不拿出来与我?还有衣服,为什么不能用她的嫁妆料子与我做新衣?”

这些姜嬷嬷早就与温氏讨论过了,那些值钱的头面,若现在与了贾莲碧,等女儿出阁时,哪里再去寻更好的来?难道陪嫁的头面竟然不如平时戴的?衣料也是,难道出去让人说女儿身上穿的全是嫂子的嫁妆?还不如重买呢,花的是哪儿的银子只要叶睐娘不说,谁知道?

“我只跟你说,你嫂子现在又与她那侍郎府的嫂子做生意呢,那可是大生意,你哥哥都说挣钱的很,”温氏放低声音,“这事儿你万不可让那边人知道,你想想,以后你哥哥官越做越大,你嫂子银子越挣越多,对你有什么害处?到时你什么样的嫁妆置不下?若真是寻着个贵婿,你嫂子敢苛扣你?”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没人比她更了解贾莲碧,也没有人比她更心疼她,温氏处处为女儿打算,“你也学学娘,只哄着她过,好处一样也不少,你与她置气,除了饿着自己,何曾得了一点好处?”

一百九十四、访 客

“我就是不服,”贾莲碧已经听懂了母亲的话,无非是让自己像她一样和叶睐娘好好相处,事事以她为主,趁便捞些好处,“为什么要这样?玟娘和珍娘什么时候这么做过?还有,”她顿了一下,她不能将花雨跟她说的那些告诉母亲,人家官宦人家的女儿,哪个比有自己金贵,有几个要巴结嫂子的?“反正没人像女儿一样,过得这么委屈,我哪里有一点大小姐的样子,成天要与人陪笑脸,”想到这个,她扎到温氏怀里失声痛哭。

陪笑脸,自己都陪了几十年了,若说日子,也就出来这几个月过的舒心些,就像姜嬷嬷所说,叶睐娘带的嫁妆再多,女人也是指着男人过日子的,只要儿子对自己好,媳妇就不敢亏待自己,而想要儿子对自己好,自己就不能与媳妇争这些眼前利益,何况,最初的几次试探,她也算是自认为摸透了叶睐娘的脾气,那就是个顺毛捋,好好哄着就是了。

“嫂子真的要做大生意么?”哭了阵子贾莲碧心里舒服些了,又想起温氏说的叶睐娘要做大生意的话,有些不敢相信,这人就这么大的本事?“到底是什么生意?”

“唉,说了你也不会懂,我也听不太明白,反正就是人家张家还是谁家,买了艘大船要出洋呢,会拉回来成船的洋货,”温氏咂咂嘴,自己家里真是要发达了么?

“洋货?”贾莲碧听到这两个字也顾不上流泪了,叶睐娘屋里的自鸣钟,还有那面水银镜子,听说都是西洋货,尤其是那面镜子,照的人纤微可见,比她的铜镜清楚多了,每次到叶睐娘屋里,她都要在镜前站上半天,“到时也给我弄一面水银镜子,我还要那种法兰西的香水,那天我闻过张家少奶奶身上的味,好闻的很,咱们这儿根本闻不到。”

“好,好,”看女儿来了精神,温氏也放下心来,“这生意可是你嫂子在打理,你还与她犟着?”

“我什么时候跟她犟了?”贾莲碧脸一红,咬牙道,“我不过是生气周炳家的和永贵家的对我不恭敬,哪里是生嫂子的气?”奴婢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仗的还不就是主子的势,只是现在不是跟叶睐娘计较的时候,待自己发达了,且看着。当初贾莲珍和贾莲玟哪里看得起过自己,现在不照样时不时来请自己过去么?

自己大夫还没“请”到呢贾莲碧就已经笑咪咪的起来喝鸡汤了,而且还跑到自己院中来感谢自己的“惦记”,叶睐娘不由摇头,自己这个小姑还真真是能屈能伸。

“嫂子您这是做什么?”贾莲碧看叶睐娘领着桃子在一张张翻检银票,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张来看,“是要添什么?”

“不是,我就是想算下还有多少银子,”叶睐娘抿嘴一笑,“我手指缝太宽,实在不是个会持家的,这不?才出嫁几个月,嫁妆银子就花去一半了,下来都要卖嫁妆喽!”

说这些给自己听,贾莲碧心里撇嘴,面上却露出仰慕的笑容,“我听娘说嫂子要做大生意了,只怕以后嫂子的银子越来越多,咱家肯定比那边几房过的好的多。”

“那是,我家小姐可不是一般的闺秀能比的,这银子啊,倒了我家小姐手里,只会越来越多,”桃子十分看不上贾莲碧,而她昨天还大骂叶睐娘今天就过来示好的样子也很是让她生气,她回身到叶睐娘的衣柜中抱出两个匣子,“小姐,这里面的东西不算太贵重,但好歹也能贴补一些,可惜您秋冬的首饰没剩多少了。”

“这是要做什么?”贾莲碧被两只匣子中五色斑斓的钗环晃花了眼,难道是要送给自己,“嫂子好东西真多~”

“再好有什么用?”桃子不等叶睐娘说话,径自从里面拿出几只轻薄的发钗,“还不是没银子的时候要卖掉,不然这做生意的钱怎么凑的出?可惜这些都是样子货,卖不出几两银子。”

“这些要卖了,”贾莲碧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为什么,就像桃子所说,这些东西根本凑不出多少银两,怎么卖这个?”

她还等着做春天的衣衫时来叶睐娘这儿再淘摸些呢,这要是都卖了,自己怎么再来开口?“嫂子值钱的头面不是很多么?妹妹虽然不晓事,也知道那些好脱手。”

叶睐娘唇边扯起一抹冷笑,“就因为值钱,那些才不能动,不然都知道了我嫁进贾家才两个月,就开始卖嫁妆了,倒是这些,拿出去周转不容易引人注目。”

“那,那嫂子以后出门怎么办?”贾莲碧看到一对紫玉芙蓉明月珰,忍不住想拿起来,却被桃子直接盖了匣子,“您不能还戴冬天的头面啊?”

“这有什么难的?我家小姐又不是只这些,光几家夫人小姐的添妆,还有宫里娘娘赏的水玉头面,随便配着也足够出门了,这些原也不必用。”桃子冲叶睐娘得意的一笑。

“是啊,我反正已经嫁人了,还打扮的那么花俏做什么?有几件撑场面的就够了,大不了以后少出去就是了,”叶睐娘看着贾莲碧青红莫辨的脸,暗赞桃子好计谋。

“我家小姐冬天的钗环还值些银子,可惜啊,唉~”可惜都被你“借”了去。

贾莲碧怎么会听不明白桃子的话,她的脑子里飞速盘算,如果把那些叶睐娘送自己的首饰拿出来,她势必不会再卖这些,但那些发簪可是比这些要贵重的多,若是不拿出来,自己春上怎么办?“看来桃子姐姐笃定嫂子这次一定是一本万利了?”

“做生意啊,哪里会没有风险?一本万利不敢想,只求能安稳度日罢了,”叶睐娘细看捻起一支白玉鱼指环,轻轻戴在手上,“我也只是试试,若真是赔了,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贾莲碧心里暗恨,笑道,“人家都是我家娶了个福星,嫂子做生意自然是财源滚滚,听说以前亲家老爷不是很会做生意么?”

常妈妈听到贾莲碧这么说不愿意了,叶向荃是秀才,虽然大顺对商人看的不像以往那么低贱,但与“士”比起来还是低的太多,读书人家里也有田产铺面,也做生意,就算是家里的主要财源是经商所得,对外也不愿那么承认的,可这位四小姐不提自家老爷的功名,张嘴什么“很会做生意,”这让已经来到京城多年的常妈妈很不爽,“我家老爷做生意算什么,书还读的多呢,可是有名的乡绅,这生意一道,怎么也不能与三老爷比啊,听说贾府全靠他在经营。”

听常妈妈称赞三伯,贾莲碧微露不悦,“他不过是闲着没事做,能成什么气候?”

听贾莲碧这么评价自己的伯父,叶睐娘唯有森森的敬佩了,真想问问这朵奇葩,什么样的人她才能看到眼里。贾府那种恶劣的环境里能培育这样的眼高于顶的奇葩,也真是奇迹了。

后几日叶睐娘与叶书夏到江氏那里兑了银子,至于贾莲碧,到底还是送还了几样首饰,这做法让叶睐娘颇有些哭笑不得,当初桃子这么做,她也只是顺势敲打一下贾莲碧,让她再次清楚一下这个家里她吃的是谁的,谁知道人家还是有所保留,有时候叶睐娘真怀疑她是不是穿越来的,在印象中,穿越女往往表现出支金子的狂热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就像自己,也是爱金子多过其它,当然,她不会去打别人金子的主意。

“小姐,门房上来报说有人递了帖子来拜会,”锦言挑来进来,拿了张洒金帖子递去叶睐娘。

“吴均?”叶睐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来了?还准备登堂入室的拜会自己?“周管事可见着人了?是吴公子亲自来的?”

“门房上说,吴公子现在就在外面,说是替他家小姐送东西与您,”锦言在一旁道。

“你跟周管事说,请吴公子在前厅奉茶,我一会儿过去,”自己怎么可以随意去见外男?只是人都上门了,难道要他改日等贾连城在家时再来?叶睐娘对这古代的规矩颇为不耐,替吴姮芳捎东西给自己,这吴均也太闲了些,打发个婆子不就成了?

左思右想,叶睐娘到孝慈堂请了温氏出来,与她一同见客,听闻是叶睐娘老家来人,温氏倒也没有多想,当下与叶睐娘来到外院前厅。

“见这太太,”吴均看到扶了温氏出来的叶睐娘,并无半分异色,规规矩矩的与温氏见了礼,“原该寻个贾大人在府上的日子过来,只是我们这些行商之人,时间安排的紧,我马上就要到江南去了,所以唐突了。”

“无妨,无妨,”温氏看吴均仪表不凡,谈吐知礼,心里便生出几分好感,“你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哪里再讲究这些?快坐吧。”

“吴均见过贾少奶奶,”吴均与叶睐娘打了招呼,才在下首坐了。

“妹妹知道我这次进京,特意让我捎与你的,”吴无均将一个锦盒递与一旁的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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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忽然被人拍了一砖,我被投诉刷点击,晕死了,若是愿意在自己的心血上作弊的话,就当初就不来纵横了,结果却得了这么个结果,也不知道那个闲人这么关心我,唉,谢谢啦~

一百九十五、行 动

叶睐娘接过一看,不由讶然,“竟然是一套琉璃碗,大大小小足有十几个,烧成四时花卉,“难为姮芳妹妹了,这么远让您带这个过来,”没有女人对抗拒如此精美的东西,叶睐娘对古代的琉璃技术叹为观止,“真是漂亮。”

看到叶睐娘喜欢自己挑选的礼物,吴均心里一喜,“小女儿心性,她交待了,我这个哥哥自然照办,”说着冲身边的管事使了个眼色,才冲温氏道,“初次登门,小小心意,还望太太不要嫌弃。”

“这是几匣茯苓霜和珍珠粉,与女子滋养是再好不过的东西,”吴均身旁的管事陪笑道,“我家的铺子就在贵府附近,太太和少奶奶若是用着好,以后只管来取。”

“那怎么成?”叶睐娘拒绝道,“这些东西所值不菲,外子若是知道了~”

大老远真的只为帮妹妹给自己带东西?叶睐娘有些不相信,何况他让管事奉上的表礼也不算轻,“吴公子有什么事么?”

“不过都是些进口之物,值不得什么,”吴均一哂,“贾少奶奶不收,就是看不起吴家了,再说,这间铺子原也是给姮芳的,里面的东西也是她的,少奶奶不必与她客气。”

看叶睐娘的神色吴均就知道她不相信自己的说法,叶睐娘从来都比那些女子想的多些,“也没有什么,我们吴家在城西有几间铺子,在贾大人治下。”

原来如此,温氏顿觉满脸荣光,想是有求与自己儿子,才寻了与儿媳是老乡的借口来走门路,“原来吴公子在京城也有铺子?当真是年青有为~”

听吴均说的直接,叶睐娘也不好再推辞,起身谢过,谁知吴均又起身示意管事抬过一物,揭开红布与叶睐娘细看时,她发现竟然是一盆石雕,“我想着少奶奶应该会想念家乡的山水,刚巧碰到这个,便送了来。”

这是一幅洛阳山水的微雕,不过脸盆大小却有牡丹石仔细雕出了洛水两岸邙山风光,还有人如蚁大的洛阳城,叶睐娘不由叹为观止,“这也太神奇了,”前世她看守米粒上刻字的,但这么精致细腻巧夺天工的石雕却是第一次见。

“这是叶府,”吴均看叶睐娘一脸欣喜,心里也十分喜欢,“这是你们原来的院子。”

连自家院子都有?这怕不是吴均“偶然”间就能得到的,叶睐娘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样东西说是礼物,不如说贵重的是一份心意,而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没有资格再收其他男人的“心意”了,“这石雕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了,妾身愧不敢受,吴公子还是送与他人吧~”

“这东西再好也不过是盆少见些的石头,”温氏也在一旁细看,听媳妇这么说不由一哂,“难得吴公子一片心意,你日日摆在屋里看着,也省得想家。”这吴家摆明是以后想靠上自己儿子,才来探路的,送的又不是什么金银贵重之物,若是叶睐娘这样挡了,以后人家哪还敢上门?

“是啊,”吴均冲温氏一礼,“均知道贾大人高情远志不同流俗,但这些只是均代家妹与少奶奶的小小心意,还望少奶奶莫要推辞。”

“小姐,太太说那些珍珠粉与茯苓霜与小姐一些,”送走吴均,叶睐娘让桃子与锦观搬了石雕到她房里,几个正寻合适的位置摆放,只听温氏的丫头冬雪进来道。

桃子闻言一撇嘴,想说什么被叶睐娘瞪了回去,“去将那两只匣子都与四小姐送去,反正咱们留了也不过是放着。”叶睐娘讲究的是食补,五谷菜果最养人,其他的什么名贵的滋补品倒没有放在心上。

“你去送,”桃子恨恨的将两只匣子取出来递与锦观,嘴里小声嘟哝,“我懒得看到这种人。”

“娘,我听说珍珠粉涂面最是养颜,而茯苓霜养心安神,都是极难得的,”贾莲碧打开那两只匣子用手指轻沾了些洁白的粉末,“嫂子既然都与了我,我分你一些茯苓霜,你平日也冲来喝。”

看到女儿开心的笑脸,温氏心里自是欢喜,“我多大了?还补什么,倒是你,趁着年轻将身子调理好了是正事,我看这匣子里的东西也不少,不如分出来些与那边府上你大伯母一些~”自家得了这么好的东西,温氏有心气气牛氏。

“嘁,给她们做甚?不过是牛嚼牡丹,没得糟蹋了东西,”贾莲碧娥眉一扬,“那些人,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清楚?对她们再好也是没用的,还不如咱们自家康康健健,过得滋润些呢!”

“你这丫头,心是好的,就是嘴上不饶人,”温氏爱怜的摇摇头,“以后到了婆家怎么办哟~”

“那就挑一家婆婆好相与的,”贾莲碧渐渐长大,也开始为自己的亲事发愁,如今听母亲提起,抱了温氏的手臂撒娇,“至少要像娘这样从不为难媳妇的,娘,您可要帮我好好挑挑~”

“哟,我们四小姐开窍了,”姜嬷嬷在一旁打趣,“像太太这样的婆婆,您这可是给太太出难题了,这样的婆婆那可是百年难遇的。”

说的也是,温氏自忖对媳妇那是没得说,既不与媳妇争权,又不让媳妇来立规矩,“依我说啊,相公好不算好,关键婆婆人要好啊,”她可是过来人,当初自己婆婆对自己就最是疼惜,为这个牛氏她们几个可没少恨自己,“若真是有人来提亲,我一定要好好见见才成。”她对女儿的未来信心满满,儿子越来越息,媳妇治家有方,自家的日子还怕过不好?

“这是什么味道?”贾连城一进净房,主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不由转头问准备出去的李子。

“回少爷的话,我家小姐说少爷这些日子太累了,就让奴婢在浴桶里加了些香料,说最是解乏,您第二天也精神些。”

“出去吧,”这香味与脂粉些不同,贾连城倒不反感,只是若平时都这么带了一身香气出门,就不有些不妥了。

“相公在担心这个?”叶睐娘看着拧着头发出来的的贾连城,过去将他手中的棉布接了过来,“我来。”

待贾连城在榻前坐定,叶睐娘才笑道,“那天我在表嫂那里看到这种法兰西香水,觉得味道很好,表嫂说这东西不但是闻着香,其实对身体也是极好的,”

说完她一指自制的香熏灯,“嫂子给我的这种,说是助眠还能解乏,就这么点燃了闻着香味入睡,最好不过了。”

贾连城看了一眼那盏有些怪异的小灯,细细味了味屋里的气味,并不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难为你了,其实不必如此,我睡的得早些也就恢复了。”

“其实这些日子忙着过年,又有烟姐姐和生意上的事,”叶睐娘轻声道,“我也有些累了,听嫂子说这样好,就寻了些来试试。”

这精油可是她找遍了京城里几间洋货铺子,才弄来的,薰衣草、柠檬草、甜橙、肉-豆蔻,这些都有松弛全身肌肉系统,抵抗压力,消除情绪忧虑,帮助补充休眠,让隔日精力充沛的作用,而叶睐娘想要的,是她能够放松神经,因为她要给贾连城----催眠。

叶睐娘用精油将手涂了,轻柔的为贾连城按摩头部穴位,待他完全放松下来。贾连城的问题她也考虑过,他是明显对女人有排斥心理的,自己现在能与他近距离接触,也是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而这个排斥和抵触的背后,肯定会有深层次的原因。这个原因会直接决定自己以后的人生。

虽然现在的日子从外面看起来并不算太难过,但叶睐娘并不想过这种有名无实的日子。弗洛伊德曾说过,性本能是人的一切本能中最基本的东西,它是维持个体生存和绵延种族所不可缺少的一种能量。

在叶睐娘看来,性在婚姻中占据着无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它直接影响家庭的稳定程度,无性婚姻就像一个跛足的行路人,她深陷其中后体味到只有生活的无奈和沉重,这样的日子让她看不到一点光明和希望,甜蜜幸福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而她何苦无辜,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不爱自己,不能给自己最起码的幸福的男人葬送自己的一生,这样的婚姻生活就算是在外人看来再圆满,以后的日子再富贵,叶睐娘也只会觉得暗无天日。

而她这阵子的观察,贾连城并没有特殊的性取向,身体也十分健康,为什么会一直这样“坐怀不乱”?叶睐娘想用自己的专业知道来揭开谜底。

催眠利用的就是人类半睡眠状态下精神松懈的弱点,就好像有些人说梦话时你可以和他一问一答那样,对于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比如特工)来说是不会成功的,即使你用药物或是其他手段让他进入半睡眠,他在受到询问后也会立即意识到。而经过两个多月的熟悉,贾连城对自己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防备之心,自己动手也不会被他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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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这周动手了,我也很急,写的时候没觉得长,回头看,发现还真是漫长。这周太忙,稿子都头七天用了,不加更了哈,大家都歇歇~

一百九十六、催 眠

屋里暗沉沉的,只有贾连城不远处一盏烛火,叶睐娘忽然惊喜的一叫,“相公,你看那蜡烛,平时不怎么注意,现在细看竟然分了那么多层,每层颜色都各不相同,真漂亮。”

贾连城随着妻子的去看盈盈舞蹈的烛火,不由笑道,“这有什么,我早就知道了,以前晚上读书,你知道的,我并不怎么爱读书,就瞪着桌上的蜡烛出神。”

“我觉得好看,”叶睐娘难得像今天这么娇蛮,一指烛火道,“你竟然笑话我无知,罚你盯着这烛火一柱香的功夫不准转目。”

竟然有这样的责罚?贾连城哑然失笑,却又不愿拂了妻子的意思,“好,只是我已经有些困了,睡着了我可不管。”

要的就是你睡着,叶睐娘微微一笑,“那就睡好了。”

远处不知谁家敲响了木鱼,一声一声机械单调,叶睐娘的声音温如静水,“今天的烛火与你小时不一样的,你仔细看,我可是使了法术的哦,你看有什么不一样,用心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冷,到处有人在哭,好吵,我想找我娘~”贾连城只觉浑身沾满了雨水,又冷又饿,找到母亲就会有吃的了,可是母亲却不在灵堂里,于是他就从父亲的灵柩前起来,向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我这是怎么了?是睡着了?”贾连城被叶睐娘从深度睡眠中唤些,看到周围熟悉的房间和妻子关切的目光,心中大定,他怎么做了那么可怕的梦,竟然又回到了小时候。

“相公怎么了?”刚才贾连城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叶睐娘知道除了那些事,怕是还有更可怕的内幕,但贾连城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在问下去,才将他唤醒,“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贾连城将头倚在叶睐娘身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想起来许多很久前的事情,人真是很奇怪,有些东西你明明忘了,怎么又跑到梦里来了。”

那些事情怕是你永远不会忘,只是埋在了记忆深处再也不愿想起罢了,叶睐娘怜惜的将贾连城揽在怀里,“梦到了就梦到了,没什么的,反正都是些过去的事情。”

“你不懂的,有些事,有些事,”贾连城难以启齿,“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是秋天,连着下了好几天的连阴雨,真的好冷,真的。妹妹还小,只有我一个人跪在那里,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所以你才出去找母亲,看到的竟然是母亲在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与伯父通奸,叶睐娘叹了口气,“你那时还小,有些事或许记的不太清了,公公是这个家里的嫡子,去世了下人怎么敢乱跑?怕是事情太多太杂,都在忙着,而碧娘当时年纪又小,母亲也一定要照顾她,所以才忽视了你。”

见贾连城只是不语,叶睐娘让他躺好,自己侧身躺在他的旁边,“虽然你从来没说那边的事,但这两个月妾身看下来,你们以前在那边府上,想是受了不少委屈,母亲这些年真不容易,若搁着寻常人家,咱们四房怕是让吃的渣子都不剩了,这些年,不论怎么忍辱负重,母亲到底是把你们拉扯大了。”

叶睐娘算是明白了贾连城为什么对温氏的态度问题冷淡疏远,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母亲是个无耻淫-荡的人,想开解贾连城,就要给温氏的私情找个他可以接受的理由,而四房的艰难处境就成了最好的借口,温氏是为了儿女才屈从与贾顺纲的。叶睐娘在黑暗的扯扯嘴角,大伯在亲弟弟停灵之时强占弟媳,这个贾府还真脏的可以。

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怨恨母亲,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贾连城转身看着妻子,“真的么?母亲养我们很不容易?”

这话问的,好像我是姜嬷嬷一样,“你们自己过的日子自己还不明白么?反正就我看,你的那几个堂妹妹对母亲可从来没有半分尊重,听说当初不是也没有什么家私留下,母亲又没嫁妆,还好大伯和大伯母念兄弟之情,不然,你们还不知道沦落到那儿呢,我二伯以前做过知府,逼寡妇再嫁,甚至为了钱财将人卖的了都有,当然,贾家是官宦之家,那样的事不至于,但母亲能挣扎着将你和碧娘拉扯成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受的苦,怕是她要双倍承受。”

叶睐娘夸大了后果,真将温氏母子赶出去,贾顺纲会被族里教训,朝廷弹劾的,但这样说,却更容易让贾连城从内心接受母亲,想来他对女人的抵触厌恶与母亲的出墙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叶睐娘只能将温氏出墙的理由说的可怜和无奈一些,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温氏能做的确实只有顺从,依她的生存能力,她敢拒绝能拒绝么?

这一夜两人谁都没有睡好,但也都没有再说话,叶睐娘知道要给贾连城一点时间让他自己转过弯来,她现在做的是等待还有再次出手的时机。

天气越来越好,叶睐娘忙完了帐日,就到温氏那里陪婆婆闲聊。

“睐娘来了,快坐,”温氏这阵子日子过得越发滋润,儿子对自己比以前亲近多了,也愿意陪自己坐着说话,这让温氏心花怒放,对媳妇自然格外看着顺眼,“今儿我看针线房派春衣呢,你看看,这几个丫头,慌着就穿上了,也不怕一个倒春寒再冻着了。”

“奴婢以前不是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么?”冬雪一缩脖子,“如今服侍太太,真真是掉到福窝里了。”

听冬雪拍主子马屁,瑞芳几个也不甘落后,好听感激话成筐的往温氏耳中灌,“好啦,你们要谢就谢少奶奶,是少奶奶会当家,我啊,成日就光吃饭了。”

“母亲说的哪里话,家里有母亲坐镇,睐娘行事才有底气,”婆婆面前怎敢居功?

“嫂子,”贾莲碧的新衣一早就做好了,看到桃红柳绿的新衣裙,这姑娘几天情绪一直不错,看到叶睐娘也难得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来,“嫂子怎么没做新的?”

“就是,现在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不打扮漂亮了多可惜,”不但叶睐娘没有添衣服,她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是一人一身,让温氏对媳妇的贤惠无比满意,“连城不是月月有银子拿回来?你也莫要太省了。”

月月那十来两顶多顾的住一家人的嚼用,掌家之后,叶睐娘深刻感受到了花钱如流水是什么意思,若是有钱不了不存起来置些家业,还真是要坐吃山空的,“那些银子都贴到家用里了,待咱们庄子上有了出息,怕是会好一些。”连自己在外面捞外快的事情都汇报了,看来是与温氏关系好了。

“是啊,我也算了,光靠连城的俸禄还真是不行,咱们有了闲钱,也还是要再置些田产,这宅子,若是能买下来,倒是比租着强,”温氏瞅着叶睐娘,若是儿媳妇肯将自己嫁妆里的产业卖上一处,怕是就差不多了。

“过两年相公能再升一升,怕是就好了,咱们没办法开源,唯今也只有先节流了,”叶睐娘装作听不懂温氏的意思,根本不顺着她的话意来讨论如何把现在的宅子变成自己的,“这院子大伯父帮着交了一年的租金,明年咱们搬到我娘家陪的那处院子也是使得的,倒是也能省出一笔开支来。”

“那样也行,”温氏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再说什么,一家子住在叶睐娘的嫁妆里,还真是让人想想就不舒服,何况那地方可不如现在住的这个位置,就在城西,周围环境也熟悉些,贾连城上衙也近,叶睐娘的院子可是在城边上,那地方住的都是什么人?“只是这来回搬动静实在是太大,那边院子还要再整治。”

叶睐娘已经将叶书夏和叶志恒送的那片宅子直接租了出去,她也没打算往里面搬,至于温氏的想法,这处宅子怎么也得千把两,叶睐娘还没有做好出资买下的心理准备,何况这样租着住也是不错,两下一贴补,每年也填不进去多少。

“娘说什么呢,我听明月表姐说,咱们这处宅子值上千两呢,咱家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嫂子的压箱银都拿去做生意了,连首饰都送到当铺里去了,哪里还有银两来买宅子?”贾莲碧与温氏却不是一样的心思,她在家里留不了几年了,这宅子是谁的与她何干?但若是挖空了叶睐娘的嫁妆买了这座宅子,将来自己的嫁妆势必会受到影响,还不如就这样,待叶睐娘的洋货生意有了收益,自己的婚事怕也有了眉目,刚好趁着手里有银子给自己风风光光置些嫁妆。

贾莲碧走后,温氏留下叶睐娘说话,“我也是个女人,有些想法自然明白,咱们女人手里的嫁妆自然是要留给自己儿女的,所以婆家也是不能动的,”温氏决定将话说透了,让叶睐娘听听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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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周没加更~

一百九十七、一 搏

“咱们家里不像别家,弟兄好几个,以后还有分家的情况,我膝下只有连城和碧娘,碧娘就不提了,将来不过是一份嫁妆打发完事,这份家业原本就是你们两口子的,将来也会是你们儿女的,所以什么嫁妆不嫁妆的,不都是一回事?”在温氏看来,叶睐娘的东西早晚都是留给自己孙子的,何不现在拿出来,重新规划了,说不定能整治出更大的一份家业,“若你嫁妆里的产业都在京城,我算不会说这些,你来京城想也明白,这洛阳与燕京那是不能比的,将来你们的儿子也不可能再回洛阳去,何不将洛阳的庄子一并卖了,让连城在京城旁边置成庄子,咱们料理起来也方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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