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婆婆还有这样的好口才,只是那样一来,自己这私盐可就成了官盐了,叶家的东西就直接成了贾家的产业,她还有什么保障?叶睐娘心里微嗤,温氏可真是不糊涂,自己的嫁妆一卖,贾连城再置的产业写谁的名字,就算写成自己的,这是婚后的财产好不好?难道要自己开口去说这些是用我的嫁妆置下的,要去官府改下嫁妆单子,注明是我的嫁妆?古代女人连人都是丈夫的,哪里还有自己的?
“母亲这法子,”叶睐娘沉吟道,“我父亲与我置下的庄子,虽然不算大,但都是上等的良田,每年出息不少,依着两边的地价,洛阳两个庄子卖了,在京城也换不回同样一个来,这每年的收益就少了一半,那不等于是一千两变成五百两了么?再说了,我的嫁妆并不是随意就能动的,家里的伯母和哥哥都要禀明才是,到底都是叶家祖业分出来的,想来他们也不会轻易同意,”你当我是傻子?叶睐娘心里暗恨,说句不吉利的话,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的,若是没留下子嗣,这嫁妆就还是姓叶的。
“这个么,我倒是没有想到,”温氏被叶睐娘说的一个愣怔,这主意还是她私下忖度了许久,没有哪个人愿意总背个靠媳妇嫁妆的名声,她想着这样一来,东西就成了儿子的,自己用起来也气势些,再不用看媳妇的脸色,谁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若是来回一倒腾赔进去一半,就太不划算了,“我也是为这个家好,外面的事我还真不是太懂,你和连城再商量吧,”媳妇没有直接拒绝,自己和儿子再合计合计,拿出个好法子才是。
“小姐,太太留您说什么呢?”常妈妈看叶睐娘回到自己院子里气色有些不对,不由问道。
“说什么?”叶睐娘拿了把银壶给那盆石雕浇水,山石上被水一浇,凝起一层氲氤的水色,“梦话罢了,不值得当回事。”
“小姐,刚才四小姐来说,明日要出去,”锦观进来道,“说是到田小姐府上。”
“呃,跟周管事说给她派车,还有,叫永妈妈跟着吧,”贾莲碧身边没有个教养嬷嬷,温氏没当回事,叶睐娘也懒得多管,凡出门时让永妈妈跟着不出什么岔子也就是了。
贾莲碧开春后跟着叶睐娘到宁府去了一趟,宁沁对贾莲碧无感,但她依然在宁家的春宴上认识了几位说得来的朋友,自那后贾莲碧常与她们书信来往,有时也出门访个友啥的,叶睐娘放下手里的水壶,“宛梅去不去?”
“好像不去,四小姐说田小姐只请的她,”锦观一撇嘴,贾莲碧喜欢在贾宛梅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人看了实在是不爽,由此,叶睐娘院子里的丫头反而更喜欢安静知进退的贾宛梅一些。
去就去吧,叶睐娘对贾莲碧完全是不再关心,大家做个名份上的姑嫂罢了。人以群分,既然有人和她看对了眼,自然不会挑剔她的家世和举止,贾莲碧不小了,也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
“只是四小姐说她要先到那边府上请了表小姐一起,”锦观道,“咱们~”
虽然叶睐娘对席明月始终有所保留,但不得不承认她是极会做人的,贾家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她的,就连温氏母女,提起她时都没有抱怨过什么,尤其这个年下,贾莲碧似乎与席明月的关系更好了一些,“知道了,你跟周管事说就是了。”
席明月已经得了贾莲碧明天要请她一同到田府去的消息,此刻她静静的坐在黑漆妆台前,考虑明日的妆容。
席明月清楚自己明天不能太出挑了,女儿家到了这个年纪,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以己度人就知道了,自己若是抢了贾莲碧的风头,怕是她再不会邀自己出去了,过了年娄氏和牛氏都开始为自己的儿子寻摸亲事,不断有相熟的人家过来做客,而自己,永远都是帮着大嫂冯氏操持的那一个,没有人想到自己也是花信之期,无论自己表现的再怎么完美,那些夫人太太都不看自己一眼,手中的发簪扎在手心,想来是疼的太很了,没有知觉,叶睐娘的伯母已经帮贾连云弄到了荐书,若是他进了燕京书院,怕是更不会看自己一眼了。
席明月已经打听清楚了,明天要去的田府主人是五城兵马司的五品参将,因着皇上的新政,才从关外调回京城的,想来他家的女儿也不会有多少规矩和文墨,自己应该表现成什么样子才能入了田家人的眼?或是得了其他小姐的青眼,这些年席明月与牛氏出去,倒也交了几个好友,可现在她们已纷纷嫁人,与自己来往也少了,能帮上忙的实在是不多。
“小姐,到时辰了,”紫薇进来道,“咱们快些过去~”
席明月站起身,整整身上的衣服,又扫了一眼镜中的仪容,“夫人呢?还没起身?”
“是,奴婢过来是悄悄去正堂看了,夫人还睡着呢,”牛氏不论冬夏,中午是要歇晌的,而贾顺纲走后,牛氏就将儿子的书房移到自己院中,每日看着贾连云读书,虽然有了张家的荐书,想入燕京书院还是要考试的,若是考不过,照样也是进不去的。
贾连云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书桌前,他对读书根本没有多少兴趣,也没有指望自己就可以一举夺魁天下知,可是母亲却不这样想,她要的是自己是中了秀才再做举人,最后难免参加琼林宴,“唉,长日漫漫啊~”
“云表弟,”席明月推门进来,“我给你泡了菊花人参茶,最是养目醒脑,你喝上一些再读。”
贾连云转过身,看到一身水蓝褙子的的席明月,自从自己搬到母亲院中读书,席明月每天都来给自己送吃送喝,有时还要在这儿跟自己讨论一番学问,真真是让他不厌其烦,“放下吧,其实你不用每天给我送这些,反正我也是考不上的。”
“云表弟快莫要这么说,表弟自幼就比旁人聪慧,怎么会考不上?”席明月安慰道,“快喝了再看一会儿,”她脸上笑容带着少有的娇媚,男人并不喜欢太过贤惠正经的女人,姨母倒是出了名的贤惠人,姨父不照样通房姨娘的一个接一个?贾连云生性跳脱,他院里的丫头也是个个娇俏漂亮,前阵子姨母才打发出去了几个,“你喝了这茶,我帮你看着,你歇上一会儿。”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俏皮的在贾连云眼前晃晃,“只准歇一会儿啊,时间长了小心姨母发现。”
贾连云看到席明月的样子异于往常,心里一动,自己这个表姐的心意他大概明白一些,也看的得出来她对自己到底有多少真心,想到这个,贾连云扬唇一笑,目光中带上了几分轻佻,“我就知道表姐最疼我了~”
席明月被贾连云这露骨的话弄的玉面一红,觑了一眼门外,小心的从壶里倒出一碗参茶递到贾连云面前,“快喝了吧,你再辛苦些日子,以后进了书院就好了!”
贾连云看着席明月娇羞的样子心里更加明白,“好,我喝,”一手接过茶碗另一只手却拉了席明月手里的帕子,“表姐~”手里却微微使了力气将她往自己跟前拉。
“嗯,”席明月已经羞的抬不起头,她想丢手离去,可是却双腿发软实在迈不动步子,“你,你歇着吧~”
贾连云那边传来的力度让席明月面如火烧,任由贾连云那么拉着帕子的另一头,她螓首低垂,心如鹿撞,实在没有勇气去看贾连云的脸色,只是呆呆的站在贾连云的身前,若是他牵自己的手怎么办?或是再有更轻薄的举动?贾连云与身边丫头调笑也被她和几个姐妹撞见过,实在是不堪入目,可自己若是不从,他生气了不理自己怎么办?席明月微微有些颤抖,手心里也满是汗意,只是浑身僵硬的等待着贾连云下一步的动作,当然,她的头脑还有几分冷静,一定要让贾连云迷上自己,在他进燕京书院之前去跟牛氏提与自己订亲的事。
一百九十八、点 破
“表姐,”贾连云骤然松开手,端着茶碗退后几步,脸上也再无刚才的嬉笑之色,“有些事你不要想,母亲不会答应,也只会害了你。”
啊!?席明月只觉被人重重擂了一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意思?”贾连云的话太直白,席明月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周围全是嘲讽不屑的目光。
“表姐是聪明人,也是可怜人,”贾连云怜惜的看着面色通红的席明月,不些话还是早些说透的好,“你应当知道母亲不会同意的。”也就是知道母亲不会同意,她才会出此下策。
“你别说姨母,只说你自己,”席明月睁大眼睛,泪水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
她知道自己那个表姨看不上自己的家世,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搏,赌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你是怎么想的?姨母那么宠你,你若开口,她怎么会拂逆了你的心意?”
“母亲确实宠我,但我不会开这个口,你只是我的表姐,”贾连云将目光转到一边。
“我,我哪里不好?这些年你难道一点都体会不到我的心意?”席明月满心不甘,她反复揽镜自照,在贾家,自己的姿色不是第一,但比贾莲玟和贾莲珍还是要强的,更不要说那些丫头们了,若不是因为拿不出手的家世,自己跟着姨母出去,怎么会入不了那些夫人们的眼?
贾连云叹了口气,一向聪明识时务的表姐怎么也有执拗的时候,“就像三嫂,表姐说她有哪里不好?依我说,莫说三哥,就算是我贾连云,配她都有不足,”可是因着身世,就算有一般官宦人家小姐都没有嫁妆,她依然没有寻到个好人家。
“她,她命格不好,人家都说她,”席明月有些心虚,若不是这样,现在叶睐娘怕已经是贾连云的妻室。
“命格不好?”贾连云一嗤,“连你也信这个?因为没有父母?”若说这样,席明月自幼丧母,有父等于无父,这命格也强不到哪里去。
“不是,我不信,”席明月连连摇头,叶睐娘的事,她在里面没有起好作用,若是以后被人知道,“现在不是人人都说三嫂旺夫旺家么?”
“所以,”贾连云叹了口气,“我想你的事母亲自有打算,你不必心急,”他嘻嘻一笑,“母亲定然不会把你留成老姑娘。”
“我眼看都要十七了,”席明月脱口而出,贾莲玟已经订了亲事,贾莲珍和贾莲碧自有家人为她们打算,这个家里有谁还想着自己,“姨母怕是没有闲心来管我。”
“所以你就想到我了?”贾连云冷冷一笑,别以为他没见到过她在老四贾连川面前那故作姿态的样子,“你觉得我是个欺的蠢货?”
“不是,云弟,”席明月有些发急,“我是,我是,”她真的喜欢贾连云么?她不喜欢,她喜欢上进有担当的男人,可以让她依靠和掌握的男人,贾连云根本配不上她,可配得上她的男人又在哪里?
“你不过是找不到更好的罢了,”贾连云摆摆手,“我知道表姐心比天高,不过这命,”他摇摇头,“总之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以后还是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母亲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被她知道,这贾家你怕是再也待不得了。”
最后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席明月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她看着背过身子看着窗外景色的贾连云,“我哪里不好?不就是没有嫁妆么?若是那个叶睐娘,你怕是就同意了吧?”
“这个世上姻缘最讲的就是门当户对,”贾连云没有转头,“三嫂起码不会做今天这样的事,三哥这些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能有三嫂相伴,是他的福气。”
“门当户对,”席明月紧咬牙关才不让自己失态,“就这四个字,所以叶睐娘才只能嫁给呆子一样的贾连城,而我怕是你们贾家任何一个人都配不上,是不是?”
“表姐,人要知道惜福,”席明月不过平民家里的女儿,被牛氏像官家小姐一样养在身边,已经是莫大的福气,“相信母亲会为你打算的。”
“怎么样?走了么?”贾夫人铁青着脸坐在黑漆雕花靠背椅上,问挑帘进来的樱桃。
“是,表小姐似乎哭得厉害,”樱桃压低声音道,“我听书房服侍的板儿说,少爷说以后不让表小姐再到书房来~”
“嗯,”牛氏终于松了口气,“没想到我白养她十几年,反而养出这么个东西!”不想着如何报答她的养育之恩,竟然想来咬自己一口。
“到底不是咱们牛家的姑娘,”牛氏的陪房乔妈妈劝道,“不过是想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高枝,”她觑了一眼牛氏,被自己养的多年的狗伤了,任谁也不会高兴,“奴婢真是佩服夫人,若是奴婢,早早就把她打发了,还能让她见少爷?幸亏五少爷性子端正,不然,”她抚抚胸口,“把老奴担心的~”
“担心?担心什么?嘁,”牛氏适意的靠在椅背上,“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儿子贾连云虽然平素散漫不求上进,并不是那种只知胡作非为行事没章法的孩子,何况他若真的看上那席明月,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而且她一早也安排好了人手,怎么会让席明月得了手?“这下也好,让她看清楚些,趁早死了心,唉,到底是养了她一场,她若是没个下场,我这做姨母的也没脸见她地下的娘!”
“还是夫人仁厚,就表小姐存的心思,呸,怕她地下的娘都没脸来见夫人了,”乔妈妈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只是夫人,这样的您还留着她?”
“留,怎么不留?”牛氏微微一笑,今天她舍着儿子,就是让席明月死了这条进贾家大门的心,席明月的去处她早就有了安排。
“夫人,明天表小姐要和四小姐一起到兵马司田将军府上,这要是~”乔妈妈有些担心,若是席明月被什么人看上,自己老爷和夫人的打算怕是就落了空。
“若是什么?若是真入了哪位太太的眼,咱们也多门像样的亲戚不是?”贾夫人笑咪咪的喝了口茶,“这些年你也看见了,我可是没有将她带在身边,可曾有像样的人家来求娶?她若真有本事,我自然不拦着她的福气,若是没本事,这年纪越来越大了,就乖乖的给我到云南做填房去,反正老爷说的那个小洪将军,这夫人才殁,怎么一年孝守满才能议亲。”
贾顺纲提的小洪大人是云贵都督洪大帅的远房侄子,虽然是洪家的远支,但人精明强干,极得洪大帅的信任,年前贾顺纲才收到消息,说是他的原配去了,这下贾顺纲不免动了心思,贾家没有合适的女儿,牛家的女儿断然不会与人做填房的,倒是这个侄女,气质如兰和婉安静,被妻子养成了大家闺秀,像小洪将军这样的武夫,又地处云南,哪里见过样的京城女子?席明月必能入了这小洪大人的眼,这样一来,自己也算是和洪家多了层姻亲,牛氏自然也是满心答应,但她知道席明月的性子,外表和顺,内里却是个有主意的,因为三分才情七分姿色,心气也高的很,未必就会心甘情愿的听自己摆布嫁个四十多岁的鳏夫,她就是要绝了她的心思,磨了她的性子,这样以后才会为自家所用。
“见过三哥,”席明月没想到贾连城今日也来了,“三哥今日不去衙门?”
“呃,今日休沐,”贾连城笑道,“你嫂子不放心你们两个姑娘出门,让我送你们过去,”想到妻子,贾连城下意识的带上了一丝欢喜之色,“快走吧,让主人家等着不好。”
“表姐快上来,”贾莲碧在车里招呼席明月,“我哥啊,还等着赶回去陪嫂子出门呢,”现在自己这个哥哥可是唯妻命是从,若不是叶睐娘做好人让他送自己,他哪里会想到还有这个妹妹。
“还是三嫂想的周全,”席明月冲贾连城福了福,踩了脚踏上车。
“周全,她当然周全了,那就是个周全人儿,”贾连城不在跟前,贾莲碧挂着一抹讽刺的笑,自己要到田府去,她也要出门,就那么不想带自己么?故意将时间安排在一起。
“怎么了?可是受了委屈?”席明月拍拍贾莲碧的手臂,“三嫂是个和气的,想来日子久了,难免有个磕碰,你是妹妹,让着些也是应该的。”
“为什么是我让,”在贾府只有表姐席明月对自己和气,尤其是搬出来之后,更是关心自己,贾莲碧最愿意与她说话,“谁都是让我忍,让我让,为什么不是她让我?我跟你说,昨天田府送帖子请我,我立马就想着叫上你,可我那嫂子呢,我说要用她的水玉头面,她说她要用,哼,她就一副头面么?她今天要去辅国将军府,难道明日再去那姓烟的女人就死了不成?”
一百九十九、善解人意
一百九十九、
叶睐娘的水玉头面是宫中刘贤妃所赐,出自内廷司珍坊的东西让贾莲碧艳羡了许久,而辅国将军府也是贾莲碧一心想去的,烟秋月是京城闺秀的典范,贾莲碧自然也想见识一下,奈何叶睐娘从来没给她机会。她心里焉能不气?
原来是为这个,席明月往贾莲碧跟前坐了坐了,“要知道同人是不同命的,虽然那套水玉头面并不算上贵重,但那是皇家赏下的,岂是一般人能戴的?还有李家少奶奶,那是烟阁老的爱女,又岂是咱们这等人轻易能见着的?我想未必是嫂子不肯帮你,怕是她也无能为力。”
“咱们这等人?”贾莲碧已经让席明月这安慰的话气得柳眉倒竖,“咱们哪等人?我们贾家世代官宦,我哥哥现在也是从六品的把总,她叶睐娘有什么?不过是个秀才的女儿,仗着有几分臭钱,又巴结得了贵人的欢心,若不是看在她有个开封张氏的亲戚,贾家哪里看得上她?”
席明月原来对叶睐娘是抱着善意的,一是是想着二人身世相近,不免有些同命相怜之意,二是因为自己,叶睐娘嫁给了贾家最不起眼的贾连城,席明月也颇觉对不起叶睐娘。
但是现在她却不再这么想了:叶睐娘有什么?不过就是比她多了一笔嫁妆,而自己一片痴心相托的贾连云竟然说什么?“就连叶睐娘那样的,也不过嫁与了三哥?”所以呢,自己就不要肖想有个好夫婿了么?昨天贾连云的话虽然没有第三个人听见,但席明月还是觉得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脸,
同样无父无母的叶睐娘,在席明月眼里不过是个蠢笨无知的女人。不但让伯母一家占去了原本属于她的万贯家财,还将她嫁给贾家最不得宠的三子,可她还傻乎乎的将仇人当做恩人,体会不到自己的提点和示好,处处表现的高自己的头,完全不把自己的好意看在眼里。
她本来等着叶睐娘哭的那一天,可她的运气偏又好的让人嫉妒,不过凭着一份还算看得过去的嫁妆,就将婆婆收拾的服服贴贴,不久贾连城升了从六品,她又从“命硬”变成了旺夫旺家的好八字,从贾莲碧以前说的话里,席明月猜测贾连城如今薪俸比过去多了许多,而且家里竟然也开始有人来巴结送礼,温氏已经开始谋划置家业了,而自己,却年将十七还没有个着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道理?
连一向唯唯诺诺的贾莲碧,现在都可以来拉拔自己了,席明月压下心底的厌恶,轻声宽慰,毕竟因着贾莲碧,自己才能结交参将家的小姐。
一下车席明月就看到贾连城面色不虞,知道贾莲碧在车里的抱怨怕是被他听到了,“三哥莫怪碧娘,她还小,说话难免不经心,其实碧娘的心是好的,”席明月特意落后几步,与贾连城轻声道,“三嫂乍进咱们府里,怕也是日忙夜忙,有些事情考虑不到也是自然的,时间长了,碧娘知道了三嫂的心,也就好了。”
“还劳妹妹多多在一旁劝劝,”贾连城叹了口气,“睐娘已经事事尽力了,唉!”自己的妹妹不懂事,贾连城也是一筹莫展。
吴均刚进辅国将军府所在的营坊街,就看到一个男人扶了叶睐娘从车里下来,他往后退了几步,“看清楚前面的男人没有?这人叫贾连城,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你想办法结识他,”他吩咐身边的立管事。
“爷,咱们不去李府了?”吴均身边的白管事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主子,前面的女人不是见过么?
“明日吧,”吴均摆摆手,“你留在京里,将这姓贾的给我笼络好了,他要是有个什么用的上你的地方,记得任他予取予求。”
吴均这两年也没有闲着,这次来京,他就托了张家给自己捐了个秀才的功名,按说商户想改出身,那是买田置地做地主,也要等三代之后的,可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吴均现在就是吴秀才了,而李琎,则是他有意结交的,这是个人物,虽然不显山露水,仿佛只是皇上的清客了一般,可是在商场行走惯了的吴均知道,李琎远不是看上去那么悠闲简单,而且现在朝堂上的事日趋明朗,曲太后一系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翻不出大浪来。
叶睐娘这阵子出门极勤,虽然她还算个新妇,但温氏并不拘着她,反正媳妇出入的地方也是温氏支持的,而贾连城只愿妻子活的舒心随意,只要自己回到家时看到叶睐娘等着自己,白天妻子忙什么,他也不愿多去管束。
到烟秋月那儿时烟家的两个妹妹也在,叶睐娘来看烟秋月时也常碰到她们,次数多了也就熟了,叶睐娘看烟秋月精神不错,几个人围了她聊了阵子,叶睐娘担心贾连城,他是个不擅言词的,与李琎还不知道能不能聊到一起,便起身先辞。
“知道你今天心不在这儿,”烟秋月了然的一笑,“外面天气好,你难得与贾大人同来,回去在在外面转转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叶睐娘促狭的一笑,“现在可是踏春的好时节,改日让以行兄也带姐姐出去走走,”
从李府出来,叶睐娘先拉了贾连城在燕京城转了一转,贾连城说到底是个管大街的,而叶睐娘养在深闺,去的地方到底是有限,难得两人出来,自然让贾连城带着到几处繁华地界开了开眼界,中午在外面一同吃了顿饭,又拐到石磨胡同叶家坐了一会儿,两人才相携回家。
叶睐娘承认她是故意的,在知道了贾连城的心病之后,她便暂时放下的和离的想法,当然,那个想法其实一直没有付诸行动,毕竟在古代与夫婿和离,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操作起来也不容易,现在,她只能与贾连城来谈一场以上床为目的的恋爱了,叶睐娘冲贾家的大门扯扯嘴角,这一世,她依然不能快意人生。
“回来啦?嫂子今天可是出去的时候不短,”已经与席明月坐在孝慈堂上的贾莲碧微露不悦,母亲也太纵着这个儿媳妇了,“连我和明月姐姐都回来了许久了。”
“母亲,”叶睐娘冲温氏一礼,才接话道,“我们去的地方多,母亲不是说以后想给咱们四房置些产业么?我们也要先到城里看看,才知道做什么好~”
“说的是,”温氏喜得眉开眼笑,“是要好好看看,连城,你也要多多留意才是!”
置什么家业?贾连城一扬眉,却被叶睐娘拉住衣角,“母亲,媳妇和相公都是一身尘土,一会儿再过来与您说话。”
“去吧,这跑了一天,任谁也累了,你先歇会儿,我这儿有碧娘和明月,不用人,”温氏笑微微道,“连城也回去吧,去洗洗。”
席明月愕然的看着温氏,她听贾莲碧抱怨温氏偏心儿媳,可也没想到竟然宽容至此,容着媳妇与儿子在外面闲逛一天,难道真的是要给四房置产业?“婶婶,三哥准备在城里买铺面?”
“哪儿啊,”温氏表现的十分低调,“不过是我的一些小心思,唉,可惜这事还要从长计议,”她絮絮的将自己的想法与席明月说了,“我不懂外面的行情,原来这粮价各地差不多,地价儿竟然差这么大,若真的卖了在京城买,岂不是亏了一半儿?”
也就你这傻子才相信,席明月觉得这叶睐娘小聪明还是有的,哄着温氏倒是绰绰有余,“三哥若是置田产,自然是不换算,但若是寻铺面做生意,京城的地价自然比洛阳贵上许多,但我想物价也要比洛阳才对是,这样一来,挣的自然也多,”席明月抿嘴一笑,“想来嫂子多出去走动走动,自然就能明白过来。”
“四婶常年不出门,将事情想的简单了些,”晚上贾连城送席明月回那边贾府,席明月看着颇有些郁闷的贾连城安慰道,“嫂子在家时就帮着家里做生意了,应该比婶子看的明白~”
“唉,”贾连城长叹一声,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对家里的女人们那么反感,何况席明月一直以来都是他认为整个贾家最识大体的,“母亲总是这样,我一个大男人,成天惦着你嫂子的嫁妆,成什么了?”他又不是不能挣?
“婶子倒也没有想着什么嫁妆,我记得听谁说过,当年婶子不就是把自己的嫁妆全给了四叔?”席明月笑容温柔,“一家人嘛,想来嫂子也不会分的那么清楚,只是确如三嫂所说,这京城的铺子不好寻,做什么样的生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决定的。”
刚才在孝慈堂用过饭,温氏就将在席明月那儿听来的想法与贾连城夫妻说了,直问叶睐娘的意思,叶睐娘也不直接拒绝,直接以兹事体大,要与相公好好参详推过去了,温氏又拉了贾连城逼问他的想法,贾连城已经不像以前对温氏那样怀着深深的恨意,现在母亲说了这样的话,他不好再像以前直接摞脸回房,便才提出要送席明月回去,借口逃了出来。
“你说的是,只是现在不比当年,”自己怎么可能父亲那样不成器,成天只知吃喝玩乐,“睐娘的嫁妆是她自己的,我并不想到分毫,现在花了的,以后我也会尽力为她补回来,”贾连城目光坚定,“睐娘跟了我,已经是委屈她了,哪里还能让她再受委屈?”
贾连城没想到有和母亲并坐倾谈的一天,自从对母亲渐渐改变了看法,他也体会到了母亲对自己的关怀和疼爱不比伯母她们对自己的孩子少一分,而若没有妻子在自己身边时时提点,提醒自己母亲为了儿女付出的辛劳,怕这一辈子自己也看不清谁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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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再 试
席明月停下脚步,贾府不大,他们从大门进去后并没坐轿,而是步行送席明月回内院,贾连城也顺便去给牛氏请安。
“三表哥,”看着前面贾连城伟岸的背景,席明月直觉目中一酸,她自以为是个聪明人,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竟然看走了眼,白天在田府受到了冷落又浮现在脑海里,她没有想到在田家的小姐没有一个将她看到眼里,也不知道贾莲碧怎么会和那样粗俗不堪的女子交好,回来的路上她问贾莲碧时,贾莲碧反而说那就是武将人家女儿的特点,不像什么名门清流家的女儿那样爱装模作样,还说她若是想与田家人交好,就要改改自己那清高的性子。直噎的席明月肚子里跟吞了块石头一样。
“怎么了?”贾连城转过头,看着怔怔立在原地的席明月,“怎么不走了?”
“呃,没事,”席明月笑着扶了身边的紫薇,“这外院我竟然没怎么来过,以往也是做轿子路过,这一走竟然有些害怕。”
“你跟着我就是了,”贾连城了然的一笑,“你们这些女子,胆子自然小些,”他的妻子可是和刺客单独呆在一间房子里也不害怕的女人。
贾连城从贾府回来,叶睐娘已经为他备好的洗澡水,还像上次一样,是加了料的,她不太相信贾连城的心病只是温氏这一桩,母亲不贞导致儿子痛恨女性甚至产生对女性报复心理的她看到过,而让儿子看到女子退避三舍,丧失对性的基本需求,这也太强烈了些。而那次的尝试,当自己想再深入些探寻他对性-事的恐惧从何而来时,他的抗拒和痛苦让叶睐娘相信,在这后面,应该有更深层次的缘故。
再次将贾连城唤醒时,叶睐娘已经有些可怜这个男人了,她拿了帕子轻轻给他试干额上的汗珠,又递了一杯温开水给他,“怎么了?又梦到可怕的事情了?”
贾连城疲惫的从榻上起来,“我去再洗个澡,这天,也热的太快了,”
“相公,”叶睐娘轻轻拉了贾连城的衣袖,半天才道,“我去让李子备水,你先喝口茶吧。”
看贾连城去了净房,叶睐娘呆呆的冲着那点烛火出神,她没在想到贾连城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有了这样的经历,性对他来说,自然是可怕的罪恶的,产生厌恶情绪可以说就是本能了,而他对温氏的陌然也多了一个理由。
贾连城将整个人泡在浴桶里,这是怎么了?多年前的事都被自己想了起来,他闭上干涩的眼睛,明姐的样子又浮现在面前。
睐娘说过,每个人都有她的不甘和希望,因为有希望才会有不甘,明姐的希望呢?做自己的通房?能够留在贾家不被嫁给个半老奴才做填房?
想到那个夜晚,贾连城不由抓紧桶壁,当时的他还太小,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明白是在做什么,只知道明姐说天太冷了,要和他一起挤在炕上睡,明姐是他的贴身丫头,以前也老帮自己暖被褥,贾连城自然就答应了,谁知道待她挑了被子进来他才发现,明姐竟然什么都没有穿,而他也是在那天知道,原来女人的身子和他是不一样的…
古代人早熟的多,许多人年纪小小就有了通房,叶睐娘记得康熙也是十一二岁就成婚了,当时还对康师傅的能力深表敬仰,大顺一般女子过了十五成婚,男人年纪相对要长一些,就算是通房,估计过了十五才会准备的。
可是贾连城,自己的丈夫,竟然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叶睐娘咬紧双唇,她很想冲到孝慈堂去质问温氏会不会教孩子,知道不知道怎么来保护孩子,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大多都未必开始发育,竟然被自己的丫头引诱着去做那种事,而那个叫明姐的女人,为的就是三少爷身边通房的位置,叶睐娘深吸一口气,温氏的选择也不能算错,若这样的事闹出来,又有个贪色而亡的父亲在前,贾连城这辈子就别想抬起头了。重罚明姐是必须的,可是为什么要让贾连城看见?就是要给儿子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么?
“你怎么了?”贾连城整理好心情,才从净房出来,而榻边妻子阴晴莫辨的脸,又让他没来由一阵心虚,“哪里不舒服?”自己出去时,妻子似乎就是这样坐着的。
“没事,来我帮你再擦下头发,不然醒了该头疼了,”叶睐娘强做欢颜,示意贾连城坐下来。
“好,”贾连城也换上笑容,安然靠在锦榻上,“劳烦娘子了。”
屋里静谧如水,叶睐娘用棉布一点一点吸试贾连城发间的水气,不知道那次贾连城到底成功了没有,他似乎完全没有了这方面的记忆,在他脑海深处,只记得母亲将门窗关的死死的,将明姐推到地上撕打,贾连城记忆里,母亲就像疯了一般,而明姐不躲不避,只是伏在地上哭泣,求温氏成全自己。
后来怎么样,贾连城不记得了,只知道明姐那天后再也没有出过房门,外面都说她得了重病,再后来,他看到她蜷缩成一团死在自己屋里,直到被下人们抬了出去。
这样的记忆对一个仅有十一岁的男孩子来说怕是无法承受的,叶睐娘心里一叹,有了明姐的经历,贾连城怎么还能碰触别的女子?
第二天贾连城和叶睐娘都是恹恹的,看得温氏心里直突突,难道因为铺子的事两人吵架了?
“媳妇,我想了想,你说的也对,咱们这些内宅妇人外面做生意的事怕还真是不太明白,”温氏留了叶睐娘说话,“你若不愿意,咱们以后再说~”现在吃穿都要靠这个儿媳,时间久了,温氏也摸准了叶睐娘的脾气,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也不小气,只要和和气气的与她商量凡事没个不成的,而且姜嬷嬷也劝过她,这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为了孩子也会与夫家一条心的,自己再等等,待二人有了子女,娘家自然就是外人了。
“连城是个实心眼子,话又少,你多哄着他些,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男人还要要哄的,你一味与他拧着,吃亏的还是自己,”温氏与叶睐娘推心置腹道。
“你们成亲也有段日子了,我可等着抱孙子呢,”温氏亲昵的拉了叶睐娘的手,“娘不催你们,但你也要注意身子,这儿子啊才是咱们女人最大的依靠,你看我,唉,原来那二十年,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若不是有连城和碧娘,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母亲,”叶睐娘眸光一闪,整体来说,自己这段婚姻并不是全无可取之处,温氏和贾莲碧再怎么贪婪,但没有能帮她们达到目的的能力和手腕,自己以前也是看到这一点,想着要过清静日子才不计较四房的家世的。
而贾连城,这孩子的遭遇她让心疼,他确实在婚前欺骗了自己,但也是因为这样,成婚后他事事站在自己这一边,虽然不解风情,但叶睐娘还是看到了他的努力,他在用其他的方式补偿自己,若是自己治好了贾连城的毛病,那也算是一枚不错的老公。叶睐娘在心里劝说自己,毕竟明知道自己不行还娶了自己,这样的欺骗如鲠在喉,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现在叶睐娘知道自己只有选择忽视了。
叶睐娘挥手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媳妇有一件事想问母亲。”
“什么事?”到底是有心病的人,看到媳妇一本正经的样子,温氏一阵莫名的心虚,“你问吧。”
“母亲可还记得明姐?”
“明姐?”温氏一哆嗦,明姐是她心里更大的伤疤,“你问这个做什么?连城竟然跟你说这个?”
“母亲稍安毋躁,”叶睐娘按住想要跳起来的温氏,“我也是听相公说梦话时提到了,不论怎样,那是相公的一块心病。”
“心病?就那个臭女人,他竟然还记得?不是,当初城哥儿大病了一场,我还以后他都忘了呢,”温氏有些惶然,“这孩子,心事怎么那么重,为这样的女人,呸,不值得。”
看来明姐的死是自己这位婆婆的手笔了,“母亲不用担心,相公根本没有说什么,我也问过他,他说只记得是自己的一个丫头,旁的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温氏心里一松,若不是当年自己处置了明姐,也不会被牛氏抓了个把柄,其实,哪家深宅的主妇手里没有几条人命,贾家妯娌几个,怕只有她的手才是最干净的,但自己也因为院里的丫头死的不明不白,生生被牛氏辖制了十几年,“想不起来就好,唉,当年明姐一死,城哥儿也大病了一场,以后这个人你也不要再提了,我真怕城哥儿再病了。”
“不提不代表相公心里不会再想,”叶睐娘微微一笑,人都怕听到自己做过的亏心事,“媳妇是这样想的,相公似乎想不起来明姐到哪里去了,既然这样,母亲就告诉他明姐后来被您给配了个好人家,现在一家人脱籍去了西北谋生,岂不去了相公的心病?”
这样也行?温氏疑惑的看着叶睐娘,“明姐已经死了,你不知道,那丫头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迷惑自己才十一岁的儿子,温氏不由握紧双拳,儿子是自己一生的希望,这丫头竟然要生生毁了他,她不后悔当日的做为,就算再来一次,温氏知道自己一样会那么做,“有些事城儿忘了正好,他永远想不起来就对了。”
她原本没有打算对明姐下狠手,可是那贱人竟然要挟她将她与贾连城的事情说出去,应该说,明姐压根就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若是瞒下了,她怎么能留在四房?可儿子才十一,若是背上个好色的名声,这辈子就别想抬起头了,“城哥儿真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个叫明姐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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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相让大家久等了~
昨天为了儿子上学的问题到处看房,唉,原来还时常得意有房无贷的人现在一下子要背上二十万的债务,心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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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一、梦 境
叶睐娘打算用催眠的方式来改变贾连城的某些记忆,既然有些事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索性自己就让他“清楚”起来,对贾连城来说,最大的刺激是在和明姐偷尝禁果后明姐所遭受的惩罚,那么若是没有这些可怕的后果呢?明姐会不会只是他人生的一次以历?撑死只能是少年时的粉色-情怀?
说服忐忑不安的温氏,叶睐娘拖着步子从孝慈堂出来,正看到站在东厢房门处的花雨,这个丫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想的什么,怕是除了贾莲碧和温氏,这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莫说贾连城没这个心,就算是有,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去碰妹妹的贴身大丫头?
连着几天,贾连城都做同样的梦,他有些迷糊了,在他的记忆里,明姐已经死了,可是梦里却有人告诉,明姐没有死,而是被母亲配给了下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公怎么了?”叶睐娘看着坐在黑暗中的贾连城,“睡不着么?要不要喝水?”
贾连城接过叶睐娘手里的茶碗一饮而尽,“不知道,老是做同样的梦,这几日是怎么了?”
“相公梦到了什么?”叶睐娘没有再睡,而是倚在床边。
“梦到我以前的一个丫头,叫明姐,我想不起来她后来去哪儿了?”
“后来?府里的丫头大了都怎么安置的?”
“到了年纪就会被伯母配给年纪合适的奴才,”贾连城顿了一下,“可我怎么觉得她死了?好像是得了什么病?”明姐与他的事,他没有勇气告诉任何人,可这件事有像块大石头,重重的压在他的心里,压的他没有喘息之机,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现在和妻子选择性的说起明姐,他忽然觉得有那么一丝轻松。
“噢,既然是服侍你的丫头,若是病亡,母亲一定有印象的,不如明天你问下母亲?”叶睐娘笑道,“只是相公怎么想起她来了?想来以前服侍相公极为用心。”
拔步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明姐,贾连城抓紧身上的锦被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相公怎么了?”
“没,没事,”贾连城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他转过头,看着溶溶烛光中的妻子,那如水的目光透着满满的关切,他松了一口气,“没事,睡吧。”
叶睐娘没有再逼他,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躺了下去,她知道在这段关系中,自己只可以暗示,引导,绝对不能主动,主动挑逗只会勾起他不堪的回忆。
“睐娘,今天城哥儿真的来问我了,”温氏让冬雪过来将叶睐娘请了过去。
看来自己的催眠是起作用了,“母亲怎么说的?”
温氏亲昵的嗔了叶睐娘一眼,“当然是照你教的说的,”她压低声音俯在叶睐娘耳边,“看来连城真的是想不起来了,我觉得他相信了。”
“他没有问是不是死了?或者是怎么死的?”
“问了,说他怎么记得是死了,”温氏抿了抿嘴唇,儿子问的是是不是自己害死的,这话她是万不能告诉媳妇的,“我说没这回事,也告诉他了明姐是嫁人去了西北,我让他自己打听去了,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去打听?”怎么也是儿子第一个女人,万一儿子放不下,真的叫人打听去了,露馅了怎么办?
“不会,西北那么大,而且过了十几年了,您哪里会记得去了哪儿?”叶睐娘笑着安慰道,“不是还有姜嬷嬷的么?”论口才和机变,温氏还真不如姜嬷嬷。
人会自动选择相信那些美好的事物,这件事压了贾连城这么多年,现在说了出来,还有人告诉自己是自己记错了,这对贾连城来说,是最愿意相信的“事实”了,更是彻底解脱,只要他对明姐不是情根深种,怕是不会再去仔细追究事实的真相,叶睐娘舒了口气,下来就是让他自己慢慢接受和消化了。
宁家二子娶妻,叶睐娘头几天就过去帮忙,兵马司的宁大人出身江南宁氏,如今大小也算是个新贵,来贺喜的人格外的多,宁夫人是贾叶两家的大媒,这个时候叶睐娘自然不能袖手,每日过来帮着宁夫人处理些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