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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57

贾连城基本没见过妻子发火,虽然觉得叶睐娘这火气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从她的话里听不了些意思,“碧娘得了新吃食,不先孝敬母亲,竟然让你送到这里来?”

“不,不是,”花雨在贾连城冰冷的目光下抬不起头来,“小姐那边还有,”

“你下去吧,”叶睐娘摆摆手,“回去好好想想,应该怎么服侍自己的主子,”贾莲碧就是被这样的奴才给挑唆坏了,可那傻妞还护她的紧,若是能找个错处,把这花雨打发了才好。

“你刚才,”贾连城看着妻子木然的神情,忽然想到司里兄弟们开的玩笑,“吃醋了?因为那个丫头?”

“哪有?”叶睐娘冷冷的撇了贾连城一眼,挥手让桃子下去,“去给少爷将咱们的点心端上来,”待桃子出去,才愤然道,“那么漂亮还忠心知道惦记少爷的丫头,我怎么敢生气?高兴还来不及呢,”

“哈哈,”贾连城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妻子这种样子,只觉格外可爱动人,他一把将叶睐娘捞到怀里,“你竟然吃醋了,因为个丫头?她可是碧娘身边的人,我怎么会?再说了,漂亮,她长的是圆是扁我都没看清楚!”

“真的?”叶睐娘眸光潋滟,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那妾身将她叫过来再让少爷好好看看?”说着一捏贾连城的耳朵,“我可是悍妇一个,相公要是想偷腥,”她加重手上的力道,“小心妾身动粗~”适当的妒嫉是夫妻生活中的调剂,尤其对贾连城来说,吃醋也是一种变相的鼓励,让他知道有人很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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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好像昨天双更了,还是在几分钟之内,把今天的内容给发了,完了,稿子又不够了?你们难道都没发现?

二百零六、誓 言

“哼哼,”贾连城被妻子的样子逗的闷笑几声,“妒忌可是七出之一,你还敢在自己相公面前叫嚣?”

叶睐娘双手捏了贾连城的脸颊,“怎么办?相公,妾身刚巧就是个妒妇,你休了我?”

贾连城还拿来没见过叶睐娘这么不讲道理的样子,只觉分外的生动鲜活,整个人也变的明亮起来,“为夫不敢,少奶奶息怒,”说着将叶睐娘抱坐在榻上伏在她颈间舔舐。

“我是说真的,”叶睐娘往后躲了躲,这个贾连城,真真是食髓知味,每日在自己身边痴缠不休,恨不得将空闲的时间都用在床第之间,“我确实是个妒妇,”她双手扳起贾连城的脸,“你只能有我一个人,不许再看别的女人一眼,”说到这里,叶睐娘多少有些心虚,“当初我就是相信你不是那种喜欢捻三搞四的人,才要嫁你的,你不要让我失望~”

“怎么会,”贾连城看着妻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一疼,“放心,我不会负你,也不会让你再过母亲以前的日子,除了你,这世上还有谁会真心待我?”

虽然知道誓言是苍白的,但此刻叶睐娘还是很感动,起码这一刻,这个男人说的是真心话,她的手指在贾连城的脸上轻轻划过,然后直起身子,细吻他的眉,他的眼,他挺直的鼻梁,直到贾连城将她的唇留在自己双唇之间。

桃子端了两盘点心在房门外与李子面面相觑,这是第几次了,只要两位主子身边没有人服侍,那后来你就不要再进去服侍了,“你端走吃吧,”桃子恨声道。

李子嘻嘻一笑,永妈妈都说了,小夫妻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她们小姐也要趁着个时候怀上子嗣才是,“我不饿,桃子姐姐好好等着,万一主子饿了呢?”

“饿,还有半个时辰要到孝慈堂陪太太用晚饭了,”桃子将托盘往李子手里一塞,“哪有功夫再吃这个。”

云收雨散,贾连城心满意足的将妻子揽在怀里,手指止不住在她平滑的小腹上游走,“睐娘,你说现在我儿子是不是就在里面?”

“谁知道呢?”叶睐娘对怀孕没有一般女子的热望,她这具身体才十七,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好不好?不到十八就做娘,也太可怕了,“咱们顺其自然不好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贾连城在叶睐娘颊边亲了一口,“其实就咱们两个也不错,你陪着我,我陪着你~”

叶睐娘愕然的转头看着丈夫,一时不明白谁才是穿过来的,“你确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竟然?”

“我又没说永远不要,只是现在这样挺好,”贾连城将妻子软软的身子搂的更紧些,伸腿将她圈结实了,“现在,就现在,我只和你在一起,等咱们想要了,我再加把劲儿不就行了?”

孩子要是在你想要的时候他就出现,那就不是孩子了,叶睐娘冷哼一声,懒得在搭理他,江氏在踏遍京城方圆百里的寺院道观之后,在准备南下求子时终于传来了喜信,这两人成亲多年,若不是江家势强,张如檀又独爱这支霸王花,怕江氏早就挺不住了,叶睐娘躺着不动,形势比人强,活在这个时代对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子嗣更重要的了,孩子,你还是早些来吧。

“快来,尝尝这茯苓饼,这可是咱们燕京的名吃,谁想到花雨这丫头竟然会做,”温氏看儿子和媳妇进来,连忙招呼道,眼看这对小夫妻越来越好,温氏也是满心欢喜,她的孙子可就全指望叶睐娘了。

“一会儿吃饭呢,这个算了吧,省得饭时没胃口,”贾连城刚被叶睐娘“调教”过,原本就没正眼看过花雨,此时就更是连眼皮都不抬,“娘若喜欢,就留下宵夜。”

“看不上我丫头做的吃食就直说,没得我好心好意让人送去,反落了一通排揎,”贾莲碧将温氏推到贾连城面前的碟子往回一拉,“敢情送碟子点心也成了罪过。”

贾连城与叶睐娘关系越好,贾莲碧就越生气,哥哥是自己的依仗,可是却从来没有对自己像对叶睐娘那么关心体贴过,真真是娶了媳妇就忘了谁才是他最亲的人。

“你,过来,”贾连城一指贾莲碧身后的花雨,“跟大家说说我是怎么排揎你了?”

花雨在叶睐娘院子里受了训斥,回来自然跟贾莲碧添油加醋的告状,但她没有想到贾连城竟然会当场发作,吓得心里咯噔一下跪在地上,“没,少爷没有说奴婢什么,都是奴婢的错。”

“我的丫头不劳你管教,”贾莲碧又羞又气,起身道,“花雨起来,咱们走~”

“你走,这丫头留下,”贾连城看了一眼姜嬷嬷,“嬷嬷,咱们家容不下挑三祸四之人,明日叫了牙婆来领出去吧。”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不知道悔改还跟主子告黑状,贾连城深觉这样的丫头留不得。

“小姐,小姐,”花雨一把抱了贾莲碧的腿,生怕她一怒之下走了不管自己,“奴婢真的没说什么啊,奴婢只说少爷质问奴婢为什么做了点心不知道先送到太太这里来,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她伏在地上失声痛哭,在贾家她最得贾莲碧的信任,日子过的比在家时都要强上许多,若是这次再被卖了,未必有这么好的人家等着自己。

“娘,你看哥哥,”贾莲碧一跺脚,已经落下泪来,“成天看见我就板个脸,现在好了,竟然要卖我身边的丫头,你可要与我作主,我这个四小姐做的还有什么意思?”说着一屁股坐在温氏身边抹眼泪儿。

“算了连城,”温氏也觉得儿子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丫头送点心送的晚了些,我又没多饿,以后她长记性也就是了,好好的丫头碧娘又最喜欢她跟着,教训一顿长点心也就是了~”

“好了,”叶睐娘拉拉贾连城的衣袖,没想到贾莲碧对这个花雨这么信任,倒真是小看了她,“到底是妹妹的大丫头,她若不好,还有母亲和我呢,吃饭吧,不值当的生气。”今天若是卖了这花雨,贾莲碧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呢,

“谢谢少奶奶,奴婢再也不敢了,”花雨暗咬银牙,若不是这叶睐娘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偏她还出来做好人。

“没想到你竟然还给我带红鸡蛋来了,”烟氏用手抚摸着圆润的鸡蛋,“睐娘,你心地好,好人终是有好报的,”早上叶睐娘来看烟秋月,将祥云婆家一早送来的红鸡蛋给烟秋月带了一些,图着都沾些喜气。

“但愿吧,祥云跟了我父母那么多年,她能有个好下场,我也安心,”叶睐娘这一世做事只求出自本心,她从来没想过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好人,两世下来,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的例子她看的多了,什么好人好报只不过是哄人向善罢了。

“姐姐以前不是说想让清潭给以行兄生个庶子么?”虽然叶睐娘不赞成这种做法,但烟秋月心走到这儿了,她一个病人比常人更加固执些,所以叶睐娘也没有深劝,今天一看清潭,根本没有得宠的气象,人也有些暮气沉沉,不由有些讶异。

“我改主意了,”烟秋月轻声道,“我这身子不知道再能拖多久,”她冲叶睐娘摆摆手,“你听我说,将来肯定还要有女子嫁进李家来,我何必弄个庶长子来讨人嫌?这样与清潭和孩子又有什么好处?对相公来说,嫡子未出先有庶子,也是一件麻烦事。”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透过来,照在烟秋月并不出色的容颜上,将她平淡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叶睐娘轻轻握了烟秋月的手,“怎么到了今天,你还在为别人考虑,难道你一点都不怨他?”若不是李琎听从母亲的话,弄了个齐姨娘进来,哪有烟秋月今天的不幸?

“我自幼就知道自己长的不出色,所以就拼命去学琴棋书画,针线女红,凡是女子当会的,我必然都要学到最精,凡是女子所备的德性,我也要尽善尽美,”烟秋月淡淡一笑,唇边满是自嘲,“我告诉自己‘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日好?’可是心里却万分希望自己能生的美一些,若是能有雪白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我宁愿自己看过的书都忘了,尤其是在知道我未来的夫婿是相公时,我几天都没有睡好,真怕他看到我的相貌后会悔婚。”

“可是他根本没有嫌弃过你,”叶睐娘接口道,“以行兄根本就不是以貌取人的浅薄之辈,”其实烟秋月长的并不难看,她将自己贬成这样,只能说明内心对容貌的看重,只要是女人,就很难能做到内心强大的忽视自己的长相,尤其是烟秋月这样对自己要求高到极致的人。

“是啊,他一点都没有嫌弃我,”想到新婚时李琎对自己的温柔呵护,烟秋月脸上焕发出明亮的光彩,“就算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对我也是那么好~”

“所以说,容貌只能吸引男人一时,吸引不了他一世,李青莲老人家说的还是极对的,”叶睐娘看到烟秋月幸福的样子,眼中只有酸涩,“有道是患难见真情,他应该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些。”

想是前世电影电视时尚杂志男明星见多了,叶睐娘倒是对李琎的妖孽样子不是特别震惊,反正谁都没他美,也就都一样了。李琎想看美人自己照镜子好了,其实这些帅哥未必就一定要找美女,是人们看重他们的外表,便以为他们也像世人一样看重外表。

“我现在相信了,”烟秋月含笑道,“他待我至此,我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

二百零七、回 家

李琎看到叶睐娘时,她正与妻子同倚在竹榻上闲话,看到两人闲适的样子,李琎心中也添了分畅意,信步走过去道,“这么早就将竹榻搬出来,不怕着凉么?”

“是相公来了,”烟秋月病的久了也就不去顾忌太多的规矩,只是微微直起身子道,“这天太热,屋里也坐不住人,反不如这竹林边凉快~”

叶睐娘起身向李琎一礼方道,“以行兄真是好手笔,原来只是几丛瘦竹,现在竟然成了一片竹林了,”烟秋月喜欢竹子,李琎这么做,她想来是极开心的。

“不值得什么,只是将院墙拆了一面,”李琎摆摆手,“坐吧,你能来陪她,我已经是很感激了,若真是行礼,也当是你受我的礼才是。”

“以行兄太客气了,”叶睐娘掩口一笑,“今日不用到衙门去么?”

“没什么事,”现在朝上曲太后的势力日渐凋敝,皇上已经将大部分权力握在了手中,若不是妻子病重无法离京,他最想的就是谋个外职带了妻子离开这纷扰之地,“倒不如回来陪娘子喝茶~”

“呀,看来是我多余了,”叶睐娘“惶恐”的起身,冲李琎挤眉弄眼道,“真真是没眼色啊,告辞告辞,”

“你这个丫头,越来越坏了,”烟氏一把拉了叶睐娘的衣袖,“快坐下。”

孝慈堂内温氏和贾莲碧还有席明月正围着早上祥云夫婿送上的红鸡蛋说话。

“嫂子也真是,一个打发出去的姨娘,竟然还当门亲戚来往也不嫌丢人,”贾莲碧看叶睐娘从来没有顺眼过,当然,叶睐娘给她东西时除外。

“妹妹快别这么说,嫂子怎么做自有她的道理,再说了,那祥云姨娘不是再嫁后添了个大胖小子?吃她家的红鸡蛋也整好沾沾喜气,”席明月永远那么善解人意。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给别人送红鸡蛋,”想到叶睐娘嫁进来已经七八个月了,竟然还没有动静,温氏不免有些颓丧,虽然成亲几年开怀的也大有人在,但进门就有喜,才最让人高兴。

“不就是儿子么,她不会生,母亲给哥哥纳个妾进来生就好了,”贾莲碧时常想起花雨说的话,若是纳个妾,看叶睐娘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妹妹快别胡说,做妹妹的哪能插手哥哥房里的事,”席明月仿佛被贾莲碧的提议吓着了,眼睛却在看温氏的神色。

“这事是你个姑娘家能开口的么?”温氏对女儿不分轻重有些生气,“妾是个什么东西,那是祸家的根本,咱们贾家从你哥哥这一代,断然是不能纳妾的,哼,除非我死了!”当年贾明纲不出三月就冷落自己,满院子的妾室通房可没少给自己气受,温氏听到这两个字就来气。

“嫂子不是不会生么?”贾莲碧犟道,“难道要我哥哥绝后?她自己成天不着家,还要哥哥受委屈。”

“妹妹快莫要再说,”席明月小心的觑了一眼温氏,“嫂子嫁进来没一年呢,若是三年无出,这事才能提的,再说了,整个贾家都不夸嫂子最是贤惠会持家,还能帮上表哥~”

每每听到有人夸叶睐娘,温氏都觉得自己慧眼识宝,得意的不行,“可不是,你嫂子还真是没得说,和宁家夫人关系也好,还有你表哥营里将官们的太太,现在没有不喜欢与你嫂子来往的。”

“嘁~”贾莲碧不屑的撇嘴,“谁知道她在外面搞什么幺蛾子?成天往外跑,反正理由是多的很,今天去铺子,明天回娘家,再就是这位夫人那位太太家里请,对了,还有她那个什么烟姐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姐姐,都瞎了能看得见她么?也不知道是去见谁去了~”

“碧娘~你莫要胡说,”席明月仿佛被人踩了尾巴,跳起来去掩贾莲碧的口,“嫂子每日操持家计,自然不像咱们每日守在家里就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睐娘怎么了?谁说了什么?”温氏守了大半辈子的寡,对闲言碎语最是敏感,“跟娘说,看我不去撕了她的嘴!”

“没什么,碧娘妹妹迷怔了,”席明月拉起贾莲碧,“婶婶累了,咱们到你房里说话去吧~”

“你不用替她掩饰,也没见她对你有多好,”贾莲碧甩开席明月的手,“我跟着嫂子到几家太太家里去,人家都说我嫂子成日往外跑,尤其是爱去那个什么李琎家里,她一个嫁了人的妇人,难道李家娘子死了她能去当填房不成?”

“你给我闭嘴,谁许你往自己嫂子身上泼脏水?!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温氏被贾莲碧的话气的一拍桌子,“还有,这话是你听谁说的?你告诉我,我找她去!”若是那边府上那个妯娌说的这话,温氏立马就冲过去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我,我,”贾莲碧看了席明月一眼,有些心虚道,“我是在外面听人家议论的,我不是听了也生气么?一直不敢告诉你,刚才气头上才顺嘴说了出来,娘,那个辅国将军府贵贱不能再去了,谁相信她和李家那个少奶奶交好啊?”反正每次叶睐娘都不肯带她过去,索性大家都别去的好。

“表姐,你放心,我怎么会出卖你?这不,我娘不就相信了?”回到贾莲碧屋里,席明月一脸愁容的闷坐在榻上,贾莲碧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连忙为自己辩白,“反正我去的那几家太太家里,不也老说嫂子什么能干么?她成天往外跑,可不是能干的很么?我也没有冤枉了她去。”

“行了,我当你是亲妹妹一样,怎么会生你的气,”席明月眼眶一红,“何况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原也是想着那是你的亲嫂子,你说话到底比我方便些,也是想你暗暗提醒提醒她,毕竟三哥在外面行走,名声是顶顶重要的~至于我,”席明月拿绢子沾沾眼中的泪水,“还不知道能再活几日,就算是你和婶婶说是我跟你讲的,又有什么?”

席明月今天来是想请贾连城帮忙的,没想到被贾莲碧这么一闹,自己的事情如何跟贾连城开口,怕还是要在贾莲碧这里下功夫让她帮着自己了。

“表姐,你怎么了?”贾莲碧被席明月吓了一跳,“什么叫‘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出什么事了?”

“四小姐,您不知道,”紫薇已经红了眼眶,这次她是真心着急了,“我家老爷昨天来说要将小姐接回去。”府里夫人已经发话,她和玉衡是要跟着席明月回去的,这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老爷?大伯父回来了?”贾莲碧一脸狐疑,怎么自己四房没有得到消息?

“不是,是我们席老爷,”紫薇一急,“就是小姐的父亲。”

原来昨天不知怎么回事,多年不来露一面的席老爹和席明月的继母竟然出现在贾府,声称女儿年纪大了,不好在留在亲戚家里,自己要将她接回去了。

牛氏当即被气了个倒仰,自己种树十几年,好不容易果子成熟,竟然有人来说自己才是这颗树的主人,果子要归他采摘,可对方毕竟是席明月的亲生父亲,就算是牛氏准备用席明月攀上小洪大人,也是要和席家打招呼的,只不过她认为席家不过是平民百姓,根本没有反对的资格。

席明月自然也不愿意,现在席家没有一个是自己的亲人,继母又怎么会善待自己?怕是看自己在了准备接回去卖个好价钱,因此大哭一场,又指着父亲痛骂他不念儿女亲情。

可是席老爹态度极为诚恳,坦然承认自己亏欠女儿良多,而且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才特特来接了女儿回去享福,继母更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这些年日子过的如何艰辛,顺带还明里暗里指责牛氏不肯将女儿还给自己是才是为了将她的女儿卖大价钱,不然都快十七了怎么不给说亲事?难道她们做父母的就这样看着好好的女儿被耽搁了不管?

“那姐姐就这样任凭他们把你带走?”贾莲碧听完紫薇的述说也是忧心忡忡,“听说席家家境不好~”

当然不好了,一家人守着间杂货铺子,能有什么出息?不然自己能不愿意回去?席明月深悔没有答应牛氏早前说的那几门婚事,现在想想,那几家也算是殷实人家,“姐姐决不是嫌贫爱富之人,有道是儿不嫌母丑,我怎么会不愿意回去孝敬老父?只是,家里继母恶毒,又生了两弟一妹,我回去哪里还有活路在?”席明月已经泪如雨下,“碧娘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办?能不能请三哥出面,三哥现在也是六品的把总了,我爹不能不卖他的面子,三哥不是最热心肠么?”

牛氏被席老爹夫妻上门一哭一闹,早就没了脾气,席明月是席家的骨肉是任谁也否认不了的事,人家父母上门来了,她一个表姨能说什么?何况席明月又没有订下人家,牛氏最爱面子,这个时候怎么能阻止父亲将女儿带走?再者,对牛氏来说,这事也可以说是另一个助力,席明月为了摆脱席家,肯定会接受自己的安排,到时侯就算是让她与人为妾,也不会反对的,到那时候,也没有人能将送女儿为妾的罪名赖到她的身上上。因此,牛氏经席氏夫妻这么一闹,也就病了,答应席明月交由席老爹带走。

二百零八、乱求医

席明月知道了表姨的态度,这才乱了阵脚,推拖要收拾东西,说好三日后再回去,实际上席家她是万万不能回的,“碧娘妹妹,你说嫂子会不会帮我?”二房三房只会站干河沿儿看热闹,根本无心关自己的事,现在她也只能到四房寻求帮助了。

“表姐,你毕竟是姓席的,我们都是外人,更别说我三哥了,”虽然在贾家时姐妹中只有席明月对自己还说的过去,可也仅仅是说得过去,贾莲碧心里对席明月一个外姓旁人日子比自己这个正经小姐过的还滋润早就暗怀怨言,也就是四房搬出来后,两人才走的近了些,如今看到席明月再没有以往的清高模样,贾莲碧心里的快意是肯定的,何况让自己哥哥出面帮忙,自己哥哥与这个表姐根本不是血亲,传出闲言来怎么办?

“那三嫂呢?她娘家不是势大么?连姨母都要巴结着,能不能请三嫂到张家请来人来帮忙,”若是侍郎府出面,自己父亲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来接自己。

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贾莲碧摇摇头,自己嫂子精成那个样子,怎么会为这个隔房的表妹去请张家出面?“表姐,你一哭我心里全乱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你去跟母亲商量下吧,若是她同意了,哥哥和嫂子就不能说不,”贾莲碧直接将皮球踢给温氏。

温氏到底没有应下席明月所求之事,回来后她将事情跟儿子和媳妇讲了,“唉,不是娘不想帮忙,而是这样的忙真不知道怎么帮?”温氏一脸踌躇,其实席明月住在表姨家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娘你做的对,这事儿伯母都放手了,咱们姓贾的实在不好再插手,”贾连城颔首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一个兵马司的人,怎么阻止人家父亲接回女儿?只是可惜明月表妹了~”将女儿丢在表姨家里十几年,这父亲也可靠不到哪里去。

“是啊,”叶睐娘也没料到席明月最终是这么个结局,那样的父亲她不相信是真的想女儿了才来接走的,“明月走时我和碧娘去送送吧。”

“唉,你若是送表妹时,给她些银两傍身吧,”回到自己院子,贾连城道,“听说席家家境艰难,咱们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

“现在给她送银子?”叶睐娘笑着摇摇头,“那还不是送羊入虎口?”

“明月过去毫无依靠,就算有银子哪里能够保的住?还不是白白填给了席家?”叶睐娘给丈夫解释,“还不如咱们等等看,看席家打的是什么主意,若是太离谱,咱们就请伯母出面管上一管,毕竟表妹是伯母养大的,生恩不及养恩,何况那边不是亲娘,若是席家给明月寻的人家还看得过去,到时咱们能帮再帮吧~”

“还是你想的周到,”贾连城连连点头,不放心道,“表妹柔弱,脾气软和,从不会与人争执,这次被接回去,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

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叶睐娘瞟了贾连城一眼,怨不得人家以为他暗恋人家呢,敢情在自己这位傻相公眼里,席明月还真是天边一轮明月光,那个洁白无瑕啊~

“怎么不说话?”贾连城凑到叶睐娘耳边一笑,“不会又吃醋了吧?来来来,我治吃醋最有办法了~”

“快快一边儿去,”叶睐娘嗔了贾连城一眼,跟席明月吃醋,她也得有那闲功夫,“我正给你做纱袍呢,忙得很。”

“是,你是忙得很,”贾连城嘿嘿一笑,“我这袍子估计秋末时能穿上~”

“媳妇你看碧娘这一身怎么样?”温氏将女儿转来转去的细看,“要不要再施些粉?这孩子你晚上怎么不好好睡?这眼窝子都青了~”温氏急的直叹气,“再沾些粉。”

“娘~”贾莲碧不耐烦的坐在妆台前,“你看我脸上都抹了多少层了?这一出汗成什么了?”

“如今这天气又闷又热的,这马车一坐,再花了妆面,反而不美,”叶睐娘对温氏让女儿浓妆艳抹也不赞成。

“那就洗了重来,反正咱们今天起的早,”温氏急忙吩咐丫头端水与贾莲碧净面。

“你说这次能成不?”温氏忐忑的看着叶睐娘,这次的亲事是宁夫人来提的,说的是通州富户彭氏家的小儿子,“今天莫要被人看轻才好。”

“娘你放心吧,许太太也是在宁夫人那儿见过碧娘才请宁夫人来说的,若是没几分把握,人家也不会来说啊,”叶睐娘安慰道,“咱们碧娘生的好模样,许太太都托人来提了,想来彭太太也不会不满意。”

许太太是兵部六品主事的太太,出身通州彭氏,而她提的则是她们彭家七房的小儿子,彭家也算是通州大族,子弟繁盛,这七房的老爷曾中过武举,只是一直没有授官,在家里经营家业,名下也有良田百倾,而他这个小儿子已经小小年纪已经中了武秀才,因家境好,人才好,所以在婚事上就挑剔了些,扬言不看家世,只要求绝色,他要求绝色,家里人还是要讲个门当户对的,所以就为难了些。

许太太无意在宁夫人那里见到了模样极好的贾莲碧,打听后觉得家世也说得过去,所以就托宁夫人来提,如今通州的彭太太捎了消息,立马进京要来相看。

“那你看看我,”温氏一揪身上的衣服,“会不会被人嫌弃?那彭家不是挺有钱的很么?是什么乡绅。”

虽然对女儿嫁到通州说不上满意,但未来的亲家家里有良田千亩,小儿子又才中的武秀才,将来捐个一官半职的也不是难事,这一点让温氏太满意了,从她自己的以历来看,小儿子自然是最受疼爱的,不然彭家不会由着儿子要挑什么“绝色”,而她的女儿可不就是“绝色”么?何况自己女儿心机不够,只要在父母的翅膀下安然度日就最好了。

她以前曾经肖想女儿能嫁到张家,可是自见了叶书夏的婆婆秦氏,她就彻底断了念想,原来人家张氏选媳,不止是要德言容功,还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儿其他的都不错,学问上就差的太多,这些年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女四书都没有读全过,温氏当下就歇了心思,女儿进了那样的人家,以后在妯娌之间哪里还抬的起头来?

“娘已经很好了,您和碧娘在一起,跟姐妹似的,”叶睐娘笑着安慰不自信的温氏,也是,这桩婚事在她看来,也是高攀了,贾家现在也就剩下个虚名了,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贾连城这个看上去仕途不错的六品把总了,彭家在通州也是数得上的大户,好在“高门嫁女,低门娶媳,”贾莲碧又生的好相貌,运气好碰上了重色不重德的男人。

“好了,太太您看看,”花雨和暮云再次扶了贾莲碧出来,今天这身玉兰色纱缎无袖褙子配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将贾莲碧衬得如一株带着清新朝露的雪兰,素雅清丽,楚楚动人。

“你是谁?”席明月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要做什么?”她看看门外,外面静悄悄的,不由心生冷意。

席明月被父亲接回去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两个月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粗茶淡饭不说,还要被继母容氏派上许多针线,说是要贴补家用,两个跟她过来的丫头紫薇和玉衡也被容氏派了许多活计,紫薇更是找她哭诉若不好好干活就会被容氏教训,她一直在等,等着自己那个黑心的爹说出真实的意图,直到今天她被带到这个男人面前。

“长得还不错,”吴均轻佻的拿扇子挑想席明月的下巴,“果然是大家闺秀,与楼里的雏儿还是不一样。”

“你,你放肆,”席明月退后几步,她再傻也知道“楼里”指的是什么地方,难道父亲竟然将她卖给了这个人?想到这里,席明月疾步向外冲去,拉门时才发现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你,你们要做什么,”这下席明月真的害怕了,虽然眼前这个男人锦衣玉带,富贵逼人,而且也很年轻,但无媒无证,若是失身与他,怕日-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想到这里,席明月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颈上,“你若是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是么?”吴均直接走到她的跟前,一把攥住她的腕子,另一只手搂了她的纤腰,“扎呀,你死了我不过多给你那个贪财的爹几两银子罢了,还会有谁来替你申冤不成,”说着手臂又紧了紧,将席明月整个身子贴到自己胸前,“让我看看官宦之家养出来的闺秀的节操,爷就喜欢烈的~”

“你,”席明月根本无心寻死,此时遇到根本不惧她威胁的人,不由泪如雨下,“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是生意人,是来跟你谈生意的,”吴均松开手,在一张高背椅上坐下,“也是给你送机会来的~”

二百零九、今时明月

“表哥~”

贾连城疑惑的转过身,却看到席明月正站在自己身后,“你怎么在这儿?”

数月不见,席明月已经不是贾家那朵清丽的瓶中花,整个人都瘦了许多,半旧的柳色葛裙眉目中满是瑟缩寂寥,“你是要到哪里去?”

“我现在住的地方离你们衙门不远,”席明月看着一身官衣的贾连城,眼眶有些湿润,若是当年她能再看的远些,此时自己就是个官太太了,何必在继母手中受气,又何必这么绞尽脑汁的来谋算将来,“听说碧娘订亲了,我准备去恭贺,恰巧遇到了表哥~”

“就这么走着去?”贾连城扫了一眼席明月沾尘的脚尖,“怎么不叫乘小轿?”天气炎热,席明月只带了个丫头竟然要徒步往自己家里去,想来在席家的日子很不好过,“这样吧,我左右没事,一起回去好了。”

“小姐,看来~”紫薇扶了席明月上了马车,算是松了口气。

“嘘,”席明月摆摆手,舒服的靠在车壁上,“天太热了,咱们好好歇口气。”

席明月转着腕上的银镯,没人能看出这副镯子是空心的,现在里面只有二百两银票,余下的八百两,要事成之后才能拿到,席明月挑帘看着贾连城的背影,她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若是不按那个姓吴说的办,会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等着自己。从自己那对黑心父母对吴均的巴结来看,他说的话是完全有可能的,席明月不敢去试,更不敢将这件事告诉贾家,何况吴均的提议对自己来说并无坏处。

“表姐,你怎么?”贾莲碧看到一身素衣的席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受委屈了,”在贾家时席明月穿的也很素净,但那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淡雅出尘,而且现在她的素净,则完全是掩不住的寒酸了,“你以前的衣服呢?”

“四小姐,你帮帮我家小姐吧,小姐一到席家,那个腌臜婆子就带人将小姐的东西全抄了,但凡她看上的,全都搜了去,”紫薇想哭又不敢,“我家小姐现在过的连姨夫人家里的下人都不如啊~”

“紫薇别说了,人各有命罢了,”席明月拉了碧娘坐下,“听说妹夫人才品貌都是极好的,我也替你高兴。”这个蠢女人因为有了叶睐娘做嫂子,竟然能攀上通州大族,而自己,比她年长两岁,还在为婚事奔走,说不嫉妒,那是假话。

听到说自己未来的夫婿,贾莲碧也红了脸,“好什么呀,又没见过,咱们这样的门第,也只能找个那样的了,若不是为了哥哥的前程,我怎么会答应那样的人家~”

“小姐您是好人有好报,”花雨在一旁凑趣道,“奴婢可是看的真真的,姑爷可是好相貌,和小姐您呐,真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儿,日-后再得个一官半职的,你就等着做官太太吧~”

花雨长在市井,心眼多,相看那天找了个漏子去看了彭家的儿子一眼,回来只夸说是画上的“银袍小将,”加上温氏回来也极力称赞,贾莲碧虽然觉得彭家七房的门头低了些,与田家不能比,但田家那边叶睐娘是搅和定了,也只能勉强答应了。与贾莲玟嫁个半老头子相比,自己的夫婿起码相貌要强过许多人。

“这是开始绣嫁妆了?”席明月有些听不下去,起身去看窗下的绣架,“那么多的东西,怕是要辛苦了,婶婶和嫂子也开始忙了吧?”

“忙,能怎么忙?”提起自己的嫁妆,贾莲碧一肚子气,“家里的情况你是最清楚了,有什么可陪的?”

“那怎么也要有三十六抬,当初嫂子进门可是三十六抬嫁妆满满当当,”席明月抿嘴一笑,“你就好了,有个体贴的三嫂,还有什么可发愁的?她定然不舍得委屈了你。”

“别说了,”听到这个贾莲碧一阵烦躁,叶睐娘对她嫁妆的事根本就不发话,说是自己不懂要交由温氏操持,而且贾家前面已经嫁了两个姑奶奶两个姑娘,自然是有例可循,别人贾莲碧不知道,大姐贾莲玢和贾莲玟她是知道的,哪里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是照着大姐贾莲玢的分例来,贾莲碧也是不满意的,“我那个嫂子最是奸滑,这出银子的事,早闪到一边去了。”

“表小姐您不知道,我们小姐只想着也要一张拔步床,少奶奶都不肯,说是时间来不及,”花雨在一旁插言道,“这床可是要用一辈子的,弄个架子床不丢人么?”

“是啊,”席明月叹口气,“你看当初三嫂的嫁妆一进家里,多少人羡慕啊,女儿家就是有好嫁妆,以后才能在婆家直得起腰,碧娘,听说彭家也是通州大户?怕是妯娌们不少~”席明月以后还要靠贾莲碧的帮助才能成事,所以句句依着她的心性来说。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小姐日日愁的,别人都以为小姐嫁得个好夫婿得有多高兴呢,可这内里的愁苦有谁知道?偏少爷还只听少奶奶的,说是按着当初贾家大小姐的例准备,不能越了规矩,这嫁妆还不是自己家里说了算?咱们又不要长房出银子,大夫人能有什么话说?”花雨让贾莲碧养的如姐妹一般,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而且叶睐娘的坏话,她是要多少有多少。

“想是家里也不宽裕吧,”席明月按捺心中的喜悦,“三表哥毕竟俸禄有限,又没有其他的收益,总不至于将顺义的庄子卖了。”

“不卖顺义的庄子,她洛阳的铺子和庄子放那儿干嘛用?”贾莲碧一甩手里的帕子,“既嫁进来,那东西就该姓了贾才是,成日攥在手里不舍得动上一分,呸,巴不得我婚事黄了她才高兴呢~”贾莲碧恨起这个小气的嫂子,是根本没有逻辑和道理可讲,在她眼里,自己才是贾家最尊贵的人,叶睐娘如何巴结逢迎她都是应该的,现在将自己嫁到通州那种穷乡僻壤,心肠已经是坏的不能再坏了,还不给自己置办嫁妆,分明就是等着看她嫁过去后过苦日子。

席明月嗔了贾莲碧一眼道,“妹妹快别这么说,我看嫂子那人极好,又大方,你是她唯一的妹妹,你且等着,我看三嫂到时定然为你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她伸出纤长的三根手指,“怕怎么也要是三十六抬,不然长嫂如母,她的面子也不好看不是?”

“哎哟,若是表小姐当家就好了,”花雨看了一眼贾莲碧,“我家太太说了,嫁妆二十四抬,少奶奶还说,不能越了大小姐的例,毕竟贾家大老爷是五品,越了不恭~”花雨现在是恨毒了叶睐娘,成日将相公霸在身边,一年了也没见下个蛋出来,还不许其他女人近身,她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叶睐娘又说不适合给贾莲碧做陪房丫头,要么配了小厮以后当陪房家人,要么就直接的发了去,这样的结局可都不是花雨的心意,这些日子她是急的团团转。

“三嫂也是好心,刚才我见四婶时听她说三嫂又出去了?”知道了贾莲碧的心病,席明月满意的换了话题,“这阵子珠玉满堂还忙的很么?不是说管事的都很能干早不用嫂子帮忙了么?”

“嘁,她嘴里哪有实话,肯定是又到辅国将军府去了,”贾莲碧一撇嘴道,“听说那李家六少奶奶快不行了,这些日子嫂子恨不得日日都要过去一趟,今儿怕是又去了。”

“这也是常情,听说嫂子早在洛阳就和李琎大人熟识了,李琎大人帮了她家好大的忙呢,现在他的夫人病重,嫂子原该去照拂一二的,”席明月强笑道。

“你说真的?嫂子和李家六爷在洛阳时就认识了?”贾莲碧顿时来了精神,看了一眼身边的花雨,她和花雨已经暗暗嘀咕过几次,根本不相信叶睐娘到李府去真的是看李家的六少奶奶去了。

“呃,”席明月一摆手,“你可别乱想,李大人现在是四品言官,咱们得罪不起的。”

“到了,”贾连城看了一眼简陋的街巷,看来席家的境况确实不怎么好。

“谢谢表哥,”想是自家的窘迫让席明月倍觉尴尬,席明月脸一红,“表哥快回去吧,嫂子也该回来了。”

“她啊,”提到妻子,贾连城一笑,“她成天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不碧娘最早明年就要嫁了,全靠睐娘操持呢~”

“嫂子不像我们,成日什么都不懂不会,只能像片浮萍随水而下,没有自己做主的机会,”席明月将头转到一边,声音中透着淡淡的忧愁,“真羡慕嫂子,娘家帮扶,夫家体恤。”

“家里接你回来到底是何意?”贾连城听到席明月声音中的泪意,“是给你定了人家么?”

“没,没有,我挺好,父亲和母亲对我还好,”席明月快速的拂去眼角的泪水,“小妹家中不便,就不请表哥进去了,告辞。”

“小姐,小姐,”紫薇冲贾连城福了一福,疾步去追赶自家小姐,口中兀自道,“您怎么不跟三少爷说实话呢,您~”

贾连城看着步履匆匆的主仆二人,叹了口气,世上女子确如席明月所说,是无根之萍,在家时仰仗的父兄,出嫁后依靠丈夫儿子,可是自己的睐娘,好像从来没有依靠过他,什么事都是自己筹谋。

“睐娘不在?”贾连城看到一脸愁容独坐叹气的母亲,“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还不是咱家那个小祖宗,嫌五百两太少,说是不嫁了,”温氏拿银簪挠挠头,“你大姐出嫁时也是有个两百亩的庄子,咱们碧娘若是没有,也太寒碜了些。”

“娘,大姐嫁的是大同知府家的嫡长子,玟娘出嫁时可是才三百两的嫁妆,碧娘五百两已经不少了,她若真要庄子,将顺义那个陪过去吧,以后我们再置,”贾连城有些恼怒,若是还在那边府上,必是这样的亲事都寻不来,就算是寻来了,哪里能论到四房?更别说五百两银子的嫁妆了,“您想想,若是在大伯母,她会拿多少给碧娘?”

“现在不是不在那边府上么?你也不要只知道胳膊肘子往外拐,你媳妇嫁妆有多少?咱们碧娘哪里不如她了?”温氏看儿子根本没有再添的意思,心下也生气,就像女儿说了,嫁妆关乎女儿的一生,只要媳妇稍微大方些,自己就感激不尽了,“现在她是做嫂子的,拿出来一些能怎么样?难道我这个婆婆亏待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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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自省:取名无能,大家将就将就。

二百一十、置产?

“碧娘这五百两嫁妆就是睐娘拿出来的,”贾连城有些无奈,“你儿子没出息,给你们挣不来金山银海,而且咱们这样的人家,拿五百两陪送女儿也说得过去了,这五百两只要好好筹划,也是可以给妹妹置上些东西的,什么庄子铺子的,咱们家本身都没有,难道还要我这个哥哥举债嫁妹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儿子说那五百两嫁妆,温氏脸一红,“我也知道睐娘懂事,但五百都给了,也不差那三二百两的,你妹妹到了彭家也多了些底气,这内宅里的事你不知道,动动就是银子,你妹妹乍一去,没有银子开路怎么成?谁像你媳妇,一来就当家作主,别说是下人们,就算是我这个做婆婆的,也只有看她脸色行事的,哪里为难过她?再说了你妹夫若是以后中了武举,再做了官,以后也是你的助力不是?”

“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贾连城闷声道,“睐娘的嫁妆银子全押在海上了,这才半年多,怕是赚回来,最少也要再半年,就这五百两,睐娘也是说先拿出来二百两打家具,其他的慢慢来,反正你不也说了,女儿嫁的晚些才矜贵,那边年纪也不大,晚些时钱凑手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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