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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57

见儿子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温氏心里一喜,将下午与席明月商量的话与贾连城说道,“其实我早就觉得媳妇的嫁妆铺子放在洛阳不成,那边已经没什么亲人了,早晚得搬过来,还不如你跟媳妇说说,先将那两间铺子卖了,反正你在街门里行走,再寻上两间好的也不是难事,这样媳妇管起来也方便不是?当初我跟睐娘说,她说两边地价差的太多,我看那田庄再好,也不抵铺面挣钱,还不如将那边收拾干净,有这么一大笔银两,咱们在这京城里置上四五间铺子,也是你们以后的一份家业不是?”若是将那边田庄铺面卖了,这银子一到手,让叶睐娘拿出三二百两贴补女儿,她也不能再以没银子来推脱了,自己女儿也好风风光光嫁了,温氏小心的看着儿子的神情,“我也是自己这么一想,你说呢?”

“叶家的祖业都在洛阳,睐娘说那边的管事极可靠的,去年还将帐目给我看过,我看都是极清亮的,”贾连城思索着母亲提议的可行性,若是将媳妇的嫁妆都挪到京城来,自己也好帮忙照顾,“我回头跟她商量商量,再说这好铺子租金就贵的吓人,且待慢慢找呢~”

“所以啊,待找到了再卖那头哪里来的及?还不如先将那边出脱了,现银在手里,遇到合适的不就不误事了?”温氏看儿子连媳妇的家都当不得,不由一阵气恼,“到时候你就将铺子管起来,反正这个家都是你们的,让媳妇也好好在家里守着,三天两头的出门,像什么话?咱们是商户人家么?”

温氏原本不信贾莲碧说的话,儿子和媳妇的感情是有目共睹的好,何况依媳妇那沉稳的性子,怎么会做出不才之事?但女儿这样的话说多了,温氏心下也犹疑起来,尤其是这阵子,叶睐娘明显出门比平常多了,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天的,温氏忍不住想提点一下儿子。

“知道了,”贾连城点点头,“睐娘确实辛苦的很,”李琎的夫人听说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现在外面都等着看烟李两家的笑话,毕竟好好的女儿出嫁不到十年,就搭上了性命,娘家若不出来说话,也是一件丢人的事,贾连城见过李琎几回,人没有传说中的狂傲,对他也极为客气,“你们也别老拿碧娘的事来烦她,不是说先打家具了么?先慢慢打着,以后的事待定好了日子再说。”

温氏让儿子的态度气得肝儿疼,“你到底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我说让你媳妇好好呆在家里!”

“知道了,她还不是在为这个家奔波?”贾连城起身道,“你歇着吧,我们今天在房里吃饭。”

“今天明月来了?”叶睐娘已经梳洗好,正准备往温氏那里去,“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正准备过去呢!”

贾连城一拉妻子,“累了吧?我跟娘说过了,咱们今天在自己房里用饭,”他细细端详了叶睐娘一会儿,“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也莫要太伤心了~”

叶睐娘也算是饱经生离死别了,如何还能看不开,“我知道,只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一天天枯萎,越来越瘦,越来越苍白,现在连听力都弱了,”想到烟秋月的情况,叶睐娘忍不住掉下眼泪,“我这个外人都这么伤心,以行兄他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子,现在我每次去,烟姐姐都说要我多劝劝以行兄,要他莫要太难过,可是他怎么会不难过?”

“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会开解自己,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情,待李家事了,你也好好歇歇,娘还等着抱孙子呢~”温氏刚才的话贾连城并非没有听到耳朵里,比刚才更直白的话,他也从贾莲碧那里听到过几次,虽然他根本不相信妻子会和李琎有什么瓜葛,但做为一个男人,总是不希望妻子太过关心另一个男人。

“对了,前几天我见到吴公子了,”晚上两人躺在床上闲话,“他说西门处有一间铺子想要出手,我看那地方不错,若是咱们有闲钱,能盘下来最好不过。”贾连城现在与吴均关系处的极熟,每当吴均到京城来,都会邀他喝酒。

“吴公子要卖铺子?他的生意不是做的极好么?”叶睐娘有些不相信,“好好的卖铺子做什么?”

“噢,那铺子地段不错,但地方太小,”贾连城抚着妻子的肩,“他那种巨富,哪里看得上那种蝇头小利,想直接卖了。”

“那样的巨富,竟然连这样的事都操心,”虽然吴均再没有做过伤害叶睐娘的事情,但叶睐娘始终对他都有一份抵触的心理,因为他的小小伎俩,自己的人生拐了一个弯儿,“不是有管事么?”

“我也是刚好听到那管事跟他回话,觉得地段不错,才多嘴问了一句,他还说若是咱们想要,就算便宜些,我当时说考虑一下,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我还没你知道的多呢,自然要听听媳妇的意思,”做为一个男人,都想立起属于自己的一份家业,贾连城也不例外。

“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人家嫌地方小,说不定就适合咱们小打小闹,”叶睐娘也有些动心,“只是你知道的,我手里现在没有多少现银了,碧娘怎么也要把嫁衣绣好吧?娘这些年根本没有为她攒下什么,所以都得从头再置,这嫁姑娘,大到家具田地,小到针头线脑,麻烦着呢,幸亏碧娘年纪还不算大,不然我可真是束手无策了~”

虽然贾莲碧很讨厌,但叶睐娘并不想就此将她打发出去,毕竟女儿家的幸福生活太短暂,她能这么恣意发脾气的日子也不多了,再说,一个任事不懂的姑娘嫁出去,将来骂的还是贾家不会教女。

“唉,我也是在愁这个,”贾连城有些郁闷,“你洛阳铺面上能不能现抽些出来?”他在妻子腮边亲了一口,“等赚了银子,我还你~”

“还还我?”叶睐娘嗔了丈夫一眼,他刚才说完这话,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现,看来这主意是一早就打好的,“我的还不就是你的么?”因为有了前世的经验,这一世叶睐娘发现自己对钱的掌控欲格外的强烈,“铺子里半年一次送红利,上个月不是才走么?别说现在未必有银子,就算能抽不出,这一来一去最快两个月,吴公子能等到那个时候么?好铺子可是人人抢啊~”若不是有自己嫁妆铺子里的银子顶着,哪里有钱给贾莲碧置嫁妆?

说的也是,贾连城现在也觉得母亲说的话对,哪有人卖铺子等上两个月的,“唉,若是你的铺子都在京城就好了,洛阳实在是太远,有什么事咱们照顾不到,等钱用又提不到银子,”他侧身看着叶睐娘,“要不你将洛阳那边的庄子和店铺都出脱了,咱们在京城再置就是了,这样照应着也方便。”

这一晚上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叶睐娘心里暗笑,这事温氏跟自己提过多次了,现在终于贾连城出马了,“那铺子是父亲留给我仅有的产业了,于我来说,不只是间铺子,也是一份念想,再说,那两间铺子养了不少人,若是咱们将铺子卖了,他们怎么办?都拖儿带女的到京城来?”叶睐娘坐起身子,“今年你也见了,那两间铺子利是极厚的,两个掌柜也都忠心,若是卖了那两间,在京城置下的挣不到钱怎么办?”

“这个,”贾连城只想着将两间铺子迁到京城,其他的倒真没想过,“我原想着这事应该不算难,咱们手里有了银子,钱生钱自然容易些。”

“相公日日在街上行走,看到的都是挣钱的铺子?”叶睐娘不以为然,“若真是那么好?为什么我伯母不将叶家在洛阳的铺面卖了,在京城再置产业?我那张家的舅母,这些年在京城,也不过陆续置了五间铺子,家里大的开销,还靠开封的祖业呢~”

她看贾连城并没有真的听进去,一摇头道,“算了,不说了,你问问吴公子那边要多少银子能盘下来?咱们再想办法,你也看看那地方做什么营生好~”

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叶睐娘有些哑然,她怕是再也无法对任何人毫无保留的全心付出了,即使笃定这个男人是全心全意的对待自己,有了一世的经历,她现在对男人要求不就是这样么?也正因为有了前世的经历,叶睐娘对什么功名利禄看的不那么重要,甚至她更希望老公有那么一份安逸稳定的职业,一家子和睦安乐,她轻轻环住贾连城的腰,总比没有了的强。既然他想试试,就让他试好了,万一真成了呢?不成就当是买个教训,让他也知道知道糖是甜的盐是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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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见过卖了妻子家产,然后再买成自己的,这样的人是真的有啊~

我书里的极品真的很多么?其他书里也不少啊,而且,换个角度啊亲,在叶家时,从赵氏的角度看,自己是叶老太爷的发妻,结果丈夫弄了个平妻,家产也被庶子分去三分之一,她们母亲能平衡么?那样一个暴发户家里,规矩自然讲不了多少。二房一家还可以吧?张氏虽然自私一些,搜孤救孤中的无私能做到的有几人?

贾家,目前来看温氏那样的婆婆其实也算不错了,好吃好喝的供着,并不成天与媳妇为难,当然,贪财这一点,从她的角度,将东西都划拉到自己儿子名下,才是最安全的,这人脑子是不怎么清楚,贾莲碧么,那绝对一极品了,极品是没有好下场滴,目前我眼里的极品其实也就贾姑娘一人了。

二百一十一、芳 逝

“贾少奶奶要卖洛阳的产业?”吴均眸光一暗,叶睐娘对自己父母感情极深,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将叶向荃留给她的铺面卖了?

“呃,毕竟洛阳离京城太远,”贾连城面上一红,妻子怕卖不上好价钱,自己若是托了吴均,想来不会是什么难事,“照顾起来也不方便,不如将那些卖了,再在京城置办起来方便。”

这个杂碎!成亲还不到一年,竟然打起了妻子嫁妆的主意,吴均已经打探清楚了,叶睐娘的嫁妆里并没有那次在洛阳时托人添的五百亩庄子,看来叶睐娘对这家人还是有所保留的,“这个也不算是难事,”吴均不以为意的一笑,“贾兄也知道我家祖业就在洛阳,多几处铺面也是好事,你只管开个价,我收了就是,”

贾连城原本想的也是看看吴均有没有意愿接了妻子的两间铺子,听吴均说的轻松,心里一喜道,“我没到过洛阳,只知道是什么小北门处相连的两处铺面,听说生意极好,是绸缎庄和米粮铺子,只是洛阳到底不比京城繁华,怕是那点收益吴兄也看不到眼里,连城在此谢过了~”

“贾兄莫要太过自谦,”吴均叹了口气,“那两间都是极好的铺子,地段也是最好的,叶家三爷在洛阳口碑极佳,贾兄真舍得卖了么?均与贾兄虽说认识不过数月,但情比兄弟,说句您不爱听的话,这洛阳的产业现在动,怕叶家人会有异议。”

贾连城自然知道吴均话里的意思,不由脸一红,“我家娘子也是同意的,只是发愁人在千里之外不好处置,其他的倒不是问题,”他的睐娘是通情达理,如今自己将事情办的圆满,必不会跟自己为难。

吴均看他说的肯定,也不再劝,颔首道,“如此贾兄只管跟白管事商量就是,只是京城的铺面贾兄可有眉目?”

“呃,”贾连城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在街上留心了十几日,也托了打听了,确如叶睐娘所说,这京城的铺子但凡看得过去的,价钱都是不菲,要直接买下价钱实在是有些烫手,“这个还没有,待那边铺子处理了,再慢慢寻吧,做生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事~”

叶家在洛阳也曾有过数十间铺子的人家,这样的事情吴均根本不相信会是叶睐娘办的出来的,“这样一来,怕银子压在手里,反而不如铺子里出息的多,”贾家听说要嫁妹妹,怕这才是贾连城的目的吧?

“那天听健常贤弟说要卖间铺子,不知道可曾寻到下家?”贾连城与吴均添了杯酒,他听白管事说过,那地方不错,只是自己少爷嫌地方小才要卖了的,还鼓动他拿下。

“贾兄有兴趣?”吴均笑容和煦,他丢出那个铺子,想的就是贾连城吞下,有道是“贵移友富移妻,”现在的贾连城依靠叶家的银子,若是他手里有了银子,还会这么听话?

“是我家娘子在家里闲不住,便想着再寻些生意来打理,她不是有些嫁妆么?”贾连城笑道,“那天听我说起,便起了意,说自己反正也是小打小闹,让我问问健常的意思。”

“区区一个铺面,”吴均呵呵一笑,将白资盅中的梨花白一口饮尽,“那间铺子是卖香料的,叫天香阁,里面也没有多少货了,嫂夫人若是有意,只管拿去就是了~”

“表哥?”席明月一脸惊喜的看着贾连城,“没想到又遇到表哥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贾连城一脸狐疑,好好的小姐不在家里呆着,怎么老出来抛头露面的,“出来也不多带个丫头?”

“没事,明月记下了,”席明月垂眸道,“表哥慢走~”

看着一身布裙,人也消瘦许多的席明月,贾连城满心不忍,“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席明月眼眶微红,仍然一脸笑意道,“表哥不知道,席家虽然不比贾家,但有一项好处,就是没什么规矩,”她语气幽幽,“我随意出来走动,也没有人拘道,这不挺好,以前十几年没出过的门,如今…”

“小姐,”紫薇在一旁听不下去,也不顾忌是在大街上,直接跪倒在贾连城身前,“表少爷,您帮帮我家小姐吧,她今天是到那边绣庄交绣活儿的,现在我家每日刺绣都要到深夜,不然老爷就不给饭吃~”

“紫薇~”席明月满面通红的瞪了自己的丫头一眼,转身向贾连城一福道,“让表哥见笑了,我这个丫头不懂事,明月在此别过~”

“你的日子过的那么艰难么?”贾连城已经明白紫薇说的绝不是瞎话,“我去跟伯母说说,将你接回来~”

“日子说不上什么艰难,”席明月凄然一笑,“家里生计不好,我做女儿的帮衬一二是应该的,表哥莫要听紫薇混说,我是席家的女儿,怎么能长住在亲戚家里,表哥是要来买香料么?”

见席明月只不肯说,贾连城心里一叹,这个表妹在贾家时就不像那几个妹妹成日只知吃穿,如今一看,也是个有风骨的,“我在附近的盘了个铺子,就是那边的天香阁,店面不大,挣点小钱~”

席明月抿嘴一笑,“那个天香阁就在天针纺边上,生意很是不错~”

听她这么说贾连城心情也极好,自他和吴均说了铺子的事后,第二天白管事就来见他,直接将店铺的文书和帖目全都交给了他,并说原本店的中伙计都十分勤谨可靠,做香料一行也都有年头了,贾连城手上若是没有可靠的人,不妨都留下来使唤,贾连城这几个月已经与吴均结下了深厚的交情,也就听了白管事的建议,将人留了下来。

而白管事做事更是敞亮,直接要与贾连城到官府将契书立了,至于银子,则提都未提,贾连城自然不肯占这样的便宜,所以这铺子说起来已经是贾连城的,其实他并没有文书,但依着与吴均的交情,想他也不会骗自己,何况这些日子,店铺里的掌柜和伙计也都以他为主了。

“你喜欢什么,只管去挑上一些,”贾连城道,“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么?”

“表哥说笑了,明月要那么东西有何用?”席明月淡淡一笑,“我还要到铺子里交活儿,先走一步了,只是表哥,我现在的情况,表哥莫要与碧娘和婶婶提起。”

贾连城摸了摸荷包,想起早起睐娘才给他放上十两银子,便一把都掏了出来,“这些你拿着,贴补些家用,晚上做绣活儿太伤眼睛~”

席明月唇边噙着一抹苦笑,将那个荷包接了过去,“表哥的心意妹妹领了,只是银子还是算了,”说着将荷包里的银子全部拿出去放到贾连城手上,“表哥的荷包样式好的很,与妹妹回去照着做几只吧,”说着将那荷包放在袖中,福了福转身离去。

“相公,”叶睐娘看这几日贾连城情绪极高,可今日却颇些郁郁寡欢,不由有些纳闷,“可是衙门里有什么事?”

“没有,”铺子里的事在贾连城嘴里打了个转儿,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今天在外面碰到明月了,唉,真不知道席家是怎么想的,生生要将好好的人给毁了。”

贾连城并不是要长期将自己得了个香料铺的事瞒着叶睐娘,只是这些日子因为贾莲碧的婚事,他听的抱怨多了,便想着铺子的事情先瞒着妻子一阵,待挣上些银子,悄悄的贴补给母亲,然后再跟妻子说,毕竟盘铺子的银子还要妻子来拿,而妹妹的亲事,虽然叶睐娘的安排并没有什么苛刻之处,只是他也不忍心唯一的妹妹成日在自己面前哭闹。

“怕是伯母也后悔没有早早给表妹寻个人家了,”叶睐娘想起温氏与自己嘀咕的话,牛氏是等着席明月来求自己救,可是几个月过去了,楞是没有等到,“前几日听母亲说,伯母也想表妹了,会将她接回去住上几日。”

“你也好好歇歇吧,看都瘦成什么了?”贾连城疼惜的扶了妻子在榻上坐下,“将这银耳粥吃了,天气这么冷,难为你了~”

“没事,”叶睐娘颓然倒在贾连城怀里,“还有什么比生命更脆弱?那么好个人,就这样去了~”

今天是烟秋月的头七,叶睐娘一大早就去吊祭,直到过午才回来,看到妻子疲累的脸,贾连城一阵心疼,“虽然你与李家有些渊源,但毕竟不沾亲不带故的,李家六少奶奶在时你已经费心费力了,现在实在不必再多操心,人家李家烟家会没人?”

“说的是,”叶睐娘点点头,她原本也就是想在烟秋月在时多陪陪她,让她最后的日子能在丈夫和朋友的陪伴之下活的舒心一些,至于过世之后,自己确实没有必要才往李府走动了,“这一过头七,剩下的都是她们家里的事了~”

若是在前世,叶睐娘自忖与烟秋月成不了好朋友,性子沉闷的她更喜欢爽朗明亮的女子,只是因着李琎的原因,她与烟秋月走的近了,这个不爱多言的女子向她敞开了心扉,她看到了她平静更改上的喜怒哀乐和深深的无奈,尤其是在知道自己伤病不治的情况下,她总是含笑听她说话,无论自己的言论多么惊世骇俗,她都是饶有兴味的听着,感叹着,从来不去质疑她话的真实性,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叶睐娘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去探病,而是给自己的心灵找到了一片阳光牧场,在她身边,自己可以彻底放松下来,可以毫无顾忌的说一些对别人永远不敢说出来的话,而这种倾诉,让她记起,自己曾经在另个一个世界生活过,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的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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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真的没有加更了

二百一十二、怜 惜

“你能这么想就好,”贾连城看妻子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继续劝道,“虽说李大人如今官居四品,又是朝中新贵,但自古文武不相统属,他对我的助益也是有限,你不必如此费心费力的去维持与李家的关系,以前是李家六少奶奶在,以后李家再有了新奶奶,你还要去结交?”

现在母亲和妹妹对妻子时常外出已经很有意见了,以前有李家少奶奶在,外人也说不了什么,而且妻子也是一片好心的为自己打点,但现在李琎夫人殁了,贾连城认为叶睐娘实在没必要再与李琎拉扯太多,没得委屈自己还让他也背上靠裙带关系的名声。

“你这么想?”叶睐娘讶然的看着丈夫,她自问不是那种为了丈夫的前途就委屈自己巴结奉迎的人,嫁进贾家一年来,虽然也多出门交际,但关系好的也只有宁家,还是因着宁家与叶家早有往来而宁沁又天真烂漫毫无机心的关系,贾连城其他的同袍家里,不过是虚与委蛇的应酬罢了,而李琎夫妻,是她真正的朋友,怎么在贾连城眼里,竟然成了为了前程而曲意结交的了?

“你啊,”贾连城看着妻子眼下的青黑,爱怜的捏捏她的脸颊,“看都瘦成什么了?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你的目的?只是李琎真的帮不上我什么忙,你就好好在家里歇着吧~”

真真是,叶睐娘有些无语,但又无法与贾连城细说自己“友谊”这个东东对一个人有重要性和珍贵,“知道了,我以后不去了~”

“小姐,这荷包好像不是咱们府里的手艺,”确切的说应该不是叶睐娘的手艺,一早李子就拿了只靛青荷包进来,“您给少爷做的那只奴婢没找到。”

“是么,”叶睐娘将那荷包拿到手里细看,手工真的很好,颜色配得也好,确切的说,比自己那只可是出色多了,尤其是弯月映青松,意境也好,“是外面买的么?”

“不像,”锦言管着叶睐娘的四季衣裳,锦色绣工不错,听叶睐娘问都凑了过来,“外面没有这精细的手工,若是天工阁之类的字号,应该有它们的徽记。”

这就奇了,叶睐娘将荷包放在炕桌上,“找不到的是哪只?”她的手工不能随便丢在外面了,只是叶睐娘一向对这些不在意,而且她也给贾连城绣了不止一只荷包。

“是那只四季平安的,”李子道,“奴婢到处寻了,没找到。”

那只四季平安叶睐娘可是下了大功夫的,外面看着是四季平安的图样,其实里面的她则是特意绣了蝶恋花的图案做了夹层,若是被人看到。

“都围在一起说什么呢?”贾连城练剑回来看到妻子和几个丫头集在一起,有些奇怪。

“看这只荷包呢,”叶睐娘盈盈一笑,“相公哪里得的,手工真是好,我正说她们几个呢,平日闲着,也不把女红好好练练。”

“呃,”那只荷包是席明月给他的,说是还他上次的人情,“是,是我在街上买的,”想到那次因为那个叫什么花的丫头,叶睐娘跟自己吃醋,贾连城将口边的话转了回来。

“哪间铺子?手艺这么好?咱们把那里的绣娘请来指点一二才好,”叶睐娘含笑道,“不怕相公笑话,妾身的手艺着实不能跟这做这荷包的人相比~”

“不过一只荷包,还是外面得的,”贾连城摆摆手,“那天与兄弟们过招将你绣的那只跌到地上弄脏了,我便在巡街时随手买了一个,倒分不出什么好坏来,就是装银子用。”

“是么?那只脏的呢?让李子去洗干净了,”叶睐娘将那只“外面买来”的荷包收到炕屉里,“这只就与妾身吧,这上面图样极好,妾身也想照着绣个。”

那只荷包被席明月拿去了,贾连城面色一滞,他可不敢告诉叶睐娘,“那个啊,当时脏了,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到衙门里寻寻。”

“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你跟母亲说一声,”临出门贾连城吩咐道。

“噢,要见人么?”这半年贾连城的应酬倒是越来越多了,叶睐娘心里沉了沉,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人太笃定了些?

“是吴均从南边回来了,我听他的意思,在在南边也有船呢,这次江家的若是真得了利,下次咱们就投到吴家那边一些,”贾连城笑咪咪道,临近年关,这香料铺子的生意也是日益红火,吴家有钱看不上这次散碎银子,可对于贾连城,无疑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我晚上请他喝酒。”

“你不是说他那边有间铺子么?已经出手了吧?”半年都没听贾连城再提这件事,想来是已经黄了,叶睐娘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再上心些,毕竟在京城置铺面,长远来看是必须的,“待过了年洛阳的帐目送来,咱们再看看有合适的机会没有。”

“你啊,”贾连城拧了拧妻子挺俏的鼻尖,“若要是等你,黄花菜都凉了,”他得意的一笑,“我就是准备和健常说这个,当初他想卖,又知道咱们想要,又知道咱们手头紧,便将那铺子留下了,说是不等钱用,待咱们有了银子,盘过来就是~”

“是么?”叶睐娘不忍心再看自己的丈夫,这个男人假话越来越多,到底是在骗自己什么?“那敢情好,只是洛阳的红利毕竟有限,若是太贵,妾身还真拿不出~”

看到妻子为难的模样,贾连城竟然发现自己心情颇好,这半年他已经悄悄与了温氏二百两银子,只说待妹妹出嫁时以温氏的名义与她压箱,他也问过白管事,那间铺子连店带货,吴均只收他八百两,他是常在街面上行走的,那天香阁光租金一年怕没个百十两是不行的,何况还有一库的香料?这简直就是送了他,贾连城草草算了笔帐,到了年后,自己能落上五百两银子,从妻子那儿再拿上五百两,这间铺子就真正成了他贾某人的了,“我已经托了健常帮你问洛阳的产业,等咱们把那边出脱了,”他嘿嘿一笑,将妻子纤长的玉指握在手心,“以后你就跟我过好日子吧,将来咱们也能挣出一份家业来,比那几房过的都红火~”

“嗯,我就等着跟相公过好日子了,”叶睐娘将手从贾连城掌心抽出,“丫头们都看着呢~”

现在贾连城每日下衙,都要抽空到天香阁来转一圈儿,他也想像那些东家们一样做个甩手掌柜,可到底还是做不到,毕竟这天香阁如今是他全部的心血。

刚出店门,贾连城就看到席明月扶了紫薇冉冉向这边走来,想是看到了自己,她抿唇一笑。

天已经进了十一月,前些日子又一下了一场雪,路上的积水还没有干透,席明月走的极小心,尽量的不让裙摆上沾上泥圬。

贾连城心里一叹,到底是伯母教养出来的,虽然布衣荆钗,却丝毫不掩席明月通身的文秀之气,尤其是现在日子过的如此困苦,也听不到她一声抱怨,就连母亲和妹妹的接济也都推却了,“快到店里烤烤火,绣活儿让紫薇送过去就是了~”因为贾连城的关系,席明月的绣品的价钱也升了一等。

“表哥这是要走了?”席明月随着贾连城到了天香阁,自然的在账房内的炉火旁坐下,这账房是用来招待大客户和东家平日休息的,布置的十分整洁。

“呃,正要走,”贾连城起身将炉子捅的旺些,“天不好你就不要出门了,不行的话我让伙计过上七八日到你家里去取,你也省得跑路~”

“哪怎么成?”想是冷极,席明月将伙计送上的白瓷茶碗紧紧的抱在怀里,“我也要听听掌柜的要什么花样才是。”

“我听母亲说伯母接你回去你不肯?”贾连城又问,“是你父亲不允么?”

席明月垂下头,声音带着淡淡的哀伤,“现在明月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家,姨母那里再好,还是要走的不是?再说家里现在的情况,我能帮点就帮点,妹妹明年就要嫁人了,弟弟也要读书,家里全靠父亲也不行~”

“你一个弱女子,”贾连城猛然看到席明月手上的冻疮,“你的手,这要敷药才行~”说着便要叫店里伙计出去买冻伤药来。

“表哥,”席明月一急,下意识的拉了贾连城的衣袖,“表哥不必这样,我日日都是如此,天暖和了自然就好,擦了药绣东西,会留味儿的~”

“小姐,今天多给了两钱银子,”紫薇笑嘻嘻的进来,扬着手里的荷包,“要是良婶次次多给就好了~咱们也能雇顶轿子来坐~”

“紫薇,”席明月瞪了这个多嘴的奴婢一眼,不些赧然的笑道,“紫薇也是在外面呆久了,规矩都忘了,”说着起身道,“我已经很暖和了,表哥快回家吧,我们也要走了。”

看到紫薇扬起的荷包时,贾连城想起来叶睐娘与自己的荷包,他想问席明月要,但看着表妹的样子,有些开不了口,半天道,“好,我帮你叫顶轿子送你们回去。”

“谢谢表哥,”席明月灿然一笑,仿佛受了极大的恩惠,“遇到表哥就是好,还能有顶轿子坐。”

“要么我回去和母亲说说,接你过去陪碧娘几日,”贾连城觉得席明月的笑容很刺目,这个傻姑娘,若是笑不出来,何必硬撑。

席明月瞬时动了心,可看到腕上的银镯,叶睐娘是个聪明的,若是在她的眼皮底下,怕是更难做手脚,“不要了,过年家里都忙,我怎么好意思给婶婶和嫂子添麻烦,再说,家里也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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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三、警 觉

“小姐,”紫薇轻轻用指头将轿帘挑开了一线,声音里透出一分欢喜,“表少爷在后面跟着呢~”怕被贾连城听到,她的声音压的极低。

“嘘~”席明月微微一笑,示意紫薇不要乱说话,这是她早就料到的,现在冬天白天短,未到酉初天已将黑,贾连城人看上去木讷,其实心地不错,定然不放心自己只带了个丫头离去。

一间铺子,一百亩地,听起来不算多,但对已经尝尽苦日子的席明月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何况贾连城二十出头已经官至六品,听温氏的意思,贾连城现在深得上司的赏识,前途是一片光明的,她转转腕上的镯子,就像吴均所说的,叶睐娘必定容不下自己,而自己,哪里容得下那个叶睐娘?她要做的从来就是正妻,她要的是明晃晃的凤冠霞帔。何况有了能干的叶睐娘在前,已经将原本一无所有的四房整治的颇有规矩,只要除了那个女人,她就可经享受这一切了。

“小姐,您真的要嫁给那个老头子么?”紫薇得了席明月的提示,扬声道,她这几个月也算是受够了,吴均的提议不管席明月怎么想,她是坚决支持的,无论怎么样,搏一搏总比被席老爹稀里糊涂的嫁了强,就算是嫁给贾连城做妾,但现在的三少爷已经不同往日,自己跟着做个通房也比被老头子糟蹋了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做女儿的能反对的,”席明月低低叹了一声,“紫薇,若真是这门亲事定下来,我就将你和玉衡送回贾家,你们莫要再跟着我受罪了,若是还记得有我这个小姐,清明时给我上柱香就感激不尽了~”

“咱们求求三少爷,他是官身,让他帮帮忙,”紫薇声音哽咽,零星的哭声隐隐传出轿外。

“你要气死我么?三少爷是什么人?咱们怎么能拿这种事去烦他?再说了,他是我何人?说是亲戚,其实半点关系也无,他怎么能对我的亲事指手画脚?”席明月想是被紫薇气着了,不觉提高了音量。

“可是~”

“没有可是,生死由命罢了,我命不强,怨不得旁人,”席明月语气坚定,“表哥日子过的才好了些,咱们不能给他添麻烦了,再说了,这些日子他也没有少帮咱们。”

“小姐,当初在贾家,您暗中帮了四太太和小姐多少?”紫薇颇不服气道,“现在咱们求求他们,也不算过分,何况您还~”

“别再说了,表哥有了嫂子,只要他过得好就成了~”

看着贾连城拐过街角,席明月才带了紫薇向家里走去。

紫薇笑嘻嘻的将一块银子递到席明月面前,“小姐,这是三少爷身边的多寿悄悄塞给我的,说是若您有什么事,让我直接往天香阁送消息~”

席明月心里一喜,他还是惦记她的,“你收着吧,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将来我必不会亏待你。”

“奴婢只求小姐心想事成,”紫薇将那块银子塞进自己的荷包,却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家门口,不由面上一滞,“小姐~”

席明月从会宾楼出来已经是暮色沉沉,她安静的上了门口候着的马车,手里攥着那只银镯,今晚她镯子里又多了二百两银子,只要完成吴均交待自己的事,她不但拥有千两纹银,还会有一个六品把总做丈夫。

天色已晚,正经人家都不在外走动了,可是这条长街依然是灯红酒绿,人流熙攘,一个个轻衣貂裘的公子官宦从马车人下来,席明月深深吸了口气,这辈子她是过不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了,可是席家那样贫贱的生活也不是她该过的,就像紫薇劝她的话,人该搏的时候就要搏上一搏的,不然将来后悔药都没地方买去。

“紫薇,你说叶睐娘有什么好?”席明月托腮问道,“若说相貌,怕连碧娘都比不上。”

紫薇点点头,“还不是各花入各眼,”她撇撇嘴,“跟小姐哪儿比去啊?真想不通这些男人了,那吴公子是美人看多了还是怎么着?愣是相中了个小媳妇?”依她的想法,这挥金如土的吴公子若是看上自己家小姐就好了,省得她们成日在外奔波装可怜,又麻烦又受累。

席明月哪里听不出紫薇话里的意思,她淡淡一笑没有再往下去,若是她,自然也会选择贾连城,这样的男人才看把握,而吴均,竟然能想出如此毒计离间别人夫妻,可见是个心狠手辣的,这样的人怕是自己什么时候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只是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真以为因为自己,贾连城会休了叶睐娘?他为什么那么笃定若是叶睐娘知道了贾连城在外面有了自己,一定会离开?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或是在外面养外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席明月不相信叶睐娘会那么傻。

离开,席明月一声嗤笑,女人因为男人三妻四妾就会离开?真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个吴均也太可笑了,指望她进了门给叶睐娘好看让她在贾家呆不下去还有希望一些,只是她会那么仁慈么?放叶睐娘离去,嫁入豪富之家?一个男人为了得到她竟然下了这么多的功夫,还真是可笑可叹。

她要叶睐娘名声尽丧的被贾连城休弃,这样以来,凡是有些头脸的人家,怕都不会娶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进门,叶睐娘想再嫁,就只有与人为妾这条路,何况,被休出门,可是要将嫁妆留下的,席明月太清楚,贾家四房如今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依靠的还是叶睐娘的嫁妆。她可不想嫁进一个空壳子家里再去过苦日子。

叶睐娘,这就是你轻视我的代价,席明月挑帘望着天这那轮圆月,心中再无当初算计叶睐娘婚事的那丝不忍,她移目看向腕上的镯子,别人算计自己时,怎么就没有丝毫的手软?

“怎么不高兴了?”贾连城看妻子从孝慈堂回来就一直闷闷的,便坐在她的身边,“娘就是那个性子,啰嗦了些,你若要太放在心上,不是说起你娘家伯母孙子快百天了才提了两句么?”

晚上在孝慈堂说起苏璃添的都快百天了,温氏不由感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而贾莲碧更是火上浇油的逼问叶睐娘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姑姑,引得叶睐娘一阵不快,贾连城自然看在了眼里,虽然不好因为这个责骂妹妹,但妻子的情绪他还是感受到了,因此一回到自己院子,立马过来安慰娇妻。

“没有,相公,”叶睐娘盯着贾连城,“你说,为什么咱们还没有孩子?”

枉她是个现代人,还是学医的,可是牵扯到自身还是有些纠结,明明知道这种事不能强求,只要夫妻双方身体健康,孩子自然会有的,而且依她现在的年龄,再晚一些怀孕对自己和孩子都好,可是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急。

这里到底还是有了儿子说话才能高声的地方,看看苏璃,没有怀孕时任你怎么劝,那恨不得就要剖腹谢罪了,现在是有子万事足,幸福的一塌糊涂,说话的声音都能滴出蜜来,张氏和叶志恒也不例外,一个直接年轻了十岁,跑到叶向高的牌位前大哭了一场,一个现在根本是没有大事不出门,成日心甘情愿的当了二十四孝奶爸,什么抱子不抱孙,那是浮云,在娘家呆上一天,叶睐娘都有些坐不住了,连叶书夏都被敲打着让赶快怀个第三胎,一个儿子不气势,何况自己这个成亲一年还没动静的?

“你来陪着我洗,”贾连城一脸坏笑,原来她跟自己一样,想要一个儿子,“洗完了咱们再来好好想想为什么你还没有儿子~”

“问到了么?”叶睐娘看着常妈妈,贾连城的反常她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让常妈妈寻机会找姜嬷嬷说话,姜嬷嬷的儿子多寿可是跟着贾连城出入的小厮,主子的事情应该他最清楚。

“问清楚了,”常妈妈小心的看着叶睐娘,她真怕自己这个细心的小姐听了会生气,强笑道,“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只是听多寿说,少爷在外面置下了一间铺面,因为银子没有交割清楚,所以才一直瞒着家里。”

“置了铺子?”叶睐娘眸光一闪,“多久前的事?”

“这个姜嬷嬷也不太清楚,奴婢不也敢追着问,只说最少有半年了,好像那铺子收益极好,多寿也成天乐呵呵的,直说少爷是遇到了贵人,”常妈妈低声道,“其实少爷知道置产业也是好事,毕竟这个家还是靠男人的,总不成什么都由小姐您来…”

“是个什么铺子?大小如何?”

“香料铺子,叫什么天香阁,好像就是那个吴大郎的,”常妈妈讷讷道,她很清楚吴均曾想求娶过叶睐娘,而且自家小姐的恶名也是因他才留下的,“小姐,少爷不会被那个姓吴的骗了吧?他哪里有那么好心?”

二百一十四、防 患

时移事异,叶睐娘不敢说吴均这一年来与贾连城交好就一定有什么不良的图谋,但礼下与人必有所求,贾连城毕竟职位所限,能帮吴均的地方不多,他究竟为什么下这么大的本钱?“妈妈你去跟姜嬷嬷说一声,让多寿多经点心,毕竟生意人无利不起早,少爷与吴公子认识的时间不久,防人之心不可无,没有什么比少爷的前程更重要。”

贾连城私藏小金库叶睐娘也能够理解,虽然这一年贾连城的拿回来的银子足以维持一家的开销,可家里一旦有什么事情,还是要从自己这里拿银子出来,相信贾连城心里并不愉快。

尤其是还有那样一对母女在后面逼着,贾连城这夹心饼干的滋味就更不好受,只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不能说是真理,但也是算是万千事例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了,“去请永妈妈过来,”叶睐娘扬声吩咐,不论贾连城出于什么目的,和他的动机是多么的可以让人原谅,叶睐娘还是对贾连城这种做法很是不悦。

这个家里都知道温氏最恨什么通房小妾,也不打算让儿子纳妾,所以奴婢们都歇了飞上枝头的心思,而花雨多次在贾连城面前晃荡,叶睐娘也懒得再看她丑态百出,直接命令她好好守在贾莲碧房内帮着自家小姐准备各种绣品,又直接送过去料子让她将贾莲碧出嫁时的帐幔桌围炕围的全包了,最好再帮贾莲碧绣出个四扇的炕屏出来,一堆活计下来,花雨已经没有功夫出来蹦跶,而依叶睐娘对贾连城的旁敲侧击和从温氏那里听到的往事,叶睐娘分析自己的公公就是在花街柳巷沾惹了什么脏病而丧的命,所以贾连城对那种迎来送往的女人有一种天生的鄙弃,当然,这种心理叶睐娘不打算帮他疏导,加之荷包的绣工精巧细腻绝伦,全无匠气,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应该不是随便那个摊子上能买到的才是,只是贾连城给自己时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叶睐娘揉揉眉心,反正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细心观察的话,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叶睐娘一阵烦乱,将那荷包扔回抽屉,但愿自己的想的太多。

“小姐,”永妈妈小心的看着叶睐娘的脸色,自己家的小姐出人意料的好伺候,对她们夫妻也很信任,永妈妈在贾家内院混的如鱼得水,自然,她也不希望这么好相处的主子有什么烦难的事,“您有什么吩咐?”

“你坐吧,”叶睐娘一指身边的锦杌,“你让永叔这些日子多留意下姜管事,”贾连城手里有了银子,不会不贴补温氏,叶睐娘对贾莲碧现在是全无好感,世上有一种人你是永远都捂不热喂不熟的,叶睐娘也懒得在她身上付出心血,“看看太太会不会让姜管事帮着买什么东西。”

依温氏悭吝的性子,贾莲碧的嫁妆怕是想全部靠在自己身上,可也架不住好闺女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叶睐娘不打算阻止,但也想知道温氏会不会另个给贾莲碧添什么,有道是知知己知彼,贾连城瞒着自己攒私房,自己也不能再傻呵呵的往外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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