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睐娘,”贾连城可怜巴巴的望着叶睐娘,满眼期待,她肯跟自己回来,想来是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我知道错了,竟然被表妹算计了去,你饶过我这一次?”
“桃子,进来给我梳洗,”叶睐娘根本不想理会贾连城。这以后的几个月呢?怕是沉醉在美人的怀抱之中了。
“我帮你,”贾连城挥手让桃子出去,“我来服侍娘子更衣~”
“李子,进来帮贾大人收拾行李,”一次是席明月做了手脚,但这个男人已经背着自己与席明月勾搭成奸有数月之久,想着这几个月这个男人将自己与他的夫妻之情抛在脑后,与另一个女人恩爱缠绵,现在又要求自己接受这一切,叶睐娘摇摇头,她做不到,她就算再喜欢分析和自我批判,也劝不了自己接受现在的状况。
“睐娘,你,”贾连城看着应声而入的李子,扬声道,“给我滚出去!”
“看来贾大人现在连我的婢女都看不上了,也是,相信李子比不了紫薇玉衡机灵,”叶睐娘点点头,“叫姜嬷嬷过来帮着贾大人收拾行李,至于你和锦色,还来服侍我就是了。”
“睐娘,”贾连城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一刻安心过,现在只觉得疲累极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希望能守在妻子身边,听她絮絮说些家常,那怕是静静数数灯花也是一件舒心的事,“我累了,真的,你就饶过我吧~”
在贾连城心里,妻子叶睐娘是平和大度的,永远都是微笑着看着自己,静静的听自己说话,对自己无条件的支持,他也知道席明月的事自己对不起妻子,所以在与席明月有了苟且之后,不敢跟叶睐娘提起纳席明月的事,现在叶睐娘知道了,只要自己将其中的利害跟她说清楚,她应该不会再跟自己计较这些,毕竟夫妻同心一直是妻子跟自己要求的。
“睐娘。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许多委屈,”贾连城态度诚恳,“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说,只是,你也知道你的性子,是个言出必践的,我怕你知道了,跟我闹,只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若再不放手,只会更加无法收拾,咱们贾家也会成为笑柄~”
“笑柄?怕是你瞒着我与席明月暗通款曲时,我已经成为笑柄了。我问过你许多次席明月了,你那次说的都是不过是表妹,”叶睐娘讥诮的看着贾连城,他还是那个样子,一脸忠厚相,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信赖,是啊,若不是信赖,怎么会这么推心置腹的和自己谈起他的风流烂账,并且一脸坦然的要自己帮着收拾,叶睐娘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该笑了,“可是你却将我瞒的死死的,一直瞒到你的明月表妹和亲妹妹联手害我。”
“这个,”贾连城最不愿意的就是想起两个妹妹做的丑事,“明月想是在家里受了太多的委屈,穷怕了,才会做这样的事,”
“别说了,碧娘妹妹应该是年幼无知,被席明月蒙骗了,真以为除了我就能拿到我的半幅嫁妆,”叶睐娘打断贾连城苍白的辩解,“你真的以为我们叶家没人了,白花花的银子任你予取予求?贾连城,若你有半分悔意,就不会在这儿明月长明月短的来恶心我!”
“放心,你那个怀了身孕的表妹我是不会动她半根毫毛的,”看着贾连城愁眉苦脸的样子,叶睐娘都想掀桌子撵人了,当初那个腹有谋略在权贵面前不卑不亢的贾连城哪里去了?“还有你的亲妹妹,我自觉进门这一年来锦衣玉食没有亏待过她半分,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还不是,”贾连城有些说不出口,贾莲碧想的什么他很清楚,无外乎多带想嫁妆出去,可这样就要谋害亲嫂子,“碧娘要好好好管教了,”他狠狠心,“你只管惩治,我和娘都不说什么~”
妹妹就只管惩治,表妹就要轻轻放过,叶睐娘笑微微的看着贾连城,“知道了,李子进来,将大人的行李搬到外书房去~”
“睐娘你,”贾连城不明白妻子为什么忽然变了脸,“你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如你意的?我不是说了,碧娘交给你管教,她的嫁妆,你放心,我不会再帮她添一两银子,至于明月,她现在也不过是求个容身之地~”
“出去!”
“睐娘你?”
“出去!!!”叶睐娘抬手将桌上的青化窑茶具扫到地上,这样的男人,到现在没有真心悔意的男人,竟然是自己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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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七、交账
“小姐,”永妈妈一直留在贾府,此时也赶过来见叶睐娘,“您还好吧?”她进院时正看到贾连城气冲冲的出去,私心里也不赞成叶睐娘这么冲动,“姑爷到底是个男人,那个席明月更是个狐狸精,您不能跟姑爷拧着干。”
“不能拧着干?”叶睐娘一声嗤笑,刚才的火气已经平息不少,反正这个男人她已经不抱任何奢望了,拧着干又何妨?
“你跟永叔说,到天香阁的账收了,以后没有我的条-子,任何人不能动天香阁的银子,还有,先不要告诉别人那个铺子是我名下的,”叶睐娘吩咐道,“顺便跟永叔说一声,让周柄给哥哥和伯母送个信儿,将那间天香阁,添到我嫁妆单子上,”就算这天香阁是吴均给贾连城下的饵,想来现在李琎已经开始查他,他根本没有心思再来跟自己斗,铺子是自己嫁妆银子置的,自然是自己的嫁妆。
“还有,常妈妈将贾大人的行李搬到外书房去,以后咱们这里不欢迎贾大人,”看到常妈妈一脸不情愿,叶睐娘笑道,“你放心,人家的明月妹妹还没有进门,还用得着我这个正室呢!”
永妈妈叹了口气,她知道叶睐娘面上和善,其实内心主意极正,劝多了也未必有用,反正席明月现在名声坏了,依主子的脾气,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进门。
“桃子,”叶睐娘看着屋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父母精心为自己准备的,为的就是女儿能有一个幸福的将来,可是现在呢?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你带上锦色她们,慢慢开始收拾咱们的东西吧。”
“小姐,您要做什么?”桃子吓了一跳,虽然恨贾连城,但桃子也没有想过让叶睐娘离开贾家,现在收拾东西,难道叶睐娘真的不打算过了?
“去吧,我前几日不是才查了账,还有许多东西根本没有拿出来,应该好收拾,”叶睐娘道,她也知道想离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这么走了,她也不甘心,“我不会冲动做事了。”
“少奶奶,太太请您过去,”
叶睐娘放下书,一早她就将派人来叫,真真是沉不住气了。
“媳妇,”温氏昨天听说贾连城搬去了外书房,心里暗恼儿子不省心,但转念又想只要叶睐娘回来了关上门还不是自己一家人说了算,只要慢慢哄着,一个小媳妇还能拗过自己,“听说连城出去住了,你也是的,怎么不知道转圜一下,这男人啊,不都是那个样子,哪有不偷腥的猫?你就退一步,夫妻和顺家才兴~”
“太太好像说过,四房只要有您在,是不会有通房和姨娘的,我也是一心想着有了母亲的话,相公定然不会做出违逆长辈的事,谁知道,太太,不论这件事是席明月的算计,还是相公不知检点拿着自己的前程胡来,媳妇都觉得他应该受些教训。”叶睐娘淡淡一笑,“希望相公在外面住着能想清楚,莫要再走公公的老路。”
“唉,这个,”温氏也后悔自己当初将话说的太满,原来是为了讨好媳妇,现在可倒好,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天字出头即为夫,你就不能让一让么?怎么说连城也低声下气去你娘家将你接了回来,你再与他置气,小心那个贱人进门后,被她得了空子,要我说,这事也怨你,成天一本正经的,哪有男人会喜欢?还有,你们成亲一年了,你居然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太太是什么意思?怪我不会不妖妖调调的勾引自己老公?一年未开怀,你可以去问问你那个能干的儿子,我为什么一年没动静?”叶睐娘一脸冷笑,自己算下来,与贾连城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连半年都没有,儿子,幸亏自己没有怀孕。
“问我们连城,我儿子怎么了?”温氏听叶睐娘的话音儿,好像她不怀孕怨自己儿子一样,这女人不怀孕跟男人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福薄,还想怨别人,你看明月~”
“是啊,看明月姑娘,无媒无证的就能怀了孩子出来,”叶睐娘也有些恼了,“太太只管按碧娘与席明月的算计,休了我最好,也好落了我的嫁妆,一半用来娶新妇一半用来嫁女儿~”
“你,”温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叶睐娘,她不相信这么犀利的话是从一向安静温婉的媳妇嘴里出来的,“你竟然顶撞我,你知不知道规矩?”
“太太,恕奴婢无礼,规矩两字太太还请不要提的好,”永妈妈看不过去,这温氏简直脑子里进水了,现在来跟自己主子摆婆母架子,现在自己小姐在气头儿上,说话也冲,温氏到底是婆婆,两人真的冲突起来,最终伤的还是自己小姐的名声,“无论席姑娘与四房有没有关系,她都是那边府上夫人的外甥女,这事城里不少人家知道,如果再让他们知道表姑娘竟然进了四房为妾,那这唾沫星子可也是能淹死人的。到时候怕是通州的亲家太太也会觉得咱们贾家没有规矩,奴婢想,您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将这件事平息下来,而不是,”与我家小姐斗气。
温氏被永妈妈这么一“提醒”,想到还有未出阁的女儿,有些气短,放软语气道,“睐娘,其他的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说了,你也昨天也答应了让席明月进门,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连城那边没个服侍人也不行,你做媳妇的,难道要放着不管?”
“我答应席明月进门自然就做得到,太太自管放心,”叶睐娘示意桃子将一摞账本交到温氏面前,“太太,这是这一年来家里的账,媳妇自知才疏德浅,服侍不好相公,也管不了家事,这些还是交给太太来做吧。”
“交给我就交给我,”反正这一年来,该料理的事叶睐娘已经料理清楚了,自己在一旁看也看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好发愁的,“你只管好好静静心,别再跟连城生气,早日给我添个孙子~”
“少奶奶,您今天~”
从孝慈堂出来,永妈妈担忧的看着叶睐娘,“说到底,那都是太太~”
“是,我以前也是这么想,我既然嫁进来,就把她们当做一家人,她就是长辈,贾莲碧是幼妹,所以该敬的该让的,我一毫都不差,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叶睐娘神情黯淡,“你叫永叔找哥哥,请他找个懂经营的管事给我,天香阁能做就做,不能做多少钱买的咱们多少钱卖了就是。”
“万一少爷过去,”永妈妈有些不放心,天香阁是贾连城的小金库,若是去了拿不到银子,说不得又是一场气生。
“你觉得他还有脸过去?将徐掌柜辞了,反正他也有地方去,伙计们先留下,”有那些人,贾连城和席明月怕是没脸在往那儿凑了,“若真是去了,就说咱们盘账呢,让他来找我~”
“嫂子,你将花雨卖到哪里去了?”贾莲碧一直在门边守着,就等着叶睐娘出来,花雨是她的心腹,谁知一大早,常妈妈过来连问都不问她,直接拉了人出去,说是花雨太不安分,要卖出去。
“你好歹也是贾家四房的小姐,当然,这四房也没有多少体面在了,但碧娘你也怎么也得自矜下身份才是,”叶睐娘站在台阶上,冷冷的看着一脸愤懑的贾莲碧,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了还不安分,“暮云,怎么不看好你家主子,你也想跟着花雨去?”
“不,不,”暮云也是头次看到少奶奶发火,急忙拉了贾莲碧,“小姐,咱们回去吧,你还有许多绣活儿要做呢~”
“嫂子,嫂子,妹妹知道错了,”贾莲碧悲切的看着叶睐娘,“你就放过花雨吧,她不过一个丫头~”
“是啊,她不过一个丫头,自然当不得主子的家,所以你和席明月的事跟花雨是没有关系的,那,碧娘,你里通外人陷害自己的亲嫂子,怎么能不给我个说法?这就是你一个官宦家的小姐做下的事?”
“我,”贾莲碧想否认,却一时找不到借口,而且那天永妈妈处置花雨的时候她又惊又怕,也是在认罪书上签字划押了的,“嫂子,你就看在,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回,我也是让席明月那贱人给骗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哥哥的面子上?叶睐娘轻嗤一声,贾连城在自己面前还有什么面子,贾莲碧若不是依仗有个真心疼爱她的哥哥,又怎么可以成日打鸡骂狗任意而为?
“你就好好绣你的嫁妆吧,外带好好求佛祖保佑,席明月的事不要传的太远,彭家到底也是讲究的人家,若真是坏了你的亲事,你也别怨别人~”通州离京城并不远,贾莲碧害自己是想带着份丰厚的嫁妆出嫁,若是彭家悔婚,再多的嫁妆也是白搭。
她让人去彭家送信儿的人也快到了吧?通州离京城也不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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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是肯定要离的,唉,叶睐娘难道一点安排都不做么?给她点时间好不?
二百三十八、支 持
“少奶奶,您真的要出来过么?”李子与桃子交换了个眼神,这么一大早的,就出来看陪嫁的院子,桃李二人都有些心慌。
“这院子地方也不小,”叶睐娘仔细看了看这个两进的小院,“周嫂子,你让周大哥这几日来跟租客们说一声,就说主家要用了,至于有什么损失,咱们从优补给他们。”
谁知道自己的婚姻能够走到哪一步?叶睐娘叹了口气,这院子不错,尤其是前院的那一排杨树,内院房子也不算旧,只要简单翻修就可以住人了,左右她们也没有几口人,这么大个院子,跳舞都够了。
“小姐,前些日子我见祥云,听她说他家石头生意做的越来越好,她们想在城里开间小铺子,”晴雪一早就来见叶睐娘,出了这样的事,她一个做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主子,能做的就是陪在她的身边,现在便想着挑些高兴的事来说。
“噢,”叶睐娘果然很高兴,“那你跟祥云说,让她们就在这儿开店吧,将咱们这外院的院墙打了,铺面和库房都有了。”看着满眼都是相处多年的人,叶睐娘心里满满的,这此也同样是自己的亲人啊。
“小姐,百岁回来说,看到紫薇到衙门那儿等着少爷了,后来少爷下了衙就到席家去了~”锦色进来禀道。
“这个贱人,”桃子气得浓眉一竖,“我找她去!”
“你找她?她也配?”叶睐娘淡淡扬眉,“她巴不得咱们去呢,这样也可以断续装她的小白花~”
“还有,刚才长风送来消息,李大人说了,这事确实和那姓吴的脱不了关系,李大人说这样的人在士林没得坏了风气,他花银子捐的功名已经派人查出来了,还有,冯知府这些年为官多有盘剥,已经有人要弹劾了。”
叶睐娘点点头,男人和女人行动起来就是不一样,她知道席明月背后的人是吴均,叶睐娘自问自己没有对不起吴均的地方,就算吴均曾对自己有情,可如今男娶女嫁,害了自己与她有什么好处?难道得不到的非要毁了么?“长风可说吴均现在人在哪里?”
“姓吴的往李府投了几次帖子,”锦色道,“李大人都没有见,吴均没有办法,就回洛阳去了。”
吴均秀才的功名是河南道的学政来管的,现在出了纰漏,吴均是要回去打点清楚的,若能见面,叶睐娘真想问问他,看看这人是不是心理扭曲了,才做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可是要回击,自己目前怕是没有这份力量。
“睐娘,”贾连城并没有在席明月那里多呆,而是匆匆赶回家里,今天到了席家,看到的是席明月孤伶伶的躺在寒户冷炕上,人苍白的不行,让贾连城原本的火气消了不少,他现在主意已定,不论席明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现在落到这种地步,就算是惩罚,也足够了,“你一向心肠最好,以前不是也说要接明月到家里来住些日子么?我今天去看了,”贾连城一脸难过,“席家根本住不得人,你看~”
“我是说过要接表妹来家里住几日,陪陪母亲和碧娘,可是没说过要接她进门做姨娘啊?”叶睐娘放下手中的书,“席家住不得人,那席家老少几口子不是人?听说席明月弟妹都有,难道大人都要接回来?”
“当然不是,”贾连城被叶睐娘尖刻的话语刺得紧皱双眉,今天席明月的父亲张嘴就开出聘金二百两,这么多的银子一是贾连城拿不出来,二是,叶睐娘这个正妻当初礼金不过九十九两,席明月要二百两,这分明是要激怒叶睐娘,“只是她住在那里不是长久之计,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早办早了,咱们都放下一桩心事,以后一家人安心过日子。”
“一家人,大人说的真轻松,你要我和一个妾室做一家人?我们叶家的教育里,妾通买卖那里当不得人的,大人无所谓,我还要想想我娘家人的面子呢!”叶睐娘起身道,“我累了,让席明月进门的事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反悔,大人就不要成日的坐卧不安了,没得让人笑话。”
“睐娘,”贾连城深叹一声,怨不得母亲说妻子这一关没有那么好过,这事终究是他错在先,“我知道你恨我负了你的一片真情,而且明月做事又不地道,今天我已经狠狠说了她,她也答应进门之后与你端茶认错,打骂由你,而且昨日的事你已经看见了,虽然她不承认,我也觉得这事情蹊跷,可毕竟与名声有碍,她以后也没有脸内宅说话,你只当是个玩意儿养着好了。”
说到这里,贾连城脸上划过一抹阴影,昨天家门前的事又在眼前闪过,虽然席明月已经跟他解释了,说是有人不希望她进门才要害她,但这一点贾连城并不相信,只是现在他已经被这一妻一妾闹头大,席明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不想去分辨了,反正分出个是非曲直,他也不能扔了席明月不管,幸而席明月进门不过是个妾室,有叶睐娘看着,她也闹不出花样来,自己给她一个容身之地,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贾连城说这话时的神色叶睐娘看的清爽,分明是怀疑那几个人是自己安排下的,想这贾连城当年也是抓住了刺杀刘阁老的刺客的,怎么到这女人的事上,这么糊涂,这样一个被女人左右,尤其还是别的女人左右的男人,自己再留着有什么用处?
幸而自己已经打定了主意离开,他的态度已经伤害不到自己。
“小姐,东西奴婢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只是这么多东西,不好出门啊,”桃子自小与叶睐娘一道长大,小姐这一年过的什么日子没人比她更清楚,小姐如今的心思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虽然有些害怕,桃子对叶睐娘的选择还是支持的,“您得跟咱们家里商量一下才成。”
“你说的是,”叶睐娘看着满屋子家具,摆设,这可都是婚前财产,一根线也不能给贾连城留下,而且她要的是大摇大摆的从这贾家出去,如果悄无声息的离开,怕是以后贾家有的是话说,“咱们收拾收拾找哥哥去。”
叶志恒的工作对叶睐娘来说并不难做,他只是一个白丁,顾忌自然就少,主要是伯母张氏的一关太难过,叶睐娘一路思索着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打动伯母同意他们和离。
“你说和离?”张氏吃惊的看着叶睐娘,“和离哪里那么容易?你这个孩子,真真是想不开,不过是一个妾室,这女人~”
“是,侄女知道,妒忌是七出之一,所以省得他休我了,我自请下堂,”叶睐娘静静的望着张氏,“伯母一向相信睐娘,请伯母再相信睐娘一次,若是日子能过下去,睐娘又怎么会做出让亲人失望的事?”
“都怨我,竟然生生的将你推到了火坑里,我怎么有脸去见你地下的爹娘,”张氏自责的捶胸顿足,“都怨我,让我姑娘受委屈了。”
“伯母,您莫要这个样子,”叶睐娘膝行到张氏跟前,如何收拾贾家她心里已经有了些谱,但现在她最怕面对的是亲的人眼泪,“这亲事是我亲口答应的,人我也是见过的,当初看他忠厚,没有那么多花花心思,虽然家里穷些,到底是家世清白,与公事上也很有头脑,想着只要搬出来单过了,日子应该不会过的太差,谁知道人心易变,我们还没有富贵呢,竟然就走到了这一步,”看到张氏通红的眼睛,叶睐娘心里很是不安,这件事伤害最大的,还是自己的亲人,“可是伯母,那样的人,侄女实在不敢想与他共度一生。”
“妹妹,这事,”苏璃做为嫂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为难的看着叶书夏,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叶志恒弄了个表妹出来,怕是自己也承受不了,但和离…“我看姑父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慢慢的他也就明白过来了。”
“好,你不愿意过,咱们就和离,”叶书夏一拍桌子道,“这事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难道非得毁了妹妹的一生?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你这个孩子混说什么?”张氏一把拍在女儿身上,“张家丢不起这个人!”
“伯母,我姓叶,”叶睐娘含泪道,“难道面子真的比里子更重要?我原也想忍的,可是,那样的人不值得~”
“哥哥,”见伯母只是哭,叶睐娘转向叶志恒,“你怎么说?”
“你真的不能跟他过了?”叶志恒看着面容憔悴的妹妹,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的主心骨,有她在,自己做什么事情胆子都会大一些,在叶志恒眼里,没有妹妹想不明白处理不好的事情,可是现在,妹妹眼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叶志恒真怕她就这么一直憔悴下去,“那咱就回来,哥哥养你。”
“你这孩子,这是养不养的事?”张氏瞪了叶志恒一眼,却被叶书夏拉了一把,“娘,这是人家三房的事,三房是恒哥儿当家,咱们二房添什么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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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场戏完不了,明天加更好了,中午记得来看啊,明天
二百三十九、真心话
张氏被叶书夏一顶,“什么三房二房,都是我的孩子!再说了,这事一出,咱们还要不要名声了?”
“名声?名声没有我妹妹重要,再说了,这京城知道咱们叶家的又有几个?”叶志恒不以为然,他没有出仕,平头百姓一个,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怎么能比妹妹的幸福重要?
“是啊,”虽然对叶睐娘的选择持保留态度,但她不肯与人共侍一夫的心情苏璃嘴上不敢说赞同,心里却是深知其中甘苦的,没道理自己过的舒心却让小姑去过那水深火热的日子,“咱们家平哥儿还小着呢~”孙子才不到半岁,孙女还不知在哪里,根本不用考虑有个和离的姑姑对他们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娘~就不要让睐娘再在贾家受委屈了,当初若不是你说那个贾夫人人怎么怎么好,有她在,睐娘必不会吃亏,现在好了,亏吃大了,你还不让回来?!”
叶书夏又一指叶睐娘,“不是姐姐说你,当初我就没有看上贾家,你非说什么低嫁了好,现在知道日子不好过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总好过委屈一辈子,你手里有房有田有铺子,身边有志恒,日子又能难过到哪儿去?”
“你懂什么?她才多大?难道,”张氏被女儿训的有些赧然,寡妇再嫁也比和离强些,这样你就算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再被有心人一猜测,“睐娘还要不要名声了。”张氏现在恨不得贾连城就这么死了呢,她就明公正道的把侄女接回来。
“我又不是犯错被休,”叶睐娘道,“在那样的家里,迟早我都是要离开的,既是这样,何必再拖下去呢?难道帮那对狗男女将儿子养大再走?”
“你也知道贾家的情况,怕是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你离开,”张氏觉得叶睐娘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如果我能顺利和离,您不反对?”叶睐娘抓住张氏的话漏儿,“我可照办了?”
“娘,你就应了妹妹吧,”叶书夏叹了口气,“这事您不用管,到时候去就行了,后面的事有恒哥儿有我还有张家呢。”叶书夏挤挤眼,贾家在京城没有什么根基,贾顺纲又不在京里,牛氏自己外甥女出了那么大的丑,必然是不肯再出面的,贾连城和温氏怕是想找个助战的都找不来。
“谢谢二姐了,”叶睐娘没想到叶书夏这么支持自己,从和安堂出来她立即向叶书夏致谢,“我以为,”
“那天李大人送你回来时,跟你姐夫说了,若你真的要和离,他让你姐夫帮忙,”叶书夏看了叶睐娘一眼,压低声音,“这李大人?”为什么干涉别人的家事,尤其还是女人。
“噢,没什么,那天我可能喝的多了些,跟他说了,他与咱们家的交情毕竟不同,”叶睐娘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李琎竟然支持自己和离,“只是要麻烦姐夫了,”和离是大事,怕是要惊动两边长辈的,叶志恒是哥哥不错,但比起处事和口才和张如彬比就是天上地下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叶书夏拉了妹妹到叶志恒的院子,她婆婆来后,叶书夏已经在邻近又租了小院搬出去了,“恒哥儿那嘴可是理论不过旁人,出力倒是没问题。”
“我要叫贾连城回到解放前,”叶睐娘淡淡一笑,住处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已经将席明月买下来了,连肚子里那个,二十两银子。”
“买?你这个促狭的丫头,”叶书夏扑哧一笑,“那她不是你的奴才了?你走时不把奴才带走?”
“不但是她,还有那肚子里的贾家的孙子~”叶睐娘怅然道,有时候我也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绝了,只是,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若不是这样,怕是自己也走不脱。
“怎么样?她气消了没?”温氏看着一脸喜气的儿子,恨其不争道,“不就是让那贱人进门么?值得你高兴成那样?你让你老婆哪只眼看得起你?”
“这次是我不对,睐娘心里不痛快是必然的,”贾连城低头道,“我也不是高兴表妹能进门,唉,只是这件事早早了解,这个家也才能安生下来,这几天儿子过的跟几年似的,”
“现在知道厉害了?那个贱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给我把心放正了,就算是睐娘刻薄她,你也只当没看见,这个家指着谁你也要想清楚!”在温氏眼里,席明月就是篮子里的鸡蛋,根本跑不了了,关键是叶睐娘,这个媳妇一天气不消,这家里就阴着天,“你媳妇将账目交给我让我管家,可我一看,家里根本没有银子,你说怎么办吧?”
温氏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借些机会再掌家事,谁知道账目拿来一看,家里根本没有一份银子,而且这一年来所有的收入和花销列的清清楚楚,叶睐娘竟然填进去了二百多两,还不算给贾莲碧备嫁妆拿出来的二百两,温氏实在没脸去跟儿媳张嘴拿银子,可这京城居,大不易,每天一睁开眼就是银子,温氏被逼的没办法,还要找儿子想办法。
“我不是前几个月给过你银子么?你拿出来用就是了,”贾连城颇不耐烦,这个时候了还算计这些,“银子银子,你成天就想着银子,若不是睐娘嫁妆丰厚,怕你也不会这么帮她!”
“我还不是为了你?现在好了,你纳了妾,添了庶子,她的嫁妆你是想也别想了,还有你妹妹的亲事,”
“我每月就不往家里拿钱么?这一年怕是也有二百两了吧?”贾连城气愤道,“我私下里给你的银子,原就是给碧娘办嫁妆的,睐娘不拿,你拿出来就是,现在争这个,那碧娘也是,亲嫂子不向,向着外人,叫睐娘怎么疼她?”早告诉自己席明月要她帮着算计自己和睐娘,他也不会上了席明月的当,跟妻子把关系搞成这样。
提起贾莲碧,温氏也是无话可说,她怎么把女儿教得这么没脑子,这样的女儿进了彭家,可怎么活啊,如今又生生少了一笔嫁妆,原想着怎么也要备下八百两,现在加上自己手里的,有个四百两顶天了,“你还是把你媳妇哄好吧,她也不是个没度量的,但愿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面子上,不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睐娘,谢谢你,”贾连城一出衙门就得到了席明月的消息,虽然紫薇哭的梨花带雨,说是叶睐娘害的她家小姐成了奴才,可贾连城只听见叶睐娘已经和席家老爷谈妥了,席明月随时可以进门,至于怎么个进法,他根本无心顾忌。
“你放心,你这么对我,今后我一定不会再负你,”贾连城看着一身雪青缎窄袖出风短袄下着牙白色绫裙的叶睐娘“你这么一打扮,看的人心酸,”这年才过完没多久,叶睐娘穿的这么简素,整个人透着股清冷。
“看着心酸,”叶睐娘冷冷一笑,“五天后我让人去接她进门,你放心好了。”
看到贾连城面上掩不住的喜色,叶睐娘又道,“要么,咱们再摆上几桌酒?请你的同袍们过来给你贺喜?”
“到底明月也不是寻常的奴婢,”贾连城有些犹豫,想到席明月委屈的泪水,同情心又再次泛滥,“我听说你是直接将她买下来的,但她到底也是要做姨娘的,若真是走过来,以后在下人面前哪还有颜面?”
“不过你若是不愿意,只当我没说,”贾连城忙看妻子的脸色,“只是自家人在一处小坐一下就行了,也让明月明白规矩,她是来做妾的,一切要以你这个妻子为尊,过去那样的事,万不可再犯!”
“娘子这里的菊花茶真好喝,”贾连城舒服的坐在炕上,抱了甜白瓷的茶碗在手,原来倚窗而坐,与妻子饮一杯香茶,竟然这么惬意。
“相公,从看到那只荷包,我就常在想,到底我哪里做错了?”叶睐娘在贾连城对面坐下,虽然已经有了决定,但有些事,她还是想弄清楚,听他告诉自己才甘心。
“睐娘,咱不说这个好么?我不是已经答应了,这样事的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贾连城讷讷道。
“你还答应过我,今生只有我一个女人,与我好好过咱们的小日子,可是现在呢?”叶睐娘抿了一口茶,“你不要说这一切都怨席明月,她有她的错,你也有你的错,当初你是被席明月下了药,可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难道不是今天这样的情况,”贾连城低头道,“我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才想瞒着,这个家里你是说一不二的,当然,这个家也是靠你在支撑。”
这就是了,真是吃爷喝爷不谢爷,用了自己的嫁妆,却在抱怨自己让他吃了软饭,“那你希望我怎样?痛哭流涕跪在你面前自责没有及时为你纳妾?害得你出去被人勾引?”
贾连城是个蠢男人,不会玩,不懂玩,一玩就玩出火,还不知道从自身找问题,这样的人就算是见了棺材了不知道回头了。
“你不知道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抬不起头来,”贾连城语气中满是无奈,“谁让我除了个老娘和不懂事的妹妹外一无所有?哪里敢在妻子面前挺胸抬头?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难堪,尤其是自己还有那样的毛病~”
二百四十、动 手
“我既然选择嫁给你,就没有嫌弃过那些,”人的自卑心理叶睐娘也很无奈,她已经在小心照顾他的感受了,不幸福家庭出来的人,往往需要更过的爱,更多的迁就,更多的小心翼翼,他们更容易受到配偶无心的伤害,也就是知道这些,叶睐娘在贾连城冷落自己长达半年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坚持,谁知道最终等到的是自己被人伤害?
“咱们两家的情况我的嫁妆你是知道的,你应下了,心里自然能想明白,何苦现在来说这些?”叶睐娘看着这个高大的小男人,当初自己只看到了他的表面,那个在众人面前从不多言的男人,那个跃上屋顶取风筝的男人,其实只有一颗敏感懦弱的心。
“是,我应下了,我对你心怀感激,也发誓要用一生来好好对待你,”贾连城只觉口里的茶越来越涩,而眼前的妻子也越来越陌生,席明月曾经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确实是这样的,妻子若不是万般无奈怎么会嫁给自己,她对自己若是真心喜欢,又怎么会忍心逼迫自己?他放下杯子,“你对我永远都是支持包容,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所以,为丈夫纳妾,让家里开枝散叶不是你的本分么?为何这么心不甘情不愿?”
“我已经认错了,也保证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就算是席明月进门,只求你给她一口饭吃,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不会进她的房,你还想怎么样?杀人不过头点地,”想到在衙门里碰到宁大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贾连城一阵发毛,“如今我的前程也在你的一句话里,我认你是一家之主,你还想怎么样?”
贾连城深吸一口气,他也是被叶睐娘反复纠缠往事,才一时气不顺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难道非要让我跪地认错么?若是这样咱们能回到过去,我就跪!”
“算了,是我错了,你走吧,”叶睐娘发现跟这个男人无法沟通,“我错了~”在他眼里,这只不是一时之错,完全可以掀过去的,男人永远永远不明白他们给女人究竟带来的多大的伤害,“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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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睐娘一身桃红出风小袄,外罩大红织金镶边对襟褙子,衣襟上缀着一串羊脂玉四合如意扣,下面系着茜色平金蝶恋花长裙,梳着望仙髻斜插金錾宝石梅花簪,秋水目芙蓉腮,只是神色间毫无喜意,贾连城叹了口气,“你心里不舒服,不需要办的这么隆重,我不是说过了,她不值当。”
“值,怎么不值?”叶睐娘淡淡一笑,“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们能做的事了,至于你下来会不会恨我,我无所谓。”
“恨?为什么恨?”贾连城一脸迷茫,“我知道那天我心情不好,说话太冲,还好你从来不跟我计较~”
“我不是不计较,是我已经想好了怎么计较,你不要太高看你自己了,”叶睐娘扬唇一笑,“你原来不过是贾家最不得势的四房一个从不被人正眼看的三少爷,说你是少爷,其实连贾府的下人都没有把你当主子吧?当年我在白云观亲耳听到席明月的丫头说你暗恋席明月,甚至不希望她嫁出去,而席明月根本看不上你这个没人理会甚至连庶子都不如的人,可是,为了能和张家攀上关系,又舍不得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命硬克亲的女人,所以便祭出了你!”
“睐娘,”贾连城从来没有看到过叶睐娘如此颜色,这么尖刻的话怎么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我是真心对你的~”虽然他与席明月搅到一起是他不对,但贾连城自问,他对叶睐娘从来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莫要再跟我说真心,太恶心,”叶睐娘看着窗外,“我知道你们四房的情况,伯母也从未逼过我,但我还是嫁了,我记得你在城门处搜检的样子,记得你在赏花时捡风筝的样子,记得你跟我说你愿意娶我时的样子,便以为看到了你的全部,有些人身处逆境,却能够看清形势,不折不挠,就算错了也能及时回头,依然能挣出自己的一片天,而你,身处逆境不思进取,但凡有些改善便自得其乐,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叶睐娘摇摇头,“你已经让我失望了,我怎么还会拿自己的后半生浪费在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身上?今日,我要和离!”
“你,叶睐娘,”贾连城被叶睐娘骂的面红耳赤,怒道,“和离,你就知道和离,我知道你嫌弃我,嫌我没有本事,不能跟那个,”李琎的名字他始终说不出口,因为只要他一出口,便会招来跟深的讥笑,自己怎么能跟“玉郎”比,比什么?“你以为离了我,你就能和他在一起?李家的门坎儿就算是你没嫁人时,填房也轮不着你。”
原本叶睐娘还觉得自己的作法对贾连城来说是不是狠了一些,现在她再无愧疚了,“我懒得和你再说许多,今天你纳妾,我已经广发帖子请人来喝喜酒了,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到时候,我也会大家说和离的事,让来宾也做个见证。”
“你,”请了客人来见证自己纳表妹为妾?贾连城难以置信,“你就那么恨我?”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和离?哪自己先奸后纳,还有席明月和贾莲碧做的事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恨,为什么不恨?虽然恨你有些浪费感情,但我不能说自己一点怨恨都没有,”叶睐娘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以前觉得他挺拔健硕,眉目英挺,现在怎么就变得那么愚蠢可憎,“我恨自己不长眼,怎么看中了一个是非不辨,好恶不分的糊涂男人,我当初提醒过你,吴均与你相交,必有所图,你可曾听到耳里?”叶睐娘扬声叫李子将那盆洛阳风光搬到贾连城面前,“这是吴均送来的,我原想着带走,谁知被丫头们碰落了,贾大人,你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吴均处心积虑害自己虽与贾连城无关,但他麻木愚钝,视仇为友,让叶睐娘不能容忍。
贾连城看着石缝里露出的粉末,“这是什么?石头里怎么有这些东西?”
“这已经让人送到药铺问了,这些东西能让人不孕,”叶睐娘看着那堆盆景,细心究起来,今天的一切都是吴均冲着自己算来的,“我恨自己的丈夫在知道有人处心积虑的要害自己发妻时,竟然一味的和稀泥,你难道没听过‘其心可诛’这句话?现在我要替自己讨个公道!”
贾连城愣愣的看着那那粉末,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去找吴均,要他给我的解释,”枉自己当吴均中知己,“至于明月,我不是说了,以为断然不会再见她,这样吧,她将儿子生下,咱们直接将她送到庵堂里去赎罪,至于碧娘,让她给你磕头赔罪,嫁妆也不再添了,以后我只当没有这个妹妹~”
“不必了,她们的路我已经安排好了,”叶睐娘道,“现在只给你一条路,你若是聪明,就现在将和离的文书签了,不然,你别忘了席明月和贾莲碧还有你签的认罪书,还有,今天我也请了那边府上的夫人还有宁夫人过来,她们也会赞成咱们和离的。”
“不可能,大伯母最爱面子,不会允许家时出这样的事的,”贾连城有些难以置信。
“若是贾连云可以进燕京书院呢?若是贾顺纲可以调回京城呢?”叶睐娘真的很感激李琎,他没有再见自己,可是却坚定的支持了自己。
“你想想吧,还有半个时辰宾客就要来了,夫妻和离也不是没有,大家好聚好散,也不影响你再纳新人~”叶睐娘喊了桃子进来,“东西都装好了没?一会儿三哥要来拉了,这一屋子的家具怕是要费些功夫的。”
“少爷让小姐放心,”桃子甜甜一笑,“这次不但叶家,连张家也派了壮工过来,用不了多少时候~”
“小姐,您真的~”常妈妈红了眼眶,可怕坏了叶睐娘的兴致,不敢让她看出来,忙拿帕子掩了,“只是这一走,名声~”还有自己小姐受的委屈,这好好的小姐若真是没能再生育了,再顶着个和离的名声,以后这日子可算么过啊?
“妈妈,我现在不是因为反对相公纳妾才和离的,”叶睐娘嫣然一笑,她虽然张灯结彩,其实并没有惊动贾连城那些同袍,不是为了他的名声,而是在丈夫纳妾的日子里和离,不是妒忌也是了,她可不想给自己添这么上名声。
而且叶睐娘知道贾连城会答应的,因为他的父亲不争气,贾连城一心要做个不同与父亲的人,又怎么会让叶睐娘在宾客面前毁了他积攒下的好名声,“我是害怕再被人害,你也知道,我素来没心眼,真怕和那女人在一个屋檐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二百四十一、签 字
“叶夫人,大嫂,你们怎么来了?”温氏看着面前站的几位,自家不过是纳个妾,用得着这两尊大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