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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4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57

“可不是,”秦氏也一脸唏嘘,“宁大爷走的早,大-奶奶竟然连个子女都没有,这以后的日子,”说着连连摇头,

“睐娘,婶子也是把你当闺女才跟你说,”由此及彼,秦氏忍不住劝叶睐娘,“你连十八都不到,回去只管放开心胸,你的亲事婶子给你包了!”

“娘,”叶书夏看睐娘一脸尴尬,她与这个妹妹长谈过,知道叶睐娘现在根本无心婚嫁的事,何况,想到李琎在叶睐娘和离一事上默默的支持,叶书夏觉得自己抓着了什么,“妹妹才从那个家里出来,您也让她好好缓缓,我的妹妹还怕寻不着可心的人家?”

十八,叶睐娘觉得自己过得根本不记得年龄了,听秦氏一说,才悄然自己只是个高中生,竟然已经离了一次婚了,不由失笑道,“是啊,侄女现在活的挺好,待想再嫁时,一定告诉婶子!”

这个丫头,张氏被叶睐娘的“厚脸皮”弄的一愣,嗔了她一眼道,“还不快摆饭?说这些?!”

入夜叶睐娘刚服侍张氏躺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吵杂,心里一惊,这异地他乡的别是出了什么事,“骄阳,去问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少爷和姑爷起来了没?”

“夫人,姑奶奶,”没一会儿功夫骄阳从外面回来,“是春兴院里出了事,少爷去打听去了。”

“让书夏和璃娘带了孩子都到我这儿来,”张氏心细,“也请了亲家太太过来。”万一有什么事,一家人怎么也得在一处才是。

“好了,没什么大事,”叶书夏从门外进来,一边拍拍胸口,“是隔壁院子里,先头宁大爷上了一个婆子的身,正跟宁夫人和宁大-

奶奶说话呢!”

“上身?”张氏与秦氏交换了个眼神,这黑天半夜的阴气重,竟然出了这种事,“你莫要再出去了,让恒哥儿带人守了门就是,男人到底阳气重些。”

“伯母,‘上身’是不是就是说的谁附了谁的身?然后那个被‘上’了身的人就变成了已经死了的那个?”叶睐娘心里一动,学医出身的她虽然已经重生,但依旧不是太相信鬼神之说,如果事情真的像张氏她们所说的,应该就是“癔病”了。

“是啊,你是小姑娘知道的少,这事儿可不鲜见,想来是宁大爷走的心不甘,不放心大宁夫人和宁大-奶奶,”秦氏喟然一叹,“可怜啊~”

癔病也称歇斯底里,是一种常见的精神病,而患这种病的病人多为情感丰富,富于幻想,善于模仿,易受暗示,自我中心等人格特点。这类人常在某些心理一社会因素的刺激下或暗示下,突然出现短暂性精神异常或运动、感觉、植物神经、内脏方面的紊乱。这些症状可由暗示而产生,亦可通过暗示而使之消失。这种病的的发病年龄多数在16~30岁之间,女性远多见于男性。

叶睐娘回想着教科书里对癔病的阐释,在民间,就算是现代,人们看到发了癔病的人也多以为是他“通了灵”,或是身上的“阳气太弱”,容易被鬼附了身,而这样的事情在农村出现的多一些,没有人会认为这是精神疾病。

“伯母,我去看下吧,”有个精神病人在身边,叶睐娘替宁夫人婆媳担心,而且癔病患者也容易出现运动障碍和反射性障碍,自己去看看才会放心。

“这个?”张氏有些迟疑,“天也晚了。”人家的家事,自己一家人冲过去,有打探隐私之嫌。

“伯母,不是说是被宁大爷‘上了’身么?这宁大爷要是见了大宁夫人一直不肯走,那婆子岂不是有性命之忧?”叶睐娘忽悠道,“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再说了,”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就一墙之隔,也不好装不知道。”

“这个,”张氏架不住叶睐娘撺掇,这事儿张氏和秦氏也只是耳闻没有眼见,“好吧,宁郎中家里出了这个的事,咱们不闻不问也不好。”

二百四十六、鬼上身?

春兴院里灯火通明,叶睐娘一行一进大门,就听到正屋里的哭声,而檐下的仆妇虽然鸦雀无声,但个个都打起精神细听屋内的动静。

“叶夫人,我们家夫人…”廊下一个妈妈看到张氏并秦氏,强做笑脸道,“这里面不太方便,奴婢斗胆~”这些人还真是没有眼力见儿,不知道自己家大爷回来了么?

叶睐娘不等那婆子说完,直接上前一步挑帘进去,只见屋内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正抱着一个青布比甲的婆子哭泣,口里还“肝儿啊肉啊”的喊着,而旁边一个豆绿中衣月白的褙子的女人已经哭的软在椅上,春兴院内一片愁云惨雾。

“宁夫人,您这样太累了,而且你们这样哭,对这位妈妈的病不好,”叶睐娘看了看那个口里一直不停说话的婆子,她说话时身体伴随着阵发性不规则抖动,连头都在不停的晃动,癔病在临床上迅速做出判断难度是较大的,叶睐娘现在也只能先按癔病的处理方法来,起码将对病人的伤害减到最轻。

“这是我儿子,我儿子回来了,”宁夫人看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夫人,我和伯母就在隔房春和院里住,”因为自己进来转移了那婆子的注意力,叶睐娘注意到她的震颤减了许多,可是嘴时还是絮絮说着娘如何如何这样的话,“不论这位妈妈身体里是不是宁大爷,这位妈妈一直这么哆嗦着,身子也受不了不是?我先让她安静下来~”

“是啊,娘,叫相公歇歇吧,他那个样子,我~”那婆子表情夸张,加上长的也不好看,因此样子十分吓人,区氏虽然知道是自己的丈夫,但心里也是害怕的。

“宁大爷,您看着我,放松~”叶睐娘示意丫头将宁夫人扶到一旁,自己则站在那婆子正前方,“您不远千里来的这儿,一定很累了,想想,是不是很困,您放松腿脚来躺着,歇会儿再和大宁夫人说话,真是太累了~”

“对,就是这样~”

“她就这么睡着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也走了?你把我儿子还回来,”大宁夫人看着歪到一旁睡去的婆子,不由大怒,“你是谁,谁叫你来的?!”

“夫人,你稍安勿躁,”叶睐娘裣衽一礼,“民妇叶知秋见过夫人。”

“宁夫人,这是我的侄女知秋,刚才我们听到您这儿不太平,就过来看看,”张氏一脸歉意,人家难得见到儿子一回,这丫头怎么就将人给劝睡了?

利用催眠时大脑生理功能的改变,通过言语,施以暗示,从而达到消除癔症症状的目的,是治疗癔病的一种方法,也可以将顺势将大宁夫人婆媳从悲伤里解脱出来。

“宁夫人,恕民妇冒昧,只是这位妈妈并不是宁大爷附身,她只是得了癔病,若不及时将她唤回,怕以后对她的身体会有大碍,”癔病若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预后一般是良好,但少数病人延误医治或是病情反复发作,则会严重影响工作和生活能力,并可能因合并症而影响寿命。

“癔病?你胡说,”大宁夫人一脸不相信,“汉声跟我说了许多话,好多都是我们母子才说的,你说,媳妇,是不是这样的?”大宁夫人转头去问区氏。

“是,是我家相公回来了,”区氏已经泪水涟涟,她也很想与丈夫说上几句话,但一直没有机会,原想着待婆婆说够了,自己再和丈夫说上几句,结果却被这个女人给打断了,“他说话时就是那个样子的,喜欢捏手指,我看见了。”

癔病病患有情感丰富,富于幻想,善于模仿,易受暗示,自我中心等人格特点,尤其是很轻易的接受周围人的言语、行动、态度等影响,并产生相应的联想和反应时称暗示;暗示性取决于病人的情感倾向,如对某件事或某个人具有情感倾向性,则易受暗示。

“夫人,民妇以前听大夫说过这种案例,在洛阳时也见人诊治过,夫人可否让民妇来问一问这位嫂子?”她现在是想帮这个婆子把病治好,但首先要说服这对婆媳,让她们相信自己家这个婆子是病了而不是宁家大爷回来了,不然,非把这个婆子当宁汉声的假身不可,到那时候,只怕会天天盼着儿子回来,这婆子的命就不保了。而且总是以为自己的儿子或是丈夫没有走,也不利于这对婆媳的身心,她们怕是难从丧子(丧夫)之痛里走出来。

“你看着办吧,”大宁夫人也是出身名门,思子心切才让她一时乱了心智,现在清醒下来,也觉得自己刚才莽撞了,“我也想看看这位太太的神术。”

“不知道府上可有和这位妈妈相熟的下人?或是她的家人在不在这里?”叶睐娘看向大宁夫人身边的婆子。

“有,奴婢就是,”门外有一个靓蓝比甲的女人进来,“奴婢是她儿媳妇。”

“你婆婆平时可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就是喜怒皆形与色,爱哭爱笑的人?嗯,她还挺会学人说话?闲了就爱打听个新闻?”

“啊?太太怎么知道的?”那女人一愣,“可不是,我娘她老也坐不住,”那女人迟疑了一下,似乎有话不想说。

“她这个样子不是头一次吧?她问题大概要闹上一个时辰左右,叹口气后就清醒了,而且她也以前也应该能常见到宁家大爷,”蒋婆子应该是和人争执时想起了宁大爷或是听到了人说宁汉声,才会引起相应的联想。

“是,太太英明,我婆婆以前在大爷院子里管着汤水,”那女人汗都下来了,“我婆婆身子虚,那些鬼啊神啊的都爱找她~”这也就是承认了叶睐娘的话,“有人说她是羊角疯。”

“唉,不是她身子虚阴气重,是你婆婆得了癔病,”叶睐娘看了一眼榻上的婆子,“这样的身子应该好好静养了,”

“那她怎么知道那么多我儿子的事?”大宁夫人有些不敢相信,或许是不愿意相信,“许多话都是我和我儿子私下里说的。”

“夫人,要知道内宅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叶睐娘看到宁夫人神色一变,连忙道,“民妇不是在质疑夫人治家的能力,夫人想一想,她和您说的是不是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

“那倒是,”谁家没有几桩见不得光的事情,“儿子”与自己确实说的都是一些家常话,“你的意思是这个蒋婆子是将我们的话听了去,然后故意学着哄我?”

“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病了,当然这些话她一个粗使婆子也未必是亲耳听闻的,”当主子的最恨下人欺瞒,“想是今天蒋妈妈受了什么刺激,或是被人教训,或是与人争执,情绪上有了波动,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叶睐娘看向地上跪着的女人,“你想一下,你婆婆是不是在情绪激动时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那女人满头是汗,“都是奴婢的罪过,还请主子饶命,奴婢的婆婆真的是不是故意的,她有这毛病府时许多人都知道的~”甚至仆妇们中间还有许多人希望她被自己的亲人“上了身”以期能通过她来见到自己的亲人。

“唉,算了,你将她带下去吧,”大宁夫人疲惫的挥挥手,她是空欢喜了一场,原以为见到了儿子,谁知道竟然是下人犯了病,“让外面的人都闭好了嘴!”传出去真成笑话了。

叶睐娘唤醒蒋婆子,让她随了媳妇下去,又向大宁夫人一礼道,“夫人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只是夫人再想想,若是宁大爷总是回来,岂不是一直都不能安心的离开么?”她这个无神论者来到这个世界还真是“入乡随俗”了,“夫人也莫要再强求,现世的人活的好,往生的人在天上也能安心。”

“我何常不知道这些,只是我那声儿,”大宁夫人经过一场激烈的情绪波动,人已经完全没了精神,“我可怜的孩儿啊~”宁家子嗣单薄,到了这一代才有了两个男丁,谁知道长子宁汉声年纪轻轻又去了,“每每想到这些,我都要替他走。”她始终以为是自己时刻催逼儿子苦读,才生生累垮了儿子的身体。

“娘~”儿媳区氏听婆婆提起这些伤心事,也跟着失声痛哭,婆婆没了一个还有一个儿子,而自己,才二十岁,就成了个活死人。

看两个人都痛哭不已,张氏和苏璃都过来轻声安慰,叶睐娘则轻声叫了桃子过来,命她泡了两杯自己给张氏配的安神茶与二人润喉舒缓精神,据今天张氏所说,宁汉声去世也已经有一年了,想来宁夫人和区氏已经过了最悲痛的时期,今天这样的失态也都是因为蒋婆子忽然冲过来说自己是宁汉声的缘故,想来哭上一阵也就能平息,倒是蒋婆子这样下去只怕会越来越严重,尤其是自己在众人面前断定她有“病”之后。

二百四十七、陈 粮

“你婆婆的病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病,”叶睐娘看着偏房里流泪的另一对婆媳,今天这一闹怕是蒋婆子的差事会没了,“你婆婆不是什么羊角风,只是她平时受不得刺激,若是能保持心境平和,发病的可能就小些,若是再有这样的情况,你要学会转移她的注意力,也不要让太多的人围着她,多吃些大枣、莲子、蜂蜜、粳米、猪心、猪肝、鸡蛋、瘦肉之类的食物,”叶睐娘斟酌着蒋婆子家里的情况,“用胡萝卜捣碎加了姜汁每天喝上一些也不错。”

她微笑看着蒋婆子,“蒋妈妈,你也这么大年纪的,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就算有人言语上冲撞了你,只当是阵风过去就是了,老是与人争执不也是替孩子们得罪人?你儿子和媳妇甚至孙子不都得在宁家做人?”

蒋婆子被叶睐娘劝的一阵脸红,“难为这位奶奶看得起老奴,只是老奴这病,”

“放心,这不是什么大病,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注意别再与人生气,平时多出去散散步,在家里帮着媳妇带带孙子孙妇的,也就没事了,我再帮你开上副药,你若想吃呢,就常抓来吃一吃,我保证你以后会越来越好~”

叶睐娘让人找来纸笔,写了个药子,现在没有西药,幸亏她是个不错的学生,还记得几个药方,这丹栀逍遥丸所费药材皆不算名贵,蒋婆子这样的人家应该可以吃的起,“你让药铺将这药子制成丸药,一日两次吃起来也方便。”

“睐娘,你哪里会的这些,还开方子?”叶睐娘从蒋婆子房出来就看到家人都等在外面,叶书夏则直接问出了大家心底的狐疑。

“我平时就爱看些杂书,这癔病是在去看故去的烟姐姐时,听给她瞧病的太医说的,当时只是觉得稀罕,多问了几句,谁知道那太医也是个诲人不倦的性子,跟我仔细说了,”叶睐娘一早就想好的对策。

“好了,都快回去歇着吧,”今天的事于宁家来说,未必是自己家里在帮忙,没准人家还认为是家丑被别人看到了,张氏只觉得浑身疲累。

“母亲,这是大宁夫人送来的,”叶志恒将一张帖子送到张氏面前,“大宁夫人说她们先走一步,并请咱们回京城时到她们府上坐坐。”

请自己一家到宁家做客?张氏心里一松,看来是想开了。

“小姐,奴婢听到一个消息,”常妈妈进来道。

“什么事?”叶睐娘放下手里的账本,这次她回来,自己两间铺子的掌柜就把历年的账目送了过来,虽然相信这两位的忠诚和父亲的眼光,但自己的铺子还是不好一无所知,这几日叶睐娘将精力都放到的田庄和铺面上,还思索着要再干些什么才是。

“说是吴家要卖了咱们西院,”常妈妈一脸恨色,当初吴均买下这西院,怕是为了讨好自己小姐,现在没戏了,院子也不愿留下了。

“好啊,你去打听下价钱,咱们买下来,”叶睐娘禁不住一脸喜色,那时可是她童年生长的地方,也是父母生活一辈子的地方,现在自己可以当门立户了,能回到自己手里那是再好不过了,“你去跟叶成说一声,让他帮着打听吧。”永贵一家她留在了京城庄子里过年,周炳一家也留下看院子了,这次回来叶睐娘只带了桃李和常妈妈这几个洛阳的老人。

藏云庵的黄金她这次决定起出来直接存到银号时去,以便自己将来做生意用,看着厚厚的账本叶睐娘无奈的苦笑,她真的不擅长这些,若是可以,她更想将银子全放在钱庄里然后混吃等死的过上几年。可自家的院子,没有万把两银子是赎不回来的,不想办法挣钱,自己身后还有一大家了人呢~

“你想将西院买回来?”张氏眉头一动,那可是笔不小的银子,叶睐娘如何拿的出?“这吴家没有没落至此吧?我听说他们今年还要做陈粮的生意。”

“那里毕竟是爹娘住过的地方,”叶睐娘面色一黯,“侄女算了算,几处庄子和铺子的收益还有这次海上的收入,再加上珠玉满堂的帐目表嫂也从未亏待过睐娘,不行的话再将手里的首饰出脱一些,想来应该可以,侄女不想西院再落到外姓人手里~”

张氏倒吸一口冷气,自己这个侄女还真是不简单,上万两银子竟然说可以凑得出?“好吧,你既然心走到这儿了,我也不能拦着,只是你如今孤身一人,还要量力而行。”

“邦叔,你也是做了一辈子米粮了,可知道这陈粮是怎么回事?”张氏那日的话还是被叶睐娘听到了心里,吴均如此害她,泥人儿也有三分土性,而且这“陈粮”二字让她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新闻。

“陈粮?”邦叔眸光一闪,“姑奶奶有路子?那可是门挣钱的买卖,只不过~”

听完自己米粮铺子大掌柜的科普,叶睐娘才知道,古代这储备粮也是大有讲究的,凡粮食支出之权归于仓部,保管及具体收发之权在司农寺。一类叫做诸色仓,为中央重点粮库;二类叫做正仓,为州一级地方管辖的粮库;三类为调节库,又分为和籴仓、义仓及常平仓三种。和籴仓保管由官府出钱按市价向农民收购的粮食;义仓是按田亩、户口等向农民征收的税粮,以“备岁不足”;常平仓的作用在于“均贵贱”,起到以丰补欠的用处。

经过明末之乱又是贫民出身的李自成更是知道粮食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因此广建官仓,积极储备粮食,设置专门官员,负责官仓管理,负责粮食的征收、出纳和籴入粜出等事务。但他又不原看到粮食长年存在仓里多年不动最终化为粉尘,因此规定,如果没有出现大灾大疫或是战乱,这正仓里的粮食是要三年一换的,而换来的就是“陈粮”了。

“我明白了,陈粮自然价钱要比新粮便宜许多,”叶睐娘颔首道,这样的规矩好像现代也有。

“可不是,”邦叔抚掌道,“只是这陈粮也不是随便人家就能买的到的,那要官府里有人才行~”

“我好像听说陈粮不好啊,”叶睐娘想起大米放的年数多了,会因为黄曲霉菌超标而产生致癌物质,对人的身体极有害处。

“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邦叔憨厚的一笑,“到老百姓手里都是好东西,只要能喂饱肚子的都是好东西。”

“看来这里的利是极大的,”叶睐娘沉吟道,“咱们河南一带怕是让吴家给包圆了吧?”

“这才算什么利?吴家图的哪里是这些?”邦叔偷看了一眼东家,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叶睐娘这行内皆知的秘密。

“邦叔,您有什么就告诉我,我出去也不至于被人当傻瓜不是?”叶睐娘示意桃子给邦叔续茶,“侄女久不在洛阳,这铺子里全要仰仗您老呢~”

“唉,反正大家都知道,告诉东家也无妨,”邦叔一拍腿,“这朝廷三年一换粮,说的容易,可下面人谁那么麻烦啊?这陈粮还是陈粮,都一动不动堆在库里,新粮呢,就流到咱们这样的铺子里了,当然,中间的差价自然是吴家和官儿官儿们吞了。”

“邦叔您说慢一些,我想想,”叶睐娘一时没有听明白,半晌才明白过来,这朝廷三年一换,就要低价卖出一部分陈粮,再以时价向百姓购入一部分新粮,补充到各仓里去,这样以来,其实朝廷是要贴补进去一笔银子的,若是官府只拿钱不买粮呢?那这笔银子自然就落下了,“邦叔,那上面不来查么?”新粮陈粮是看的出来的。

“查,当然查,不过来的查也是人不是?只要喂饱了,都是一家人,再说了,也不是一点也不换,朝廷说是三年一换,底下人六年,甚至七八年一换不就行了?这里面水深着呢,只要把火候掌握好,根本发现不了,”邦叔压低声音,“吴家啊,做的就是这种生意,最终换出来的大米,根本就跟白送一样,吴家再将那些米加上些价钱卖出去,可是靠这个发了不少横财。”

“那这样换来换去,最终真正换出来的,其实都是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粮了?”叶睐娘有些不敢相信,真真是为了钱,也不怕麻烦,她想想就觉得头疼,尤其是大米放的年数多了,根本就不能吃了。

“那些米都卖给百姓了?”

“是啊?”邦叔让叶睐娘问的有些愣怔,“不卖做什么?就算再贱也是钱啊,架不住粮多~”他踌躇一番才道,“其实咱们与张家交情匪浅,若是上面有路子,这可是块肥肉。”

这个吴均,简直就是草菅人命!“辛苦你了邦叔,这样的生意再赚钱咱们也不能做,那东西会吃死人的,”叶睐娘凝眉道,“您做这一行也半辈子了,认识的人自然极多,这样,您悄悄的打听打听这里面的细节,大概的出入价钱是多少,我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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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粮和陈化粮是两回事,陈粮能吃,陈化粮就不行了,只是古代应该没有陈化粮这个词。

二百四十八、赎 回

“小姐,外面有客来,夫人请您过去见见,”张氏身边的小丫头霜儿进来道。

“有客?可知道是谁家的?”她们回到洛阳也有一段日子了,该招呼的已经都招呼过了,临近年关,怎么有人来拜访?

“小姐,您换身见客的衣裳,”桃子从衣柜里拿出一身桃红石榴蝴蝶团花纹镶毛褙子出来,轻声道,“是吴家出嫁的姑奶奶给咱们府上送节礼来了。”

“吴家姮娘?”叶睐娘一愣,“知道了,咱们去见见,”不论吴均是个什么样的人,吴姮芳是真心待她的。

“见过叶家姑奶奶,”吴家来的是两位体面的婆子,俱是暗红立领暗纹对襟长褂,面容恭谨的与叶睐娘行礼,“我家奶奶说了,与叶家姑奶奶相识一场,如今听说奶奶回到洛阳,特意让奴婢为夫人和叶姑奶奶带了些我们江南的特产,”说着方脸的那位从袖里掏出一只信封,“这是我家奶奶与姑奶奶的信。”

吴均钟情叶家三小姐在吴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这两位婆子虽然是吴姮芳婆家的人,但来了一阵该听说的都已经听说,此时不由偷眼看眼前这位与丈夫和离的女人。

只见叶睐娘头梳随云髻,上插着金玉玲珑榴钗,鬓边插鎏金草虫啄针,一身桃红褙子配色调柔和的风毛,并没有想像中的萎靡之气,薄施脂粉淡扫娥眉,两位婆子心里暗叹,怪不得勾了吴家大爷的魂儿去。

“伯母,姮芳是听说了去年的事,特意来问候的,”叶睐娘自然知道眼前这两个婆子在偷偷打量她,只是她现在也不是未出阁的小姐,需要做出羞涩状,“还送了些特产来,”叶睐娘将信递给张氏,吴姮芳其实是替哥哥跟叶睐娘道歉的,希望叶睐娘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哥哥一马。

“难得这丫头还懂些礼数,”张氏看完信叹了口气道,只是再懂事也只是个嫁出去的女儿,左右不了娘家的事情。

“睐娘,你准备怎么做?”那两个婆子一走,张氏问道,“听说这半年吴大郎的日子不好过,这当口你还想买回西院,不怕~”

吴家家大业大,李琎那些小小的手段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将吴均逼的走投无路,这不好过怕也有限,叶睐娘分析这西院就是吴均冲着自己来的,她看着吴姮芳送个的几箱丝绸和茶叶,心里一叹,“侄女并没有做什么啊,吴均那样害我,我怎么也要有所回报才是,”只是她还没有找到机会,确切的说,凭她的力量,还不能做到。

“妹妹,”叶志恒在院门处扬声道。

“这大冷天儿的还不快进来?我刚才去嫂子那看平哥儿,听说你出去了,”叶睐娘倚窗叫着一身风霜的叶志恒,“我让桃子给你泡杯姜茶除除寒气,一会儿你回去了再泡个热水澡~”

“是,我这些天成天在外面跑,每次回来,你嫂子都不让我抱平哥儿,嫌我脏呢,”叶志恒嘿嘿一笑,脱了外罩暗葫芦花四合如意春绸草上霜皮斗蓬,自去坐在蹬了大铜脚炉取暖。

“你也真是实心眼,这几天这么冷,就不要到乡下去了,”叶睐娘从李子手里接过滚烫的帕子递与叶志恒,“我不过就那么一说,你还真‘下乡’了?”

几日前他们一起聊天时,叶睐娘说这要过年了,应该下乡慰问一下庄头庄客,顺便看一下叶家佃户们过的怎么样?万一大过年的谁家有个困难做东家的能帮就帮下,大家过个好年,谁知道让叶志恒听到心里去了,便每日带了管事挨个去名下的田庄里巡视。

“你说的有道理,往年咱们不在家,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样子的,这难得回来一次,原该去看看的,那些庄头也辛苦一年了,送些年礼也是应该的,”叶志恒满不在乎道,“你们这些女人真是瞎操心,我壮实着呢~”

“哥哥先到我这儿来,可是有什么事?”叶睐娘在他旁边坐下,若是平常的事,在和安堂叶志恒就可以告诉自己不必特特的到自己这里来。

“这是你那个庄了的账目,我依你的意思,将粮食全卖到酒坊了,夹河滩水土好,种什么都长的好,这次价钱不错,”叶睐娘的米粮铺子一时吞不下这么多的粮食,而叶睐娘又因为想买下西院,所以就请叶志恒帮着出脱秋天收的粮。

“谢谢哥哥,”叶睐娘接过银票,就没有这笔银子,她也能买下西院,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另有一箱黄金的事,反而累的哥哥大冬天出去折腾,叶睐娘颇有些不安,“其实~”

“还有这个,”叶志恒又将一只荷包递给叶睐娘,“父亲留下的宅子原该我这个做儿子的赎回才是,只是你也有你的考虑,我便不和你争了,但这银子你要收下,你一定要收下来。”

“我知道哥哥和嫂子的意思,”自己现在孤身一人,银子对自己何其重要,想来叶志恒夫妻也是这个意思才特意送了银子来,但叶睐娘并不穷,哥嫂又帮自己太多,她不能再收这笔银子了,“只是妹妹有银子,要不要我给你算算我的家底?”叶睐娘嫣然一笑,“那我可是以为你来是查妹妹老底儿来了~”

“你这丫头,我和你嫂子不缺钱,再说了,这些原本就该是你的,”叶志恒语气诚恳,其实凭他和叶睐娘的感情,就算没有兼祧两房,他也不会放着妹妹不管,“我和你嫂子商量,不行的话你什么时候缓过劲儿来,咱们选个人品可靠的给你招个女婿!”

招赘?亏他们想的出来,叶睐娘“噗嗤”一笑,首先张氏都不会同意,自己坐地招夫,把叶志恒这个继子摆到哪里去了?“算了吧,我可不想,那样的男人能在咱们面前直起腰么?好啦,我的事你和嫂子不要担心,”她将银票塞到叶志恒手里,“放心,我的银子足够了,再说了,这西院他们也不一定真的卖。”

吴家的势力怎么可能就缺着万把两银子,这西院不过是要见她的一个诱饵罢了,自己一家一回到洛阳,吴家太太海氏就亲自登了次门,后来吴家老太太又下了帖子来请过,只是她根本无意再见这些人,就让张氏替她推了,现在吴姮芳来了,吴均怕也不会远了。

“什么意思?”旋即叶志恒明白过来,“这个吴大郎,亏我还觉得他人不错,谁知道竟然是个小人!”

“没事,我又不是真的孤身一人?”叶睐娘拍拍叶志恒的手臂,这一世最幸运就是她有家人,“他还能上门抢人不成?”

河南这地方不算是北方,农村没有烧炕的习惯,有钱人家只是在房里烧了火盆,叶睐娘想着李妈妈年纪大了,便将她接了过来,跟着自己过个暖冬,这天两人正在屋里拿着个橙子逗着平哥儿练习爬,只听李子进来道,“小姐,您还真没猜错,叶成刚才过来说,吴大郎想跟小姐谈谈价钱~”

“睐娘,你真的要见他?”李妈妈一听到吴大郎的名字,气的将橙子往流着哈喇子的平哥儿怀里一塞,“妈妈跟你去,我就是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和他理论理论!”

“妈妈,与那种人值得不?”叶睐娘拿了绢子给平哥儿擦着嘴边的口水,“虽然知道他没有什么诚意,可若是我不去看看,心里到底是不甘,万一能买的到呢?我不想父母的家落到那种人手里。”

“睐娘,你的身子~”李妈妈迟疑了一下问道,叶睐娘的事她俱都听常妈妈说了,也知道吴均给小姐下药让她不孕的事,只是这药劲到底如何,叶睐娘的身体是不是恢复了,李妈妈一直不敢问,她这几年活在乡下,村里的妇人改嫁的多了去了,自己小姐这品貌性情,自然是要找个更好的,只是万一~

“我没事,那药藏在石头里面,能起多大作用?”她自然明白李妈妈话里的意思,依叶睐娘的判断,自己没有怀孕未必就是盆景里的药的关系,或许是老天也在怜惜自己,她一和离就特意到最有名的大夫那里请人给抚了脉,知道自己身体一切正常,倒是贾莲碧,长期喝着茯苓霜,怕是没有那么幸运了,“妈妈放心,我根本没事。”

“叶姑奶奶,许久不见,”吴均今天一袭莲青色流云岚霭斜襟长袍,外罩银白羽缎雪貂风毛大氅,足蹬青缎挖云羊皮粉底靴,束着闪金绿玉蹀躞带,笑容可掬的看着叶睐娘。

叶睐娘穿了胭脂色汴绣折枝丁香对襟出风褙子,皮粉百褶月华裙,腰间系着碧玉宫绦。秀发梳成反绾成髻,发侧压着一柄竹节纹白玉月牙梳,只斜插着一枚银鎏金掐丝珍珠簪,平静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他曾经想过,今天叶睐娘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是恼怒斥责,是不屑,讥讽?只是这平静淡然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二百四十九、执 念

“真是许久了,本来在京城时我就想去见见吴公子的,”叶睐娘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她注意到了吴均的吃惊,其实她也是强压着将手中的热茶泼向吴均的冲动,虽然贾连城本人有毛病,但没有吴均处心积虑,推波助澜,他们也未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是吴公子太忙,正好就离京了。”

“那个,”吴均下意识的抬了抬肩,“若是知道叶姑奶奶见召,均定然会留下来的。”

“好了,咱们还不到闲话离绪的地步,今天吴公子约我过来,想必是对于西院的房子有个明确的想法了,不知道索价几何?”叶睐娘正色道,一个人可以有自己的追求,不折不挠也值得人敬佩,前提是,方式要正确无害。

“睐娘,”吴均声音一沉,“我知道我做错了许多事,只是请你看在,”

“吴公子,”叶睐娘扬声打断吴均的话,这雅间里不止他们二人,而且他后面的话不说叶睐娘也猜得到,道歉,若是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说声对不起伤害就不存在了么?若你现在是来讲这个的,那抱歉,我连见你一面都觉得浪费时间,先走一步了。”

“睐娘,”吴均身子一晃,她说他浪费自己的时间,是啊,自己做的事确实上不得台面,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那样的人根本不配你,我只是~”

“敢情你是在替天行道了?”叶睐娘怒从心头起,“还有,我的名字不是你可以叫的,还请吴公子自重,什么样的人配我,自有家中长辈决定,吴公子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外人,不应该帮人决定这种事吧?”

“那么你呢?你不觉得你比贾连城更无耻么?”叶睐娘走到门边,“你的三观我不去讨论,因为与我没关系,看来咱们今天是谈不成院子的事了,走了。”

“谈,我谈,”吴均真怕叶睐娘就这么走了,连忙拿出房契,“不论怎么样,我是错了,这院子权当是赔礼。”

若能挽回她的心,奉上什么吴均都是心甘情愿。

叶睐娘叹了口气,“吴公子,我不要你什么赔礼,”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或是一份礼物就可以抚平的,“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她看看吴均身边的下人。

“好,”吴均心里一喜,示意长随下去。

“吴公子,你到底有多爱我呢?爱我什么?”叶睐娘在一张酸枝嵌大理石透雕祥云图的太師椅上坐下,也不顾身边的桃子猛拉她的衣袖,虽然与吴均说这些不是她的意愿,但如果不解了吴均这分痴念,没准儿他又会给自己添什么乱出来。

“我,”吴均没想到叶睐娘说话这么大胆,心里一突,“就像现在的话,别的女人都不会说,而且,吴某活了这么多,你是最能让我安心,也最让我动心的女人,感觉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很开心,也会觉得很有意思,当然我也会竭尽所能来对你好。”

“噢,世上与众不同的人与众不同的物很多,是不是但凡吴公子看上眼的,就一定要想办法得到?”敢情是自己的与从不同打动了他,叶睐娘颔首道,“有句话叫做‘得不到的娃娃就是最好的’,我能不能将吴公子的行为理解为一种执念呢?”

“不是,不是那样的,”吴均向前一步,“睐娘,本来知道你嫁人,我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当我到京城知道你嫁到那样的家里,你知道我的心有多不甘?”想到自己想要养在金屋里的女人住在租来的小院里,每日为着一家人的生计细心盘算,她应该住在朱门玉-户里,鼎铛玉石,金块珠砾才能配得上她,可是,想到叶睐娘在贾家的委屈,吴均不觉愤然,“你不应该过那样的日子,你该成为整日为生计苦恼的俗妇,我是想救你!”

“救?我有性命之忧么?你的救就是让我陷入丑闻,差一点就成了背夫偷汉的荡妇?!还有藏在盆景里的药和茯苓霜都是吴公子对我的大恩么?”叶睐娘讽刺的一笑,“这个笑话还真可笑,吴公子真是大善人啊,你想我怎么谢你?嫁给你?”

“不,不是,”吴均头上见汗,在叶睐娘通透的目光中他有些惶恐,“那些不是我的本意,是席明月违逆了我的意思,我已经罚过她了,你知道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过的一点儿都不好,席明月现在连个姨娘都不算,他们也从原来的地方搬了出来,家里的下人也卖的差不多了,贾家四房算是败了,没有了你,他们什么都不是!”

“还有,那药其实没有那么厉害,只要停一年,再悉心调理,就会没事的,”吴均恳切的望着叶睐娘,“我怎么会害你?”与他来讲,叶睐娘是他认定的唯一可以携手一生的女人,他还想与她生下儿女将自己的家业留与他们。

“怕是需要你的解药再调理上一年吧,可惜了,那茯苓霜我根本没有用过,”叶睐娘摇摇头,吴均怎么会让事情出离他的掌握,席明月对他来说已经是个打击了,“你认为贾连城根本不如你,可是你问过我没有,是不是在我眼里,他也不如你呢?你认为我的日子不好过,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呢?今天我跟你额外说这些,只是想再次告诉,不要以己度人,你没有权利来决定别人的人生,而且,若是连感情都掺杂着阴谋和欺骗,你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那我若是从今以后坦诚相待,那样的事再不做了?”吴均急道,“真的,我保证!”

叶睐娘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一个叱咤商海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智商低的无下限?“不可能了,吴公子,咱们从来就没有可能过,我也知道你做过许多事,例如西院,例如海船,就连天香阁,你都让人在过户时改成与我有利的时间,但是,你这样的人我不喜欢,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努力了就可以得到的。”

她看了看吴均放在自己面前的房契,“想来这院子你也不是诚心要卖的,我也不强求了,告辞。”

吴均看着桌上的房契,他知道叶睐娘很想要这座院落,他也很想让她开心,可是,这是两人唯一的联系了,若是给了她,怕是她再也不会与自己见面了,吴均一时有些怔忡,不知道该怎么办?

“睐,我已经知道你不能容忍夫婿纳妾,若我将家中的女人遣散,你能不能考虑,”吴均不甘心道,“我保证,从今一心一意对你,再没有欺瞒之事,我保证!”他在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

叶睐娘不是那种只要这个男人爱我,他在外面,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人都与我无关的人,想到他做事的阴狠,想到那些陈化粮,叶睐娘走到吴均面前,“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咱们不是一类人,你就不要再强求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的,那些阴谋诡计只会让我与你成仇,希望你这次真的能听到心里去。”

他做事的方式轮不到她去评说,可她也有她的坚持。

“怎么样?他怎么说?”张氏一直在等着叶志恒和叶睐娘回来,吴均的手段她算是领教了,这也让张坐立难安。

“娘,我们不是好好的?”叶志恒笑着扶母亲坐下,“他到底是个正经生意人,青天白日的还想做什么事?”

“奸商奸商,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能打得起交道的,你妹妹又是个女儿家,”张氏摇摇头,“罢罢罢,咱们开了春就回京城去,还是在你舅舅附近我心里塌实。”

“嗯,咱们开春就走,”叶睐娘颔首道,“反正这西院他是不会卖的了,咱们也别惦记着,”当初听到吴均要卖西院时,叶睐娘就让人放出消息,叶志恒和她愿出高价赎回祖父置下的产业,这里面就牵着个“孝”字了,想来吴家不卖他们改卖别人,这名声上也不会太好听。而且依吴均那极端的性子,怕也不会这么就将西院卖与他人。

“还有,年前你还是到你大伯那边去一趟,他们不仁,咱们不能不义不是?十六上坟时终归要见,到时候~”张氏领着孩子们回来,叶向荣以叶睐娘和离丢了叶家的脸面为由,不肯让叶睐娘到他那边拜见,其实叶睐娘也压根儿不愿意见长房的人,这也正和她的意,除了让苏璃给钱氏和银妞儿捎去礼物外,再不与长房来往,如今听张氏这么吩咐,叹了口气应了下来,长辈的心思总是要比她们细密,若是上坟时叶向荣当众给自己难堪,也让泉下的亲人伤心。

“伯母,既然不买那边院子了,侄女准备在岭上买下一块地来,”叶睐娘趁机说出自己的又一桩打算,“那地没种什么,也不值多少银子。”

自己养了三个孩子,这两个女儿倒是像足了叶家人,天生是个做生意的材料,也爱没事瞎倒腾,儿子偏偏是个循规蹈矩的,只会按着画的路来走,不过这样自己也放心些,“咱们要走了,你买那山头做什么?除了种红薯,可红薯又不值钱?”

“那山上有一宝,只是知道的人不多罢了,”叶睐娘一指张氏茶杯,“伯母也知道我现在在做花茶,咱们用的是黄山的贡菊和杭白菊,可是咱们这儿有一种小菊花,只有平哥儿的指甲盖大小,色泽金黄,泡出来也是极漂亮的。”

“那种菊花不好喝,幸亏你来问我,”张氏抚腿道,“有苦味,喝着不顺口怎么行?”

“那南山的菊花好就好在一点苦味都没有,李妈妈来时采了一些,我尝过了,所以才想着将那山头买下,左右是荒着的,山上俱是这种菊花,每年让李妈妈安排人采了晾干,也很不错。”

“那也不错,南山那边素来种不得庄稼,想来也值不得几个钱,这跟寺庄的银条是一个理儿,出了那几亩地,其他地方愣是种不出那么好的银条来,”反正不值什么钱,侄女愿意她也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二百五十、甜 菊

二百五十、

过了十六给先人上完坟,张氏便张罗着回京城去,想到叶书夏这次不可能再跟她们回去了,张氏心里老大的不舒服,她已经习惯了儿女绕膝的幸福生活,“咱们还是到开封拐个弯儿算了,左右回京也没有什么事。”

关于在哪里定居的问题,叶睐娘和叶志恒私下里也讨论过,她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洛阳人,祖业又都在洛阳,自然更容易长期在洛阳住下来,奈何母亲不喜欢这个伤心地,两人也只能再次将家业托付给各位管事,而叶志达这些年已经历练了出来,也不像父亲和兄长那样没有亲情和大局观,倒是和叶志恒相处的极不错,叶志恒又带各位掌柜和庄头拜见了这位长房的二爷,若是什么急事大事,就由二哥来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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