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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57

“唉,你们如今过的好,平哥儿也好,我就满足了,”张氏拍拍苏璃,“今天的消息算是个意外之喜,要说还是托了睐娘的福气,若不是她种什么马铃薯,咱们哪能摊上这样的好事?”

一个散阶虽然不算什么,但比白身来讲可是上了一个大台阶,苏璃也是满心感激,冲叶睐娘一福,却被叶睐娘手疾眼快的一把扶住,“咱们是一家人,哥哥好我才能好,当不得嫂子您的礼。”

“只是伯母,”叶睐娘看着满脸是笑的张氏提醒道,“这马铃薯到底在甘肃收成如何如今还不得而知,哥哥的事咱们还是自家人先知道的好,免得,”万一没有预想的收成好,叶家人不但空欢喜一场,而且也会惹人笑话,与李琎的名声也多有妨碍。

“我知道,”张氏颔首道,“就算是收成好,姚总兵那里给报了功,批不批的还不是在皇上?伯母心里有数,”只是只要有了这一份希望,人也觉得多了些滋味。

“嫂子不会觉得我轻浮吧?”叶志恒从来不会瞒着苏璃的,李琎对自己的心意,怕是苏璃心里也是清楚的。

“妹妹说的哪里话?”苏璃携了叶睐娘的手,“到我那里坐坐,让你哥哥带平哥儿玩去。”廊下不是说话的地方,苏璃也有许多话要与这个妹妹说。

“我真羡慕嫂子的生活,”叶睐娘坐在一张酸枝木折枝梅花长塌上,丈夫专一,儿子可爱,没有刻薄婆婆,没有刁钻小姑,“嫂子可要好好谢谢我这个大媒。”

想到当年叶睐娘不停在自己耳边装作无意的说着自己哥哥的好话,苏璃抿嘴一笑,将泡好的茶双手递与叶睐娘,“妹妹请用茶~”

“这是在谢我么?”叶睐娘接过青瓷盖碗,“好香的茶~”叶志恒可是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没有什么经叶志恒幸福更让她开心的事了,“我也要谢谢嫂子,不嫌弃我哥哥木讷少言。”

苏璃也不是活泼好动的性子,有叶志恒这么一个只望着她一个,从来不拈花惹草,事事先顾忌她的感受的男人,苏璃已经觉得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李大人的事你怎么想?”苏璃在叶睐娘身边坐了,小姑年纪轻轻却命运坎坷,苏璃真心希望她能有一份好的姻缘。

“嫂子觉得呢?我们合适?”叶睐娘垂下头,难道要一个男人因为自己,忍受世人的非议和攻击么?

“唉~”都是女人,苏璃自己知道叶睐娘的顾忌,“有些事我也说不好,只是李大人不是说了么,要你等一等,反正你也不打算嫁人,咱们就静观其变。”

就这么等着?叶睐娘承认那是最保本的方法,可这样她又把李琎当做什么?这段感情里,她的付出是什么?“这样对他不公平,”叶睐娘摇摇头道,“再说,我也没有做好准备。”每次见到李琎,他都有办法让自己无法说出最想说的话。

苏璃听叶睐娘说过她想好好“享受单身生活”,虽然不怎么赞同,但她还是可以理解小姑的心情,“睐娘,已经过去两年了,你真的就愿意这么一个人过着?你年纪再大些,怕就~”

像叶睐娘这样的二嫁之女,能找的也都是些填房续弦之类,就算是这样,那人也不是太出挑的,想到承恩伯仇家的事,苏璃心里一叹,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庶子,在旁人眼里都是自己小姑高攀了,若是李琎,世人的口水还不知道会不会将叶家淹了。

虽然叶志恒跟她保证,李琎是真心实意的也有足够的能力来筹划这件事,可万一不遂呢?“虽说再嫁从己,但母亲和相公都在,你就老实呆着原也应该,若真的李家遣媒过来,你记得千万不要执拗,一切听长辈的就是。”

她看叶睐娘只是不语,又嘱咐道,“李大人做什么那是他的事,依我看,他也不是莽撞人,”说到这里又笑道,“两个人的事只有你情我愿,没有公不公平,你觉得有所亏欠,不正说明在心疼他?日后两个人真在一起了,就加倍的对他好,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不就行了?”

“公子爷,”李琎梳洗后从净房出来,正看到清潭提了嵌螺钿紫檀玫瑰食匣进来,“老夫人怕你晚上没用好饭,让奴婢给您准备些点心。”说着就开始在屋里忙碌。

今天清潭是精心梳了偏髾髻,上插着包金玲珑菊花钗,眉心贴蜂蝶戏花花钿,鬓边插细绒草虫啄针,耳垂石榴红坠子。身着银红缎子实地纱绣金桃花半臂,下系束腰桃红碎花长裙,外披茜红蹙金妆花缎面灰鼠里子斗蓬。

李琎看着长眉入鬓,樱唇可人的清潭,眼中带了一丝冷意,自己走的这些日子,她在这府中可没有多安分,竟然敢闹到睐娘那里去,“你过来坐下。”

这府里是公子的天下,清潭心知自己到叶睐娘那里去的事情瞒不住,强压心里的不安笑道,“奴婢还是服侍公子用些~”

“碧波开年我就将她嫁与长风,你可有打算?”李琎心里一叹,当初妻子也是看着清潭人本分老实心思细腻,不像碧波总是嘴巴走到脑子前面,才选了她来服侍自己,可如今时移事易,人也会改变,“这府里不能再留你了。”

“公子,”清潭只觉当头一棒,今天她还听齐氏与李琎感叹膝下空虚,对不起祖宗,可转头李琎竟然要将她赶出去,“清潭哪里做错了,你只管打骂,千万不要将清潭赶出去啊,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小姐~”说着便跪在李琎面前。

“是啊,你是先头奶奶做主开脸的,自然身份不同,”李琎听她提到烟秋月,心里一恸,“当初你家小姐也确实是有心让你生下长子,但后来没什么又给你送了避子汤?你不明白?”

“那是,清潭不过奴婢之身,无论主子什么训示,做奴婢的只要遵从,”烟秋月做人事事清楚,就算是一个丫头,她也尽力照顾到,烟氏走前,已经将理由跟清潭说的很清楚了,还私下送了她一笔银子,言道哪天她不想在李家呆下去,只要开口,李琎定会为她脱藉,“奴婢从来没有生什么庶长子的心思,以前小姐在时,奴婢一心想着服侍好小姐,小姐不在了,奴婢只想着能照顾上公子,”

“你真的只为服侍我?”李琎讥诮的扬起唇角,推开伏在自己膝上的女人,“一月前就你开始服药了吧?是什么药?”

“奴婢,”清潭腿一软坐在地上,“奴婢日夜在老夫人跟前服侍,时常听着老夫人念叨公子膝下荒凉,才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是大家子出来的,规矩想来清楚的很,先头奶奶既然又给你送了避子汤,就是让你明白李家不可能让庶长子出生,可你却还使着魑魅手段,”李琎看着地上的清潭,“不止这个,你什么时候可以干预我的事情了?竟然还自作主张的跑到睐娘哪里去?!”

清潭已经面如死灰,她偷偷服药调理身子,为的是能在新奶奶未进门之前争取有了身孕,若是这样的话,齐氏和李琎定然会将孩子留下,可她却忘了烟氏去世前的交代,也忘了李家曾经有个比嫡子还嚣张的庶长子,如今带了生母在外做个通判,“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还望爷能瞧在奴婢这几年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过奴婢一回。”

“你父母都还在烟家,明天我让人送个信儿过去,让他们接了你去,我让长平帮你出了奴籍,找个忠厚本分的嫁了吧,”李琎挥手示意她出去,这样的心思,又有背着先头奶奶贴身丫头的身份,叶睐娘进来,怕也要给她三分面子,不能再留了。

“公子,公子,”清潭伏在地上死死抓住李琎的袍角儿,“奴婢知道错了,再不敢了,请您看在小姐的面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她怯怯的仰起头,“只要能跟在爷身边,做什么清潭都是愿意的。”

“是么?”李琎阴阴一笑,俯身挑起清潭的下巴,“你也知道外面都在传我命硬克妻,若是这个时候连我身边的通房都出了意外呢?”

“公子,”清潭一阵绝望,但李琎那天人般的容颜近在咫尺,离了他,自己怎么可能再将那些蛮夫看到眼里,“清潭只求能在公子跟前服侍,便是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清潭决绝的眼神让李琎心中一凛,有道是世上最怕的就是这咱不要命之人,她一句死也不怕,“算了,我懒得与你费口舌,明日让长平送你出去,你娘老子都在烟家,回去也能孝敬他们几年。”

“是,”清潭并不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知道今天在李琎这儿是到此为止了,再多求也不可能达到目的,因此恭敬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才道,“清潭别过公子,只是还请公子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听清潭一言。”

“你说吧,”想到烟秋月,李琎有些心软,这清潭到底是自幼随了烟秋月的,“我听着。”

清潭再一叩首道,“先时小姐曾说过,公子胸中沟壑,不是寻常勋贵家的子弟所能企及,她也是知道公子是有大志向的人,小姐也坚信公子日-后必有一番作为,”说到这儿,她仰起满是泪水的小脸,神色中全是仰慕之情,“清潭跟着小姐长在阁老府,粗浅的见识还是知道一些,那叶家姑奶奶再好,也是再嫁之身,”一串珠泪从她美丽的眼睛中落下,“奴婢大着胆子过去,自然知道以后的下场,但公子,您比不得旁人,你的声名比什么都重要。”

“你下去吧,”李琎挥挥手,想来睐娘比自己看的通透,连一个奴才都敢这么说,世人呢?

终于和大家又见面了,感谢这段时候朋友们对梨花的理解和支持,鞠躬~

我也很想大家,现在身段恢复不少,不再晕了,奋力赶稿啊,今天和明天是双更啊。元旦快乐了~

二百六十九、认亲?

“他来了么?”刘芷芬看着进来的丫头,急切的问道。刘家每年的赏梅会都会聚集刘阁老和刘老爷的门生故旧,以及公卿子弟,以往李琎也是这赏梅会上的风头人物,刘芷芬指望着能不能寻机见上李琎一面。

“回小姐的话,没有,”那丫头摇摇头,又压低声音道,“奴婢打听了,夫人身边的妈妈说,虽然李大人来道了歉,但这次两家都丢了大人,老太爷说还是离得远些好,免得尴尬。”

那丫头看着自己小姐越来越白的脸色,心里一紧,小姐现在可是定了亲的人,可千万不能再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于是趁刘芷芬没有说话,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大顺天佑帝李承昊的御书房内金砖墁地,光可鉴人,两侧太监宫女垂首侍立,声息不闻。李琎随着大太监德成低头进来,与天佑帝见礼。

“怎么?今天没去刘家的赏梅宴?朕还等着听你讲宴上的趣事呢,”李承昊身着明黄地八团彩云金龙妆花缎便袍,束金镶碧玡玖线纽九龙带,笑容可掬的放下手里的折子。

“臣今年没有接到老师府上的帖子,”李琎一脸尴尬,躬身回道。

“哈哈,”李承昊想到太监报回来的消息,不由失笑,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坐了十几年皇位的人,如今朝堂六部中出自刘阁老门下的臣子就有十五六位,散在各省的叫的上名号的就有上百,更不要说那些一心攀附的,可这样的现象并不是他乐见的,“要不要朕帮你说和说和?其实我那个小姨也来求过贤贵妃,哭着要嫁你这个玉郎呢,朕来赐婚如何?”

“皇上,”李琎与这个皇上识与微时,从他只是个傀儡时就盟誓追随,对李承昊的性子又怎么会不了解,加上他刚才偷眼观察,这赐婚一说,完全不是发自内心,“臣得空闻寺主持了尘大师批命,命中带煞,不敢连累刘家小姐,至于老师,”他神情一黯,“家母见罪与他,琎无颜求老师宽恕,不敢再奢望求娶刘家闺秀。”

现在的今上,怕已经不像当年那样需要刘家,这一点,李琎和刘阁老心里都很清楚,尤其是现在宫中不断有宫妃怀孕生子,现在的刘家也不想要这么位能力卓绝的女婿来火上浇油。

“朕看芷芬对你,”李承昊打量着一脸忐忑的李琎,“朕也想玉成这桩好事,”

“皇上,”李琎将头垂的更低,“刘小姐是刘大人掌珠,幼承闺训,家教谨严,怎么会生出不应有的心思,皇上莫要打趣臣下。”

“哦,”李承昊自失的一笑,“是朕说错话了,朕认罚,听说宁家也有意将女儿嫁与你,怎么样?朕帮你赐婚?”

李琎已是头上见汗,“皇上,宁侍郎为什么要嫁个侄女与臣,您还不清楚?如今臣这名声,您也莫要因臣的婚事再落埋怨,臣愧不敢当。”

宁常珍因江南一事,不但没有被贬,反而升了礼部侍郎,只是从手握大权的富户部调到无所事事的闲礼部,皇上和李琎以及宁常珍心里都清楚,他的仕途是到头了,如今不过是因为江南宁家是江南士子心中的领袖,所以皇上才留了这么块招牌。

“以行,”李承昊并不叫李琎起身,而是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你告诉我,这带煞的命格不是你让那老和尚弄的吧?当年怎么没听他这么说过?你该不会是又有什么鬼主意吧?”

“哪里,臣哪里会做这种事,”李琎后背发凉,面上却是嬉笑之色,“再说了,臣这命格也算不得什么,日后寻个同样命硬的便是,臣就不信,满京城还寻不下个八字相合的女人?”

“你起来吧,”李承昊看了一眼这个臣子,他知道他的胸怀抱负,所以从不怀疑他的忠诚,而他的某些小聪明,自己也是难得糊涂,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很早就明白,“你是打算一直在都察院还是到地方上去?”

“臣自然是愿意到下面做些实事,”李琎心里一喜,这样成天在都察院里呆着,并不是他的理想,“这次陕甘一行,臣感触颇多,若能得一州而治,实实在在的为皇上,为百姓做些实事,也算是完了臣一生抱负,”李琎知道李承昊不喜欢那些豪言壮语,所以说的极为真挚。

“若朝中的大臣都像以行这样,”李承昊叹一口气,“开年你到陕西去吧。”

“皇上,臣还有一事相求,”李琎一面难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说吧,”李承昊心情极好,“看朕能不能帮你,”

“臣想皇上晚些派臣出任陕西,”李琎再次跪下,“这次的事毕竟被刘家打了脸,臣想先把婚事解决了~”

“你这个,”李承昊放声大笑,人谁没有几分傲气,刘家先许婚在前,悔婚在后,李琎心里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好,朕允了你,待卿成亲之后,索性将端慈夫人接到任上去好些奉养!”李家的事情李承昊心里清楚,索性就人情做的足些。

“老爷,您要认下那个叶睐娘?!”宁府正院一片萧瑟,完全没有升官之后该有的喜气,大宁夫人吕氏更是一脸震惊的盯着自己家老爷,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哪里能去认她?”宁常珍一阵烦乱,自己自幼苦读,努力至今走到户部,原想着得了圣眷,前程自是一片大好,谁想到竟然被一个吴均生生误了,“只不过让你多关照关照。”

“我现在不正是‘关照’她么?”大宁夫人松了口气,她也是在吴均来过之后,才知道自己尊敬了一辈子的老爷竟然不是正房婆婆所生,内宅的阴私她听过见过不少,没想到自己竟然也碰上了,“是她捏了把柄寻到你头上了?”

“不是,叶家应该不知道,”宁常珍一脸苦相,“可是皇上却知道了,”

“皇上?!”吕氏一个倒仰几乎摔在地上,“皇上竟然知道您是,您是,”

“是,我是婢生的庶子,”宁常珍一脸戾气,“配不上你吕家的嫡长女!”

“总之一句话,叶睐娘当然是不能认的,但是也不能让皇上觉得我冷酷无情,毕竟,毕竟我也那孩子也连着血脉,”宁常珍叹了口气,“这事儿我估摸着是李琎跟皇上说的,吴家可不就是落到了他的手里,而叶张两家与李氏同处河南,往来也密,这个人,得罪不得。”若是自己还得圣心,依着宁家的势力,未必不能与李琎一斗,可现在,晚了,一切全完了,若是给人知道一向以门风清正为世人景仰的宁家,竟然出了以婢生子充嫡子,甚至插手官仓军粮的事,怕是宁家最终只会在自己手里败落。

吕氏暗自撇嘴,她有心交好叶家,防得可不是事情有败露的一天?到时候宁家也可以占个先机,落个仁义的名声,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亏得她走到前面,以后才不会让人看着过于突兀。

“还有李琎那边,你又去问过没?”宁常珍压了心中的怨气问道。

“问什么?”吕氏一头雾水。

“亲事,他和雁菲的亲事,”宁常珍瞪了妻子一眼,“不是让你跟襄国公夫人提么?”

“那件事不是不了了之了么?”吕氏诧异的看着丈夫,“若不是他,你怎么会调到礼部去?”

“就因为这个,咱们才要和李家结亲,”这个妻子平日的伶俐劲儿哪儿去了?“皇上也只是申斥我被下面的人蒙蔽,并没有说我与那军粮案有什么关系,若这个时候再与李家结亲,不就变相证明宁家与军粮案无关么?再说了,如今大理寺和刑部联手彻查,大理寺丞和刑部丁尚书可都是勋贵出身,一向与咱们没有交道,咱们与李琎连上关系,到时候由他帮着描补,才会万无一失。”江南宁家以清贵自居,门下名士无数,从来不把以军功起家上查五代就是泥腿子出身的勋贵看在眼里,宁常珍现在才意识到,无论什么时候,圣心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委屈了雁菲了,”吕氏心里别扭极了,堂嫂将女儿送到京城,图的是给两个女儿寻个好人家,现在可好,嫁与个鳏夫做填房不说,还是个八字极硬的,“江南那边若是知道了~”

“你当我舍得么?不么怎么办?将雁来嫁过去?他也能消受的起?”宁常珍已经是面带怒意了,“到时候嫁妆准备的足些就是了。”

张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宁家送来的节礼,叶家和宁家相差何止一星半点儿?就算是现在有些往来,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张氏也没有指望有多深的交情,“璃娘,你说,这宁家打的什么主意?”

苏璃也一脸懵懂,半天才道,“是不是睐娘的缘故?咱们睐娘不是治好了她家的妈妈?”说罢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白脖,哪会因为一个粗使婆子就厚待自家的?“她家的大-奶奶不也和睐娘挺说得来?”

“母亲,”见张氏面色不愉,苏璃鼓足勇气又道,“会不会是因为李大人?”没准宁家是因为知道了李琎与叶睐娘的事情。

“李大人?李大人与咱们家有多少关系?”张氏横了苏璃一眼,这个媳妇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这次宁常珍因为官仓的事情被皇上申斥,有些门路的都听说了,虽然升了礼部侍郎,可他那侍郎司的是宾礼和精膻,与户部直管粮饷俸禄的户部郎中可是天壤之别,何况这是在被皇上申斥之后的事?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宁常珍失了圣心?可即便如此,依宁家的地位,又被李家拒婚,心里能舒服么?还会对自家有好脸色?

叶睐娘看着叶成家的送来的东西,真真是琳琅满目,丝绸、首饰、玩器、补品,“这都是宁家单送与我的?”

“是,”叶成家的显然也摸不着头脑,“给咱们夫人的也很丰厚,这些是指名与姑奶奶的。”

“你先回去吧,”叶睐娘打开那酸枝木雕花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套翡翠头面,颜色翠的如一汪春水,这宁家是知道了什么?

想想宁家这半年的表现,还真是可圈可点,张氏替自己拒了大宁夫人为自己物色夫婿的好意,人家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宁家大-奶奶时常送自己些小东小西,这次过个年还送了这么份厚礼来,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叶睐娘可不相信什么血脉相连,这个“伯母”看到自己就没来由的感到亲切。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氏欣慰的拍拍侄女儿的手,“到底那边是侍郎府邸,咱们不过去一趟不合礼数,何况不只是这边,连你人家都没落下。”

二百七十、初 议

张氏一行到宁府时大宁夫人正在与女儿们商量过年的杂事,看到张氏过来极为高兴,一番厮见之后,吕氏坐下与张氏说话,“我这大媳妇是个可怜人,如今也指望不上她,也只能让几个女儿过来帮帮忙,顺便也知道知道这些俗务,免得以后真当了家,手忙脚乱的让人笑话。”

“女儿大了都要如此,”张氏借机再看宁家的几个姑娘,叶睐娘也正在打量那个雁菲小姐,只见她今天穿了玫紫缂丝折枝栀子对襟褙子,头梳元宝髻,杏眼桃腮,朱粉轻匀,自有一股风流婉转的江南水色,叶睐娘心里一赞,还真是一位美人儿。

想来是知道自己与李琎要议亲的事,雁菲小姐极为羞涩,被两人这么一看,不由满面绯红。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芸娘你带这个妹妹到你那儿坐坐,我与叶夫人说说话,”吕氏笑道。

几人在区氏的息园坐定,奉茶之后,只听区氏笑道,“上次你怎么没来?我还想与你说说话呢。”

“呃,我不像你们,”叶睐娘一笑,解释道,“这年底,正是铺子里忙的时候,我走不脱。”

“叶姑奶奶心思真是精巧,”雁来掩口笑道,“这十二生肖的金银锞子我见过,但做的那么憨态可掬的还真是第一回,那小龙头上竟然还戴着帽子,赶明儿我依着那样子,打个大的与姐姐压箱。”

宁家几姐妹唯一有了议亲动向的是年纪最大的雁菲,她被雁来这么一调笑,不由满面通红,起身就要去拧雁来的嘴,区氏不由笑道,“她们几个姐妹感情最好,”说到这儿自己也笑了,“这雁菲是属小龙的,难得你把那长虫也做的跟个人似的。”

属小龙?叶睐娘看着这个如娇花般的姑娘,这整整比李琎小了十岁。

这话赶到这儿,区氏觑一那三个姑娘一眼,“我听说你们家与李家极熟,你的生意里还有李老夫人的份子,想来李大人你也是见过的,真像外面说的那样,有潘安卫玠之姿?”

不是宁家的亲事不提了么?叶睐娘眉头一凝,看来宁家还没有死心?“潘安长什么样子我不清楚,不过我也算是经常在外面走动的人,李大人确实仪表不凡。”

叶睐娘说到这儿,就看到在一边装着闲话的雁来雁鸣已经围着雁菲笑做一团,看来李宁两家的亲事还真是没有划上句号,不知道李琎又是如何打算的?

“我是做嫂子的,有些事到底要替妹妹们操操心,咱们相好一场,你也别瞒我,”区氏将叶睐娘拉到窗边,“听闻那李老夫人有些不清楚?”

“宁大-奶奶,可是宁府要与李府结亲?”叶睐娘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个女孩儿,“提的是雁菲小姐?”

“是啊,”区氏叹了口气,“这李琎大人什么都好,只是这八字,”她强笑了一下,“我也听说你与先头的李六奶奶极为要好,这六奶奶是自小身体不好么?”宁家世代书香,与这个怪力乱神的东西并不很信,区氏倒是更相信烟秋月是被齐氏给折腾死的。

“那边李府已经来下定了?”叶睐娘不怀疑李琎的诚意和决心,可婚姻之事不是他说了就算的,若李老夫人已经与大宁夫人有了默契,这事情就麻烦了,或许…

“依我猜想,我婆婆怕是想让叶夫人再去透个气,”毕竟这结亲的事情要李家来提才是正理,“说起来,我们雁菲也算是低嫁了,就算咱们不计较李琎大人的命相,我这些年也听过先头李六奶奶的事,还有那辅国将军府与咱们这些人家也不一样,雁菲真是~”区氏是真心替自己这位小姑惋惜,堂叔将女儿送到京城,为的是给女儿谋个好人家,却不料成了旁人的继室。

看来这区氏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了,叶睐娘看着这个在内院关傻了的女人,“李老夫人本性善良,也没有太多的心机,只是心直口快一些,其实不难相与,至于八字的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要看宁大-奶奶怎么想了,何况这两家结亲的事情,还真不是我们外人能置喙的,”叶睐娘甜甜一笑,“睐娘提前道喜了。”

区氏也不是傻子,还能听不出叶睐娘是根本不想多说人是非,不由想到婆婆说过叶家夫人与李老夫人关系匪浅的话来,这叶睐娘想来也是向着那边的,忙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李大人深得圣心,前程似锦,虽然走了先头的六奶奶,可烟家奶奶没有留下子嗣,李大人人品才干更是没的挑,我们家雁菲好福气呢~”自己挑剔李家的话可千万不能传到李府去,不然就是给小姑子种雷了。

“睐娘,你猜今天大宁夫人托了我什么事?”一上马车,张氏就打开了话匣子。

“必是请您做冰人的,”叶睐娘抿嘴一笑。

“冰人哪里是我这身份当得?”张氏嗔了侄女一眼,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不把这身份地位放在心上,在她眼里,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大宁夫人是想请我再去跟李老夫人提下她家的雁菲小姐。”

“您答应了?”虽然知道这个结果,叶睐娘心里竟然莫名一酸,李老夫人必是极高兴的。

“这是好事啊?我自然答应,”张氏叹了口气,“李大人那才情人品,又与咱们家里有恩,如今他遇到了难事,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要我的女儿,只要李家不嫌弃,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嫁过去,何况人家宁家愿意嫁过去个嫡女?真是好人有好报啊,”宁侍郎虽然失了圣心,但仕途的事情难说,有宁氏这块大招牌在,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如今再与李府联姻,张氏想着就高兴,“宁夫人还说要请你舅母做冰人呢,她知道了指定高兴。”

“那倒是,”叶睐娘强笑道,“这样一来,张家与宁家的关系更近了。”

“还有,刚才大宁夫人又跟我说了,你一直这个样子也不是长远之计,”张氏怜惜的抚了抚侄女的鬓发,“宁家族里也有在家耕读为生的子弟,咱们若是愿意,她可以帮着牵线。”

啊?叶睐娘一阵凌乱,那边姓宁的跟自己有血缘关系没?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伯母,我可不想离您太远了,你舍得我远嫁江南?我京城的铺子怎么办啊?”

“你就知道生意,”张氏嗔了叶睐娘一眼,“其实我也不放心将你嫁的那么远,不过宁家家风清正,跟方家一样,男人四十无嗣才能纳妾,这不是正好么?”

“还是算了,我现在的情况,嫁到宁家,估计也是个填房的命,说不定男方那边儿子都多大了,我没有精力帮人养孩子,”叶睐娘摇摇头,她现在对宁家可是殊无好感。

听侄女儿这么说张氏不免又想起那个仇九天来,“都是那仇家给害的,不过是外戚之家,也敢这么嚣张,”不然这京城里有几个人知道什么睐娘命硬的事情?

“只是你年龄也一天天大了,年纪比你大的小伙子哪里找去?若真到了二十岁上还没成亲,要不是人不成器,要么是家计困难,”说到这儿张氏鼻子一酸,“你若没有个好归宿,我怎么有脸见你爹娘?”

“算了伯母,我又没的打算嫁人,”叶睐娘面上一红,自己再想的开,在别人眼里还是个问题,她不由想到了李琎,“姻缘自有天定,急不得的。”

“叶夫人,我家公子有请,”长平一躬身,示意抬轿的婆子将张氏抬到李琎的外书房去。

“我是来见李老夫人的,”张氏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李琎不去衙门怎么在家门口劫了自己?

“李大人,有什么事么?”张氏有些忐忑的扶了叶成家的,这李琎要与自己说什么?连李老夫人都不让见了。

“叶夫人请坐,”李琎伸手请叶夫人上坐,“今天冒昧请夫人过来,是李琎有一事相求,恳请夫人应允。”

李琎求自己,张氏欣慰的一笑,这孩子可没少帮自家的忙,他能来求自己,定然也是没有将她当外人才是,“你说吧,但凡我能办到的,自当尽力。”

“小侄想求娶令姪叶知秋为妻,”说到这里李琎一躬到地,“还请夫人应允。”

“叶知秋,”谁啊?张氏愣了一下,“你要娶睐娘,”她强做镇定,这也太突然了,“可是,”自己侄女毕竟嫁过人了。

“是,知秋小姐柔明淑德、娴雅端庄,小侄心悦知秋小姐已久,还请夫人成全,”李琎再次一揖到地,他已经知道了叶夫人今天的来意,所以才出此下策,万一宁家的事捅到齐氏哪里,没准母亲就同意了。

“这个,”张氏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也太突然了,“睐娘,不,知秋的事情你也都清楚,怎么还,”

“叶小姐的事情根本错不在她,小侄知道后只会为她可怜可惜可敬,并不会有半分轻视之心,”李琎正色道,“错过这样的女子是贾连城的不智,若能得伯母应允,则是小侄莫大的福气。”

“你可知道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么?宁家可是,”张氏有些说不下去,虽然门第差的太远,可这样一个女婿那个丈母娘不喜欢?“宁侍郎有个侄女,”

“我知道,所以今天才特地在这儿等着夫人,”李琎微微一笑,“除了知秋,我不会再娶任何人家的女儿。”

二百七十一、游 说

张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李府出来的,在马车上稳了老半天神儿才道,“去八方胡同睐娘那儿。”

“伯母,您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儿?”叶睐娘听说张氏亲自过来,急忙披了斗蓬迎出来。

张氏怔怔的站在二门处看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侄女,已经婷婷玉立如芝兰玉树一般,“柔明淑德”这四个字她当得起,“睐娘,进来,伯母有话问你。”

“是,”叶睐娘示意桃子她们退下,自扶了张氏进了内室。

“伯母,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我哪里喝的下去,”张氏拉了叶睐娘,压低声音道,“你与李琎私下里可有什么往来?”虽然她也想要李琎这个的侄女婿,可张氏生怕叶睐娘真与李琎有什么不才之事,毕竟当初叶睐娘和离,李琎可是暗中出了不少力的。

“伯母,您说什么,我可是您一手教养大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难道会不清楚?”叶睐娘心里一突,张氏怎么忽然跑来问这个,难道叶志恒说露了嘴?

“说的是,”张氏所有的担心都放了下来,“我养的女儿自己还不清楚,你最是个稳妥的,那今天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张氏满眼放光,“看来以行是真的要求娶你了~”

“伯母,难道,”今天李琎上门求婚了不成?自己可还没有答应他呢,这人,自己都没同意,怎么就闹到家长那里去了?逼她就范么?

“我今天啊,”张氏絮絮将自己到李府的事情与叶睐娘说了,然后握了叶睐娘的手道,“真真没想到,他心意的竟然是我家的睐娘,且不说李琎万里挑一的品貌,你若嫁过去,可是四品的诰命~”她也不过是五品,而且此生也只能是五品了。

看张氏那兴奋的态度就知道她是无条件答应了,叶睐娘苦笑道,“伯母,这是李大人与您说的?李老夫人什么意思?”

“今儿我没见着李老夫人,”张氏这才意识到,这婚姻是父母之命,不是李琎一个人就可以做主的,“我也跟以行说了宁家的事,他不让我跟李老夫人提,”一想到这些,张氏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激动了,脑子乱的跟团麻一样,许多事都没有想周全,“若咱们与李家订亲的事传出去,这宁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还在,以行的八字,”

张氏一时踌躇起来,若是别人拿叶睐娘的八字说事,她指定会骂过去,可要自己侄女嫁个克妻命的男人,这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好好想想,这亲事还真不一定能做得。”

“伯母说的是,”叶睐娘也是一筹莫展,李琎这样追上门来,自己要怎么办?这事情一挑明,就不是她叶睐娘一人说了算了。

“小姐,您歇了吧,”桃子看着抱了排箫倚窗而坐的叶睐娘,今天晚上她怕是也吹不出什么曲子来了,“你这么坐了一晚上了。”

是么?叶睐娘拿起桌上的软布,机械的擦试手里的排箫。

“小姐,您就别再想了,这不挺好么?”桃子实在不明白叶睐娘的忧郁,“李大人都跟夫人提亲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啊,太好了,自己的第二春遇到了个痴情的钻石王老五,若是在现代,都是个韩剧的标准剧情了,可是这世上人心易变,就算是韩剧,也只是王子与灰姑娘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谁告诉过大家十年以后,灰姑娘成了什么样子?王子是不是还可以幸福的告诉大家自己的选择是多么明智?

前世她看过太多反目成仇的故事,那对夫妻结婚时不是报着对未来满满的憧憬?可又为什么有那么的人坚持不到最后?叶睐娘也相信这世上有真爱,幸福和美的携手一生的人不会太多,但平淡过完一生的人比比皆是,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婚姻失败的少数,不指望自己成为幸福携手的少数,只想着成为平淡过完一生,将子女养育成人的大多数,可命运却让她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了两次,是自己出了问题么?

叶睐娘揽镜自照,镜中的女子眉似远山目若秋水,加上前世想都不敢想的玉白肌肤,这样的自己是吸引人的吧?这样的自己为什么毫无生气?李琎的爱恋似乎没有让她感动什么“春-情乍动,”只有浓浓的不安,就这样再一次将自己的人生交到别人手上?她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这一世的富足生活让一双素手毫无瑕疵,她要的不多,只想过上真正的自由随心的生活,这些,李琎能给她么?她甚至在想,若是婚姻再出现问题,自己对付得了李琎么?

“什么?你想娶那个叶睐娘?”清华堂内齐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琎儿你说什么?”这个儿子一定是在甘肃大营里冲撞了什么,才会说出这么耸人听闻的话。

“是,儿子是想求娶叶家三小姐,还请母亲帮儿子跟叶夫人好好说说,”李琎看着母亲,目光坚定。他可以直接越过母亲请了大媒去叶家提亲,但这样,会让叶睐娘未进李家就失了婆婆的疼爱,李琎选择说服齐氏,让她心甘情愿的到叶家提亲。

“你疯了不成?她是个和离的女人,二嫁女,你知道什么意思不知道?”齐氏只觉脑门上的肉都在突突的跳,“你傻了不是?”儿子是她一生的寄托,自己玉人般的儿子,配个公主都嫌委屈了他,如今竟然要娶个二嫁女?!

“儿子也不是什么少年郎,”李琎不等齐氏再说,扶了她在榻上坐下,“您听儿子慢慢说。”

“好,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齐氏哆嗦着坐下,“你是我儿子,你别忘了这些年我们母子受了多少腌臜气。”弄个二嫁女当儿媳,自己在李家妯娌面前,哪儿还有脸见人?

“娘也知道,现在儿子顶了个命中带煞克妻克子的名声,这京中门当户对的人家怕是不好再寻,”李琎长叹一声,显然也愁的不轻,“那是了尘大师亲自批的命,不然刘阁老那么喜欢儿子,也不会中途变卦,再加上,母亲你~”

提起这个,齐氏身子缩了缩,若不是自己上门大闹,这京城也不会人尽皆知,“那宁家不是愿意嫁女儿与你么?反正宁家的事情已经到头了,咱们两家结亲也没什么了。”那边几房妯娌已经有人给她递了消息。

“娘你真是糊涂,大伯母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宁侍郎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我娶了他家的女儿,将来他家的事我能脱的开身?”齐氏于外面的事一窍不通,李琎尽量将事情说的严重,“那宁家上下多少人?我管的过来么?”

“这么严重?”齐氏有些不敢相信,“我听叶夫人讲过,宁家可是江南大族,连皇上都要敬重的。”听嫂子过来的意思,娶了宁家女儿,对李琎的仕途只有好处。

“我跟您透个底儿,您可千万不要在外面讲,”李琎一脸神秘,“就因为皇上敬重,宁郎中才保了下来,只是以后这圣眷什么的是别再想了,宁家江南的生意,都脱手了许多,母亲您想想,宁家满族都是读书人,可那生意做的,银子像海水一样往家里流,人家能不说闲话么?”

这话说的是,齐氏别的不知道,烟家她是清楚的,也就是个好名声,说起富贵,比襄国公府差了不少,这到处买庄子开铺子是勋贵们才爱干的事,读书人与她来讲,那是最最清高目下无尘的,怪不得捎来的消息里说宁家女儿嫁妆多的吓人,她还心里暗自高兴呢,现在想想,不能为那点儿嫁妆,毁了儿子的前程。

“那咱们再找,也不一定非得找一个二嫁的,”齐氏觉得儿子说的也是道理,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可不能白送了人去,何况那宁家的媳妇们个个出身名门,自己在吕氏面前根本底气不足,以前和烟夫人见面的情景她可不想再经一次,“小门小户也行,只要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若是娶了叶睐娘,怎么出去见人?”

“儿子挑上叶家三小姐,也是有原因的,”李琎放低声音,“以前我就听说过,这叶知秋是个命硬克亲的八字,所以才寻了那么个人家,我从叶志恒那里问着了他妹妹的八字,送到空闻寺让了尘大师帮着批了,您猜怎么着?”李琎神色愈加神秘。

“怎么样?”齐氏让儿子的神情弄得也紧张起来,“我也听说她八字不好。”

“可是大师说这个八字与我最好,”

“嘁,敢情你是看上了那个叶睐娘,就开始哄我吧,”齐氏心里冷笑,“你们八字正好,所以你只能娶她?我就不信了,我将叶睐娘的八字要来,照着那八字与你再寻其他人家的姑娘。”自己吃的盐比儿子吃的米都多,想这么一招儿?

“其他人家,叶睐娘都十八了,其他人家的姑娘怕现在也嫁了人了,”李琎抖抖衣襟,没想到母亲还挺不好哄,“您还没等儿子说完呢,谁看上她了?”

“我也知道我自小在空闻寺里玩,了尘大师最喜欢我,”李琎凑到齐氏面前,“这叶睐娘的八字,比一般女子要硬上许多,若她嫁与我,兴许扛得住我的命格,最差也可以帮我挡煞,若真的她的命格强不过我,真有什么意外,那我命中的煞气可就解了。”

二百七十二、求 婚

“你的意思?”齐氏明白过来,这是要叶睐娘当自己儿子挡煞的鱼,“这不行,睐娘人不错,咱们不能这么黑心,”若是不认识的姑娘,齐氏会拍手叫好,但叶睐娘,她怎么忍心利用那个一心对自己的姑娘?何况人家伯母张氏,也被齐氏引为知己,当做姐姐一样对待,自己家里起了这黑心,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娘,又不是嫁了我一定没命,”李琎不以为然道,“若是没事呢?她不是稳稳坐着个四品夫人的位子?若真是没了命,叶家那样的家世,谁也过来跟咱们叫嚷?咱们以后好好补偿他们就是,叶睐娘家里也只有那么一个哥哥,以后我多提携一二,你还怕叶家不肯?”

“你这个孩子,你这个孩子,”齐氏气得捶床大哭,现在谁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命硬”,自己怎么好意思去跟张氏提亲?“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叫我怎么有脸跟叶夫人开口?”

“那您就愿意看着儿子娶一个殁一个,将来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我到现在可是连个后都没有,我那个大哥可是早就看着咱们这份家业眼馋了,”李琎也气得站起身来,“那您说,怎么办?门当户对的不肯嫁,我若随便娶个低门小户的,将来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这名声可就坐实了,怕没有第三个敢嫁到咱们家里来了!!!”

“不是有宁家么?”齐氏又绕了回来,“你的名声他家肯定是知道的,现在还说要议亲,分明就是不嫌弃,到时候真出了事,死而无怨!”

“就因为这样咱们才不能要,”李琎急的直想挠墙,“人家都不敢嫁,他们家嫁,其中必有蹊跷,我可不想弄个拖累回来,到时候就算她被我克死,咱们也得认了宁家这门亲戚!”

“我去问问那个了尘去,”齐氏只觉心如火烧,当初刘家悔婚时,她就想去找这个了尘理论了,“一个老和尚,怎么可以拿别人孩子的命来乱说!不行,我再将你的命请人算算。”

“算了娘,这些日子您弄到家里的算命先生还少么?”李琎不满的看着母亲,“若不是你日日寻了那些人来,我的事也不会传的那么快?!我现在只想着赶快将这事解决了,皇上还等着我亲事了了,让我出任陕西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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