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达二爷来了,”锦观远远看到叶睐娘回来,急忙迎上前道,“永妈妈已经请他到前院坐了。”
叶志达来了?“咱们去见见吧,”虽然叶睐娘一回来就带了礼物去长房拜望伯父伯母,没有得到那对夫妻的好脸色,但她也不会迁怒叶志达。不论叶向荣和叶志远如何,这个二哥对她还是不错的,何况这些年若没有他苦撑着,叶家怕真的败落了。
“三妹,”叶志达看到叶睐娘进来,将身子一躬,谁又会想到当初那个隔房妹妹竟然成了一省的宪夫人,“我是特意来致谦的,谁想到妹夫已经走了,那天是父亲母亲太过失礼,还望三妹莫要放在心上,”说到这儿叶志达满心感激,“还有,也要谢谢三妹。”
“二哥说的哪里话,伯父身体不好,伯母的性子我也是知道的,”叶睐娘请叶志达坐下,“我们原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不知二哥的‘谢’从何来?”叶志达读书还是不错的,结果被父兄连累,早早撑起了家业,所以叶睐娘看到叶志达,心里总是替他遗憾。
“三妹过谦了,我的性子你也知道,原就不惯生意来往,”现在洛阳城里都知道陕西布政使夫人是叶家的女儿,对他也就高看了几分,短短几日,叶志达已经体会了世间百态,“这些年不过是若苦挣扎罢了,”叶志达笑容苦涩,“若不是你回来了,怕西大街那几间铺子,也保不了多久。”
“可是有人欺负你?”叶志达接手生意时,叶向荣和叶志远基本都废了,根本无人指导提点与他,而且叶家在洛阳的名声也被这父子毁的差不多了,这些年叶志达的艰辛可想而知。
“谈不上欺负,”叶志达一笑,“现在好了,妹妹来的及时,如今那些人看到为兄都客气着呢~”原本想挤兑他逼他卖铺子的同行,现在全都换了副嘴脸,个个求他高抬贵手。
三百零四、志达的家事
“那就好,只是二哥,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仗势欺人的事咱们万万不能做,这洛阳城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叶睐娘忍不住提醒,就算是叶志达靠得住,可他后面还有叶向荣和赵氏一家,“那天大姐和四妹过来,竟然没看到大嫂和二嫂~”她和李琎去过长房第二天,叶逢春就和叶麦冬过来了,叶逢春已经老的像个四旬的妇人,显见日子过的并不好,而那个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印象的叶麦冬,则更是搞笑,竟然要求跟着自己去西安,为奴为婢都无所谓。
听叶睐娘提起自己一家,叶志达满面通红,“大姐家的事你不要管,如今我和她都不怎么来往了,也就娘还时常贴补她,麦冬你更不要理会,有我一碗饭吃,就饿不死她,咱们叶家的女儿没有要别家养的道理,”麦冬已经定了人家,竟然跟自己嚷着要退婚,而且跑到叶睐娘这里要求跟着叶睐娘到西安去,被叶睐娘塞到轿里送回了长房。
“大哥长年那个样子,如今身体竟然连爹的还不如了,”叶志达满面羞愧,讷讷道,“大嫂娘家看是不是事儿,就做主将大嫂接回去了,银妞儿还小,便跟着大嫂回去了,至于你二嫂,”他迟疑了一下,才道,“家里成日鸡飞狗跳的,她也是个不省心的,我看着不成样子,就将她送回去了!”
时至今日,二房搬去京城,但听二房铺子里的掌柜说,二房在京城过得极好,叶志恒更是儿女双全,庶出的三房虽然没有男孩,可是唯一的女儿竟然成了三品夫人,走到那里都被人敬着,而长房一家曾经人口最是兴旺,而且最得赵氏的心,可是日子却越过越回去,“睐娘,不怕你笑,外面铺子里我勉强还能支撑,最坏不过是一并卖了,换成田地我读书耕读,也一样过日子,可是家里,”想到成天与两个姨娘吵闹的母亲,叶志达不由头大,“家里你也去过了,大致情景也都看见了,”其他人叶志达管不了,只得拿自己媳妇开刀,直接将人送了回去。
叶睐娘心里一叹,二哥曾经是多好一个人啊,是叶家三兄弟里最聪明的,也知道读书上进,可生生被生活磨成了这副样子,“二哥恕我直言,你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若无心打理生意,就按你说的,慢慢的将铺子卖了,置成田地一样过活,至于家里,若二嫂真的不贤,”就赵家的门风,休了也不委屈,可这话叶睐娘却又不好说了。
“论理你的家事我不应该置喙,可伯母现在身体不行了,”想到自己去探望时叶向荣和小赵氏,叶睐娘也一脸黯然,叶向荣得了消渴症眼已经盲了,不过是在拖日子罢了,小赵氏倒是身体不错,但那样的母亲能帮上的忙也是有限的,“总是要有个在身边照顾,操持家事的人,若真的和二嫂过不下去,还是早些了结的好,与你与她都是好事,大伯母性子强些,但你与她说明白了,未必不肯,”赵氏与叶向荣那样子,却生了叶志达这么个良善的孩子,赵氏人精明刻薄,但理家也是一把好手,有她当家,也能震住那两个姨娘,而叶志达的婚姻事,有那么个娘在,怕是再娶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只能如此了,”叶志达终于有了可以说话的人,但与妹妹说这些还是让这个大男人颇为难堪,眼眶竟然有些泛红,“只是休了那女人怕是母亲不会同意,”
“伯母担心的也不过是怕你与赵家断了亲戚,可就算没有二嫂,你也是赵家外孙,”叶睐娘叹了口气,赵家已经被两个赵氏惯成了不劳而获像水蛭一样紧紧贴在叶家身上,就算叶家已经败落,与赵家来说,也是舍不得丢的铁饭碗,“只是你与嫂子一直这样下去,长房的子嗣~”
叶志达眉头深皱,他年纪也不小了,自然希望能夫妻和乐,子女绕膝,“可母亲,”他为难的摇摇头,赵氏希望的是他孩子的母亲依然姓赵。
“二哥,好儿子不是这样的,”叶睐娘正色道,“你莫要忘了自己姓叶,不孝有三这样的话我也不再说了,只是孝顺也分许多种,你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孝顺,”她看着一脸为难的叶志达,叹了口气道,“你若真的不想让伯母伤心,将二嫂供起来便是,只是这家里还是要有一个撑的起来的人,”叶志达这样,这家不乱套才是奇迹呢。
妹妹的意思竟然是再娶一个?叶志达心里一动,旋即摇摇头,“若是再弄个不懂事的,单家里那几个姨娘,”整日里东边吵西边闹,按下葫芦浮起瓢,他一个男人天天给父亲的姨娘通房断官司,要是再弄个搅家精进来,这日子还能过么?“再说,好人家的女儿,也未必看上咱们。”
叶志达这些年估计都是放养着长大的,“伯父现在身体不好了,家里再留着那几个女人没得添堵,除了有儿女的,其余给份嫁妆让她们自谋生路,”估计这样赵氏心里也舒服些,“至于二哥你,”叶睐娘有些牙疼,“你若信得过我,就将这事交给李妈妈,”
叶睐娘心里也是一酸,不论父辈们如何,叶志达与她来说,虽然不像叶志恒那样亲如手足,但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李妈妈在洛阳年头久了,再说了,咱们也不要求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咱们只求娶个通情达理能理家的,只是伯母那里,你一定要硬起来,毕竟麦冬也是要嫁人的,家里没个主事人也不行。”
好容易城里夫人太太们的拜访告一段落,叶睐娘急忙鼓动齐氏到自己夹河滩的庄子上避暑,这地方旁着洛水和伊河,庄子又依山而建,全无城中的暑热。
李妈妈不放心也带了自己媳妇和孙女过来伺候,富全儿金全儿年纪大些,每日跟了庄子上的孩子们到河里嬉水摸鱼,昕哥儿和茵姐儿哪见过这个,羡慕的心都长了草,叶睐娘索性命人在水浅处用石头堵出个池子,让富全儿和金全儿带了两人在里面玩耍。
自己则与齐氏孟氏坐在凉亭里看着不远处嬉水的昕哥儿和茵姐儿。
孟氏到底是亲娘,不放心,亲自到近前看了,又留了自己的大丫头在一旁伺候,才折回来,“真要谢谢弟妹了,我家昕哥虽说是个哥儿,可哪里见过这个,这几天下来,饭也吃的多了,晚上更是倒头就睡,连夜都不起了。”
“小孩子啊,就得接接地气儿,你说,咱们在京城,那些贵人家的子弟个个锦衣玉食的,可哪个有李妈妈家的两个孙子壮实?也没有这么皮实,”齐氏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孩子,满眼艳羡,“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孟氏心里一颤,觑了叶睐娘一眼,看她正在留心听李妈妈和李子说话,陪笑道,“四婶莫要心急,六弟和弟妹成亲不过月余,又一直家里家外的忙,等到了西安万事安定,到时候,婶子清等着好消息吧~”
“你这个人啊,以前以为是个闷葫芦性子,谁知一出来,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齐氏想想也是,自成亲后,儿子和媳妇让那李景玢折腾的都没有几天安生日子过,要是进门喜,这时候且有的愁呢,倒不如等一切安稳了,平平安安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李妈妈,你和李子嘀咕什么呢?”叶睐娘已经被李妈妈和李子的窃窃私语吸引,根本不知道这边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事,我们就瞎聊闲话,”李妈妈面上一僵,“奴婢去看看那几个孩子可摸上鱼来了没?”
“他们看着那两个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闲心去摸鱼?顶多就是些小猫鱼儿,抓上来猫都不吃,”叶睐娘不动声色,准备先问问李子,她可是听到她们在说桃子。
“你也去洗吧,洗好过来陪我说话,”叶睐娘待李子将帐子放下,这地方一切都好,就是夏日蚊虫太多。
自家小姐平日看着什么都不管,其实想知道的没有一样能瞒得了,“您先问吧,反正这事也瞒不住您,我今天也是想跟李妈妈讨主意来着。”李子在叶睐娘床前脚榻上坐下。
“桃子怎么了?我就在想,她平日最疯的,怎么忽然就不到庄子上来了,府里到底有什么事?”让她放不下心来?叶睐娘悠悠问道。
“这个,”李子有些语塞,半晌才道,“桃子有些痴念头,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李子啧啧嘴,叶睐娘之所以和离,除了恨贾连城不惜福欺骗自己之外,最大的缘故也是不肯与人共侍一夫,而桃子的心思,若是让主子知道了,怕是会寒心的,可这丫头的心走到那里了,也只有小姐出面才能拦的住。
“桃子可是看上了哪个?”这丫头小脸儿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叶睐娘扑哧一笑,“还是你准备跟她做个伴儿?”桃李二人都是洛阳人,若是想在洛阳定居,虽然自己孤单些,但也要遂了二人的心思。
“小姐~”李子脸更红了,“奴婢可没有,奴婢想着这辈子就跟着小姐,将来您看哪个那个奴才可用,就将奴婢指了他,奴婢仍然服侍在小姐身边!”叶睐娘身边除了桃子也就是自己最亲近了,又是西院出来的,李子没有亲人,打定了主意要追随主子一生的,何况只要有叶睐娘在,她的日子也不会难过,“只是桃子的事,奴婢不知道要怎么说。”
三百零五、芳心暗许
看李子的神色,叶睐娘睡意全无,若只是看上了哪家的小伙子,李子不应该是这种神气,仿佛桃子做了什么逆天的事,“到底出了什么事?桃子看上了谁?”
“是,是二爷,”看叶睐娘似乎听不明白,李子一咬牙道,“就是咱家达二爷,”叶志达再怎么样,都是叶家嫡出的二爷,如今长房的家长,桃子真不该动了心。
“我二哥?”叶睐娘呆了一呆,“他可是有老婆的,”叶志达将妻子赵氏送回了娘家是不错,但不是休了,何况就算是休了,没得自己哥哥娶自己贴身丫头为妻的道理,叶睐娘以手抚额,“我二哥可知道?”
“这个奴婢不晓得,想来是不知道的,”屋内没有燃灯,借着窗外月色李子无法看清楚叶睐娘的脸色,但也听的出来叶睐娘并不赞同,“这只是桃子自己的痴心思,实际上她也是知道您不会同意的,所以不让奴婢往外说~”
“那你怎么跟李妈妈说了?可是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既然连自己都不告诉,李子不至于去“出卖”桃子。
“是,是因为,桃子这几天老往那边府上去,还帮二爷做鞋,”李子头也不敢抬,这些日子桃子削尖了脑袋寻了机会就往长房院子里跑,这让李子着实放不下心来,“奴婢又不能留在家里看着她,就有些担心~”
若是自己人都不在,桃子若是昏了头做了什么不雅的事来,丢的可是叶睐娘的脸,李子越想越不踏实,才忍不住跟李妈妈讨主意。
桃子已经过二十了,这个年纪就算是在现代也是恋爱的年纪,但她的人选着实,“这事儿不成,你明天就回府一趟,将人给我带过来!”
这次她一定要绝了这小妮子的心思,依她的身份,撑死了是个姨娘,叶睐娘怎么忍心让自己最爱的伙伴为人妾室?将来的子女也是低人一等?只是桃子明知道自己的忌讳,还不肯歇了心思,这份感情得多热烈,又让叶睐娘不免担心。
“以行也快到了吧?”齐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却有些晃神儿的叶睐娘,暗道儿媳是在担心儿子了,“前头有信儿送来么?”
“哦,我算着是要到潼关了,想来消息要再等几天,”叶睐娘扯扯嘴角,新婚乍别,她也觉得身边仿佛少了什么,整个人仿佛被抽了精气神儿,一开始还有些小小的不适应,所幸她手里事多,要见的人也多,将心思放在正事上,日子也不难过,可桃子的事一出来,叶睐娘竟然发现自己分外的想李琎,想问问他自己要怎么办?这想法一冒头,就连她自己的无缘讶异,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依赖李琎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西安那边是不是像咱们这边那么热?老爷又要赶路~”要是有个手机多好。
看到媳妇一脸担忧,齐氏一乐,“如今天也不算太热了,我原就想着赶到中秋前到西安就成,咱们早些动身就是,”说着还冲身旁的孟氏挤挤眼,儿媳妇这是想儿子了,她也不能当那不晓事的婆婆。
叶睐娘知道婆婆是误会自己了,也不争辩,低头一笑,将话题岔开,“左右无事,我让永妈妈过来陪您摸牌?”
“好,你去忙吧,”齐氏知道叶睐娘这阵子在理庄子和铺子里的账目,也不多留她。
“桃子到了没?”叶睐娘放下手中的账目,看着院门,头一次,叶睐娘这么坐立不安,人却难掌控的就是感情了,桃子回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叶睐娘越想越没底。
“李子姐姐一大早就动身了,想来过了午时才能回来,”锦观心下狐疑,“要么奴婢到大门处问问?”
“不必了,该来自会来的,”叶睐娘摆摆手,或许是自己想的太严重了,没准桃子一来,告诉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或是听自己一劝,也就作罢。
“小姐,”桃子来时已经听李子说了叶睐娘的反应,因此一进来便跪在叶睐娘面前,再不肯起身。
“你们都出去吧,”桃子是自己的大丫头,一路行来情同姐妹,叶睐娘不忍她在外人面前没脸,“你起来吧,咱们好好聊聊,让我听听你的想法,”桃子这种表现,怕是打定了主意。
“奴婢,奴婢想去服侍二爷,”桃子脸一红,鼓足勇气道,她原本没想过自己到底要怎么样,可现在叶睐娘既然知道了,那她就不想再隐瞒自己的心事了。
“服侍?你说的服侍是个什么意思?”叶睐娘呷了一口酸梅汤,幽幽问道,“难不成要我将你送给二哥?”
桃子自小跟着叶睐娘,怎么会听不出叶睐娘话里的怒意,“奴婢知道小姐在恨奴婢不争气,可小姐,奴婢想清楚了,奴婢想去服侍二爷。”
“为什么?难道叶家长房连个会服侍的丫头都寻不来?还是你另有心思?”叶睐娘静静的盯着桃子,她与自己一起长大,自己也深知她的秉性,这么逼她,她心里也不好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知道么?可是二爷对你说了什么?”
“不,没有,奴婢没和二爷单独说过话,”桃子脸一红,半天才道,“我只是觉得他太可怜~”
“你不必同情他,叶家有产有业,现在整个洛阳又都知道叶家出了个三品夫人,没人再敢与他为难,日-后他想重整家业也不是难事,只怕会越过越好,待二嫂想明白了回来,一定会与二哥好好过日子的,”叶睐娘耐心与桃子分析,同情不等于爱情,何况叶志达的落魄与那些衣食不继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根本原因还在他自己身上。
“小姐,”桃子鼓足勇气,“是这次回来,奴婢领了人去长房替老夫人送东西,看到二爷正坐在园子里的石凳上,”当时叶志达正脱了鞋在抠鞋底的石子,桃子过去请安才发现叶志达的鞋底都磨透了,心下不由黯然,“小姐,主子的鞋都磨透了,下头人居然都不知道,可见二爷过的是什么日子,奴婢想到您和二爷三爷在博望轩读书时的情景,觉得二爷太可怜了!”
“就为这个你就想过去服侍他?为他打理鞋袜?要知道这些是妻子才能做的事情?”叶睐娘将话说的直白,“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见得比一般女子要多得多,咱们叶三房和二房没有什么姨娘妾室,可长房是什么样子,你跟着我到李家来,蓉姨娘又是个什么下场你也都是清楚的,做人正妻尚且要看夫婿的脸色行事,何况是妾室丫头?你觉得我会同意你去过那样的日子?”
如今的桃子已经完全长开了,两道浓眉细细的修成弯月,大大的眼睛被泪水洗的黑白分明,鹅蛋脸上红晕未褪,可她从小要她同自己一样读书算账,与她说做人的道理,难道就是为了让她与人为妾?!叶睐娘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自己对桃子发脾气,“当然,破船还有三斤钉,长房虽然败的差不多了,也要比普通的人家强许多,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我之所以留你到现在,就是想为你找一个情投意和的,你们能恩爱一生~”
“可是,可是奴婢从那天起,就老是想起二爷当时的样子,想着他的日子过得有多不如意,奴婢就管不住自己,”
听见桃子的抽泣声,叶睐娘也是心里一酸,当初祖父分家时,听说留给长房的最多,结果都被叶向荣和叶志远给败了,而叶志达,她想起那个一身落拓之气的二哥,虽然仍是一身锦衣,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从成衣铺子里买来的,论年纪他还没有李琎大,可看起来却比他年长许多,“桃子,天下可怜的人都的是,想帮他办法也多的是,你以为我不顾念当年的情分?我会看着叶家败落下去?”
“你收收心,从来贾家出来时,我就为你们消了奴籍,原本想着,仔细为你们二人寻访家世清白,有田有产的人家,备上一份嫁妆将你们风风光光嫁了,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日+后也算是一门亲戚,”叶睐娘索性将话说的再明白一些,“我是断然不会看着你去与人为妾为婢的。”
“知道,奴婢都知道,”桃子伏地不起,叶睐娘从来不把她当普通的奴婢看,她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自己小姐意见相悖,可一想到叶志达,桃子就控制不住自己,“可我还是,奴婢别无所求,只是想去照顾他,二爷的日子太苦了,将来不论二奶奶回不回来,或是二爷再娶了新奶奶,奴婢只要老老实实的服侍二爷,再加上,奴婢到底也是曾经服侍过您的,想来日子也过得去~”
爱情真伟大,叶睐娘仰天长叹,“你怎么那么糊涂!?妾,奴婢,这就是你想要的日子?”叶睐娘一口气堵在心里,“有道是宁为庸人妻,不做英雄妾,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二哥那个人心太软,就算是你是我的奴婢,好,我甚至可以帮你换个身份,让二哥抬你进门,可若是将来正妻心狠手辣,一个名分占在那里,想除掉你,怕你骨头都化成灰了,我还没有得到消息呢~”
“你好好想清楚,这些日子就住在庄子上吧,我再说一遍,叶志达二十好几的人了,有家有业的,他的事不用你操心,”叶睐娘扬声叫来李子,嘱咐她只管看好桃子,其他的事情不用再管。
最后几天估计是天天双更了,不打算拖到下个月了,大家都过个好年哈~
三百零六、态 度
“睐娘,”李妈妈在屋外多时,看李子扶了桃子出去,才端了盘西瓜进来,“这是新送来的,我在井水里湃了,你吃些去去心火。”
“我哪里吃的下?这桃子简直就是鬼迷心窍,”叶睐娘看着白瓷盘里码的整整齐齐的西瓜,“可与老夫人和三嫂送去了?那边人多,还有孩子~”
“放心,”李妈妈拿起一块递到叶睐娘手里,“来,先吃了再说~”
“妈妈也吃,桃子是你看大的,人情世帮你也比我见的多,不行的话,闲了你再去劝劝,”想起桃子的样子,叶睐娘就来气,这才见了叶志达几面,至于么?以身相许?名分尊严全不要了?而且还是人家男方根本就没有表态的情况下?
“依我说,桃子也老大不小了,这未必是件坏事儿,”李妈妈与叶睐娘的想法完全不同。
“妈妈~你真是,那妾是什么?妾就不算是个人,不是,妾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叶睐娘睁大眼睛,李妈妈竟然也这么想?
“我知道,我知道,”李妈妈看叶睐娘恼了,急忙安抚,“我的小姐,您听老奴把话说完喽~”
“达哥儿好歹也算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他是个什么性子不说老奴,小姐您也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愿意帮他,那孩子跟他爹娘就不是一路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软和了些,这也怨那个叶志远,自小仗着自己是老大,把孩子呛实的了,”李妈妈一脸愤懑,“大太太和老太太又偏心~”
这都扯哪儿去了,叶睐娘无语问天,“咱不说这个,只说桃子,二哥是好-性子,就因为他好-性子,我才担心,”桃子若是个小白花一样,会哭会算计的也好了,“她可那性子,炮仗一样,做大老婆还行,做人小老婆,还不让收拾死?”
“这可不一定,奴婢还想着,达哥儿身边就缺个通情达理又能担事儿的人,你看长房那后院乱的?有那么一群在,二爷什么时候能放开手脚?”李妈妈可没有叶睐娘什么“不与人共侍一夫”的思想,在她眼里,将桃子许与叶志达,简直就是两全其美,“有你在,谁还能给桃子气受?就算是大妇也要悠着些,再说了,桃子跟了你这许多年,这洛阳城里,一般人家的女儿有几个赶的上她的?若是脱生在秀才或是富户家里,给二爷做个正房也足够了,”现在的长房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她可是特意问了永妈妈,桃子这样的,三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可是能嫁到财主家里做奶奶的,“那丫头心走到那里了,留来留去就成了仇了。”
叶睐娘知道自己不能去跟桃子讲什么“爱情的独占性”和“男人和牙刷不能共用”的道理,“可二哥就愿意娶桃子了?”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好了。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李妈妈一脸诧异,“咱们桃子哪里不好?又不是娶老婆,讲究门当户对,纳个妾而已,桃子那脸盘儿,那身条,一个就是个旺夫会生养的,您放心,这事包在老奴身上!”
“妈妈,你先别急,让我再想想,也让桃子冷静冷静,兴许她改了主意了呢?对了,你不要去与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还是想找个殷实人家将桃子和李子像像样样的嫁了,”叶睐娘被李妈妈说的意兴阑珊,她可以要求自己,也可以要求丈夫,可是旁的人,就算是跟自己十几年的人,她也是这么无力。
`为了赶在中秋之前到西安,叶睐娘再次开始收拾行装,得闲还与孟氏到相熟的几家辞行,很是又忙碌了几日。
“怎么不见桃子跟你出来?李子也不在?”孟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试探道。
“哦,桃子不舒服,我让她在家里养着,省得耽误了行程,”叶睐娘叹了口气,关了十几日,这丫头愣是没有拐过弯儿来,竟然开始不思茶饭了,叶睐娘又让永妈妈给自己的一班丫头开了个主题会,重点讲了宅门里的妻妾制度,可桃子一如故我,死咬嘴唇不开口。
“你也别瞒我了,”孟氏实在想不透这个兄弟媳妇,多大点儿事儿?折腾丫头折腾自己,“你这几日可是瘦多了,没少费心吧?一个丫头,心不在了,留着没得生事。”
“嫂子,桃子不是一般的丫头,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想给她找个好归宿,”叶睐娘眼眶一热,为什么都不懂得自己的心?她知道叶睐娘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可嫁与一个自己没见过几面的男人做什么正头娘子,怎么能赶上与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何况在桃子眼里,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叶志达更好的人了。
“何谓好归宿?要人家觉得好才是好啊,”孟氏深觉这个弟妹有些看不开,难道自己丫头与娘家少爷做妾还委屈了她?“或许她也是想着自己不是一般的丫头,所以才想走那一步,你何必做坏人?”想攀高枝儿跟老爷少爷的丫头多了,
叶睐娘被孟氏前半句说的心里一动,与桃子来说,叶志达那里才是她的好归宿吧?何况她心里清楚,桃子并不是冲着什么富贵才这么执着的,也正是不为富贵,她才这么的“理直气壮”跟自己死扛。
“她还小,许多事不明白,嫂子说说,那与人为妾,日子就那么好过么?”朝阳透过车帘洒了进来,就算是早早放了凉还是闷热难当,叶睐娘心头更是烦躁。
“你莫怪嫂子说话直,叶家到底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我看桃子那姑娘也不是个傻的,自保当是无虞,”孟氏暗叹叶睐娘太过心软,一个奴婢就算是再亲近,敢这么跟主子闹腾,不论放在哪家,早一顿板子打出去了,直接拉了配个小厮,也就安生了,“你就遂了她的心愿,也省得到了路上再折腾出什么事儿来。”
金安堂里又热又潮,叶睐娘看着躺在竹榻上由丫头打着扇子的伯母赵氏,她真是越发瘦了,“伯母,睐娘三日后就要启程了,特来与伯父父母辞行。”
“你这个蠢货,都不知道用点力?!”赵氏一脚踹在那小丫头身上,恨恨骂道。
“我看伯母也乏了,告辞,”叶睐娘哪里会再理会赵氏的指桑骂槐?从赵氏骂人的气力来看,她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你这个没家教的,”赵氏从床上呼哧一下起来,“这是你见伯母的礼节么?”
“我就是家教太好,才过来辞行,”叶睐娘淡淡一礼,“伯母还是好好歇着吧,少折腾点儿,二哥的日子也好过些。”
“三妹,”叶志达听说叶睐娘过来,急忙赶了过来,“我跟母亲说就是了,你何必再见她?”叶睐娘回来后与李琎过来拜见,赵氏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好在妹婿涵养好没有计较,“你根本不必如此多礼,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叶家长房亏待三房,如今随着三房叶睐娘的回乡,在洛阳城里已经传开了,叶睐娘就算是不见长房诸人,也不会有人挑什么错处。
“来了就过来请个安,”叶睐娘不以为意,毕竟李琎现在地位身份在那个位置上,她帮不上忙也不能给人留什么把柄,“我就要走了,二哥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叶睐娘看着金安堂里的赵氏,再想想叶志达身后这一大家子,也替他发愁,可叶志达若是不改了自己的性子,谁也不可能帮他一辈子。
“有什么打算,托妹妹的福,家里剩下的几间铺子算是保住了,我已经和掌柜说好了,再经营不好,就将铺子彻底租出去,我也少操些心。”
“你既然无意与此,租出去也省心,”叶睐娘颔首道,叶志达年纪也不算大,就算是继续潜心读书也来的及,“二哥若是还想读书,我写信给书夏姐姐,让她在开封打听有没有好些的书院。”从李妈妈那儿听的消息,叶志达似乎对功名没有死心。
“谢谢三妹,”叶志达喜出望外,叶睐娘肯帮他打听书院,说明对他读书持的是支持的态度,而读书出仕,也是叶志达一直以来的梦想,“家里的生计是不愁的,待我安顿好了,就到开封去。”
自己信还没写,他就想着出外求学了,想来这个家他也是极不乐意呆了,叶睐娘心里一沉,“家里的事二哥打算怎么安排?你还接不接回二嫂?”
“她?”叶志达脸一沉“那人,不怕三妹笑话,她根本不算是赵家的女儿,是母亲怕咱们不管赵家,不知道让大舅从哪里弄来的女儿,”说到这里叶志达一脸厌恶,虽说是他的发妻,可最初那点儿夫妻情意已经让小赵氏给磨没了,“若不是她,大嫂也不会带了银姐儿回家,”若是大嫂在,家里也不至于乱成这个样子。
“那就让她一直在赵家呆着?”到底是三媒六聘娶回来的,“你将来若是想出仕~”
“可她,”想到妻子那粗俗不堪的嘴脸,就算是对母亲也没有多少尊重,“她不在家里,这个家还清静些。”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表妹,没有祖母和母亲持家理财的能力,她们两个的泼悍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我不想接她,若她回来,我也不会将她赶出去,”但去接,那是万万不能的。
“那你又没有想着再寻个人在身边照顾?”叶睐娘脸一红,上次与他说家事,她本着一颗“姐姐”的心,今天可是怀着其它目的来试探他的。
“这个,”叶志达脸也红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陪伴,他做梦也想啊,“现在家里的情况,这样的人不好寻,家里那些人,”他摇摇头,家里的奴婢不少,不是粗俗不堪就是想着飞上枝头,成日搔首弄姿,惹人厌烦。
“达二爷,若是您不嫌老奴多事,这事儿交给老奴如何?”李妈妈看叶睐娘鼻尖冒汗,知道她开不了口,“您别嫌老奴倚老卖老,如今这长房里,怎么也要有个人将规矩立起来,您的轻松些不是?”一个大男人成日被陷在内宅,母亲闹,姨娘哭的,“只是有二奶奶在,怕是说得过去的人家不会将女儿与人为妾,而差些的人家,女儿又,您也知道,这偌大的个叶家,小门小户的女儿她不起来。”
“志达谢过妈妈,”听李妈妈说的入情入理,叶志达一脸喜色的与李妈妈一揖,“妈妈也是打小看着我长大的,如今府里的情景你也清楚,我娘身体不行也无心理事,还请妈妈伸伸手~”
大家可能会对桃子的归宿有异议,当然,我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一是准备结局了,要给过去的人有个交待,另个,像女主这样认为共侍一夫是不可容忍的女人毕竟是少数。
就要分开了,真是心情复杂,舍不得是真的,当然,如释重负也是真的,还有,就是感慨时间过的快了,怎么半年多就过去了?抱个~
三百零七、忠 告
“小姐,小姐,”李妈妈跑的满头是汗,人却浑身透着喜气,“成了,达少爷高兴着呢~”
“有妈妈在,哪有不成的道理,”虽然知道这是桃子自己选的人生,但叶睐娘还是高兴不起来,桃子的条件和能力,叶志达又怎么会不同意,可这同意里又有多少儿女之情,现在倒是要谢谢他是个心软的人,起码在桃子年老色衰时念在桃子的一片痴情和服侍他多年的份上,不会亏待了她。
李妈妈自然不会说叶睐娘的婢女桃子看上了叶志达,只说桃子年纪到了,叶睐娘正在挑人将她嫁了,而桃子是洛阳人,不愿嫁到外乡,李妈妈才动了为他们二人说合的念头,而叶志达是叶睐娘的堂兄,若他有意,叶睐娘必然是答应的,现在只看叶志达的意思了。
“这样也好,”最起码不是桃子上杆子要嫁的,“二哥怎么说?”
“咱们桃子虽说长的不是极好,可自小跟着小姐,识见谈吐怕是寻常家的小姐也比不了,何况二爷也正需要个能干的人来持家,自然是没口应下,也同意写了婚书抬桃子进门做姨娘,”李妈妈说的眉飞色舞,桃子也是她看大的,自然希望她有个好归宿,有了婚书,那么将来的主母也不敢对桃子随意处置,对桃子也是一重保障。
对李妈妈来说,叶志达相貌不错,家底也好,人品更是没得说,又应承了立契书直接粉轿进门做姨娘,比嫁到普通人家做媳妇要好到哪儿去了。何况与叶志达来说,有桃子这样的女人在身边,也是一桩好事。
“可她是个妾,上面还有正妻,你不是说我那个二嫂不好惹么?”叶睐娘真怕桃子吃不消,何况都是嫁人,自己嫁了人却要对着另一个女人下跪,这是叶睐娘想都不能想的,“桃子再有本事又如何?妾室能管家么?”
李妈妈撇撇嘴,不以为然道,“这城里妾大压妻的人家多了,又不是官家,谁怕这个?”说的难听些,叶大富当年不还弄了个两头大的云姨娘,后来还上了祖谱弄了个正经二房?长房的罗姨娘,过的也不比赵氏那个太太差。
“那二奶奶是个什么出身?桃子虽然是奴婢,可是你身边的大丫头,”李妈妈觉得叶睐娘在这件事上拧的很,那么聪明个人净在这儿瞎担心了,“老奴还是那句话,她心走到那儿了,咱们也留不住不是?看在桃子服侍你一场的份上,您就点个头,将来若真的过不好,也怪不到你头上不是?”
叶睐娘无力的点点头,“我再见见她,”她只想桃子过的好,就算是现在怪自己,那怕将来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也好,可是现在的桃子,是爱情比天大,想来不碰个头破血流,是不会明白的。
“奴婢见过小姐,”桃子已经听李妈妈说了,直接跪下给叶睐娘磕头,“奴婢让小姐费心了,都是奴婢的错~”
“都是你的错,可是你却宁愿让我伤心难过,也不愿意听我的话,”叶睐娘挥挥手,“起来吧,你知道我不喜欢人跪来跪去的。”
听到叶睐娘这么诛心的话,桃子已经泣不成声,可与叶志达的亲事已近在眼前,不嫁的话她根本说不出来,“是桃子对不起小姐,小姐就原谅奴婢这一回,只这一回~”
“我早就说过,已经帮你脱了奴籍,根本不是我的奴婢了,其实你要跟谁,是做妻还是为妾,我也阻拦不了,只是我希望你能冷静些,世上的事不是你一腔热血扑上去就能得到回报的,而且长房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自然清楚,”事已至此,叶睐娘知道再劝也是无果,可依然忍不住提醒道,“你要想清楚,若是二哥根本就没有你对他的那分心意呢?若是你跟了他三年,五年,他依然不爱你呢?若是以后他寻到了自己中意的女人呢?”
“奴婢明白了,”桃子仰起泪水涟涟的脸,“小姐,您相信奴婢,奴婢绝不是有意要违逆你的意思,只是~”李子也劝过她许多回,她也曾想收拾心情,好好的跟着叶睐娘到西安去,可是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叶志达,“奴婢一想到再也看不到二爷,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又担心他,心就像被挖了一块似的~”
“奴婢,奴婢,”桃子垂下头,半晌才道,“奴婢只想像服侍小姐那样服侍二爷,只要他好,奴婢就安心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奴婢离开就是~”
“离开?你想的真轻松,你只是个妾室,若是以后二哥娶了心仪的女人为妻,你又该如何自处?离开真的那么容易么?”
“奴婢,奴婢,”桃子已经面色苍白,“二爷不是那样的人,”
“我的话看来你并没有听懂,他若是只想要个服侍的人,满院子的丫头都做得来,你既然跟了他,就要去做懂他,支持他,做与他相互扶持的人,当然,我不是要你改变自己的个性和原则,去耍手段、玩阴谋,”叶睐娘叹了口气,看着一脸懵懂的桃子,“桃子,我相信你能服侍好他,可是理解支持,并不是你有一腔热血就能做得到的。”
“奴婢都晓得,”桃子脸一红,讷讷道,“奴婢平日看着您和老爷~”
听桃子提到自己和李琎,叶睐娘忽然有些心虚,自己对李琎可没有桃子这种“抛头颅,洒热血”的真情,可是在这个丫头眼里,他们却是一对恩爱夫妻,“那你就先记住我的话,日+后会想明白的。男女之情不是奉献自己毫无所求就可以换来的,而是相互扶持才能走到天长地久,你善待二哥的同时,也要善待自己,你再爱他,也不要将自己低到尘埃里,那样同样留不住男人的心。”
她从来都是样告诫自己,就算那个男人有多么重要,也不可能让她将自己低到尘埃里,两世的经历让她明白,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她无数次的这样对自己说,可现在,想到远在西安的李琎,叶睐娘忽然有些不确定,她真的比他重要么?
“李妈妈已经跟我说了,在咱们庄子附近寻个殷实的人家认下你做女儿,这样你进了叶家的门也算是个良妾了,就算是犯错也没有人敢轻易打杀了你,只是桃子,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只能看你自己了,”发现自己走了神,叶睐娘连忙收了心思,就像是李妈妈说的,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自己虽然离的远些,但想知道桃子的消息也是有办法的,“你回自己屋里准备准备吧,明日就让富全儿他娘先将你接出去,”
“奴婢给小姐磕头,”桃子知道这是叶睐娘不打算再见自己了,不由悲从中来,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与叶睐娘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桃子出府后叶睐娘又让李妈妈替自己备了份嫁妆与她,到底也没有等她被抬进叶家,而是早早辞别了李妈妈等人,陪着齐氏动身往西安而去。
“小姐,您别再难过了,”李子替叶睐娘打着扇,轻声安慰道,自从定下了桃子与叶志达的婚事,叶睐娘面色就没有好过。
“是啊,在你们看来,我的担心和难过都是多余的,”叶睐娘摆摆手,“别扇了,怪累的,你也靠着歇歇。”
“你吃些葡萄?这是刚才在驿站驿丞太太送来的,”李子闲不住,“您这一路都不怎么吃东西,虽然天热炎热,但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桃子一走,李子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叶睐娘看着身边这个小心翼翼的姑娘,虽然桃李二人跟着自己十几年,扪心自问,她对一处长大的桃子更亲近些,“李子,若是二哥要纳的是你,你愿意么?”
李子脸一红,旋即摇摇头,她根本没看出来叶志达好到哪里?一个大老爷们,成天悲戚戚的,连家里几个老婆娘都管不好,“奴婢没那福分,还是跟着小姐的好。”
“你没说实话,”叶睐娘拿了一颗葡萄含在嘴里,顺手又塞到李子嘴里一颗,“你看不上我二哥,”
“不敢,奴婢哪敢看不上二爷,他是主子,”李子一脸惶恐。
“行了,还跟我装,”叶睐娘坐起身来,“有道是各花入各眼,算了,我也想开了,以后就看桃子的造化了,以后你帮我留心着些,”嘴上说不管,可叶睐娘还是希望桃子能够过得好。
过了灞河李琮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心里一喜,翻身下马来到齐氏车前。“四婶,咱们到西安城了,”
“到了么?”齐氏揉揉酸困的腿脚,“以行可有遣人来接咱们?”
“想来没还有看到咱们的车队,”叶睐娘帮齐氏挑起车帘,“估计一会儿就该过来了,”她们一行大概到西安的日期已经派人快马报与李琎了,就算是他没空过来,也会派人到城门处守着。
“若是赶到春上来,咱们还能见识一个灞柳风雪呢,”想到马上不能见到李琎,叶睐娘心情极好,上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小腹,若是告诉他自己的好消息,他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这一路上由桃子的事叶睐娘也想了许多,她对桃子这样“义无反顾”的傻气不赞同,可却暗自佩服,这样的傻气她好像从来没有过,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因为在她的心里,这样的冲动和傻气通常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可慢慢的,她又觉得桃子这样的傻气让她心动。桃子爱上叶志达的那一刻,根本没想过三年五年十年后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她忠实于自己此刻的感情,而自己,首先想到的是十年之后,叶睐娘扶着柚木车壁,十年后,她应该还是和他在一起的吧,那自己冲动傻气一回又如何?放下心事,去相信他,去爱他~
“四婶,”李琮不一会儿便领了几个人过来,“他们是布政使衙门的人,特地来接咱们的。”
“让衙门里的人来接?长平呢?还有长风?”叶睐娘有些疑惑,这算不算公器私用,何况接自己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