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司竹军训刚结束,易司阑便从国外回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哥玩儿。
不过易司竹那时候正被学院的导师拉着做项目,没空搭理他,易司阑一开始百无聊赖,熟悉了之后倒是自个儿在大学的校园里玩得不亦乐乎。
那段时间易司竹确实忙得焦头烂额,心里对天天乖乖等他消息的郁之余也愧疚得不行,只是他不善言辞,也没有太多的空余给郁之余解释项目的复杂性,故他也只能一有时间就立马回复郁之余发来的消息。
其实郁之余的消息也都只是一些小事。或是今天在草丛里看到一只正在晒太阳的肥猫,或是中午随便点的餐竟意外的好吃,抑或是对于学校及老师的吐槽……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其实并不需要人去特别在意,但易司竹依旧每条都在很用心地回复。
他也根本受不了这种相思之苦,本想着等有了空闲便去找他的小鱼,却不料导师根本没有放人的意思。
而与他一齐进行研究的同学谢岑又话里话外地询问他易司阑的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之后才发觉他弟弟的桃花似乎到了。
那天是谢岑请他帮忙为易司阑挑选礼物。回国玩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易司阑终于要走了,这两人之间的窗户纸也没戳破,朝夕相处间易司竹倒是觉得谢岑是个不错的人,也乐得当一回弟弟的月老。
两人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去了趟商场,易司竹想了想易司阑的喜好,推荐了一些礼物选项。
因着是假期,又是大学城,所以周围吵闹得很。而谢岑说话又秀秀气气的,他正询问着易司竹关于礼物的建议,易司竹只好微低下头,试图听清对方的话。
这一动作让他想起了之前他第一次与郁之余出去约会的场景,大大咧咧的郁之余难得有害羞的时候,说话都不自觉地变得细声细气。当时他也是这样来听小鱼说话的。
想到他的小鱼,易司竹眉眼便柔和了许多。谢岑一看就知道这人又想到了他那神秘的男朋友。
易司竹有男朋友这事儿并不是秘密,相反,若有不明情况的人来向他表白,他还会大大方方地告诉对方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而每次的休息空档,他总能看见易司竹正低头打字,看那脸上温柔的笑,肯定是男朋友来的消息没错了。而他有次不小心瞟到易司竹的聊天页面,着实是被惊了一惊。
对方的话不多,通常是几句简短的话加一些图片。而易司竹话更少,除了“嗯”就是“是吗”,词汇匮乏得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语文到底是怎么学的。可他每条消息又都会认真地回复,让谢岑不由得感慨,或许这就是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吧。
下午送完易司阑离开,导师那边的数据又出了点问题,他和谢岑分析得直挠头,直至深夜也没能找出问题所在。见时候不早,谢岑提议等白天再继续,现在死磕也磕不出一个所以然。易司竹想了想便答应了,回到寝室后倒头就睡。
之后几天他们都在整理分析数据,终于发现了是其中一个平均值求错了。找出差错的愉悦感充盈全身,恰好此时郁之余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他立马接通。
太久太久没见过他的小鱼,他甚至都有些后悔加入导师的这个项目里来。可这个项目对他未来的就业有很大帮助,也为了能给小鱼一个轻松快乐的生活,他只能选择舍弃当前的享乐时光。
因连着几夜都在跟数据打交道,觉也没睡好,人就显得比较憔悴。小鱼见了这样的他顿时心疼得不行,让他赶紧去休息,还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易司竹捧着手机哑然失笑,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小鱼的喜欢。
后来他们负责的项目取得了初步成果,导师张罗着办了场庆功宴。而作为总负责人的他不可避免地被灌了许多酒,即使事前吃了解酒丸,他也还是晕乎乎轻飘飘的。只迷迷糊糊知道是导师让谢岑和另一个男同学将他送回了寝室,中途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但他也只是将手机握在了手里,便沉沉睡去。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是以他看见小鱼那条分手的消息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脚步有些踉跄地去洗了把脸,易司竹随意抹掉水珠,再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他的幻觉。他的小鱼,真的不要他了。
他慌了神,想问小鱼怎么了,而信息发出去收到的却是红色感叹号。他又去打小鱼的电话,听到的一直都是那机械女声让他稍后再拨。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明明这次过后他就有了空闲能去找小鱼,明明他们都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小鱼突然就不要他了?
易司竹眼里满是红血丝,他低头扫了眼屏幕,发现在那条分手消息之前,晚上7:06时,小鱼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复的?他根本没有印象…他的酒量太差了,几乎刚被灌完一轮人就晕了。而在他印象之外,他给小鱼回复了一条语音。
他直觉感到这条语音似乎是让小鱼提出分手的症结所在。他手指有些发颤,点了好几下,才点中那个小小的绿框。
里面装着的却是谢岑温软的嗓音,他温和又礼貌地告诉小鱼自己喝醉了,问他有什么事。
是了,他们只知道自己有恋人,却不知道小鱼是谁。何况他给小鱼的备注是emoji表情里面的鱼。谢岑大概以为这是他的普通同学,毕竟他们之前的消息并不能看出他们是一对情侣,而因为自己抓着手机,谢岑根本无法打字……
易司竹懊恼不已,立刻买了去小鱼城市的票。他一定要当面和小鱼说清楚,他不允许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判了死刑。
可到了学校,他却面临着与郁之余一样的窘境——他根本不知道郁之余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找人问了之后也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只有他的小鱼是熟悉的,可是现在,他的小鱼已经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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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司竹在这儿住了好几天也没能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直到导师亲自来了这才将他带回去。可是没有了小鱼,他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谢岑知晓了是自己的无心之失才让这对情侣分手,十分难过地表达了歉意,并表示能不能让他去和郁之余说一说,或许有转圜的余地。
易司竹却苦笑着婉拒了。他清楚小鱼的性子,他现在可能还在气头上,让谢岑去交涉,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刚满18岁的易司竹再怎么沉稳,也还是不能成熟得像个真正的大人。导师说服他去国外进修,放松心情的同时,也好好想一想他和郁之余的感情为何会这么经不起任何考验。
易司竹答应了,消沉了一星期后,便带着几乎要半途而废的项目飞往了国外。
他会将自己变得更加优秀而强大,等他真真正正地长大了,就去找他的小鱼。若是那时小鱼已经有了对象,他便默默离开从此不再打扰,可如果小鱼还是单身,那他说什么也要跟小鱼讲清误会。不管小鱼会不会答应他的再次追求,他只希望小鱼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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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司竹一去便是好几年,甫一回国,他就迫不及待去打探郁之余的感情状况。可消息还没打探到,他自己就先收到了阮阿姨的催婚。
易司竹不欲相亲,本想礼貌拒绝阮阿姨的好意,却听阮阿姨絮叨着说对方是美院毕业,跟他年龄差不多大。易司竹眉心一跳,心脏噗咚噗咚似乎要跳出来,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阿姨,请问他叫什么名字?”
阮阿姨见他的态度似乎有松动迹象,立时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喏,信息都在这,你自己看。我觉得这小孩儿挺好,长得就很好看……”
阮阿姨之后的话易司竹完全听不进去了,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那张图片里成熟了不少的人。
“我去!”
易司竹急切道,见阮阿姨似乎有点被吓到,才勉强压下激荡的心情,“阿姨,我去。可是…能不先给他我的名字和照片吗?”
阮阿姨有些奇怪,却没有问,只当这又是年轻人间奇奇怪怪的浪漫:“可以。阿姨帮你约一下时间?”
易司竹喉结滚动,像是马上要见到心上人的年轻小伙子,闻言立马点头,并且还加上自己的小心思:“能早一点就早一点吧。”
阮阿姨失笑,果然将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最早的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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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
易司竹握着郁之余的手,委屈巴巴地说了全过程。
郁之余听完只有一个感觉——这都什么事儿啊……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偏偏他们拉拉扯扯了好几年,甚至差点就错过了对方。
他垂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易司竹像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之前见面你拒绝了我,易司阑说这回换他帮我,我信了他的,结果他转眼就给你发那么轻浮的话……”
郁之余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上次那个要他请回来是易司阑代替易司竹发的。
“不过他也不是没做好事。”
易司竹又握紧了郁之余的手,“如果不是他告诉我你在那里,我就发现不了你的胃又开始出毛病了。”
之前在一起后,因为易司竹的监督,郁之余的胃已经被养好了许多,而两人分手后,郁之余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还要更过分,那些药简直已经快当饭吃了。
郁之余在易司竹不赞同的目光中心虚地移开视线,妄图转移话题,“你现在回国……”
易司竹暂时放过他,顺从他的心意说起别的:“那个项目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我获奖后就回来了。”
郁之余惊讶看他,他原本以为易司竹还要在那边沉淀几年再回来的。
易司竹冲他笑,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想为你做的,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出来了,我只想马上见到你。”
说着说着他便有些难过,“如果知道因为这个项目会让我们分手,我根本不会同意导师的邀请……”
郁之余摸摸易司竹的头,轻笑:“别傻了,你应该感谢你导师,将你培养成了精英人士。而我呢,每天画画图啥的就很开心,现在你回来了,知道之前都只是误会,我更加开心。”
他眉眼弯弯,手下移触上易司竹的脸,“欢迎回来,司竹。”
易司竹伸手将郁之余牢牢抱住,半晌才微微退开低头看着满脸笑意的小鱼,十分默契的,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终于,时隔九年的吻在这一刻触及。
未来也许依旧坎坷,但是有了你的陪伴,未来也更值得期待。
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