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恢复意识时,没有立即睁开眼睛。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没有丝毫缓冲就一股脑的全冲进纪书脑子里。
不管是当众唱《忐忑》,还是后面被人用力的进入,甚至是在床上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纪书居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纪书没有睁眼的勇气,想着自己怎么不像小说上写的一样,一觉醒来全忘光光。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每在这张床上多躺一秒,也许一会就死的更快。
纪书悄悄用手往旁边探了探,后知后觉的发现根本没人——裴烬不在。
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纪书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摆设,应该就是裴烬的房间没错了。
他全身赤裸,衣服不知道都去哪了,想跑也不敢就这么裸奔跑出这个门。
纪书急的要死,突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这是在裴烬家的话,那他父母呢!
如果被他父母发现,他儿子跟一个男生做了那种事,而且还把人带到家里来厮混……
纪书心跳如鼓,听到外面有开锅的声音。
不会是……裴烬的妈妈在做早餐吧。
这个时候纪书又希望裴烬在他身边,好歹等会挨打的时候……能躲到裴烬身后去。
毕竟他现在……裸奔的状态暂且不提,这腰就跟被打桩机撞了一晚上似的,酸痛无力,想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纪书用床单把自己包了一层,想着趁裴妈妈在厨房做饭,应该没人能注意到他,能先偷偷溜出这个地方,等出去了再想办法联系裴烬给他送衣服。
毕竟他俩昨晚做了那种事,关系怎么着都不一样了吧。
裴烬不论帮他做什么,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纪书心里不确定的想着。
纪书蹑手蹑脚的拖着稍长一点的床单拧开门把,他死死低着头,心里默念一定不要被发现一定不要被发现。
直到被人堵的严实,纪书早就已经被吓得跪了下来。他甚至没有抬头的勇气,只能从灰色的拖鞋看出这人应该性别为男。
纪书脸色一白,随后紧闭着眼,视死如归的喊了句:“叔叔好!”
裴烬:“……”
昨晚不是还喊爸爸呢?
今天就叔叔了?
久久没听到回复的纪书试探的抬起头,露出那张被吓得惨白的小脸,结果却跟裴烬对视个正着。
纪书心底猛然松口气,突然想到自己刚刚叫了他……什么来着。
裴烬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把人捞起来,带着一脸羞愤的纪书重新回了房间。
纪书被安置坐在床边,才注意到裴烬身上围了个墨绿色的围裙,手上还拿着一把锅铲。
这样居家的打扮似乎削弱了他的攻击性,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温和,倒也不显得违和。
裴烬低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瓣,说:“独卫里面有没开封的洗漱用品,还有我的衣服,你先暂时穿一下,等会你的衣服就干了。”
“还有,”裴烬转身去厨房时补充,“我爸妈一直在国外工作,这个家现在就你我。”
所以,别逮着个人就瞎喊。
纪书愣愣的点点头,这么仔仔细细的叮嘱,让他觉得此刻有些不真实。
好像是洞房后的丈夫对妻子的温存,让他有种自己被捧在手心中的感觉。
可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他俩这算是什么。
如果以前是跟班关系的话,现在是不是就是炮友关系了?
好像哪一个都不算多好的关系。
纪书咬着牙刷,闷闷不乐想着。
身上不太舒服,脖子上还带着若隐若现的吻痕,连嗓子都带着钝痛,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的。
纪书被裴烬喊出去时,整个人都蔫蔫的。
“怎么了?”裴烬给他递过去一个剥好的水煮蛋,“身上不舒服?”
纪书迟疑的点头,接过蛋小口小口的啃。
裴烬看着他,想着一会出去买点药,又觉得心里痒的慌,看着他坐在自己旁边乖巧的吃东西就很让人把持不住。
纪书的蛋才吃一口,然后就被人按着亲了许久。
一坨小小的蛋白就这么滚在两人的口腔里,每当纪书想咬碎吞下去时,又被裴烬给霸道的卷了过去。
总之这顿早餐吃的十分色情。
纪书脸蛋通红的窝在沙发里,电视机里放着裴烬给他调好的动画片,他没心思看,只左顾右盼的环顾这个家的陈设。
这里布置的很有生活气息,饶是男女主人常年在国外工作,但是随处可见一家人的合照。
而且房子很大,装修无一不精,得以看出裴烬的家庭优渥。
纪书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跟裴烬不一样的是,自己的父母离他很近,虽然住在一起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回家的时候通常是半夜——那时候纪书早已经入睡了。
裴烬洗了些水果凑过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亲纪书,不时就按着人亲个不停。
纪书也由着他,总是不等他的唇落下就主动仰起头,纵容极了。
两人就这么在家窝了一天,但次日是周一,上学日。
尽管两人已经吃了禁果,但的的确确都是货真价实的学生,该上的学还是得上。
裴烬送纪书回了家。
他将在路上买的药给纪书,跟他说记得按时吃,按时抹。
纪书心里也不舍得他,只安静的点头,眼眶偷偷红了。
如果这人是他的话就好了。
纪书失魂落魄的上了楼,开门后才发现里面有人。
半月没看到的两人各自忙碌着,纪爸爸在客厅与人通话,纪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饭。
纪爸爸率先看到回来的纪书,通话也告一段落,挂了电话就笑咪咪了喊了声“儿子”,示意他赶紧坐到自己身边来。
纪书诧异的叫了声“爸爸”,又道:“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跟你妈最近休了个短假,想着好好陪陪你。”纪爸爸温文儒雅,身材高大,一点也看不出准确年纪,他的视线凝视在纪书手中的药袋,顿了顿问,“书书,你是生病了吗?”
纪书心里一紧,欲盖弥彰般的把药藏在了背后,轻声道:“就是普通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纪爸爸还想再多问一点,毕竟他是医生,但是纪母喊着开饭,他只好作罢。
心中隐隐想了一下,觉得纪书有点不太对劲,最后只归结于这孩子不想让他们担心。
饭桌上,纪妈妈一个劲的给儿子夹菜,纪书是吃完回来的,其实并不太有胃口。
纪妈妈想到什么,温和道:“书书,今天是去哪里玩了吗,怎么一天不在家。”
纪书捏紧筷子,点头道:“是在同学家……学习。”
纪妈妈笑了:“好不容易去一趟同学家就好好玩,别年纪轻轻总想着学习。”
“妈——”纪书无奈道,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别人都巴不得自己的儿子天天学习。”
纪妈妈却说:“我们只希望你能开心。”
他们都不是称职的父母,没办法要求他太多,唯一的心愿就是纪书能顺利长大,永远开开心心的。
纪书心中一暖,饭后纪书主动洗了碗,然后在客厅陪父母看了会电视。
亲子活动结束后,几人各回各房间。
纪爸爸喊住纪书:“记得按时吃药,如果还是难受的话爸爸给你看看。”
纪书囫囵的点点头,看纪母想询问详情,被纪父给推回了房间。
纪书洗完澡准备抹药,坐在床上却半天下不了手。
那种隐秘的地方……
手机震动几下,纪书拿起看,是裴烬发过来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裴烬就看到那边的男生红着脸,穿着干净舒适的纯白色睡衣,一脸纠结的坐在床上。
纪书看到他心里就泛出一股委屈,那处一直涨涨的疼,怎么也缓解不了。
“宝宝,”裴烬喊他,夜色给他添了几分暧昧,声线都带着性感,“还没抹药?”
纪书被这个称呼喊的脸红心跳,他还记得昨晚裴烬一直喊他“宝贝”。
纪书顿了许久才压制住心跳,呐呐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种地方,我……”
哭腔渐渐带了出来,好像经历了那一晚让他多了好多底气,能一而再的跟裴烬这么亲昵,甚至变得更娇纵起来。
裴烬沉着眸看他,问:“家里有没有人?”
“什么?”纪书一愣。
“告诉我宝宝,”裴烬哄着他,“家里就你一个吗?”
纪书老实摇头:“还有我爸爸妈妈。”
“这样啊,”裴烬若有所思,“那你等等我好不好。”
纪书没反应过来,视频就已经挂断。
所以裴烬的意思是……
他要来找自己吗?
纪书从床上蹦起来,想着悄悄把人放进来还不惊动爸妈的几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