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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如浮生 当前章节:148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16

“呵——”喉咙里挤出的笑声,仿佛要哭一样。那算是什么妻子,那分明就是所谓的情人。这不是他想要的,或者说这不是他所想象的。

已经再也无法在没有朋友的彭格列总部待下去,他越发的怀念日本那时的生活。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喜欢,还有总是用着波澜不惊的●●眼眸看着他,嘴上沾染着●●的微笑。

“……哎?”他拍拍脑袋,“那个时候…有这么一个人?”记忆在一瞬间错乱不安,他迷茫的看着四周,只觉得身处一个巨大的黑幕之下。没有光没有人,只余下空虚。

“喂,要去咖啡厅吗。”这是一个星期以来,森罗最先开口和他说的话,然而那双绿野似的眼眸再也没有直视过他,脸上的表情冷淡,仿佛所有都不值一提。

心跳的频率加大,哄哄的雷声中间夹杂了一个微小的错误,于是规律的节奏因此变得杂乱。“嗯,好啊。”他不知道是因为低着头不敢看她还是因为想要看她才低下头。

答案不得而知。

这里是一间装饰简单的小店,一共有两层,虽然一眼看上去简简单单,却意外的让人感到舒适。就和走在他前面的红衣女性一样。

他望了她一眼。

女人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笔直朝前走,然后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温和的阳光洒在女人身上,似乎不做些什么女人就要被这阳光焚烧,最后什么也不剩下。

他突然的慌乱,似乎每次的慌乱都与她有关。“唔,森罗、”开口打破这个平静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从楼上下来的一位年轻男人,只是大概是从楼上走下来的声响引起了森罗的注意,她略微转头,却没有看向那边。

“说好了,今天你做饭给我。”

她的声音不甜腻也不平淡,带着中庸的色彩。

“唔嗯,这次连朋友都带过来了啊。”

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防备与敌意。

她笑了笑,然后手撑在桌面,下巴搁在上面。“有原因的啊。”

两人之间似乎无法让人插足,这个时候他突然了解了男人的敌意与防备。战意一瞬间被激起,他加重脚步走了过去。“…森罗,这是你的朋友?”本来想喊得更加亲密,然后喉咙梗在这里,眼前突然闪过那时她带着高傲神情望过来的一瞬,于是他带着小心,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什么时候他变得卑微呢。他不知道,就连在发火的云雀面前,他现在都能做到一笑了之,却只有面对这个人不行。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无畏,在这个名为“森罗”的女性

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这大概就是劣质模仿品遇到真品时的不堪吧。

他扯着嘴笑了笑。不知为什么心里会这么想。然而这个说法却在一瞬间博得他的赞同。

森罗耸肩,对他的问题并不上心。“嘛,以前认识的。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呢。”她眯着眼回想那时的事情,即便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却依旧没有被时间冲刷掉记忆。

那是她失败不久的时候,她没有灵魂没有心,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走进了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分两层,似乎是两个好友一同开设的。楼下是普通的咖啡厅,二楼则是心理咨询室。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里,甚至无法了解为什么咖啡厅的年轻老板在看到她的时候会面露惊讶,急急忙忙的跑上楼。她只是木楞的,用着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眼睛,失神的望着四周。

她对眼前伸出手,即便已经无法分析眼前的景物。

“你…喜欢这个吗。”突然的声音将一切打破,灵魂也好,身体也好,一切都伴随着痛苦回归。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的是男人的声音。并不是多么好听的声音,只是突兀的出现在疼痛之中,别具一种奇妙之感。

当视线回归,她才看清了手中抓住的是什么。

那只是一束摆放在窗口的向日葵。

想要转头对男人说抱歉,却被男人察觉到这一举动时率先捂住了眼睛。

“咦、……”

她的声音似乎很久没有这般疑惑过,所以连发出声音的自己都被惊住了。只好愣在原地然后静静地听着男人说话。

“为什么你……不,如果喜欢这里的话,…不、”男人语无伦次的,她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想要说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将手覆在男人捂住自己双眼的那双有些微凉的手上。

男人似乎因为这个动作僵硬,然后突然就放松了,“嗯,你喜欢这里吗。”说出口的话题与之前想要表达的任何一句都不一样。

“我可以常来吗?”贸贸然的她就这么说了,若是放在平常的话她绝对不会如此。

男人的声音梗在喉咙,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暖意。“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啊,当然可以。这句话卡在嘴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说定了。”突然冲出口的话带着誓言的意味,等到想要收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艾因的战士不能违约。

于是就这么莫名的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结下了姻缘。

而此后的每一次,她都没有见过男人一面,只是这样背对着,然后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呼、”森罗啜了一口刚端上来的咖啡,“试试看怎么样。或许会喜欢的。”她抬眼看着阿纲,“还是说你觉得没

必要呢?”

他慌了一下,这个模样似乎让她有些发笑。于是阿纲红着脸坐了下来,捧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却被滚烫的咖啡呛出了眼泪,“好烫、”在森罗面前他连最起码的镇定都办不到,然后他只好带着歉意对着递给他凉茶的另一位年轻男人笑笑。

森罗背后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上楼,森罗冲着身后偏着脑袋点头,然后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似乎迷了他的眼,“真是着急呢。”森罗笑着,带着慢慢的恶意,“你喜欢京子,没错吧?”此刻的森罗似乎完全不像他记忆中的任何样子,感觉就像坠入黑色的太阳,虽然耀眼,然而这光芒却已经不再温暖,只带着诅咒。

“我、”他像是被人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我…”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没有什么好反驳的,甚至在得知他与她联姻的前一天晚上,他还和那个温柔的少女——

“京子太过于单纯了不是么,十代目的首领夫人,你确定她能胜任?”

从面前的女人嘴里跳出这么一句话,他最先感到的是窃喜。

“唔,如果要有那种喜欢她到非她不可的地步,至少,也应该把黑暗也展现出来吧?”

女人的声音平淡,轻描淡写的就说出他一直不想做却总有一天必须做的事情。

森罗歪着头看着阿纲,“还是说你只是觉得有这么一位名不副实的首领夫人很好呢?”她笑了笑,“你这样我很难过啊。”略带抱怨的语气,她焦躁的样子让人误解。

“……你,难道是想说你比她更合适?”寄出这样的话语,他的语气越是平静,所酝酿的暴风就越大。

森罗叹气,骚着头想起了之前从各个角落里听到的传言,全部都是诋毁京子的话,也有一些是对她自己的藐视。后者先不提,前者就足以让她生气了。“唔、”她望了他一眼,她敢打赌这些传言这个小混蛋一个都不知道。

然而她眼里的不耐与叹气,甚至是最后望过来的一眼都让她误会了。——他的确什么也不知道。

愤怒吞没了理智,行动代替了言语。

她未反应过来就被从上而来的凉水浇个全身。

脸上带着惊愕,他这是第几次了?森罗握了握拳,呼气:“你是真的以为、”她就不会杀了他么?压抑的杀意满溢,盛装的容器已经破裂,带着恶意的气息朝着他迎面而来。

“—、——咕—”声音被挤出一个不成调的音节,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一般被这杀意惊住,但是更多的是内心升起的绝望感。他们之间,或许就真的错过一次,便再也走不回原处。他想说什么,类似于解释的话,然而理智这时却抑制了冲动。

他没有错。

错的人不

是他。

这个人再怎样看似平静,却依旧和那些善妒的女人一样。

他没有错,他……没有错,吗?

复杂的看了一眼呆坐在原地的森罗,转身离开的阿纲仿佛是在逃避一样。

“你这是什么蠢样子?”虚空中突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四周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黯淡,而是奇异的与男人融为一体,“那还真是可悲的男人啊,连自己真正想要的都不知道。”

森罗面露不快,歪着头看过去:“闭嘴,吉尔伽美什。”

身着黑白制服的吉尔伽美什未曾搭理森罗,而是踱着步子,似乎在观赏森罗这幅狼狈的模样,围着森罗绕了一圈。最后做在森罗对面,他撑着下巴打量着森罗,眼神肆意的游走在森罗身上,宛如一条毒蛇。“就算是任人宰割的母鸡,在被丢入热水之前,也比你的模样更好呢,真是凄惨啊。”

森罗扯了扯嘴角,不顾已经湿透的衣服,仰着头看向天花板,“哼、”解开闷在胸口的衣扣,她丝毫不在意走光的危险,“你就是靠着这幅肮脏身体提供的魔力而存活于此呢,要说的话我们两个可真是同流合污。”

“嗯?”似乎没想到森罗会说出这种话,吉尔伽美什捂着脸大笑:“啊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本王所教养出来的野兽,啊啊,这样才对。不过啊、森罗。”这大概是男人极少数的如此正经的喊出她的名字,她一下子呆住,用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望向他。

他抿嘴一笑也是戴着傲然姿态,仿佛藐视世界一般,“真是好表情。……不过,有一点可别弄错了。”他望着面前这个女人,“规则由王来制定,万物只需臣服。”直起身,他看着这个一直蒋荣耀刻进骨子里的女人,“还是说被那种东西入侵过一次,连你的高傲与尊严都被玷污了吗。”他赤红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女人,“还是说因为身体内部组成的那些破石头被影响,连自身都失去了?”

答案毋庸置疑,她的高傲与尊严融入骨血,只不过是被【杯内之物】入侵,她怎么会因此失去融入骨血的荣耀。

嘴角划出一如既往的薄凉微笑,她的眼神锐利如鹰。“不,少开玩笑了。就算被那种东西影响了理智,被那种东西入侵,我依旧是我,绝不改变。”

“啊、这样才对。这样才能让本王感到更多的乐趣。”

男人就此消失,森罗此时才能好好的松一口气。冲着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招招手,“抱歉,我想……在这里呆一下。”一直站在咖啡厅前台的男人望了望二楼的方向,然后从拐角处拿出了薄毯,盖在沉睡的森罗身上。确定女人已经睡着,楼上的男人才走下来,一脸担心的盯着女人

苍白的脸色,张着嘴却没说话,他颤抖着手伸出,似乎想要搭在女人脸颊上,而最终他的手落下,只停留在女人齐肩的白发上。

眼神深幽,带着时间沉淀的柔和。

谁也不知道之前走离这里的阿纲一直站在拐角处。他只是在等着,等着森罗出现,然后他,他……他可以和她道歉,然后、……可惜的是现实不会给他这个然后的机会。

他躲在拐角的阴影,看着眼前的男女,很是融洽的在一起说笑,然后四周的景色退去,只剩下那人露着他最喜欢的微笑,眼神灼灼的看着另一个金发胜似太阳的男人。

不会有接下来了,他想要笑一下却发觉嘴角已经不受控制。所有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他只是僵着身体,恍恍惚惚的离开这里。还有哪里能去呢,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游走了一整天。他咧咧嘴,然后随意的播出一个电话,“……啊、是凌啊。”

他笑了,高雅又残酷。这时的样子便如同暗夜里狩猎的鬼魅。

他喝了很多酒,陪同的女生也喝了很多。他是为了麻痹,女生是为了陪他。

然后事件就这么发生了。

女生是自愿的,半推半就。

他呢?他笑了笑,这个时候已经不再会出现不受控制的样子了。“凌,……不要告诉她,不要和森罗说。”他想说的不是这个,然而开口却突兀的蹦出这么一句话。

跌跌撞撞的离开,女生坐在染血的床上死死盯着男人离去的方向。

为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依旧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就能夺走一切注意?这不公平。

紧接着机会来了,两个月后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她一边慌乱的告诉那个人,一边翘着嘴,将森罗的电话播出。

“是森罗么?我是浅野凌,有些事情想对你说,想对你一个人说。”

就算什么都得不到,她也要让那个女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事情发生的很仓促,然而所有机会都站在她这一边,“我怀孕了,是阿纲的孩子。”带着令人心软的甜软声音,她这么对森罗说,这个时候阿纲正好赶到。

那么一切就很明了,她若是出事的话——

“那就生下来吧。”

“咦?”

没有预料到的是森罗的举动,她的败因只有一个:森罗,这个女性不能用一般常识束缚。

带着确凿的语气,森罗抱臂靠在墙上,就这么回答说:

“那就生下来吧。”

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让赶来的阿纲都楞在一边。随同的狱寺不禁好奇的望着说话的女人。

那是一个眉眼普通,顶多算是耐看的女生,然而迷人的是那气魄,绝不输给

男性的气势在一开始就赢得不少加分。

之后的事情已经完全出乎浅野凌的预料,似乎就像森罗所说的一样,那就生下来吧。

没有人敢阻挠,没有人敢违背。

拥有王的气度的女人,自身所说的话就足以让人信服。

更何况是那个有着不死魔女的瓦利亚成员。

无法掌控,一年后她的孩子出生,没有名字,她没有抱过。用着冰冷而绝望的神情,盯着这个与孩子父亲有些神似脸,她笑了。

两年后她对外宣称十代目唯一的孩子在她手里,在她现在所在的一个小型黑手党家族手中。

她还年少,怎么能为一个孩子付出一切,怎么能为了一个正眼都不会给她的男人锁住这一生。在火海里她笑了,手里抓着啼哭的孩子在一瞬间消失。

随后出现的是与火焰融在一起的女人。

女人手里抱着那个与她喜欢的男人犹如一张模子刻出来的幼儿,身边站着连太阳都要因此失色的金发男子。

女人高傲的像鹰,连慑人火焰都要为之避开。

这便是她最后的印象。

谁也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只知道那个孩子被森罗取名叫做葵,脖颈上不知什么时候串上了红宝石项链。喜欢红色与金色,总是与森罗在一起。两人就像亲生的母女,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的芥蒂。

谁也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

除了那时的幼儿长大后越发沉着的双眸,好似鹰一般,却又因为那外表,独独少了一份锐利。红色的宝石项链像火,让鲜嫩的红蔷薇都为此倾倒。

☆、目标四十五·对立倒V

“呐,妈妈。”

幼儿软软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她从躺椅中直起身,看向旁边扯着她袖角的孩子。“怎么了,葵。”

小孩子还没有张开的眉眼皱在一起,苦着脸仰头看着森罗:“唔嗯、……那个,妈妈会有其他的小孩吗。除了葵之外会有其他的小孩子么?”眼睛遗传自她父亲,带着疑惑与不安的神情看着她。

摸摸女孩的头,她笑了笑:“不,不会,永远不会。”

“为什么?”呼的一下安心,她低头想了想又问。

看着这似乎不是能一两下就能解决的事情,森罗很干脆的合上手中的书本,“因为……唔,大人的原因吧。”

“大人的……?为什么?”执着的问着,她想知道那些她不了解的事情,即便她现在还只有两岁。

伸手弹了一女孩的额头,她用书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因为我没有可以让小孩子住的小房子。”

歪头想了一下,她扑闪着眼:“为什么?”

这个年龄特有的疑问接连不断地问出来。

森罗干脆一手捂住脸,“葵,我事先问个问题。”

嘟着嘴,女孩子略有不满,“为什么?”

她叹气,直视着女孩子,“谁让你问这个的?又是那个金发混蛋?”手中捏着书本的力气在提到某个人的时候瞬间加大,小孩子看着已经皱成一团的书本咽了咽口水。

“嘤…爸爸说妈妈不会生的,可是我今天听到蓝波哥哥说葵有个弟弟的话什么的。”小孩子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比起想要的东西,这个年龄的孩子更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其他的小孩夺取了父母的注意。

“那个金发混蛋不是父亲,……我也不是你妈妈啊。”森罗叹口气,又说道:“葵还太小了,而且……我也不会有小孩的啦。”手捂在下腹,她认真的看着女孩:“我呢,这一块是空的,所以不可能有小孩子啊。”

弄不懂的事情她干脆忽略,只是执着的说:“吉尔是爸爸,森罗是妈妈!唔……纲吉也是,可是纲吉是父亲。”小脸纠结在一起,她扳着手指却怎么也算不清。最后嘟着嘴,手放在森罗伏在小腹的手上,“那,妈妈会痛么?以前红红的烧了一大片的时候,我就被舔了一下,好痛的。”小孩子的概念里不知道火焰,只是按照感官说出来,但是那疼痛却不会忘记。

她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全身扑到森罗身上。

“不,痛过就不会再痛了。剩下的是感官所残留的记忆了。”她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孩子的头,直到幼儿沉入睡眠。

将葵抱回房间后,她穿好衣服与等在门外的狱寺一同回到了彭格列总部,下午需要参加家族聚会,即使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但因为葵的原因,多少还是有些联系的。

阿纲看着赶来的森罗苦笑着,这种情况,似乎是从得知葵存在的时候开始。他曾经厌恶过森罗的那句话,如果没有那句话,大概他现在不会有那种深沉的负罪感吧。可是却不得不感激葵,葵似乎从两年前开始就不喜欢呆在彭格列总部,于是留在了森罗在这附近的房子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看见和葵一起居住的森罗。

若是没有的葵的话——

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剩下。

他想到这里,打了个寒颤。

女人的面容似乎都没有变过,时间连丝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眼神尖锐,那身躯似乎绝不会弯曲。“……”若是伸手的话,是否就能拥抱呢?若是伸手的话,是不是就能抓紧这个女人呢?

森罗在他身边站定,将衣服紧了紧,“走吧。”

“……嗯。”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对话仅存这些公事公办的语句,他其实想说什么,然而最后却也什么都没说。一个人走到前方,然后微笑着看着那群自以为是的高层们。

马上,就会让这群人从高处坠落,就犹如撕扯鹰的羽翼——

然而他想要的那人,却不会停留在他的怀抱。

安静的十代目是那些人想要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十代目与那女人走出彭格列的一瞬间,就会遇到袭击。

杀手果断而无畏,他的目标就是十代目的心脏。

四周连同空气都要静止,手枪指向男人的左胸,胜负在此一举。

“——” 子弹的破空声谁也没有察觉,除了一个人。

强制性将阿纲拉过来的后果是,她被那一枪击中了右侧肩膀,疼痛瞬间蔓延到胸口,然而她的面容未曾因此扭曲。只是在下一瞬间拿起随身的枪,朝着隐蔽处连续开枪。

杀手瞬间死亡,一发在喉咙,一发在右肩。

就仿佛是恶意的报复一般。

他愣了一下,然后惊慌失措。“……狱寺、去医院!”声音尖锐失去了冷静,他惊慌得好似年少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会死,不知会从哪里涌出杀机,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只是习惯屏蔽了感知。

然而真正让他无措的是森罗。

从右肩蔓延出的血红已经染透了他的右手,女人不知何时倒在他的怀里,愿望就在这个时候实现,然而未免太过残酷。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脑中环绕的全是这个声音,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去正视一件事实。

他不想失去这个人,不想失去这个见面的次数加起来还没有他的年岁多的人。

即便时间流逝,然而脑海中的印象从未被时间掠夺。

少女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遮蔽天空的树荫。绿野的双眸沉淀着平静,仿若经过时代无数次变迁,有时却锐利的像鹰。红色的风衣下

却是一副瘦弱的身躯,笔直不屈的样子似乎连苦难都不能使她屈服。

“呐,纲吉。”说话的他曾经的女校医,现在属于他家族中的女魔术师。女魔术师看着他,眼里有着说不清的神色。

她不想让这个人和那个叫做京子的女性在一起,一点点的接触都不能,然而这次的赌注,风险太大,……即便如此,她也必须一试。

“森罗的小孩子没有了呢。”他惊讶地抬眼看向女魔术师,却发现对方的双眼红艳得仿佛就将滴出血色的液体,红色灼烧着他的视野,灼烧着思绪。

于是他浑浑噩噩的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森罗的孩子没有了,是因为他。

那孩子不是他的……森罗的孩子因为他没有了。

愧疚感淹没了一切。

瓦利亚的人得知森罗遇袭这件事一个个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除了暗红双眼的Xanxus。表情阴沉的男人连看都没有看他,就这么笔直的走进了森罗的病房。

然后,瓦利亚其他几人站在门口,他就被这么隔离在外。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绝望的了。

他想。

Xanxus进门之后才发现房间内还有一位女性。

身披着白色大衣,穿着拖鞋的妇女,正一脸怒气的瞪着森罗,而森罗则是一脸小心翼翼的将双手合十不断道歉。

“师傅、伊兹米师傅……”尴尬的笑着,她集中注意力看着面前的主妇。

瞪了她一眼,妇女转头抱歉地笑着对Xanxus说道:“真是抱歉呢,我家的学生就是这么不争气,”随后一个拳头砸到森罗头上。“你是她的上司么?”

Xanxus挑眉,然后点点头,倚着门看向女人。“喂……”

“啊咧,那个忘了自我介绍一下,”妇女挠了一下头,“我是伊兹米·卡迪斯,——只是一个路过的主妇。”然后一手撑在坐在病床上的森罗头上,“这个家伙的鲁莽给你带来麻烦了,真是抱歉。”大力的压下森罗的头,自己也在一边不停的道歉。

森罗的双手乱挥着,好不容易避开了伊兹米的手,她缩在一边:“那个,师傅你误会了……我住院是因为被人偷袭一不小心击中原先的旧伤了……我、”抬眼看了眼Xanxus,“我上司只是来看望我的。”

“真的?”伊兹米看着森罗点头,才呼了一口气,“就是说嘛,你明明比爱德阿尔那两个更让人省心,之前听说你找了个工作,结果我今天来看你的时候就发现你这家伙住院了……啊啊啊,那个,上司先生一定有事情要交代吧,请便请便。”最后再转头瞪了一眼森罗,“对了,别和那些什么黑手党沾边。”交代完这一句,伊兹米双手拍在墙上,紧接着从窗口燃起红色的闪光,一道蜿蜒而下

的旋梯就这么完成。

“我先走了,拜拜。”挥挥手,伊兹米毫不留念的走了。

Xanxus将椅子拖过来,然后眼一挑,森罗很自觉的知道这是让她解释,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给自家首领解释:

“咳,刚才是我的师傅,也是个很强的炼金术师……除了我加入黑手党这件事情,她对我其他事情都很了解。包括我是由贤者之石构成的。咳、那什么,外面的人怎么说?”带着点尴尬,她没好意思看着Xanxus。

Xanxus冷笑了一下,“外面的垃圾说你流产了,现在那家伙正一脸不信的在悔恨呢。”

森罗噎了一下,瞪大了眼望向Xanxus,“老子连子宫这玩意都被……都没有,怎么可能流产啊!”几乎是吼出的这句话,她表情略带凶狠,然后迅速冷静下来,“不,不对……”低头沉思了一下,她再抬头,眼底已经恢复一片沉静:“是那个女人?”

“哼。”这样就算是回答,Xanxus不屑于再多说。

森罗眼中的碧色似乎暗了暗,然后手大力的按压左胸,“暗示魔术……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理由未知,即便猜出了手法,但是这女人究竟是为何如此呢?

“泽田那小鬼最近似乎和那个晴守妹妹最近走得很近呢。”一开始隐藏了身形的玛蒙现身,飘飘荡荡的停在了森罗腿上。

像是得到了提示,原本蔽塞的情况一下子畅通。“原来如此,想要借此让那家伙内疚,然后……?啧。”之后的事情她无法想通,于是干脆放弃。

她望着Xanxus,然后沉着声:“能,拜托您一件事情吗?还有我也需要玛蒙的帮忙。”

“一小时一万美金。”

“好,没问题。”

剩下的就看首领的回答。

“随你了,大垃圾。”

玛蒙借由幻术营造着森罗还在病床上沉睡的样子,随后的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病房。

瓦利亚的人即便知道了却也装作不知道,彭格列的人或多或少的来过,不是被斯库瓦罗赶走,就是在一边安慰自家十代目首领。唯一打破这平静的是云雀,不顾任何人的阻拦,他一路闯进病房,在得知女人不在之后,便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谁也不知道Xanxus和森罗两人来到了爱尔兰。

Xanxus一路沉默的在森罗身后稍远的地方走着,直到一块巨石跑进了视野中。

“BOSS,请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森罗看着Xanxus,如此说道。

没有回答,Xanxus只是抱着胸闭眼,然而这便是同意。森罗露出薄凉的微笑,然后独自走向巨石。

“……”他好像听到了女人流泪的声音,

睁开眼望向女人,才发现这不过是风声。

森罗额头抵着巨石,单手放在巨石上,好像在哭一样。

他有些惊讶,然而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不过是他的错觉。

女人从未哭过,即便是现在。

抵着巨石,仿佛在依靠着某个人一样,他就这样默言的看着同样沉默的女人。

这件事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没有人的生活改变过。就像那天女魔术师的话就像是一个玩笑,就像那天被误以为是哭泣的风声。

然而负罪感没有消失。深藏在他心中的负罪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在他看到森罗时越演越烈。

直到一周后他遇到了最近才崛起的小家族首领,那是一个喜欢吃棉花糖的白发男人。总是笑眯眯的,戴着一副与谁都熟稔的语气,这让阿纲有着说不出的变扭。

不论是怎样的场面他都能带着温和微笑,然后默默看着,偶尔提出一些建议,又或者是在聚会上与他人谈笑风生。直到有一天,名为白兰的男人,那个喜欢甜食如命的男人,凑近他的身边,然后带着蛊惑人心的粘腻声调这样说了:

“还真是,可怜的孩子。”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他还是在说谁。

然而在他保持着一贯冷静回到了彭格列,见到了碰巧要离去的森罗,内心的恐惧一瞬间爆发,什么都被抛诸脑后,他连基本的思考都忘记了。

被他按压在床上的女人眼神灼灼,指尖碰触肌肤的感觉如同触摸丝绸,大约因为身为暗杀者,女人的身上有着少量而匀称的肌肉,但这不影响他去感受。用着最大的力气去按压,去阻止女人的大力挣扎,他低头锁住了那樱色的嘴唇。

瞬间袭来的柔软同时僵住了两人,在女人再一次挣扎之前,他毫不犹豫的卸下了女人的一边腿与手臂。

“拜托了,就这样……”

就这样让他拥抱,就这样让他占有。

那一瞬间如同坠入海洋,冰冷却带着不可思议的热度,他伏在女人的身上,然后用着悲戚神情望着女人。

这不过是梦境吧,马上就要醒来的梦境。

若是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个瞬间能够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想拥抱这个人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就一些些。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女魔术师的想法是因为了解阿纲本性上的善良感,利用这种暗示让阿纲对森罗产生内疚,从而能与京子分隔。

下两章放出两百年前的事情,G爷爷和森罗少女的[只有我所知的你]与[深入骨的黑暗]

☆、百年时光·只有我知道的你倒V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年轻,或者说,他还很年轻。

“你好,我是Giotto。”

这样介绍着,他朝着披着黑色斗篷,将脸都遮住的女性伸出手。然而女性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接着颇为冷淡的点头。

两人无话。

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大概和上一次相隔了三个月左右,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记得这么清楚,但是仅仅是看到她,就能想起这中间间隔的时间。

大概是那双藏在黑色斗篷下的双眼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

彷如天上翱翔的雄鹰,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地面,不放过那些走兽的一举一动。

只是这次见面她没有身着黑衣,穿着一件华美的裙装,然后面带绯红的看着他,“……你好。”似乎有些不太适应的样子,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怪异的甜腻。

“哦哦,Giotto!”旁边的德国商人朝着他说话,站在女人身边,“这是我的女儿。也就是上次和你提起的那位。”两者之间并不相像,女人作为那商人的养女的事情无人不知。“瑞琪,过来。”话语间不知为何对女人带着些敬畏。

女人偏身避开商人递过来的手,只是带笑的看着他:“你好,我是……玛丽苏?”说话的尾音上翘,让这幅正经的模样增添了一些生机。

他下意识地皱眉。“嗯,你好。”冷淡地打招呼,并不是因为厌恶。

这个女人从头至尾都是由谎言包裹。这个认知让他焦躁不安,于是他只能转过身,尽量走到女人前面。

第三次……其实不能这么说了。商人缺少武力,而他拥有武力却没有资金。两个人就这么一拍即合,于是女人成为他的未婚妻。“Giotto。”女人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地皱眉。

现在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呐,瑞琪。”他认真地看着她,女人没有因为他直愣愣的看着她而转移视线,反而好胜的瞪了回去。“能让我听听看,你的声音吗?真正的,属于你的声音。”

女人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薄凉的微笑即使是他都有些脸红。然后双眼中的伪装退却,那锐利的模样就这么显露在他面前,“哦呀,发现了?”声音比起其他女性而言相较低沉,如同山涧的瀑布,带着奇特之感。

“嗯…从前的那次,不是遇到过吗。”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双颊的绯红,Giotto转身走向沙发,但是耳根的粉红却出卖了他。“唔、瑞琪……”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女人打断了他: “……森罗,叫我森罗吧。”

他先是一愣,然后抿了抿唇。他记得Sivnora的属下,就有一个名为森罗的杀手。不,这么说不太对。他摇摇头,“好,那么森罗,…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了出来:“你是Sivnora的……?”

女人毫不犹豫的点头,让他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突兀的想起了关于那个名叫森罗的杀手的一些传言。

红衣骑士。

不知不觉当中这个称呼已经犹如太阳一般遍布这片陆地,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长相,没有人知道“他”属于哪里,唯一能知道的事情,就是那一身红衣。

红色即是其象征,在暗夜中飞奔,矫捷的身手仿佛猎师,其作风犹如骑士一般刚正不阿。

他苦笑。

大概没有人会知道,那个骑士,“他”居然是位女性。

绿野的双眸锐利的像鹰,白发迎着阳光闪耀如光,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温和的印象。

他深呼一口气,然后再次伸出手:“你好,森罗。我是Giotto,欢迎加入彭格列。”两人到现在为止第一次双手交握,而手中的温度似乎并不是外观上所看的那样冰冷,反而温暖。

一年后的两人多多少少也算是胜于朋友的关系,然而那个名义上是森罗父亲的德国商人,行为作风已经不能容忍。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然而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惧。看着眼前的绿眸女性,他尽量用着平静沉稳的声音,然而话语中的颤抖出卖了他:“森罗,我们虽然喜欢能够和平解决,但是这已经无法容忍下去了。所以…”

看着森罗皱眉,他不自觉的停下了话题。

“贩卖人口,还有那些交易。”女人低头似乎思考着什么,嘴中念念有词。最后抬头看着他,眼底的沉静就这么挥散了他的不安,“虽然说要解决,但毕竟不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情。让斯佩多去收集线索,然后利用G突破防守,我不相信那家伙会一丝防备都没有。”停下想了想,她又说道:“最后我来突破。”

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直直的看向Giotto。

“……啊啊、就这么…”他这次连苦笑或者自嘲都做不出。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时候西蒙说过的一句话:

那女人就像最好的机器,从不会为了个人情感而做出错误判断。

仿佛……没有感情。

然后两天后,就传来女人名义上的父亲去世的消息。

他跟在女人身后看着女人独立在废墟中的身影,瘦弱却坚定,似乎任何苦难都无法让她屈服。

“你知道么,”她偏头看他,“那个人为了救出被黑手党夺去姐姐,——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选择了你作为入侵这个势力的突破口。”女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这般叙说着:“然后他成功了,我遵守着和那人的承诺一直到两天前。他在死前这么和我说了,‘骑士大人,若是能被你杀死的话,真是能到彼世都能自满的荣

耀。可是啊,我的姐姐,却只能身处地狱,不断哀嚎命运的不公。’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次她完全转过身,看着他,双眼沉静不带感情,“你们并肩走到现在,能确定这条路一如初衷?”那个男人在死之前高举着酒杯,说他绝不后悔。

之前的人□易和走私,都是为了把那些被贩卖的儿童能送出这块地方,走私的都是他自己赚的钱,为了能建立一所收容那些孩子的住所。

当她确定和他合作的时候,从德国来的商人就这般说了:“瑞琪,从今天开始,请将你的名字改成瑞琪。”这个名字便是决心。意大利语中那是富有的意思,但是在德语中,那却是复仇。

Giotto看着森罗,手握成拳又松开,然后又握紧。“呐,森罗。”犹豫着,他最后带着坚定的神情直视森罗:“我的初衷不变,虽然现在彭格列的确可能走上了一条不太明亮的路途,但是……一定有这么一天,它至少不会被绝望笼罩,不会被黑暗吞没。”呼出一口气,他走上前,然后朝着森罗伸出了手,就和第一次那样:

“森罗,我的少女。愿意在这一切安定之后,陪我到那东方去么?古老的东方等着我和你,能……作为我的妻子,与我一起。而我将会履行丈夫的职责,一直庇佑你。”

女人没有伸手,只是呆愣了一下然后豪爽的笑了,“啊啊,那就立下誓言吧,如果背叛的话,那么我将切断这微弱的联系。”目光坚定,然而他只有苦笑的份。

“真是……至少也说一句答应做我的妻子的话啊。不然我嫁给你,入赘怎么样?”带着一脸无奈与委屈,他望着森罗。

森罗没有理他,只是一手拍拍Giotto的金色脑袋,将手背在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第一章放出,于是下午我是接着把第二章放出还是等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后呢【喂

☆、百年时光·深入骨的黑暗倒V

似乎一切都在好转,他曾经和他的守护者们,以及好友说过这件事,没有人反对,唯一就只有女人一直没有同意他的遗憾。不过没关系,他和她的时间还很长,至少还有三四十年可以慢慢来。

不过他不想要慢慢来,他想要再快一点。

在两人年轻的时候生下两个孩子,一个像他,一个像她。或者都像她,眉眼带着浑然天成的傲气,双眼锐利的像鹰。不过性格……还是不要和她一样好了。

他笑着,然后一脸呆滞。

“喂、”声音阴沉沉的,他抬头就看到一副阴沉模样的森罗。“啊呜,孩子他妈……呃啊、”白痴一样的把想象中的称呼说出来,结果理所当然被一拳揍到头顶上,他捂着头,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森罗叹气,单手叉腰瞪着眼前金发的男人,“我家的首领说,如果你再这么犯傻的话、他不介意让我暗杀你然后取而代之。”

他咽了咽口水,干笑着朝后退,“的确,Sivnora若是作为彭格列BOSS的话,会带来别样的繁荣呢。不过…被你暗杀什么的、”他表示才不能这么做,虽然他的妻子(未来式)个人对于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但是他可不是同样迟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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