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进八比赛以酷炫的舞曲为开场,大家都换上了统一风格的服装。因为时间紧迫,所以直到直播的现场,他们才第一次看到演出服。男的是短袖式皮西装、皮短裤和中靴,女的上装相同,下面是皮短裙与高跟鞋。
陆泽义看到那衣服脸就黑了,因为实在太像CLUB里的特殊从业者。服装组千辛万苦给他翻出一条同款长裤,他才勉为其难接受。
已经穿好皮短裤的苗嘉楌跑过来“咦”了一声,奇怪为什么陆泽义的下装跟大家都不同。陆泽义紧盯着他的两条大腿以及被紧紧包裹的屁股,继续黑脸让服装组再拿一条长裤。
“不好意思啊陆先生,”服装组的人看起来非常为难,“同款长裤真的只剩这一条了。”
苗嘉楌无所谓地摆手:“哦,我没关系……”
陆泽义皱眉,经历了一番其他人无法体会的心理斗争后,他把苗嘉楌拉向更衣室:“去穿我的。”
上场前现场导演看到他们的服装变化,拉过舞蹈梁老师问能否让服装唯一不同的苗嘉楌换到中间。梁靓认为导演是在瞎开玩笑,那个可是人气第一后台第一的陆泽义耶,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站在最中间。
“那你去问问陆泽义肯不肯换呗,不然播出效果真的不好看。”
“你想要我的命吗!?”
不过在现场导演再三的请求下,梁靓还是硬着头皮去询问陆泽义。没想到陆泽义立即答应,并且表情看上去非常喜悦。
他为什么会轻易放弃最有优势的位置?
就在她不理解他是怎么想的时候,陆泽义就已经跑去把交换的事情告诉了苗嘉楌。梁靓远远就能看见苗嘉楌的神情从吃惊转换为兴奋,小脑袋瓜随着陆泽义的张嘴闭嘴点了又点。
行不行喔……她担心地捂住腮帮。
好在开场舞还算顺利,真庆幸下课后苗嘉楌跟着陆泽义补习,所以熟悉陆泽义的舞蹈动作。梁靓发现苗嘉楌比平时跳得要好得多,她想起以前有评论说他是一位现场型选手,看来确实如此。
苗嘉楌因为服装原因换到center纯属意外之喜,陆泽义的心情非常好,好到可以对自己身上审美低下的服装视而不见。不过台下女粉一边发疯似的尖叫,一边举着手机对自己狂拍的行为还是让他尴尬和无奈,不免觉得自己像个stripper。
算了算了,只要苗嘉楌的表现够好。
热热闹闹的开场结束后,舞台瞬间进入到残酷的淘汰环节。实力强大和人气高涨的陆泽义、龙安菱、苗嘉楌和陶墨林很快就进入到安全区域,留下其他选手继续比拼。第一位被淘汰的选手是以综合分数排名最低决定的,名字揭晓后节目组留给了她一些感恩时间,甚至让她唱了半首歌。直播最后第二名被淘汰的选手才会被揭晓,制作组使用了PK舞台的形式,让最末的两位进行PK。这种形式考虑到留有悬念的播出效果,但坏处是一旦升降机下降,被淘汰的选手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就离开了舞台。制作组私下把第二个被淘汰的人喊作“倒霉鬼”,因为一样被淘汰待遇远不如第一位,就像是直播比赛中的牺牲品。
此轮比赛的倒霉鬼是张诺雅,升降机一下降,她的眼泪就“唰”地往下掉。等直播结束,苗嘉楌和陶墨林回到后台,她还在座位上不停地哭泣。
苗嘉楌想要跑过去安慰她,却被陶墨林一把拉住。
陶墨林满脸地惋惜:“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让她哭吧。”
她哭到奔溃的样子让苗嘉楌难受,他小声嘀咕:“我想告诉她,就算输了依然可以签约博东嘛……”
“道理所有人都懂,”陶墨林淡淡地道,“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每个人都会想,为什么淘汰的会是我,为什么晋级的不是我?如果是我被淘汰,我也会哭吧。”
苗嘉楌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总有一天他们之间的一个人会变为被淘汰的一方,那时他会怎么做,对方又会怎么做?
接下的每一周都有直播淘汰赛,在紧张地准备之时选手们还得出席一些通告,陆泽义还会私下带苗嘉楌去参加圈内大咖举办的派对。比如之前答应的王祥辉女儿的生日派对,又比如博东一姐父亲的寿宴。刚开始苗嘉楌还挺高兴,但数量多了他感到排斥。因为他不仅仅需要在台上唱歌,他还需要对付台下的那些应酬。
这天陆泽义又叫他去一个赞助商的私人酒会,苗嘉楌垮下脸问能否不去。
“今天这位赞助商是我好朋友,你就当陪我去行不行。”
“每次你都说是你的好朋友。”
陆泽义捏了捏他的下巴:“可是你还欠我一次吉他弹唱。”
“什么?”
“有次吃饭你让我拉大提琴,说会还给我一次。”
“什么,有这事!?”
苗嘉楌用力回忆,好像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他忍不住抱怨起陆泽义居然还记得这个,只好答应陪他去酒会。
在比赛的直播舞台上,每周都有熟悉的面孔消失。而后比赛进行到六进三的后半场,舞台上剩下陆泽义、苗嘉楌、龙安菱与陶墨林。陆泽义和苗嘉楌一前一后胜出,留下龙安菱与陶墨林走上PK的升降机。
在双方粉丝声嘶力竭地高喊他们名字的环境中,主持人激动地对镜头说,究竟谁能进入总决赛,广告后立刻揭晓。
站在后台的苗嘉楌紧张地满额大汗,陆泽义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几分钟的广告对于电视前的观众来说犹如度日如年,但对现场的人员仿佛眨眼之间的事情。没一会儿导演就开始喊倒计时,主持人举起话筒对镜头说“欢迎回到比赛现场”。
不过就在询问双方选手此时心情的时候,龙安菱表示有话要说,经过导演的同意,她拿起话筒。
身穿天蓝色礼服的她化着淡雅的妆容,看上去十分冷静:“如果今天和我一起PK的不是陶墨林,我不会讲以下的话。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在一百进二十强的比赛,与我搭档的就是陶墨林。那次比赛我记得非常清楚,我得了满分,陶墨林是九点四分。我之所以记得清楚不是因为我的满分,而是因为在后台候场的时候,我们发现选曲与之前的队伍撞歌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她,有不知道内情感到吃惊的,也有对她提起这事感到不解。对面的陶墨林也看着她,清淡的表情里掺杂着疑问。
“后来我们换了替补的歌曲,可能是我的舞台经验丰富吧,依然是拿到了满分。而在我心里也是满分的陶墨林却因为准备不充分只拿到九点四分,排名第八。那次选曲是我的工作,没发现撞歌是我前期准备不到位。因为赛制的原因,每一次得分都至关重要,所以陶墨林没能够得到提前晋级的机会而是今天站在这里与我PK,或多或少跟那次的分数有关。为了弥补那次的失误,我想跟导演申请退赛,让陶墨林获得晋级决赛的机会。”
场下一片哗然,苗嘉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叫着“什么!?”一旁的陆泽义依然是沉默地看向舞台,表情镇定。
——————————
代发君本来在纠结H要不要加权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播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也因为龙安菱的一番讲话而露出慌张的神情,导演举起牌子要插播广告,她调整表情从容地说完引导词。
站在后台处的苗嘉楌看见几个人向龙安菱飞奔而去,向她一阵急促地手舞足蹈。而龙安菱不为所动地抱臂,只是安然地看着他们。此刻有个男人出现在龙安菱的身边并说了几句什么,节目组工作人员焦虑的神情中瞬时出现了惊讶,在男人又说了两句之后,他们脸色无奈地离开PK舞台。
广告倒计时结束,已得到信息的主持人满脸堆笑传达节目组对龙安菱决定的赞扬与支持,然后恭喜陶墨林进入最后的总决赛。
争分夺秒的直播在规定的时间内有惊无险地结束,龙安菱成为了唯一一位止步下一轮却没有被升降机送走的选手。
走出直播大楼,一大群等待着的记者瞬间围住龙安菱,反而真正进入决赛的三位选手显然受到冷落的意思。
“切,我才不稀罕。”苗嘉楌小声嘀咕着看向陶墨林,陶墨林从刚才就很平静,也没说话,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情。
陆泽义让专属司机来接他们,顺便也带上陶墨林。陶墨林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他和苗嘉楌坐在后排。
“陆泽义、陆泽义,”苗嘉楌压下高昂的声线,凑了过来,“你说最后得分究竟谁高谁低?”
“你很在意吗?”
“当然在意了,”苗嘉楌用力点头,“没准陶墨林的得分比较高呢,原本应该就是陶墨林胜出的。”
陆泽义轻轻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苗嘉楌有些倔强:“怎么不重要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要不然干嘛比赛?”
他天真的态度让陆泽义弯起嘴角,笑容中参杂疲惫以及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比赛结果根本不如苗嘉楌想的重要,否则今晚娱记的焦点中心会是进入前三的他们,而不是龙安菱。也是今晚,让陆泽义更加坚定心里的想法。
娱乐圈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名次。
“不论如何,决赛就是我们三个了,”苗嘉楌难掩心中的兴奋,“堂堂正正的来比一场吧!”
即便想法不同,陆泽义表面上还是“嗯”了一声:“你说的对。”
看了直播的亲戚朋友纷纷给苗嘉楌发来祝贺讯息,连辅导员都给他打来电话说可以申请学院的奖学金云云。就在苗嘉楌已经飘飘欲仙之时,陆泽义拿来合同给他。
“博东想要你之前那首歌的版权,之后发行推广会由博东全程包办,应该会打造成你的第一首成名作。这是协议,酬劳非常优越。”
“我能出歌了吗!”苗嘉楌高兴地接过,不过立即想到作曲人并不是自己,“我得去问问宋予儒,因为曲子是他的。”
陆泽义又拿出其他协议给他签,基于彼此的信任苗嘉楌没有仔细阅读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签好了,你看看对不对?”
“没错。”一式两份的协议给他一份后陆泽义收好另一份。
“我这就打电话去问宋予儒,你等一下。”
“嗯。”
说完苗嘉楌去外面打电话,陆泽义心里的石头落地一半。陆泽义是一个万事周全才会安心的人,而苗嘉楌不同,他是个随心所欲的人。陆泽义最怕的就是苗嘉楌意气用事随意浪费自己的素质,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首先要给他约束。
目前能想到的就是合同,还能用什么方法圈住他?
门外,电话那头的宋予儒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沉默了将近十秒,电话这头的苗嘉楌都以为他会拒绝时,宋予儒才答应。
“终于可以更新乐队的器材了,好多年没换了。”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古怪。
察觉到的苗嘉楌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宋予儒听似轻松地回答:“没怎么,最近换季得了感冒。对了,你最近备赛状况怎么样?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苗嘉楌“嘻嘻”一笑:“我的状态不能更好,你放心,就是特别想和你们一起吃火锅。”
“行啊,今天晚上?”
“今天不行,要排练。”苗嘉楌叹气。他倒是无所谓少练习那么一个晚上,但他怕陆泽义知道后会生气。
苗嘉楌还担心龙安菱退赛的插曲会影响到陶墨林,好在陶墨林跟平时一样为决赛低调地努力着。苗嘉楌对他忽然产生了浓烈的佩服之情,如果换作自己遇上这件事,他不搞明白真正的分数决不罢休。
想着想着,他跑过去对陶墨林比了一个大拇指。
半决赛后的前两天,苗嘉楌像之前一样白天为通告忙碌,晚上为比赛准备,然而到了第三天,在床上睁开眼的他猛地产生不好的情绪。
顺风顺水得不可思议,总觉得哪里就会飘来一朵灰色的雨云。
关于海选赛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如今冠军的宝座已然触手可得。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不代表对自己的自大没有自知之明,他仅仅是一个业余的乐队主唱而已。不真实的感觉从心脏处缓缓散开,就好像身处在云端一样双腿发虚。
就像处在梦境里一样。
忽然脚底心被人用大脚趾的指甲盖轻刮了一下,痒痒的。
身旁裹着被子的陆泽义看向他,声音里满是起闷闷的床气:“为什么对着天花板发呆?”
昨天晚上陆泽义过来他的房间,说是要看他排练的进度。苗嘉楌本以为他只是找个借口过来罢了,没想到陆泽义真的一丝不苟地盯着他练习到近十二点。后来他俩也只是盖着棉被纯睡觉,老老实实什么都没发生。
“我在想……”回忆起上一回因为遇见孙佑祥稍微说了几句退缩话陆泽义就大发雷霆,不想再被骂的苗嘉楌不敢说出心中的负面,只好随口瞎编道,“为什么我的晨勃没有了。”
“小流氓,”陆泽义低低地笑笑,“我来诊断一下。”
“你耍流氓!”
陆泽义的手在被子下摸索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苗嘉楌的脸上逐渐出现红晕,眼神也越来越迷离。在他们嘴唇正要接触之时,察觉不妙的苗嘉楌忽然瞪大眼睛,忍不住边骂边挣扎:“你专心弄前面就好,为什么又去戳我的后面!”
陆泽义一个翻身压在他的身上,手指头变本加厉地顶按他最柔软的密地。
“苗嘉楌,”他望向他的眼睛,虽然被子底下的动作不雅,但眼神依然深情动人,“不论比赛结果是什么,决赛结束那一天我们做到底好不好?”
苗嘉楌的脸部瞬间通红。
见他不回答,陆泽义继续道:“我想要你的全部。”
说着,他的手指还抽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好吗,不需要具体说明!”他眼神躲闪着回应,还打起结巴,不过算是答应:“决赛、决赛,肯定是我赢!等我、我得第一就随便安慰你一下好了。”
“好啊,”一直老气横秋的陆泽义头一回露出有些调皮的表情,“就这么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