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想不到国内最一线的歌手此刻正坐在客流量密集的咖啡店里,悠闲地喝着他挚爱的香草星冰乐。而坐在他对面的叶继秋,却僵直了腰板十分不安。两人没有交谈,各自感受手中纸杯散发的不同温度。叶继秋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他的面部肌肉习惯性地摆出笑容:“恭喜你提名年度最佳专辑和年度最佳男歌手。”
萧岩不太高兴地瞥他,“我提名和你有关系吗?你那么高兴干嘛?”
他说的没错,萧岩已经不再是博东的一员,叶继秋也不再是他的经纪人,另外博东也有提名这两项的艺人,严格来说他们是竞争的关系。
叶继秋站起身,准备离开:“如果你想吵架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我冲你几句这么了,过去你没这么凶过我,”萧岩拉下脸,“快坐下。”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萧岩的任性,或者说造成他这样的性格和叶继秋有直接关系。叶继秋重新坐下,心里不禁反省自己从前对萧岩到底是有多宠溺,仔细想来,大概是连吃瓣桔子都要把外面白色的丝络清除干净的程度吧。
萧岩猛喝一口甜腻腻的饮品,然后面色沉重地把塑料杯放在桌上,他的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客气地问:“苗嘉楌是你养的小狼狗吗?”
“什么?”还在回忆连吃西瓜都会帮他除籽的叶继秋没听清,“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我是说,”萧岩抬眼看着他,“苗嘉楌是不是你包养的小情人?我觉得他今天一直在勾引我。如果是,你要把他给看看好。”
叶继秋愕然:“怎么可能!他只是个孩子!他对你只是崇拜罢了!”
他的回答让萧岩唇边不自觉勾笑,不过还是意味深长地嘟囔:“这可不好说,你以前哪会陪我录一整天的节目?我看你就是在特别照顾他。”
“你不要进行奇怪的猜想。”叶继秋皱眉,表情严肃,“苗嘉楌是我很看好的新人,在他成长阶段我必须确保一切正常运作。”
萧岩知道他没在说假话:“行了行了,我信你,毕竟叶大经纪人不搞办公室恋情。”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用词仿佛也是在讽刺。
叶继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有些冷漠地收回视线:“我要走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萧岩用他被媒体夸赞为“人间至宝”极好听的声音说着,“我知道你的钢铁原则,毕竟我们以前是炮友。”
叶继秋沉下脸,无言地看着他。
“不过话说回来,”萧岩动作不自然地喝了一大口饮料,透明的杯子里白色冰沙越来越少,顶部还没来得及融化的奶油几乎要触碰到杯底,他的视线飘向别的地方,“后来你遇过身体像我这么合拍的人吗?”
叶继秋没回答,低下头看手里纸杯的他并没注意对面男人的小动作变多了。
“我是觉得我们身体的契合度真的不错,不持续可惜了,”萧岩继续,他刻意把语气放轻松,手指捏住绿色的吸管,不停在透明的杯子中搅拌冰渣渣与奶油,“这样吧,如果我这次同时拿到‘光辉奖’最佳男歌手和年度最佳专辑,你陪我一个晚上怎么样?”
叶继秋终于抬起头,再一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的听力下降了吗?”萧岩没好气地吐槽,“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
“我在听,”叶继秋点头,又摇头,“但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有什么不明白的,”萧岩把杯子放到桌上,好像之前不干脆的小动作都不存在,他站起身,舒展他宽大的背部,“不用想得太多,我只要一个晚上罢了。”
结束晚餐拍摄的苗嘉楌与田微薇终于进行到今日最后的拍摄环节:共坐摩天轮,享受浪漫的双人世界。考虑从早拍摄到现在的两位嘉宾十分疲惫,所以在摄制组拍完所有需要的镜头也是摩天轮刚好转完两圈后,导演组贴心地为嘉宾安又排了一圈,并通过麦克风告诉还在摩天轮里的两位他们,摄制组会关上所有的摄影设备和麦克风,他们可以在摩天轮里好好放松。
肩膀放松的苗嘉楌立刻松懈地瘫坐在椅子上,感叹真是好累好累。
尽管已经被告知不收音,但田微薇还是警惕地关上麦克风,并提醒对面的苗嘉楌也关上。
坐姿不雅的苗嘉楌回:“不关也没事吧,导演那头关了。”
田微薇冷淡地回他三个字“你关上。”
苗嘉楌“哦”了一声,低头关上。
前几分钟还大方可人的田微薇没再与他交流,苗嘉楌以为她是累了,于是自顾自地趴在摩天轮的窗上,观赏因为拍摄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的风景。
城市的夜景随着缓缓上升的摩天轮摊开在他的眼前,璀璨的灯光或是连接成弯弯曲曲的线条,或是组合成不规则的形状。快到最高点时,苗嘉楌拿出手机将看到的风景记录下来。
说真的,上来之前他非常不以为然,认为摩天轮只适合天真浪漫的少女,等实际体验后他才意识到,真的,很想,和陆泽义一起来。刚才吃的那顿晚饭也不错,想和他一起吃。
虽然一直和陆泽义保持联系,但怎么可能够呢!
忽然鼻酸的苗嘉楌赶紧用其他的想法掩盖自己的情绪,他的嗓子下意识地轻哼起小调,似乎是完全忘记了端坐在他对面的田微薇。
田微薇坐姿笔直,和看着窗外的苗嘉楌不同,她似乎对风景没有一丝兴趣。听见对方哼起的歌,她问道:“这是你写的新歌吗?”
她没有用甜美的声音,而是以自己最真实的声线提问。
苗嘉楌从夜景与思念里抽回思绪,回答她:“是的。”
田微薇看向他,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冲:“是给‘星辰乳业’写的广告歌吗?”
苗嘉楌愣了几秒,心里奇怪这难道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么。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田微薇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露出她从未在镜头前展现的轻蔑。
“哼,真是你自己写的吗?”
她的阴阳怪气态度以及不友善的问题让苗嘉楌极度不满意,他忍着要生气的冲动,一字一句地回答。
“全、部、由、本、人、创、作。”
说完苗嘉楌就没打算再理她,在舱内又恢复安静不到半分钟,田微薇又说出让他几乎暴走的话。
“我忽然想起来,在去年博东选拔赛的决赛上,某个人信誓旦旦要拿第一,结果第一个就离场的事情了。”
这几乎是苗嘉楌最不想回忆的事情,他咬住嘴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在抑制心中的凶狼。再次睁开眼,他也露出从未展现在大众视野前的厌恶。
他抬起下巴,敌意满满:“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不过你不爽我也帮不了你。这节目我签了六期还剩五期,我肯定会好好录完,希望你也不要影响录制。”
“你——!”
田微薇一时语塞,她确实是故意挑拨。原以为苗嘉楌是不考虑后果的冲动型人格,没料到对方却根本不理会她的找茬。
摩天轮转完最后一圈缓缓停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摩天轮的客舱。苗嘉楌和导演确定今天拍摄任务结束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田微薇则又恢复成天真可爱的美少女模样说自己有多喜欢摩天轮。
一位副导玩笑地说她的脸色有些发青,田微薇捧住脸说是因为上面太冷了啦。
虽说苗嘉楌在表面上忍下没有发作,但回去后确实气到不行。想起田微薇也入选了“光辉奖”的“最佳新人”,苗嘉楌立刻把她的整张专辑买下来。一口气听下来他发现,尽管田微薇的曲风单一,所有的歌都是甜美的风格,但不难发现她优秀的唱功与对音乐成熟的掌控力。
戴起耳机的他因此错过了陆泽义打过来的视频电话,再拨回去陆泽义没接起。苗嘉楌想了想,只是给陆泽义发了一些今天拍的夜景照片,然后留言说先休息了。他才不会说出被田微薇给欺负的事情,多丢人!
陆泽义之所以没有接到苗嘉楌的视频电话,完全是因为此刻的他正在接听他的堂哥陆晟的电话。陆晟前段时间托他去找一架古董钢琴,最近得到消息说出现在鹿特丹的一家古董商手里,陆晟催促陆泽义赶快去看看。
“我知道了,下周二我休息就去。”
“什么,要下周二吗,”陆晟表现出不满,“你离荷兰又不远,明天就去。”
“不行,我明天满课。”
“明天课程结束去。”
“不行,课程结束后有作业,后天下午去。”
“那后天上午。”
“后天中午。”
“可以。”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精确了陆泽义出发的时间,陆晟愿意用商量的态度与陆泽义对话看得出他的心情很不错。最近陆晟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也没再强迫陆泽义报告他与李小姐的进展。
陆晟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发个照片给你看。”
陆泽义看了一眼,是苗嘉楌与一个漂亮女孩子举止亲昵的照片。他淡淡回:“是今天晚上的节目拍摄吗?”
“原来你都知道,”陆晟语气失望,还带了点酸味,“你们这样没有秘密的恋爱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泽义没有接他的话:“我要去学校了,再见。”
接下几天依然是节目的拍摄,他们要在一周内完成所有的拍摄。他们去了热闹的美食街、刺激的游乐场、浪漫的沿江观景台以及高雅的艺术展。虽然苗嘉楌和田微薇的对手戏越来越多,但旁人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情侣感”还不如第一期。
田微薇的可爱甜美中多了一份疏远感,仿佛她“恋爱”的对象并不是对面的苗嘉楌,而是镜头;而苗嘉楌活跃鬼马中乖戾孤僻的一面突然表现了出来,虽然表面上还在配合,他的表现似乎完全拒绝了田微薇和安排好的剧情。
随着导演的一声“卡”,苗嘉楌从镜头前离开回到自己的休息地,田微薇则留在现场和助理聊天。现场导演一看这可不行,他们拍的是恋爱真人秀啊,后期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掩饰他们苍白的对手戏。现场导演立刻用友善的态度拉拢两人关系,失败。再拉拢,还是失败。
距离十万八千里外的陆泽义很快就就知道了苗嘉楌臭脸的消息,不过他没有像过去一样纠正苗嘉楌。首先,他早就知道苗嘉楌脾气不好,但他太了解苗嘉楌心里尽管再怎么不愿意,只要答应了就会如约完成工作,完全不用他担心。其次,再怎么希望苗嘉楌有人气也不想他通过恋爱真人秀获得,市场上节目那么多,干嘛非得拍这玩意儿?要知道,比赛那会儿陆泽义也是十分抵触张诺雅用假绯闻炒作苗嘉楌的。
再怎么说,苗嘉楌也是他的男朋友。
所以视频聊天时陆泽义完全没提这件事,他只是向苗嘉楌展现了自己近期获得的奖学金。
“这个是学院奖学金,”拿着奖学金证书的陆泽义有些轻描淡写,“另外还有一个项目的奖学金正在申请,等钱多了给你买礼物。”
尽管语气清清淡淡,但陆泽义心里其实看得挺重。兼顾实习与学习实属不易,奖学金对他来说不仅是对自己的肯定,另一方面,他的实习工资支付完自己的日常开销后所剩无几了,他一直想用自己的钱给苗嘉楌买个什么。
“奖学金!好厉害啊!我念大学都没拿过,”苗嘉楌眼睛发亮,“有两次差点评上了,最后都输在了考勤分上,我翘课太多了。”
苗嘉楌的夸赞与小表情都让陆泽义心里甜到不行,恨不得再多赚点把所有最好的都买给他。
“说起来我也赚了点小钱,”镜头那边的苗嘉楌笑出虎牙,“让我们来比比谁的礼物更厉害好了。”
苗嘉楌与田微薇的尴尬还在继续,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关系不好,但毕竟没有影响到拍摄,导演组也就不管他们了,只能拜托后期老师好好剪片。
拍摄结束的倒数第二天是独家媒体开放日,也是最重要的对手戏拍摄的一天:在海边的浪漫别墅里苗嘉楌对田微薇深情款款地弹唱出已经写好的广告曲,达到情感升华与商业推广的双重效果。这个环节对赞助商和节目组都可以算是重中之重,他们特地被安排穿上了白色系的情侣装,并事先彩排了三次。只不过彩排的效果无法让人满意。问题倒不是出在苗嘉楌身上,而是在田微薇——不知怎么回事,坐在苗嘉楌对面,欣赏着苗嘉楌弹唱的田微薇眼神和情绪怎么都不对。
刚好也接近吃饭的时间,导演让大家先休息,媒体也可以对整个节目组进行采访。考虑到采光问题,采访被安排在光线最好的临海房间,也就是他们刚刚一直进行拍摄弹唱的那一间。简单的布置后,采访团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们最最关心还是田微薇私下和苗嘉楌的关系,毕竟年龄相仿的两个年轻人在一起冲撞出个爱的火花是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啦,”身穿白色连衣裙的田微薇扇动起她卷翘浓密的睫毛,珊瑚色的嘴唇勾起笑容,脸蛋儿红扑扑的,“苗嘉楌很温柔、很会关心人,不止是我啦,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一旁的苗嘉楌不自觉睁大眼睛,实在不敢相信她嘴里描述的人是自己。
立刻有记者顺着她问:“那苗嘉楌呢?你觉得田微薇怎么样?”
放下吉他的苗嘉楌一时间找不上形容词,他的脸色着急地泛红,然后下意识地说道:“啊、她,田微薇,很、很可爱。”
采访团队一阵哄笑。苗嘉楌似乎不明白,他笨拙地形容一个女孩子“很可爱”实在是一个暧昧的行为。
采访完毕时,正传来饭菜的香味。他们知道是剧组安排的午餐到了,采访人员收起自己的采访装备与素材,准备去吃饭。田微薇说自己还不饿,所以只有苗嘉楌跟着他们一起走去客厅。
可能是为了招待媒体所以今天的午餐特别好,平时只有两荤两素的盒饭变成了热乎乎香喷喷的炒菜,苗嘉楌目测了一下,数量不下十五道。哇呜。
剧组招呼起大家吃饭,负责订饭的剧务小哥手拿一盒蔬菜色拉,视线在众人里寻找着谁。
“田微薇没来吗?这个是她让我买的色拉。”
有人回他:“她不饿,没过来。”
“哦,那我给她送过去。”
此时不知道哪个记者八卦兮兮地说了句:“让苗嘉楌去送吧!”
正在品尝一块好吃的不得了的咖喱鸡腿的苗嘉楌顿时僵住。
“是啊是啊,”希望他俩能好好相处的摄制组导演们和等着看八卦的媒体们一起起哄,“就让苗嘉楌送过去吧,别吃了,快去!”
因为嘴被那块美味到舍不得放的咖喱鸡腿塞住,苗嘉楌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另一方面送个饭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只好一边叼着鸡腿一边接过盒装色拉。
他走向他们录制节目的房间,耳边突然传来了吉他声,弹奏的正是他写给“星辰乳业”的广告曲。只是那声音又小又弱,仿佛表演者没有太多勇气。苗嘉楌越走越近,才听到比吉他声更轻微的,田微薇的歌声。并且,她没有在唱苗嘉楌写的词,而是另外一套苗嘉楌从未听过的词。
青青草香 暖暖阳光
比这更喜欢的
是与姥姥度过的美好时光
牛儿哞哞 苹果圆又亮
而我更珍惜的
是与她喝着牛奶看夕阳
苗嘉楌鲁莽地推门进去,丝毫不管受惊而停下弹奏与歌唱的田微薇,单刀直入地问:“歌词是你写的吗?”
抱住吉他的田微薇一脸“你怎么不敲门”地瞪向他,过了几秒才转过头。她又卷又翘的睫毛颤动,用淡淡的“是我写的”回复。
“我觉得你写得很好啊,”苗嘉楌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比我写得好。”
田微薇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真的?”
她内心的欣喜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写的词竟然被夸奖了……而且,是平时与她相处得不好的苗嘉楌。
“是的,”苗嘉楌点头,表达得十分直接,“不过你怎么不早拿出你的歌词来,那样我们就能用你的歌词了。”
“我……”田微薇身上没了闪闪发亮的可爱,她黯然地垂下头,“嗯,是这样,我问了经纪人,经纪人和公司都说我的形象目前不适合走创作路线,他们觉得我的粉丝们喜欢的是天真可爱的我,大家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个不一样的我……”
所以,她才会嫉妒自由写歌的苗嘉楌,并且在第一次摩天轮独处时故意挑衅。
“呜哇,什么狗屁理由,”听不下去的苗嘉楌打断了她,“原来你们公司也很不讲道理啊。”
“还行吧,”苗嘉楌的用词让田微薇忍不住发笑,“其他方面公司没有亏待过我。”
“公司什么的说多了生气,”苗嘉楌放下手里的色拉盒与啃完的鸡骨头,抽了张纸擦手后从田微薇的怀里拿过吉他,“不说了,来唱歌,用你的词吧,我来给你和声。”
田微薇红着脸点头。
下午开机后第一次的拍摄效果就让导演满意到直拍大腿,美丽的白裙田微薇终于满眼粉红色地望着弹唱的苗嘉楌,而且那眼神毫不做作,就像是由心而发的倾慕。
另外媒体也得到了可以做文章的素材,每个人都开开心心其乐融融。
除了第二天看到娱乐新闻的陆泽义。
视频的那一头苗嘉楌正在惆怅自己写的词没有田微薇的好,视频这一头的陆泽义沉默不语回忆地刚刚看到的新闻与照片。
《苗薇恋曝光?综艺节目碰撞出爱的火花!》
下头配了几张苗嘉楌和田微薇煞有其事的对视照片。
虽然能够百分百肯定苗嘉楌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可田微薇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他太不舒服了。
陆泽义这时候才理解,为什么陆晟那么强硬地限制了宋予儒的行动;而他也曾梦到过自己变成一条蟒蛇,紧紧地缠绕住苗嘉楌的身体。
不愿别人接近他,不愿别人喜欢他。
不自觉地叹气,对面的人暂停了话题。
苗嘉楌看到陆泽义黑框眼镜下的暗沉:“你很累吗?有黑眼圈了。”
“还好,”陆泽义藏起沉重的心情,“再忙两周就好了。”
“哦……”苗嘉楌拖长了音,表情变得有些调皮,像是窃喜,又像是期待,“两周后,‘光辉奖’就举办了。”
陆泽义知道:“嗯,你入围了‘最佳新人奖’。”
苗嘉楌趴在电脑桌上,凑近镜头。他歪着头,难得压低声音,半眯起眼睛,用一种诱惑的撒娇姿态说着:“你说,会不会得呢?”
陆泽义也压低声线,眼神拂过他头发、耳朵与肩膀:“你啊,哪学来的这招?”
“不行,这么说话好累,”苗嘉楌大笑着直起身:“我会得奖的吧!我这一年又努力又优秀,不给我奖我就去向组委会投诉!”
屏幕里意气风发光彩夺目的少年,更加舍不得让他止步于此。
陆泽义注视着他:“我相信‘最佳新人’是你的。”
苗嘉楌握住拳头:“我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