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次的消息不是韩景发过来的,是慕羽。
慕羽说刚刚他在拍戏没看手机,说晚上有夜戏,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江让很高冷的发了自己的酒店名字和房间号,让慕羽结束了过去找他。
他住的酒店就是上次来云城住的那家,房间是上次慕羽住的那个房间。
慕羽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这天晚上,江让等到了凌晨,去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看到一半的书。
慕羽戴着帽子,厚厚的针织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江让身上穿着睡袍,只说了三个字:“去洗澡。”
然后他就回了床上,继续看书。
他没有看见,在他让慕羽去洗澡的时候,慕羽几乎整个人都在颤抖。
慕羽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江让就一直在床上等着,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书上的字好像都变得模模糊糊,他一个字都看不明白。
以前慕羽的身上很白,他以前还跟慕羽一起洗过澡,他给慕羽搓背……
“啪”的一声,江让把书合上,扔到了床头柜上。
慕羽出来的时候穿的是家居服,那是江让放在里面的,江让不想看到慕羽身上那些丑陋狰狞的伤疤。
那些秦云开留下来的伤疤。
所以哪怕到了床上,江让也没有脱慕羽的上衣。
慕羽只是躺着,随便他弄,也不碰他,不反抗,甚至不会再像前两次一样提醒他苏兰嫣的存在。
谁都知道,说了也没用的。
房间里的灯早就关了,江让压在慕羽身上,说话听不出喜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们在这方面总是很契合,慕羽从来不克制压抑。
慕羽就那么平躺着,任由江让把他的腿抬起来又放下。
疼也好,怎么都好,他习惯了。
没听见他的回答,江让动作缓了一些,问他:“我是不是比他疼你?”
慕羽偏了头,黑漆漆的房间里,眼泪流进了枕头里,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江让没有再问,只是去吻他的唇,动作一点一点变得凶狠又狂暴。
做完以后,江让是抱着慕羽睡的,姿势跟以前他们在一起的一样。
一只手搭在慕羽的颈子下面,一只手抱着慕羽,贴在慕羽的后背。
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慢慢变得均匀又绵长。
慕羽一动不动的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觉得江让应该睡着了,就轻轻的喊了一声:“江让?”
他太久没发出声音了,现在嘴一张,嗓子眼儿都是苦的,腮有些麻。
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慕羽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就很轻的、很慢的把江让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一点一点的从江让的怀里钻出来。
下了床,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把江让横着的那条手臂放下来,又给江让盖好了被子,去了浴室。
慕羽没有洗澡,只是换了自己的衣服,他原本想把那套家居服洗了晾好,但是想到洗衣服会吵到江让,所以就只是叠好了放在浴室里。
出来以后,他只往床上看了一眼,就轻手轻脚的走了。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床上的男人睁了眼。
江让摸了摸旁边的位置,那里还有那个人的体温,还有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虽然尽量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是肩膀的抖动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也觉得无法接受,几年前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现在除了身体,什么交流都没有。
做的时候,慕羽连叫都不叫了,也不会给他任何反馈。
连抗拒都没有。
那在秦云开床上的时候呢?慕羽是不是也是这样?
这个晚上,江让是抱着慕羽换下来的衣服睡的,一夜无梦。
☆、你们兄弟俩真有意思
江让之后一直待在云城,除了通宵拍戏的时候,慕羽每天晚上都会去他的房间。
而这段时间,星光和盛世抢资源抢得可谓是头破血流。
不管是什么活动,只要是星光沾了手的,在接触的,那盛世都一定也会去接触,而且多半都能抢过来。
这其中,光楚星云就被徐可期抢了两个角色三个综艺。
这件事情说起来挺搞笑,原本是那两个角色一起找的楚星云,当时楚星云选了片酬高的那个,结果签约之前,被徐可期给截胡了。
然后楚星云就想着,片酬稍微低点儿的那个也可以拍,可他的经纪人刚跟对方一联系,对方就说这个角色在被楚星云拒了以后就给徐可期了。
当时楚星云气炸了,问对方:“徐可期签了多少戏了?轧戏你们不管吗?”
对方很诚恳的说:“可是这两部戏不在同一时间拍啊,我们是跟可期确认过的。”
楚星云忍得牙都快咬碎了才没在电话里把对方给骂一顿。
星光的艺人最火的就是慕羽和楚星云,慕羽不用说,他的角色没人抢得了,但是其他艺人就不一样了。
连楚星云都这么惨,更何况其他人。
秦云开知道这件事以后,气得在办公室里当场就砸了文件。
“怎么回事?”秦云开指着年锦华问,“盛世是专门跟星光对着干?”
他砸文件砸得太猛,年锦华身子都被吓得抖了抖,脸上的肥肉都还没稳定下来,连声答:“是啊,秦总,江让这就是冲着您来的啊,先是绯雪,现在又是星光,这再明显不过了!”
秦云开几乎咬牙切齿了,“好个江让!跟苏家攀上了关系果然不一样!”
把年锦华赶走了以后,秦云开给江让打了电话。
江让那边很快接了,听声音还挺悠闲:“哪位?”
“是我,秦云开。”秦云开没好气道,“江让,你什么意思?弄了个玉色来对付绯雪,现在盛世又跟星光抢资源?”
江让当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晒太阳。
没错,今天的云城又是阳关普照,温暖的冬阳通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里来,洒在江让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早上苏子沫给他打过电话,说风扬又下雨了,耍着赖不想去学校,后来是被孟昕给强行抱上车的。
江让就想,秦云开是不是在阴雨绵绵的风扬待了那么久,所以心情才会这么差。
“秦先生,我只是看你的艺人都太辛苦了,帮他们放个假而已。”江让笑着说,“而且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回风扬就是冲着你,不抢你资源抢谁的?”
“江让!”
隔着手机,江让都能感觉到秦云开那磨牙凿齿的语气。
江让却听得心情大好,望着天空中的太阳,他抬起一只手挡在了眼睛上方。
电话那头,秦云开问他:“为了慕羽,你就这么跟我作对?”
“谁说单单是为了慕羽了?”江让道,“秦先生,我说你们兄弟俩也真有意思,一个六年前勾搭我对象,一个六年后骚扰我老婆。”
他啧啧了两声,“你们秦家是就可着我一个人坑吗?”
秦云开暂时没了话。
可是越想就越觉得不对。
秦云昌是去找过苏兰嫣几次,但是苏兰嫣连句话都不肯好好说,怎么就算骚扰了?
这两夫妻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以你是在给你老婆出气?”秦云开笑了一声,“江让,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吗?”
江让没说话,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了办公桌上,自己转着椅子,玩儿得不亦乐乎。
没听到他的声音,秦云开又问:“你盛世才成立多久?你最看重的两个人——徐可期和竹莱——都不过是新人,你以为我没办法弄他们?”
“你尽管弄。”江让闭上眼睛,眉心舒展,“爆黑料抹绯闻,想怎么弄随便你。”
下一秒,江让睁了眼,“秦云开,绯雪也好,星光也好,还是你秦氏本部也好,我要你什么都剩不下。”
说这种话杀伐决断的话的时候,他却左右转着椅子,很悠闲。
他都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秦云开那时候的表情了。
今天慕羽下戏得早,过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
进了房间,慕羽照例是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做的时候依旧没开灯。
做完了,江让在他脖子上吻了一下,搂着他道:“跟我说说话,别每次都这样,一言不发的。”
每次慕羽来都不出声,不会说话,不会叫,也不会反抗,任由他折腾。
有时候他故意弄得重了,慕羽也不过闷哼两声。
他宁可掐得掌心破皮,咬得嘴唇出血也不愿意叫出来。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慕羽开口,江让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问了另一件事:“什么时候回风扬?”
之前楚星云说慕羽在云城要待一个多月,现在江让来这边都一个月了,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慕羽说:“还有十几天。”
“嗯。”江让胸口贴着慕羽的后背,脸在慕羽脖子里蹭了蹭,“我明天回风扬,然后得去一趟江州,要待到年前。”
慕羽没说话。
江让也不介意,自顾自道:“明天中午陪我吃个饭,我走了以后……”
他往上挪了挪,贴着慕羽的耳朵嘱咐:“别让秦云开碰你。”
不管是哪一种碰,他都不允许。
这天晚上,慕羽还是跟以前一样,等江让睡着就走了。
他也不知道,江让其实根本没睡着,他走了以后,江让就睡到了他的位置。
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第二天慕羽跟导演请了假,十一点半就去了江让说的那家餐厅。
那是一家很高级的西餐厅,人不多,服务人员的素质也高,哪怕认出来了慕羽,也只是微微笑着,礼貌的称呼“慕先生”,不会有任何夸张的反应。
江让还没来,他就先挑了个位置,靠窗的。
他喜欢视野开阔的地方。
这里楼层高,在这儿可以看到大半个云城,也可以看到当时举办灯展的那个湿地公园。
过去那么久了,公园里那些造型各异的灯早就拆了,就只剩青山绿水和一些建筑。
慕羽却还记得那天晚上那里有多热闹,整个公园人山人海,沸反盈天。
江让在见不到光的地方把他抵在一棵树下,吻着他说想他。
假的,他知道。
江让不想他,江让恨他,他知道。
可他还是被江让吻得软了腿。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江让坐了下来,他西装革履,一副商场精英的模样,可能是觉得不舒服,他又松了松领带。
然后问慕羽:“点餐了吗?”
慕羽说没有。
江让就让慕羽先点,自己拿着手机看消息,等慕羽点完了,他可能是太忙了没时间,只说跟慕羽一样。
他们其实很少会在一起吃饭,尽管这大半个月夜夜交缠。
江让回完了消息,抬起头来看慕羽,“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慕羽喝了一口柠檬水。
这是他来的时候服务生给他倒的。
江让伸过手来摸了摸玻璃杯,然后把自己那杯温的换了过来。
慕羽没再碰杯子。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江让履行了诺言,没有公开那些照片,慕羽也听话,几乎随叫随到,在这方面,他们还算默契。
可真的除却了那层关系,坐到了餐桌对面,应该随便找点谈资的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气氛很诡异,也很压抑。
最后,江让又拿了手机,浏览了好一会儿页面以后才说:“最近星光的情况不好。”
“我知道。”慕羽的语气很淡,好像对这个并不在意。
不过不难理解,因为影响不到他,联系杨晓的剧组还是很多,想找他拍戏的人也多。
江让沉默了。
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这儿之前,他其实想过很多话,想问问慕羽最近好不好,拍戏顺不顺利,身体怎么样。
但是想一想,每天晚上他们都有那么亲密的接触,那么靠近的时候他都没有问过,现在再问似乎又很奇怪。
所以就成了无话可说。
江让突然不知道他约慕羽来这儿吃饭有什么意义。
他们坐的位置是可以抽烟的,所以江让干脆拿了一根烟,正要点燃,服务生过来了。
“江先生吗?那边有位先生请您过去。”服务生鞠了个躬,礼貌的为江让引了一个方向。
江让顺着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张英俊的脸。
那是一个体型偏瘦的男人,短发,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正倚在椅背上对着自己笑。
男人一双眼睛狭长,即便是笑着的,却也带着几分危险。
江让指尖夹着烟,也没放回去,对慕羽道:“你等我一会儿。”
然后跟着服务生过去了。
那个男人见江让过来了,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江总,请坐。”
江让坐下了,这才把烟衔进嘴里,划了一根火柴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灭了火柴,江让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道:“吴先生,好久不见了。”
“江总何必跟我这么客气?”对方依旧笑着,脸上笑容却不善,“不过说起来,江总去了风扬以后就没见过,确实也有好几个月了。”
江让抽着烟,似笑非笑的,“所以今天是巧合?”
“算是吧,不过我来云城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碰到江总了。”
江让笑了一声。
这个男人叫吴宏远,是吴北麒的独子。
说起来,吴宏远比苏兰嫣要晚几个月结婚,当年江让跟苏兰嫣结婚以后,吴宏远看江让就怎么都不顺眼,也找过几次麻烦,都被江让摆平了。
后来或许是因为吴北麒说过他了,他收敛了一些,但是跟江让之间还是时不时的会产生摩擦。
“如果我不来还不知道呢,原来江总自己名下已经有那么多产业了。”吴宏远点着桌面,目光在江让的身上游移着,“云城两家公司,风扬的盛世,还有你自己两年前买下来的两套房产。江总,你这是要自立门户啊?”
“吴先生言重了,哪里算是自立门户?”江让不咸不淡道,“吴先生就算是想抓我的把柄,这也太拙劣了。”
这话其实也不假,毕竟以苏氏的实力,他的这点儿产业,老爷子就算知道了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吴宏远倒是也不生气,点了点头,“这个把柄太拙劣,那那位呢?”
说话的时候,吴宏远往慕羽那边扬了扬下巴。
☆、盛世出事了(二更)
慕羽在看窗外,并没有注意这边,江让也没有往慕羽那边看,面色不变,:“吴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吴宏远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冷了不少,“这些天,他每天晚上都去你的房间,这要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恐怕会不大好听。”
也难怪他会这样,上次江让回江州的时候他不在,结果江让就逼得吴北麒发落了范毅。
范毅跟了吴北麒那么多年了,以前老爷子都没动,却落了这么个下场,他怎么会不生气?
江让却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跟吴宏远开起了玩笑:“你找人跟踪慕先生?看来他当演员这些年,对狗仔还是不够敏感啊。”
见江让居然不为所动,吴宏远蹙了蹙眉,“江让,这些年在集团里你是什么身份自己清楚,我爸给你几分面子,叫你一声江总,但是你最好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我姓什么不重要,集团姓什么才重要。”江让抖了抖烟灰,微眯着眼睛看对面的人,说话心平气和,“当初你为什么追兰嫣,还要我说?兰嫣跟我结婚了,你就处处找麻烦,没关系,冲着我来,但是别去烦我老婆孩子。”
他扯了扯嘴角,“苏氏姓苏,哪怕以后老爷子不在了,也姓不了吴。”
江让这话说得不客气,尤其还揭了吴宏远的痛处。
当年吴宏远为了追苏兰嫣搞了不少花样,在江州几乎是人尽皆知,苏兰嫣顾及两家长辈的交情,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也每次都给吴宏远留了面子。
后来苏兰嫣把江让带回家,不顾老爷子的反对,坚决要跟这个男人结婚,而在那之前的两天,吴宏远在江州为苏兰嫣准备了一场宴会,几乎请了整个江州的上流社会作陪。
因为江让,吴宏远也好,那场宴会也好,都成了笑话。
加上吴宏远追苏兰嫣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现在听江让旧事重提,他脸色怎么可能好看?
于是他也不顾伪装了,斜眼看着江让,“你不过就是一个夜场的服务员,靠着兰嫣有了今天而已,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江让从善如流:“是啊,我就是夜场的服务员,一无所有一无是处,可即便这样,兰嫣还是选了我。”
他浅笑着看对面的人,“吴先生,现在你也结婚了,儿子都上幼儿园了,不该想的事还是别想了。吴总辅佐了老爷子一辈子,你以后好好的帮兰嫣,那苏氏还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江让!”吴宏远可能是真的被气到了,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猛地拍了桌子。
可江让却根本不为所动,低头抽着烟,连眼神都不愿意再给他。
吴宏远被气得喘粗气,视线一落,抄起手边的餐刀就往江让这边刺了过来。
寒光映在江让的眼睛上,他微微抬眸,脸色不变,把烟往嘴里一咬,伸手拿了叉子,准确无误的对上了吴宏远刺过来的餐刀,手腕一转,发力,硬生生让餐刀脱了吴宏远的手。
他又是一用力,那餐刀就着他手里的叉子打了几个旋儿就被甩到了旁边,刀尖“铮”的一声钉在了隔壁桌子上。
江让用的力气大,餐刀余音未消,晃出残影,反射出来的光闪着吴宏远的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到吴宏远反应过来时,江让手里的叉子已经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吴宏远额角青筋跳动,只觉得空气的都凝固了。
江让却不慌不忙,左手把烟拿了下来,一边抖着烟灰,一边看向了一旁惊慌失措的服务生。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别当真,闹着玩儿的。”
吴宏远感受着脖子上冰凉的触感,一双眼珠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江让!你敢动我?!”
“我自卫而已。”江让浅浅的笑着说,“当初范毅是怎么回事,吴先生应该知道。啧啧,怎么吴总的人都这么不懂事?”
说话间,他已经把叉子放回了原位,站起了身,“吴总这些年也不容易,你们还是少给他添堵了,不然他也难做。”
然后他就回了窗边的位置。
慕羽没有看窗外了,他早已经被服务生的惊呼声吸引了过来,把刚才江让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这个男人,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江让没坐,他没了吃饭的心思,又不想把慕羽一个人留在这儿,所以扬了扬下巴,“不吃了,我送你回去。”
正好慕羽也没胃口,两个人就从餐厅离开了。
回剧组的路上,慕羽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苏氏的人,成不了气候,不用管。”江让语气淡淡的,根本没把吴宏远放在眼里。
慕羽思索了一下,又问:“你……会打架?”
像是怕江让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补充:“不是以前那种,是……我刚刚看你,动作挺流畅的。”
“学过两天,防身用的。”江让回答。
慕羽由衷的笑了,“真好。”
这样就不会吃亏了,别人伤害不到他。
他声音不大,江让没听清,看了一眼后视镜,“什么?”
“没什么,”慕羽扯谎,“我在背台词。”
江让对此深信不疑,转了转方向盘,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谢思颖最近在云城?”
从上次谢思颖的神情来看,她对慕羽似乎很有好感,她的事其实江让很早就想问,但是觉得这种问题问出来矫情,所以就一直憋着。
可憋了那么久,事情一直挂在心里,怎么都不舒服,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问了。
然而问出来以后,却觉得更矫情了,好像他在吃醋似的。
但是话都说出来了,现在要收回来也来不及了,他就有些懊恼。
慕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你怎么突然说起她了?”
他自己想了想,没等江让回答就有了猜测:“是要找她拍戏?”
看慕羽这个样子,对谢思颖的行程应该不了解。
江让心里舒坦了,就不问了。
把慕羽送回剧组以后,他直接去了机场。
到风扬是四点过,江让坐在车上,一开机就收到了曹砚的微信消息,说公司出事了,然后发过来的就是好几个链接。
江让一一点开看了。
果然出了事。
盛世力捧的人是徐可期和竹莱,徐可期演戏,也唱歌,以前出过两首单曲,一张专辑,反响不错,所以明年除了让他拍戏之外,公司也还打算给他做专辑。
可是今天上午网上突然有人曝光出来,说徐可期之前的歌数据全都是刷出来的,还有截图做证据。
江让点进去看了,那个所谓的刷数据,也不过是做出来的假,P的图,很容易看出来。
可尽管如此,因为有人带节奏,这件事在网上闹得很大,徐可期的粉丝跟一众黑粉也撕了起来。
至于竹莱,她年纪小,长得也好看,小姑娘笑容甜,性格好,讨人喜欢,这几个月跟徐可期一直在炒CP,结果有营销号说盛世之所以捧竹莱,是因为潜规则。
不仅如此,还有公司的其他艺人,都被爆了负面的消息。
江让揉了揉眉心,给曹砚打了个电话。
曹砚一接电话,江让就问:“徐可期和竹莱的事怎么样了?公关呢?”
“已经在处理了,诽谤我们的营销号公司已经发了律师函。”曹砚语气有些急,“江总,这应该是星光干的,因为楚星云的角色被抢了,而且……”
“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江让截了曹砚的话,“星光这么做是因为手下的艺人丢了资源的消息也放出去。”
曹砚那边愣了愣。
把徐可期是被星光陷害的事放出去可以理解,但是星光丢资源的消息也放?
星光丢资源就是因为他们抢的啊,这要是放出去,那不是给别人话柄吗?
“江总啊……”曹砚有些担忧,“这要是放出去,对我们的风评不好啊……”
“你今天吃错药了?”江让往后面一靠,仰着头道,“那些资源我们为什么能轻而易举的拿下来,你心里还没数吗?”
说完这句话,江让就把电话给挂了。
把手机放了回去,江让拍了拍驾驶座的椅子,“去秦氏。”
萧远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我们不回公司了吗?”
“先去秦氏,晚点再回公司。”
秦云开正看着网上的娱乐消息,悠哉悠哉的喝茶。
江让不是说随便他弄吗?好啊,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公司他还搞不死。
他正看得起劲,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是前台打来的,说玉色的江总过来了,要见他。
秦云开突然想起今年夏天江让刚回风扬的时候,他也想见江让,但是被江让给拒绝了。
所以他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江让也拒之门外。
但是他没有,他让前台把江让领进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的视线又落到了电脑页面上。
徐可期和竹莱出了这么大的事,江让过来见他,一定是来请他手下留情的。
那他就可以看到江让求他的样子了。
六年前他没有给江让那个机会,今天他想弥补回来。
他要让江让知道,在他面前,江让永远都只有一个字:输。
江让斗不赢他的,不管是玉色还是盛世,最后都只会一败涂地。
他自信满满的想,哪怕背后有苏氏撑腰,江让也不是他的对手。
☆、慕羽的黑料(三更)
秦云开以为,江让进来的时候就算不带着几分愠怒,也应该是愁眉苦脸。
他们昨天才通过电话,徐可期今天就出事了,以江让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是他做的。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江让进来的时候居然平心静气,还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秦先生,又见面了。”
秦云开想,江让这应该是装的,装一会儿就装不下去了。
于是他也笑了,“江总来了?今天过来找我,有何贵干?”
“没什么,想来跟秦先生叙叙旧,也难得秦先生百忙之中还愿意抽空见我。”
说着话,江让在萧远给自己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也不问秦云开,就让萧远去了待客区的沙发上自己玩儿。
等安排好了,他才转过头来看着秦云开问:“秦先生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秦云开盯着江让看,同时也在等。
等江让说明来意。
可是江让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闲聊,而且聊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事,关于徐可期的事,他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后来还是秦云开先开了这个话头:“徐可期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还以为江总过来找我是为了他。”
“秦先生误会了,那些事有公司的人处理,我基本上不管。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江总的心倒是宽。”
“我总不能因为一点儿冲突就在这儿把秦先生给打一顿吧?”江让架起了腿,笑眯眯的,“再说了,这个圈子里,有几个人没被黑过?”
秦云开挑了眉,“江让,几年不见,你进步不小啊。”
“让秦先生见笑了。”
话音刚落,江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曹砚发过来的链接。
点开仔细看了,江让心情更好了,“秦先生不妨看看现在网上星光的消息?”
觉得江让的表情有些古怪,秦云开皱了皱眉,在电脑上输入了星光传媒四个字。
结果一按回车键,出来的第一条搜索结果就是“星光传媒旗下多位艺人遭剧组‘退货’,后续发展让人始料不及”。
只看到“退货”两个字,秦云开的心就往下沉了一截。
这样的说法,未免太难听了。
再点进去一看,那条新闻讲的是最近一个月星光传媒旗下的艺人集体被剧组、综艺换掉的事,还列举了被换掉的原因,有一些是情商低不会说话,有一些是有了点名气就耍大牌得罪了人,有一些是私生活混乱,其中楚星云最惨,除了私生活这一条,其他的都占了,而且全都有实锤。
新闻的最后还联系上了徐可期,说星光传媒因为嫉妒而凭空制造了一些黑料,后面就是徐可期出道以后的一系列数据。
秦云开快速浏览了一遍新闻,再到顶部一看新闻的时间,居然是五分钟前发表的。
“是你做的?”秦云开沉声问。
江让不置可否,只道:“这样的消息可能还会出来很多,本来星光的艺人被抢通告也没那么多人在意,现在倒好,翻到明面上来了。”
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够严谨,江让马上又补充:“啊,还有你那些艺人不太光彩的事情,也被翻出来了,这下……秦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秦云开没说话,而是又搜索了一遍。
这一次弹出来的消息更多,而且几乎全是负面的,甚至还说“星光”旗下的艺人除了慕羽全都有问题。
其实人或多或少都有缺点,但是娱乐圈不一样,一旦有一点缺点就会被无数倍的放大,甚至被别人揪着不放,前期人设立得越好,后面副作用也会越大。
当下的星光就是这种状况。
秦云开的手放在办公桌下,却已经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一双鹰眼紧紧的盯着江让,秦云开问:“这些东西,你早就查清楚了?”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徐可期的事是假料,是他让人通宵弄出来的,但是星光那些人的料却是半真半假,这样的消息更容易让人相信,楚星云也就算了,他拍戏的时候耍大牌、迟到是常事,可大多数人明面上还是过得去的,江让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些料全都放出来……
江让却很谦虚,浅笑道:“也不是查,就是比较关注而已。不过这样的结果,秦先生应该早就想到了才对。”
秦云开攥着拳头看江让。
“毕竟我准备了那么多年,对于秦先生的事当然很清楚。”
江让过来,就是为了看秦云开这样的表情。
星光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暂时是没时间找他的麻烦了。
目的达到了,想看的也看到了,江让不想继续跟秦云开待在一起,起身想走。
可才刚转了个身,就听见秦云开在身后问:“你对那么多人下了手,怎么就偏偏放过了慕羽?”
秦云开仰头看着江让的背影,某些事情,心里已经确定了,却还是又问了一句:“你心里还有他?”
“慕先生为人处世,业内没人挑得出错来。”江让冷声道。
他的意思是,之所以没有曝慕羽的料,是因为找不到。
确实,慕羽在行业内敬业又亲和,有一次因为赶通告迟到了十分钟还跟全剧组的演职人员道了歉,又请了一个星期的下午茶赔礼。
可是秦云开不这么想。
他盯着江让,声音冷沉,却又泛着一种得意,是一种抓到对方把柄的得意:“慕羽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别人不知道,你会不知道?”
江让面色不变,但是抄在口袋里的手却紧了又紧。
“你不是想报复吗?他被我玩儿了六年,你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他绝对玩儿完,我也会很麻烦。”秦云开踱步到了江让面前,对上江让的眼睛,“江让,你那么聪明,这么简单的方法,你不会想不到。”
江让还没回答,那边萧远就听不下去了,扬着下巴看着秦云开问:“你胡说什么呢?慕羽又不是玩具,什么玩不玩的?”
秦云开听楚星云说过萧远,知道这小子脑子不好使,所以很“好心”的给他科普:“你不知道吧?人有时候比玩具好玩,慕羽他……”
没等秦云开把话说完,江让发了话:“萧远,你先出去。”
萧远原本还想问清楚,但是见江让不高兴了就没有再说话,临出办公室前,他狠狠地瞪了秦云开一眼。
萧远一走,江让说话没了顾忌,阴冷道:“你别再动慕羽。”
“怎么?心疼了?”秦云开笑着,好不得意,“他在我床上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还要护着他?还是说,你也想试试那些玩儿法?”
“我没你那么变态。”江让冷然道。
秦云开眯了眯眼,“你果然知道了,他告诉你的?还是你看到他身上的伤了?”
江让确实看到过慕羽身上的伤,其实如果他真的想让慕羽的日子更难过,他大可以告诉秦云开,这大半个月,他在云城天天晚上都跟慕羽睡在一起。
要是秦云开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把慕羽打个半死。
可是江让没那么做,可能是因为苏兰嫣给他的那些照片,也可能是因为别的,总之,他阴恻恻的扔下了一句话:“前几年就算了,从今天开始,你敢碰他一下,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秦云开,你想清楚。”
说完这句话,江让才抬脚,出了秦云开的办公室。
萧远等在外面,一看到江让出来了,立刻过来问:“老板,那个人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玩……”
“他胡说八道的。”江让拍了拍萧远的肩膀,“你不是说慕羽很好吗?相信自己的感觉,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可是……”
“秦云开就是个王八蛋,他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江让却把手里的烟都差点儿捻碎。
六年。
六年!
慕羽居然心甘情愿的,被秦云开那么对待了六年!
到了电梯外面,江让突然一脚踢在了垃圾桶上,“嘭”的一声,把跟在后面的萧远给吓了一跳。
“老板,你怎么了?”
江让没说话,按了电梯。
时间已经晚了,可他还是去了一趟盛世。
曹砚正带着公司的人在做公关策略,一看到江让,立刻站直了身体,“江总。”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跟江让打招呼。
江让挥了挥手,“继续。”
于是所有人又都坐了下来,继续忙着手里的事,只有曹砚跟着江让一起去了办公室,跟江让汇报工作。
徐可期和竹莱的事该澄清的也澄清了,后面的事曹砚的意思是不用管,该干什么干什么。
“徐可期他们怎么样?”江让问。
“没什么事,别说可期了,连小莱都不把那些无中生有的黑料放在心上,开心着呢。”曹砚说。
以前曹砚总觉得竹莱没心没肺的,可是通过这次的事,他觉得没心没肺似乎也不错,最起码不会因为一点事情就受到影响。
这对艺人来说太重要了。
江让点了点头,想起秦云开的话,终究觉得不放心,对着曹砚吩咐:“不要查慕羽。”
顿了顿,又补充:“就算知道了什么□□也别放出去,第一时间告诉我。”
话一出口,江让又觉得后悔。
嘱咐这么多干什么……
看江让神色不对,曹砚问:“江总,是还有什么……”
“没有了,就这样。”江让捏了捏鼻梁,“我在风扬不会待很久,过几天要去江州,所有事你要处理好,别出差错。”
☆、苏总,帮我一个忙(四更)
回临江阁已经九点过了,苏子沫和苏兰嫣在地毯上玩玩具。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子沫往门口看了一眼,一看到江让,立刻扔掉手里的娃娃,爬起来就往江让跑。
小孩子跑得急,江让怕她摔着,老远就蹲下来,等她一过来就把她接住,有些责怪的看着她:“慢点儿跑,摔着怎么办?”
苏子沫没先回答,而是在江让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才奶声奶气的问:“爸爸,你怎么又好久都不回家啊?”
“工作太忙了。”江让答。
苏兰嫣想把苏子沫从江让怀里抱走,可苏子沫两只小胳膊搂着江让的脖子,说什么都不松开,苏兰嫣没办法,只好由她了。
哄了苏子沫好一会儿,江让终于哄得她困了,让孟昕带她上楼去睡觉。
对于江让的公司,苏兰嫣是不管的,所以不管是盛世还是云城,苏兰嫣都没有过问,只是跟江让说了最近玉色的情况。
跟江让想的差不多,玉色每个月推出的新品吸引了不少顾客,绯雪虽然也在研发新品,但是进度赶不上玉色,而且这几个月绯雪的销售量下滑得厉害,他们又在做其他品牌的经销商,也导致了那些品牌的不满。
所以秦氏最近有点儿麻烦。
“再加上这次星光的事……”苏兰嫣摸了摸下巴,心情很好,“啧啧!秦云开和秦云昌得忙上好一阵了。”
江让默默的点了点头,拇指跟食指的指尖捻在一起,看起来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兰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总?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听见了吗?”
江让回过神来,答了三个字:“听见了。”
苏兰嫣就笑了一声,“怎么,最近花前月下多了,精神都变差了?”
她是指江让和慕羽的事。
江让之所以在云城待了那么久,对外说是因为工作,但是实际上是为了什么,苏兰嫣心里清楚。
江让却没有心思跟苏兰嫣开玩笑,他说了正事:“我今天在云城碰见吴宏远了。”
提到这个名字,苏兰嫣脸上的笑容都收了大半。
江让看在眼里,继续道:“他……知道了我和慕羽的关系。”
在吴宏远面前,江让对这个似乎毫不在乎,可是现在,他却用手不停的揉着额头。
他在焦虑。
这下,苏兰嫣彻底笑不出来了。
苏兰嫣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跟江让说话:“我们当初说好了,你要怎么玩随便你,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是我疏忽了。”江让抬了抬眼,“苏总,帮我一个忙。”
接着,江让把自己的打算跟苏兰嫣说了。
苏兰嫣听完,差点儿没气笑了,她叠着腿坐在江让旁边,神色有些复杂,“江让,我没听错吧?”
“以防万一,有可能不用到那一步。”江让低声道。
这苏兰嫣当然知道,但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那江让的日子只会更加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