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去牵慕羽的手,带到唇边吻了一下。
吻过了,江让问:“慕羽,你想不想知道我在江州的事?”
慕羽摇了摇头。
他其实想知道,但是又不想知道江让在江州受过的那些苦,他会心疼,他也不想听江让说他和苏兰嫣从相识相恋到结婚生子。
在这方面,他很介意。
他觉得苏兰嫣也许比自己更爱江让,因为他看着江让跟别人在一起会觉得苦涩,觉得失落,而苏兰嫣却能跟他说,让他好好对江让。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输了。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江让盯着他问。
慕羽抬着眼皮去看江让,满怀心事的眼神根本无法掩饰,“江太太好爱你,她还让我对你好一点,我觉得……”
他觉得好内疚。
可话都还没说完,江让就笑了,可能是因为完全没想到慕羽会说这样的话,他笑得很突然,又大声,甚至还咳嗽了起来,自然就弄到了背上的伤,疼得他咧着嘴吸凉气。
慕羽赶紧坐了起来,惊慌失措的去扶他,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不疼。”江让把他拉了回来,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双眼睛雾气蒙蒙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苏兰嫣喜……喜欢我?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慕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笑的?这明明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
“苏兰嫣不爱我,我也不爱她,我跟她之间没有爱情。”江让把慕羽拉了过来,亲了亲他的脸,“我跟她会分开的。”
是分开,不是离婚。
慕羽意识到这一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转过头去没说话。
“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我不爱她。”江让凑过去亲慕羽,“我爱你,只爱你。”
慕羽翻了个身,更加不看江让了。
江让挠了挠头。
怎么回事?
说错话了?
不过想着慕羽可能也累了,他一只手伸过去,搂了慕羽的腰,另一只手关了灯。
“好了,睡吧。我在,别怕。”
☆、前任是你,现任是你
慕羽的工作暂停了,江让在养伤,也没有去公司,还让萧远给慕羽拿了些换洗衣物过来,两个人就一直在酒店里待着。
隔几天会有医生过来看一次,江让的伤恢复得还不错,没多久就结痂了。
慕羽一直守着,每次医生过来他都会问好多问题,从伤口怎么处理,擦药会不会有影响,饮食要怎么忌口,事无巨细全都要问一遍。
江让虽然觉得他太过小心了,但是也没有打断他,就只是在旁边扬着嘴角听着。
等医生走了,江让就把慕羽拉过来,紧紧的搂在怀里,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是贴着慕羽的耳廓:“都说了没事,都结痂了,你不要每次都那么紧张。”
慕羽抿了抿唇,没说别的。
江让就去亲他,“饿不饿?我让人送饭过来。”
饭菜是酒店做的,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江让点了不少菜。
看着面前色泽清爽的菜肴,慕羽没有动筷子。
江让问他:“怎么了?不喜欢?”
慕羽吃饭总是吃得很少,有时候甚至只吃一两口。
江让猜他可能是不喜欢这里的口味,想了想,说:“我让萧远从家里带……”
“不用了。”慕羽拦住江让,试着夹了口菜送进嘴里,咀嚼下咽。
然后他松了一口气似的,抬眼看着江让,“好吃。”
江让这才把手机放下。
慕羽吃饭吃得慢,江让就陪着他慢吞吞的吃着,说着话:“以前你喜欢吃辣的。”
“嗯,好久之前了。”
慕羽是因为江让换的口味。
江让就笑,“等我的伤好了,你要是不愿意去临江阁住,那我去你那儿,给你做饭。”
其实江让自己也知道,慕羽是不会去临江阁住的。
果然了,慕羽道:“临江阁我就不去了。”
只是让江让没有想到的是,慕羽还有下半句:“我那儿……你也别去。”
江让刚给慕羽夹了菜,听了这话,动作顿了,“为什么?”
“我家里养了一条狗,胆子小,不能见生人。”慕羽低着头撒谎。
江让就顺着他:“那好,那不去。来,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了什么样子。”
慕羽把江让照顾得很好,江让前段时间不能洗澡,每天都是慕羽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身,擦得很仔细,他难免会起欲念,有时候他耍赖,让慕羽帮他,慕羽说什么都不肯,他也就不勉强。
他身体有伤,也不能硬来,慕羽对他也算放心。
可是这天晚上,慕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江让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方向看着。
他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别过脸去擦头发。
擦着擦着,腰上就环了一双手,后背有一具身体贴了上来。
尽管隔着浴袍,他也能感觉得到那具身体的灼热温度。
江让低着头,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说话的时候,更加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还带着水汽的肌肤上:“去床上。”
“我头发还没干……”
“我给你擦。”
“江让……”
“我想你。”江让说,“真的。”
他往前面顶了顶,“感觉到了吗?我想你。”
慕羽抿着唇,江让手箍得太紧,他挣不开,就看着镜子里的人,声音很轻:“江让,我们这样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你不用介意苏兰嫣,她也不介意。”
江让说得理所应当似的,慕羽听着这话,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只要你喜欢我,那就没什么不好。”江让说着,开始去亲慕羽。
刚刚洗过澡,慕羽的身上很滋润,嘴唇落在上面很舒服,江让越发动情,越发舍不得离开。
慕羽却伸出手抵住了他,再开口的时候,有些哽咽了:“可我配不上你了。”
顺着浴袍的衣领,江让能看到慕羽身上的伤痕。
秦云开留下来的那些伤痕。
这几年,慕羽跟着秦云开受了很多折磨,他脏了,裹在泥泞里被践踏透了,血肉都快不剩下。
他配不上江让了。
“我配不上你了……”慕羽声音越发低了,又去掰江让的手。
江让却把他搂得更紧,脸依旧埋在他的脖子里,眼睛却闭上了。
这样就看不到那些伤,这样就能不那么痛。
“胡说,不过是有个前任而已,我不在乎。”江让嗓音低沉,深情又真挚,突然语气又轻快起来了,“我也有前任啊。”
慕羽模样有些迷茫。
前任?
“谁啊?”他问。
苏兰嫣之前吗?还有……别的人?
他还想着,江让把他抱紧了,“你啊。”
“……”
“前任是你,现任是你,初恋是你,余生也是你。”江让轻轻拍着他的背,“我说真的。”
慕羽咬着唇不说话,头却越垂越低。
知道他受了很多委屈,这时候江让也不管自己了,就这么搂着慕羽,缓着声调哄他:“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让秦云开碰你……”
他抱着人轻轻的晃着身体,跟哄孩子似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回来晚了,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对不起……”
这样的话,听得慕羽更加难受了,他就在江让的怀里转了个身,额头抵在江让的胸口,低低的啜泣着,想要说出当年所有的事:“江让,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
可他才只开了一个头,江让就拦住了他:“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没关系……你做过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以后留在我身边,别背叛我就好……不提了……”
于是,剩下的话慕羽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是啊,过去了,再提反而会让江让更加难过。
可即便以为那些事都是他做的,江让还是跟他说,没关系。
江让怪自己回来晚了。
这些年受的所有的苦,慕羽都觉得是值得的。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江让都还爱他,还愿意接纳他。
“江让……”
“怎么了?”
“对不起……”慕羽抱着江让的脖子,终于大声的哭了出来,好像要哭出他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还有内疚。
这天晚上,慕羽哭了很久,江让就一直抱着他哄着他。
到后来,慕羽可能是哭累了才躺在他的怀里睡着的,睡着了手都还搂着江让的腰,脸埋在江让的胸口,身体缩成一团,一副不安的状态。
江让知道他睡着了,却也知道他一直没有安全感,以前都没有,何况是在秦云开身边待了那么多年?
于是他继续拍着慕羽的后背,拍得很轻,嘴里依旧喃喃着:“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都过去了。
秦云开加诸在慕羽身上的,他必然要讨回来。
他会让秦云开知道,他的人,别人不能想。
更加不能碰!
江让抬起空着的一只手捏了捏鼻梁,长长舒了一口气。
慕羽醒的时候,天光微微亮了,江让还搂着他,借着微光,见江让的被子似乎没盖好,他伸了手,想给江让拉被子。
可手才伸到一半,就被江让给握住了。
“醒了?”江让低声问他,嗓子有些哑。
“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呢。”江让捏了捏怀里人的脸,问他,“还胡思乱想吗?”
慕羽垂着眼睫,咬着唇不说话。
“都过去了,别想了。”江让翻了一个身,把慕羽压在了身下,试着吻了吻慕羽的唇。
慕羽缩了缩脖子,但是也没躲,江让便剥了他的睡袍,含住他的耳垂,声音低沉又隐忍:“别怕,我轻点儿。”
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说好了轻点儿,却还是差点把慕羽的腰弄断,看着怀里的人流了眼泪也停不下来,只能把自己的手背递到了慕羽的嘴边,喘着跟他说:“咬我。”
慕羽一双桃花眼魅惑又茫然的看着他。
好吧,也许只是茫然,只是在江让的眼里,被解出了别的情绪。
江让闭了闭眼,有热汗顺着面颊滴进慕羽的颈窝,“我知道你疼,可我……忍不住……对不起……咬我,我陪你疼。”
慕羽没有咬他。
慕羽舍不得。
慕羽最后咬的,是自己的手腕。
江让心疼,也怪自己急了点,便强迫着自己放慢了动作,再去吻慕羽,安抚慕羽。
在酒店里待了大半个月,夜夜如此。
江让太久没露面,外界有各种关于他的传言,比如出国了,比如犯了事跑路了,比如和苏兰嫣婚变了,比如死了……
也不知道这些传言是怎么传出来的,总之对玉色很不利,苏兰嫣虽然一直澄清,说江让只是在外地出差,但是人言可畏,到底对公司还是有些影响。
于是江让没再住在酒店里,他搬回了临江阁,也开始去公司,慕羽则是回了自己的公寓,准备《九天月》的拍摄。
这段时间,外界不仅有关于江让的传言,还有人造谣玉色的产品有问题,江让回到公司以后就一直忙着这些事,好几天都没闲下来。
也就好几天没见慕羽。
没见,就想得慌。
晚上下班已经九点过了,还下着雨,江让给慕羽发了信息,问慕羽在哪儿,慕羽说在家,他就过去了。
等到慕羽一开门,他就拎了拎手里的东西,“饿了吧?给你买了米线。”
慕羽关上门出来了,“去楼梯间吃吧。”
江让抿了抿唇角,半开玩笑的问他:“里面有人?”
“没有。”
“那怎么不让我进去?”
“狗,怕人。”
江让没再勉强,跟慕羽去了楼梯间。
江让是按照慕羽的口味买的,只是那家店离这里有点远,尽管他紧赶慢赶的,但是米线还是有点坨了。
“是不是不好吃了?”江让问。
慕羽摇了摇头,“不会,好吃。”
然后又看看江让,“你吃点儿?”
“我不吃了,我不饿。”
江让看着慕羽吃,不过慕羽的胃口小,没吃多少就说饱了,江让给他擦了嘴角的汤渍就把人拉到怀里抱着,“后天《九天月》开机了吧?”
“嗯,你能来吗?”
“我明天得去一趟云城,回来的时候最快也得后天晚上了。”
慕羽盘算了一下,“那没关系,你不用那么赶。”
江让就笑着亲了亲慕羽的额头,“秦云开有没有再找你?”
“没有。”
“如果他再碰你,你就告诉我。”
慕羽任由江让抱着,很乖的抬头看他,“好。”
江让喜欢极了他这个样子,掌心在慕羽肩膀摩挲了两下,“冷不冷?去我车上?”
“不冷……”
“跟我去车上吧。”江让没让慕羽把话说完就凑过去亲他,声音压得很低,离得太近,呼吸抚着慕羽的面颊,催得绯红,“我想你。”
慕羽没拗过江让,跟着他上了车。
其实在车上不舒服,他们俩都人高腿长的,在车上动作和姿势都很受限制。
不过慕羽不愿意让江让去家里,江让又不方便带着他去酒店,只能先这样委屈一下了。
好在虽然环境不给力,但是他们彼此是真心实意的,倒是也酣畅淋漓。
雨水打在车身上,掩盖了很多声音,慕羽可以不用那么小心,喘出来也没关系,轻轻的叫出来也没关系。
反正那声音都会被这阵春雨吞咽淹没,传不进别人的耳朵里。
花坛里的白丁香刚刚修剪过枝条,枝叶间有嫩绿的新蕊长出来,于这春日夜晚,任细雨将其裹挟其中,千般柔情,万般缠绵,缱绻翻覆。
这春雨像是它久别归来的爱人,竭力的将它摆弄成各种模样,想见识它的种种风情,释放自己的全部爱恋和热情。
这缠绵许久才结束。
江让在后座抱着慕羽,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明天要去出差,虽然按计划只要离开两天,但还是舍不得。
可那种依依不舍的话要是说出来,又好像觉得跟小姑娘似的,跟他的形象不太符合。
所以他就很苦恼。
慕羽被他抱着,捏着他的指尖,借着车窗外面照进来的一点点微弱光亮看那修剪整齐的指甲,还有指甲上的半月白,突然出了声:“你要小心,别出事。”
江让笑了,问他:“我能出什么事?”
慕羽就不说话了。
江让把他抱得更紧,揉着他说:“放心,不会出事的。”
慕羽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上次在云城遇到的那个人跟你好像很合不来,我们的事是他告诉老先生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也许还会找别的机会对付江让。
“可能是。”江让去亲怀里的人,安抚着,“别担心我,你拍戏的时候小心点儿,太难的动作就用替身,别自己硬上。”
《九天月》是仙侠剧,会有不少武打的镜头,还时不时的就要吊威亚,他心疼。
慕羽却转过头来瞪他,“替身演员的钱你给吗?”
“嗯,我给。”江让从善如流的应着。
慕羽就笑,“不用你给,我也不用替身。”
在江让怀里拱了拱,慕羽说:“江让,我困了。”
江让想让他回家去睡,床上睡着能舒服点儿,但是又舍不得这么快就跟他分开,就哄他:“困了就睡吧。”
慕羽果真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江总出差回来啦
《九天月》的导演是程立轩,副导演还是刘副导,班子慕羽都熟。
徐可期这是第一次拍古装剧,他又是江让公司的艺人,慕羽对他就比以往更加关照。
剧组的女二号开机的时候没来,甚至开拍了两天都还没进组,据说是跟以前的行程撞了。
她的事慕羽不知道,慕羽对这些不在意,不过听杨晓说了一些,好像原本程立轩定的女二号不是现在这个演员,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给换成她了。
“不会是潜了吧?”小柯插了一句嘴。
原本没怎么说话的慕羽开了口:“不要乱说。”
小柯就闭嘴了。
慕羽低下头去看剧本,时不时的看一眼台子上的手机。
江让在云城的事耽误了,还没回来,好像要在那边多待几天才行。
突然手机响了,慕羽立刻放下剧本去拿手机,欣喜的要接电话,可是往屏幕上一看,是秦云开打来的。
原本扬起的唇角立刻落了下去。
杨晓拉了小柯,“我们去外面看看。”
休息室的门关上了,慕羽才把电话接起来。
秦云开的声音很悠闲:“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刚在拍戏。”
“晚上我去你那儿。”
“我今天有夜戏,通宵。”
“……”秦云开好像“啧”了一声,“那明天……”
“拍戏赶时间,我睡在剧组,不回去了。”
慕羽听到秦云开那边叹了一口气,“行吧,你要拍戏我拦不住你,不过,你最好别跟江让搞在一起。”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慕羽把手机放了回去,接着看剧本。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慕羽以为是工作人员,起身去开门了。
可是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而是一个女孩。
女孩脸上化着淡妆,黑色的直发顺着肩滑下来,很顺,很好看,她穿着浅蓝色的雪纺衬衣和牛仔裤,脚上是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纯,像是初夏天里枝头开得正好的一朵洁白的栀子。
是谢思颖。
谢思颖手里拎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纸袋,双手递了过来,“对不起,慕老师,我有通告,来晚了。”
慕羽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自然也没有去接那个纸袋,“谢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演幽兰啊。”谢思颖浅浅的笑着,眉眼弯弯,“之前耽误了,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今天进了组,就来道歉了。”
谢思颖把纸袋又往前递了递,“慕老师,这是道歉的礼物,整个剧组都有的。”
幽兰是《九天月》的女二号,慕羽所饰演的男主角的师妹。
慕羽听说全剧组都有,这才把袋子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跟我那么客气的,还要劳烦慕老师多关照呢。”
“客气了。”
谢思颖把落在前面的头发别到了耳后,举止温婉得体,笑容大方清丽,“那我先去化妆了,慕老师,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谢思颖走远了,慕羽把门关上,把那个袋子放在了一边,没有动,继续看剧本。
在剧本里,幽兰是慕羽的师妹,虽然是女二号,但是谢思颖跟慕羽的接触却不少。
慕羽跟谢思颖合作过,这个姑娘年纪小,但是做事认真又踏实,留给他的印象很好,所以平时谢思颖有什么问题,他也都会一一解答。
这天中午,趁着休息的时候,徐可期去了慕羽那边,他手里拿着剧本,说话的声音不大:“我听说,谢思颖是因为你才进的这个剧组。”
原本谢思颖不争不抢,只是踏踏实实的拍戏,这次却抢了别人的角色。
这是竹莱在跟圈内的小姐妹闲聊的时候知道的,知道以后她就给徐可期发了微信,让徐可期提醒慕羽小心。
慕羽是她男神,男神被别有用心的人惦记了,她不开心。
慕羽看着徐可期,目光有些茫然。
徐可期就继续道:“她本来有个女一号的戏,但是推了,来《九天月》做了女二号。”
慕羽:“啊。”
徐可期:“……慕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啊。”慕羽拿了一边的剧本,“下午有我们的戏,对对词吧。”
对词对了没一会儿,谢思颖过来了,手里端着两杯饮料,“你们在这里啊?今天好热,饮料里加了冰。”
似乎是怕被拒绝,谢思颖赶紧又道:“全剧组的人都有的。”
徐可期往四周看了看,果然了,人手一杯饮料。
这几天谢思颖一直往剧组里买东西,饮料水果下午茶,天天都不断,一问就是说开机的时候没有来,给大家添了麻烦,所以聊表歉意。
加上她平时对大家就客客气气的,说话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姑娘,拍戏又肯吃苦,吊威亚的时候脸色都白了汗都流眼睛里了也不喊一句辛苦,大家对她的印象就很好,没有怀疑别的。
现在看来,是整个剧组都沾了慕羽的光啊。
徐可期把饮料接过来了,很绅士的道谢:“谢谢。”
慕羽一点儿都不绅士,他坐着没动,说话很寡淡:“对不起,我不喝饮料。”
“啊?”谢思颖有些意外,“可是我买都买了……”
“可期,你帮我喝了吧。”
徐可期:“……”
“慕老师……”
谢思颖还想说话,那边杨晓已经拿着矿泉水过来了,“慕羽,你的水。”
慕羽接过来了,拧开喝了一口,唇被沾得很湿,映着阳光,“谢谢杨姐。”
谢思颖把饮料递给了徐可期,“你喝吧。”
徐可期:“……哦,谢谢。”
看着谢思颖垂头丧气离开的样子,徐可期想挠挠头,可是戴着头套,挠着没感觉,他就又坐了下来,“慕老师啊,你这样她该多难过啊。”
慕羽却笑了,“别叫慕老师了,叫我名字就行了。”
行,完美的偏离了重点,把话题岔开了。
等徐可期走开了,杨晓很随意的在石头上坐下了,跟慕羽说:“谢思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当初拍《战长歌》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还有你在云城拍戏那段时间,她好几次还特地去看你。”
慕羽没说话,只是看剧本。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看,是江让的消息,说他人已经在休息室了。
于是慕羽剧本也不看了,跟杨晓打了声招呼就回了休息室。
江让拿着一个纸袋看着,听见动静,他抬起眼来看慕羽,“水果蛋糕,都坏了。”
慕羽关了门走过去,“啊,别人送的,我没吃。”
江让又看了看那个蛋糕,把慕羽拉到了自己怀里,亲了亲慕羽的嘴角,“那个姓谢的女孩子?”
他回了风扬才知道,谢思颖成了剧组的女二号。
对于谢思颖,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嗯。”慕羽跟江让解释,“她耽误了两天,这个是道歉用的,全剧组都有。”
慕羽说得很清楚了,可江让还是有点介意,甚至有点霸道:“以后别收了,想吃蛋糕告诉我,我给你做。”
他把人搂得更紧,又去咬慕羽的耳朵,“我做的好吃。”
慕羽被他弄得痒,脖子缩了缩,“别闹,待会儿妆掉了还得麻烦化妆老师重新化。”
江让就咽了口唾沫,不闹了,“今天晚上有戏吗?”
知道他在想什么,慕羽的脸有点烫,有点红,“有的,不过应该十点左右就能结束。”
“那我等你。”江让握着慕羽的手,每一根手指都插进慕羽的指缝里,十指交缠,突然就有点儿不满,“好多天不见了,有没有想我?”
慕羽别过头去,声音很小,“有的……”
“那你见到我这么久,都没说想我。”
“我……”
那种话太肉麻了,慕羽说不出口,耳朵根都红了。
江让看到了,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好了,不逗你了。你先歇会儿,我去找程立轩。”
临走之前,江让依依不舍的在慕羽嘴唇上亲了好几下。
慕羽看着他走,唇角却越扬越高,江让都走了好一会儿了,他才摸了摸嘴唇,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甜的。
一整个下午江让都待在剧组里,不过脸色不太好。
慕羽的角色设定眼睛是金色的,要戴美瞳,而且那个美瞳比一般的要偏大一些,不好戴不说,戴着还不舒服,慕羽流了好几次眼泪。
江让就跟程立轩说:“那个美瞳别让演员戴了,后期做特效。”
说的是“演员”,其实就只有慕羽一个人,别的演员都没那个设定。
程立轩说:“我也提过,不过阿羽说这样拍出来的效果好,我拦不住啊。”
江让不说话了。
慕羽下戏的时候是十点过,他卸了妆换了衣服往外面走的时候,谢思颖提着裙摆追上来。
谢思颖跑得急,脸都红了,说话还有些喘:“慕老师,一会儿……一会儿一起吃夜宵吧,我们都……”
“对不起,我有别的事。”慕羽微微欠身,“抱歉,失陪了。”
不远的地方,江让在车里等慕羽,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等慕羽上车了,江让不高兴了,从后视镜里看他,“你怎么又坐后座?”
“副驾是……”慕羽想了想,“江太太她……”
“她不坐我副驾。”江让回答,“她跟沫沫一直坐后座。”
慕羽看了看身下的座椅。
原来那么久了,自己一直搞错了。
他去了前面,坐到了江让的旁边,江让开着车,送他回家。
车子开进了小区,到了他家楼下,江让跟他一起下来,一起进了电梯。
慕羽有点儿慌,“江让,我家的狗……”
“不去你家。”江让笑了笑,按了慕羽的楼上一层。
他把慕羽楼上买下来了,这样既方便,又不容易让人怀疑。
玄关处放了两双男士拖鞋,都是新的。
这栋公寓的格局都是一样的,两室两厅,慕羽进来不会觉得陌生,他仔细看了,家具家电应该都是新买的,还有淡淡的油漆的味道。
江让去了浴室,不一会儿,人出来了,“累了吧?先去泡个澡。水我放好了,加了精油,你能舒服点儿。”
浴室里放着崭新的浴袍,浴缸里放好了水,空气里飘散一点点精油的香味,桂花味儿。
江让没进来。
慕羽却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把浴室的门反锁了,然后才开始脱衣服,对着镜子看自己身上的那些伤。
皮带抽的那些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但是有些用烟头烫出来的,尽管愈合了,却还是骇心动目。
好不了了。
会留一辈子的疤。
好难看。
他不想让江让看到这些。
门外,江让都没有试过拧门把手就敲了门,然后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泡一会儿就好了,别睡着了,不然我可不去捞你。”
慕羽笑了,“知道了。”
“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你随便用。”
“好。”
“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在外面。”
“好。”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泡完澡出来吃。”
“不吃了。”
“真的不吃?”
“江让,你好啰嗦啊。”
门外的男人“哼”了一声,走开了。
☆、我心里有人了
慕羽没泡很久,他出来的时候,江让坐在床上看书,身上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在外面的浴室里洗过澡了。
听见动静,江让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拿了一个深色的玻璃瓶子拧开盖,又对着慕羽招了招手,“过来。”
慕羽过去了,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江让的手把瓶子上的字挡住了,他看不见。
江让没回答,拿了他手上的毛巾放在一边,掀开了被子,“趴下。”
“干什么?”
“你先趴下。”
“你干什么啊……”
见慕羽这么不听话,江让把人拉过来,拉开他的浴袍,在他肩膀上用力吮吸,留下了深色的痕迹,又去吻他的唇,“你怕啊?”
男人在笑着,眼角上翘。
慕羽不去看他,声音也低了:“我怕什么……”
江让不闹他了,把瓶子给他看,“精油,按摩用的。累了一天了,趴下,我给你按按。”
慕羽不趴下,他双手扯着浴袍,不想给江让看。
“怎么了?”没等慕羽回答,江让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骤变,“是不是秦云开又打你了?”
慕羽连忙摇头,“没有,他没再找我了。”
江让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问:“那挡着干什么?”
也许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他腿压着慕羽的腿,在上面蹭了蹭,“我又不是没看过。”
慕羽突然就觉得很难过,他垂着眼睫毛,不敢看面前的人,“江让,那些伤……好不了了……”
江让知道他是介意什么了。
把瓶子放到了旁边,江让脱了自己的浴袍,把自己一背的可怖伤痕给他看。
江让问他:“慕羽,你会嫌弃我吗?”
慕羽摇头。
他不嫌弃。
他心疼。
“这不就是了。”江让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揉揉他半干的头发,掌心是一片湿润的触感,“我不介意,我只要你。”
说着话,江让试着去解腰带,见慕羽没拦了,这才把慕羽的浴袍全都脱了下来。
其实慕羽身上,比上次见的时候要好多了。
“好好趴着,我给你按按,按了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慕羽抬起头去看江让,他眼睛里映着灯光,很亮,“江让,你好会说情话啊。”
好像只要是江让说的话,他就觉得特别好听。
江让对此不置可否,他给慕羽按摩,手法其实很生疏,弄得慕羽不太舒服。
他会问慕羽疼不疼,慕羽说不疼,脸是埋在枕头里的,声音很闷。
按了一会儿,江让想起了一件事,觉得别扭,就问:“谢思颖拦着你,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
“真的没有?”
“没有啊,就说一起去吃夜宵。”
江让不按了,他坐到了旁边,如临大敌的表情,“她喜欢你。”
慕羽侧过头去看他。
江让一本正经,吃醋上了劲头,“上次在云城我就看出来了,她喜欢你。”
慕羽就那么趴着,去拉江让的手,捏捏他的指尖,“我不喜欢她,她只是我同事。”
“真的?”
“真的。”
江让稍微放心一点了,可一会儿就又生出了危机感:“她长得好看。”
“你长得比她更好看。”慕羽挪过去,枕着江让的大腿,“我的心里只有你,江让。”
江让被哄开心了,拉过被子给慕羽盖住,“睡觉了。”
他自己也睡下来,刚关了灯,又补上了一句:“要是下次她再找借口接近你,你就跟她说清楚。”
“女孩子,人家都没挑明,我说太直白了她会难为情。”
“你太含蓄了她听不懂怎么办?”江让很霸道,把慕羽压在身下,吻着他的侧脸,“你不说的话,我就去跟她说。”
慕羽看着身上人的轮廓,有些无奈,“江让,你好不讲道理啊。”
不讲道理的人把他折腾到了半夜才睡过去。
慕羽侧身躺着,看身边已经睡着了的人。
今天晚上月色很好,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来,更加柔和,慕羽伸出手指,拨了拨江让的睫毛。
江让的睫毛很长,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有点硬,指尖触在上面,一点点痒,很舒服。
江让轻轻动了动,脸在枕头里蹭了蹭,慕羽赶紧收了手,见江让没了别的反应,他又去拨了拨。
这次江让往这边挪了一下,原本垫在慕羽颈子下面的手臂往上弯了弯,搂住了慕羽的肩膀,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搭过来,把怀里的人拢住。
他没有醒,只是无意识的做着这样的动作。
慕羽靠在他怀里,胸口贴着江让的胸口,能感觉到慕羽的心跳。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别的动静,慕羽轻轻喊了一声:“江让?”
身边的人没动,也没有应。
慕羽于是用手环住了江让的腰,凑上去,在江让的喉结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爱你。”
爱记忆里的你。
爱归来的你。
爱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也愿意全然接受的你。
江让,我爱你。
……
《战长歌》开播了,反响很好,慕羽要去录一个宣传的综艺,谢思颖和楚星云作为女一和男二也在。
录节目的时候,因为谢思颖现在也在和慕羽一起拍戏,主持人问到了这个,谢思颖自然是把慕羽一顿夸,说他敬业,工作认真,对同组的演员都很关照等等。
楚星云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不停的翻白眼。
后来玩游戏的时候,谢思颖不小心摔倒了,当时的游戏跟《战长歌》的剧情有关,他们是带着角色在台上的,谢思颖于是喊:“三皇子救我。”
三皇子就是战尧,是慕羽扮演的角色。
慕羽离得谢思颖不远,几步就能过去。
把谢思颖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谢思颖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他下意识的扶了谢思颖的腰,又顿觉这样的接触不合适,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谢思颖自然是觉察到了他的闪避和介意,却并不放在心上。
她知道慕羽是个什么样的人,善良,心软,负责。
所以她有信心,只要假以时日,慕羽一定会接受她。
可是慕羽没有给她假以时日的机会。
录完节目,谢思颖从化妆间出来,看到慕羽就站在化妆间门口,于是赶紧过去,很真诚的道谢:“慕老师,刚刚在台上谢谢你。”
“不客气。”慕羽拿了一根烟衔在嘴里,没点燃。
谢思颖手里拎着包,壮着胆子又问:“你待会儿有事吗?我们一起去喝杯东西?或者……”
“待会儿要回剧组,得拍戏。”慕羽说。
谢思颖抿了抿唇,“那我们一起回去吧,我……”
“杨姐去开车了,我在这儿等她。”慕羽后背靠着墙,有些慵懒。
看了看谢思颖,他说:“谢小姐,以后小心点,别再摔倒了。”
以为这是慕羽对自己的关心,谢思颖喜不自胜,刚要说话,就又听慕羽道:“至于剧组……你只是有事耽误了两天,不用天天请大家吃东西,没人会怪你,程导也没说什么。”
谢思颖有些尴尬,她以为自己做得很不露痕迹的,毕竟所有人都顾及到了,没有显得对慕羽多特别。
除了慕羽的蛋糕是她自己做的,慕羽的吃的是她亲手送过去的,其他的都一样。
现在慕羽把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她知道慕羽的意思,却还是不死心,嗫嚅着问:“慕老师,我……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吗?”
“嗯。”慕羽毫不迟疑的就给了她答案。
他很少会有这样直接的时候。
谢思颖急了,甚至往前小小的跨了一步,“为什么?你也没有女朋友,我……”
“我心里有人了。”慕羽叼着没点燃的烟,唇角勾着,笑得很浅,但是看得出来很幸福,“他住在我心里,住了很多年。”
很多年……
谢思颖从来就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慕羽从来就没有过绯闻对象。
她怀疑慕羽这是故意说出来让她知难而退的,所以她问:“那那个人,是圈内人吗?”
“圈外的。”
“她多大?”
“比我小一岁。”
“我今年二十一岁。”谢思颖找到了机会似的,仰着一张通红的小脸,“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慕老师,我没有……我没有交过男朋友,我……”
“所以你应该找一个适合你的人,真正爱你的人,我不是。”慕羽说得很平静,“如果我因为你比他年轻就抛弃他跟你在一起,那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因为比你更年轻的人而抛弃你。年轻是资本,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年轻的人。”
“我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装了,就是一辈子。”慕羽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烟,“谢小姐,你很优秀,祝你前程似锦,余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