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慕羽第一次在谢思颖的面前抽烟。
慕羽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谢思颖望着那个人走远的身影,过了许久才打开包,从里面拿了一支烟,划着火柴点燃了,狠狠的抽了一口。
口红印在烟嘴上,鲜艳夺目。
她是因为慕羽,才学的抽烟。
拐角处走出一个人来,他股了两下掌,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真没想到,外表清纯的谢小姐也会抽烟啊。”
谢思颖看了一眼,是楚星云。
她脸色不变,甚至没有浮现出半点紧张,只道:“刚才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楚星云说得很肯定,“不过我不得不说一句,你看错了人。慕羽……他可不适合你。”
从去年谢思颖就看出来了,楚星云跟慕羽不和。
她不想跟楚星云多说,捻了烟要走。
刚走没两步,楚星云在后面喊住她,追了上来,小声问:“慕羽喜欢男人,你知道吗?”
☆、你看上那个老男人了?
江让最近有点忙。
玉色每个月推出的新品都很受青睐,从三月份开始,玉色做了定金预售,付尾款的时候定金可以抵双倍金额,算下来要优惠一些,江让又出了几次差,去别的分部视察。
《九天月》剧组用的化妆品大多数都是玉色的,四月出了新品,江让人虽然不在风扬,但还是让顾长林送了两套过来。
顾长林送化妆品过去的时候,化妆师正在给慕羽补妆,杨晓在旁边跟慕羽说话。
她穿着纯色衬衣和深色的牛仔裤,虽然是平底鞋,但是一双腿又细又直,还很长。
觉得自己的目光有点失礼了,顾长林赶紧收了回来,呼出一口气,这才走了过去。
顾长林以前跟江让来过剧组两次,工作人员认识他,见到他就礼貌的打招呼:“顾总。”
杨晓听着声音看过来,一看到脸上带着微笑的男人,脸立刻黑了,然后把目光转开。
上次见到顾长林她没有印象,但是这次有了。
就是这个眼瘸的男人,居然说她喜欢江让。
顾长林把化妆品给了化妆师,一本正经的交代了相关的事情,等面对杨晓的时候,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杨小姐,你好啊。”
“顾总客气了。”杨晓没好气,拿着手机跟慕羽说话。
上次那个真人秀慕羽因故退出了,节目组临时找了一个艺人补上去,效果还不错。
感受到了杨晓的冷漠,顾长林却完全不在意,又说:“杨小姐,上次是我不好,今天我跟你道个歉,是我误会了你对江总的心意……”
慕羽抬起头来,一会儿看看杨晓,一会儿看看顾长林。
杨晓赶紧摆着手解释:“不是不是,是他胡说八道,我上次去找江让是有正经事的……”
解释了一通,杨晓又瞪了一眼顾长林,“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长林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是好心好意来道歉的,怎么好像又说错话了?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怎么了吗?”
副导演叫了慕羽的名字,轮到他了,他于是放下剧本,起身过去。
看着慕羽走远了,杨晓一口气梗在胸口,狠狠的跺了跺脚。
结果这一幕落在顾长林的眼睛里,变味儿了。
想起刚才杨晓跟慕羽解释的模样,他眼睛微微睁大,“杨小姐,难道你跟慕羽……”
怪不得呢,他听说杨晓只有慕羽这一个艺人,这几年不管慕羽去哪儿她都跟着,早年慕羽录一个户外真人秀,悬崖峭壁她都跟着去了,还受了伤……
杨晓眼珠一转,觉得身边这个人可能有点儿智障。
“顾总,请问你是怎么当上这个‘总’的?江让脑子有坑吗?”
顾长林眼睛瞪圆了,“杨小姐,好好的怎么又说到江总了?江总人虽然看起来……”
眼见着杨晓有些不耐烦,顾长林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本来是道歉的,结果……反正上次是我不对,对不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计较了行不行?”
杨晓叫过来小柯,让他去慕羽的休息室拿点东西。
小柯走了,杨晓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刚拿到手上,那矿泉水就被顾长林给接过去了。
她觉得这男人是越来越讨厌了,刚要骂人,顾长林就把拧松了瓶盖的矿泉水递还了过来,还笑眯眯的说:“别生气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杨晓笑了,是被气笑的。
现在看来,顾长林能有今天的职位也挺正常的,会来事儿啊。
把顾长林打量了一番,杨晓问:“顾总,你怎么说也是玉色的高管,这样多掉价啊?”
“掉什么价啊?面子这种东西不重要。”说着说着,顾长林极其自然的就把手机递过来了,“杨小姐,留个联系方式吧,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请你吃个饭,再正式跟你道个歉。”
这一幕,被慕羽看见了。
江让人虽然不在风扬,但是一有时间了就会给慕羽发消息,只不过因为慕羽在拍戏,时间不稳定,两个人很少能聊上天,通常都是江让说一句,慕羽回复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了,江让回复过来又是几个小时以后。
这天晚上慕羽有夜戏,拍到了凌晨,天亮前还有一场戏,他去了休息室,没有卸妆。
坐下以后,慕羽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正好这时候有微信消息进来,是江让的,问他睡了没。
慕羽没回信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了。
“你在哪儿?刚下班吗?怎么加到这么晚?”慕羽问。
“在彭城,刚从公司回酒店,早点忙完就能早点回去了。”江让声音有些疲倦,“你还没休息?”
“还有一场戏,要等着。”顿了顿,慕羽又问,“玉色的那位顾总人怎么样啊?”
“你说顾长林?”
“嗯。”
“办事可靠,能力也强,以前是老爷子的人。”江让不记得慕羽跟顾长林有什么交集,“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他了?”
慕羽垂了垂眼睫毛,左手的指尖捏着戏服的袍袖慢慢捻着,“他有家庭吗?私生活怎么样?”
这下江让警觉起来了,刚躺到床上就立刻弹了起来,“你看上他了?”
“……”虽然知道江让看不到,但是慕羽还是翻了个白眼。
张了张嘴,慕羽刚想解释,那边江让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看着手机页面,慕羽一时无语了。
什么人?生气就挂电话?
幼稚。
心里这么想,嘴角却是向上扬着的。
刚想休息一会儿,手机响了,是视频,江让打过来的。
慕羽接了视频,都还没有看清楚手机那头的人,就听见一个十分不满的声音:“你看上那个三十几岁的老男人了?”
老男人?
顾长林?
慕羽把手机放好,用东西抵住固定了,郑重其事:“你不要那么说别人。”
不礼貌。
江让“哼”了一声,“他本来就是。”
慕羽叹气,“我今年都二十八了。”
他也快三十岁了。
江让马上说:“你十八。”
他们认识的那年,他十八,永远都十八。
慕羽看了看手机镜头里的自己,又扬了扬下巴。
他觉得江让的眼神可能不太好。
哪有十八岁的人像他这个样子的?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慕羽浅浅的笑着,“今天顾总过来剧组办事,好像跟杨姐聊得挺开心的。”
他想问问顾长林人可不可靠,免得杨晓错付。
不管什么感情。
江让这下放心了,甚至还有点兴奋。
要是顾长林跟杨晓凑一对了,那杨晓以后就没时间那么紧的跟着慕羽了。
喜欢上慕羽真是一件折磨的事,男人的醋要吃,女人的醋也要吃。
心情好了,江让就开始一本正经了:“顾长林人还不错,进了苏氏有十来年了,很得老爷子器重,双亲都在江州,有个妹妹,前年嫁人了,老爷子让我去随的礼,没听说过他交女朋友……”
慕羽垂着眼眸一一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挺好的。
视频那头,江让说着说着,突然就不说了。
慕羽抬起头去看他,“怎么了?”
“你笑什么?”江让问。
慕羽很茫然,“我笑怎么了?”
“一说顾长林你就笑?”
“……”慕羽看着手机里那个不讲道理的人,“我是笑给你看的。”
好了,江让被哄高兴了。
他身上还穿着衬衣,解了领带扔到一边,趴到了床上,“我想你了,慕羽。”
慕羽的耳根红了,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看起来红红润润的,像是这个季节开得正好的杜鹃花。
好想摘。
“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江让说。
慕羽点点头,“大概什么时候?”
他也想他,只是他从来不说。
“一个星期左右……我会尽快。”
“好。”
江让把手机拿得近了一些,开始提要求:“喊我一声。”
慕羽没看手机了,他垂下眼帘,睫毛又密又长,“阿让。”
“再喊一声。”
“阿让……”
“再……”
“不喊了。”慕羽挠了挠耳朵,声音越发低了。
江让不逼他,从善如流道:“好,那等我回来再喊给我听。”
男人的嗓音有些哑,带着□□,“床上喊给我听。”
慕羽瞪他一眼,可能是因为熬夜,桃花眼有些红,水润润的,蒙了一层水光似的,潋滟着都是勾人的颜色,“去洗澡,然后早点睡。”
“好。你也歇会儿。”
挂了视频,慕羽趴在桌子上,左手垫在下巴下面,右手打开备忘录,在里面写江让的名字。
手写的,一笔一划,写了好多个,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
越写他越欣喜,甚至都不困了,还坐了起来。
最后一横写完,手机还没有识别出来,进了一个电话。
是秦云开打来的。
慕羽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没有接电话,关了静音,把手机放在一边,趴着睡了。
江让是四月底回来的。
那天慕羽拍戏到十点半,等换完衣服卸完妆已经十一点了。
晚上还有些凉,杨晓递了一件外套给他,“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杨姐。”江让接了外套穿上,笑得很甜,“他在外面等我。”
江让给他发了信息的。
杨晓叹了一口气,“那你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了。”
她把口罩和帽子一一递给他,像嘱咐自家弟弟似的嘱咐他:“直接回家去,别去外面,免得遇上什么人。”
慕羽就笑,“很晚了,不会遇到什么人的。”
“那也得小心点。”
“好。”
“对了,秦云开那边……”
“我跟他说过了,我住在剧组。”慕羽轻轻的抱了杨晓一下,“杨姐,早点回去吧。以后我再拍到这么晚,你不用等我了。”
他很开心,步子跨得很大,走得很快,带着风。
杨晓看着他的背影,呼出一口气。
他有人等了。
有别人等了。
☆、生日快乐
江让在车上等慕羽,慕羽上车了以后,他没等对方系安全带就把人拉到怀里抱着。
“我回来了。”说着话,他就去亲慕羽,亲他的喉结,亲他的脖子。
慕羽微微仰着头,任他亲了一会儿,听见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赶紧把人推开,“别在这儿。”
江让停了,却没有把慕羽放开,还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脖颈里喘气。
缓得差不多了,又在慕羽脖子上吻了一下,哑着声音问他:“晚点儿回去好不好?”
慕羽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晚点回去,我想在外面跟你多待一会儿。”江让抬起头来,在夜色之中看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慕羽今天下午到晚上拍了好几个小时的打戏,一直在吊威亚,很累了。
不过看江让好像很期待似的,他点了点头,“去哪儿?”
得了允准,江让笑了,给他系好安全带,又牵着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要是困了就在车上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江让把车停在风扬江边的时候,慕羽真的睡着了。
他停了车,侧身看着副驾上歪头睡着的人,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慕羽的脸。
于他,慕羽就像一只迷途知返的小羔羊,他得好好宠着,护着,不能让慕羽再离开他,不能让别人再欺负慕羽。
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四十三分。
他安安静静的坐着,安安静静的等着,一会儿看看江,一会儿看看慕羽。
慕羽睡着了嘴角还往上扬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嗒”,腕表上的三根指针重合在了一起。
江让凑过去,吻住了慕羽的唇,无比深情的吮吸着。
慕羽被弄醒了,视线还有些模糊,喉间发出一点点声音。
江让松开他,只看一眼,又忍不住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这才说:“十二点了。”
慕羽没反应过来,“啊?”
江让笑了,捏了捏他的脸。
他最近长胖了一点点,脸上有一点点肉了,不像以前,就算捏也只能捏起来一层皮。
江让就捏着他新长出来的一点点肉,捏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像是怕皱了似的,大拇指在上面又轻又柔的抚着,嗓音低缓:“生日快乐。”
慕羽桃花眼逐渐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然后才猛然想起来,对啊,过了十二点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其实对生日并不是特别在乎,小时候在家父母会给他过生日,但是那段记忆太遥远,已经很模糊了,而且他对父母也没什么记忆和感情。
后来在孤儿院,他不过生日。
再后来,江让陪他过了三个生日,江让走了以后,他就又不过了。
再过生日,还是五年前,杨晓可能是看他那时候太颓丧,所以出了个主意,让他跟粉丝一起过,沾点儿人气儿。
今年的生日,有江让了。
“生日快乐。”江让亲着他的耳垂,又蹭着他的脸转了方向,去看车窗外倒映着灯光的风扬江,“还记得这儿吗?”
夜深了,江边没有人,连车都没有几辆。
“记得。”慕羽说。
当年江让刚到风扬的时候,他带着江让来过这儿,不远处有一座七层的塔,他当时带着江让上去了,站在最上面一层,看波光粼粼的江。
那时候江让说好漂亮,说他喜欢这儿。
“我想再去一次。”江让牵着慕羽的手,“陪我好不好?”
慕羽下了车,江让在前面,弯腰半蹲着,把后背给了他。
“干什么?”他问。
江让说:“知道你累了,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能自己走。”
江让不听,硬是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背上,手掰着他的双腿,“怕什么?又没人,不会被人看见。”
江让背着慕羽往塔的方向走,其实不远,就一千米左右,慕羽不放心,时不时的就问江让累不累,江让每次都说不累。
上一次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他们还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一转眼,十年了。
发生了好多事。
可好在,兜兜转转,他又回了他身边。
慕羽不重,江让背着他,每一步都走得仔细又虔诚。
有风吹过来,吹在脸上,吹在身上。
江让才剪了头发,很短,慕羽掌心轻轻碰了碰,有点儿扎。
他趴在江让背上,下巴搁在江让线条紧实的肩头,搂着江让的脖子看他。
察觉到了慕羽的视线,江让别过头去,跟他的视线对在一起,“怎么了?”
“你是不是瘦了?”
“我以为你要说我的脸大了。”
其实他的脸不大,不过以前头发微微长,能遮住一些边缘,现在遮不住了。
慕羽被江让逗笑了,“脸大可不是什么好话。”
他够过去亲江让,“你背我走了好远了,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没事,我的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个男人,最近说话是越来越浑了。
慕羽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看他,却又听见他带着惆怅说了一句:“你的生日,我错过了好多年。”
心蓦的软了下来,慕羽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江让……”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到了塔前,江让回头看着他,灯透过灯笼映照下来,颜色有些暗,照着江让的脸,“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慕羽眼眶微热,想说点儿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矫情。
所以他最后说:“到了,放我下来吧。”
江让没放他下来,背着他继续往上走。
“江让……”
“说了我背你的。”
七层的塔,江让背着他走完了,一个台阶都不落下。
江边风大,可到顶的时候,江让还是出了些汗,夜色里都能看得出来。
慕羽用袖子给他擦,怪他:“逞什么能?累死你。”
江让不要脸:“要累死也是在床上累死。”
慕羽就不管他了,把他一推,“自己擦去。”
这个人,嘴上越来越没把门儿了。
江让笑了笑,去了旁边的暗处,用打火机点了蜡烛。
原本塔里只有微弱的光线照进来,看得并不清楚,可随着蜡烛被点亮,整个空间都明亮了。
慕羽穿着浅色的衣服,身上被烛光映成了暖色,他转头去看光源的方向,就发现那里放了一个蛋糕。
江让过来,把他抱在怀里,“回来得急,来不及自己做,这个是买的,等过几天,我给你补上一个。”
他好不容易才掐着时间把彭城的事处理完了赶回来的,实在没时间自己做了,只能将就一下。
“挺好的了。”慕羽搂着他的腰,微微仰着头看他,“你在就好。”
蛋糕其实无所谓的,有他就行。
江让笑着亲他的眼角,揽着他的肩过去,“许个愿,吹蜡烛。”
慕羽闭上眼睛虔诚的许愿,江让就在他身后,搂着他轻声唱生日歌。
人人耳熟能详的音调,就那么飘散在空气里,听得慕羽心里暖暖的,耳朵痒痒的。
他睁开眼睛,拉着江让一起吹了蜡烛,然后江让问他:“许了什么愿?”
希望你阖家安康,百岁无忧。
慕羽没回答,只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让也不勉强他,只是把他的头发给揉得乱糟糟,然后才把刀递给他,“切蛋糕。”
“你陪我一起切。”慕羽握着刀柄看江让。
江让于是把手覆在了慕羽的手背上。
他人站在慕羽的身后,几乎是把慕羽整个人都拢在自己的怀里。
他们切了蛋糕,慕羽端了个小碟子站在檐下,江让就从后面抱着他,两个人听着檐角铃铛清脆悦耳的声音。
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江让的嘴里,慕羽看着外面的江,有些惆怅:“十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
慕羽戳了点儿蛋糕,闷闷不乐的吃掉。
他不开心。
十年里,有六年他跟江让都分开了。
觉察到他的情绪,江让埋下头来问他:“怎么了?”
夜色下,他的心上人似乎兴致不高。
“没什么,觉得这蛋糕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
“我吃饱了,剩下的我带回去,明天当早餐。”
“好。”
慕羽就笑了,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或许是因为太少了,他没感觉到,也没擦掉。
而就是那么一点,被江让看到了。
江让低下头去亲吻自己的爱人,舔掉了他嘴角沾着的奶油,却又觉得不够,于是去吮吸他唇上余下的甜味,去汲取他口中的甘泉清露。
所谓的浅尝辄止于他从来都只是奢望,那一点奶油,像是燎原的星火,只要一碰,便于这夜风中疯狂滋长蔓延。
点点星火,只是须臾,便能火光通天。
他解了慕羽两颗扣子就停住了。
江边凉。
然后手转而向下,去解慕羽的腰带。
“江让……”
两个字刚刚出口,唇就被江让越发情动的吻住。
江让绕到前面,慕羽就只能后背靠着墙才能站稳。
“江让……别……”
江让不管。
这种事,江让从来都不听他的。
江让只是跪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一双□□迷蒙的眼睛说:“慕羽,我爱你。”
然后便像在饭店里慕羽所做的那样,他全然回报。
这个人是他失而复得的宝,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和璧隋珠。
他要好好的捧着,捧在掌中,放在心里。
☆、慕羽有女朋友了?
江让跟慕羽和好了,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正是情到浓时,心情好,因此对下属也不那么苛刻了,不仅如此,还连有人出了错他都微笑着说“没关系,下次注意就行了”,把下面的人都给吓得不轻。
事出反常必有妖,下属们一个个暗戳戳的在心里猜测着,江总这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啊?
因此工作反而比以前更加仔细认真了,神经也绷得更紧,生怕出错。
江让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根本没猜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不过他无所谓,大家办事认真点,他就操心得少一点,陪慕羽的时间就多一点。
他跟慕羽发了信息,知道慕羽今天晚上又有夜戏,有点儿不高兴了。
怎么老是有夜戏?
程立轩这个导演是怎么当的?
演员也是人,这么没日没夜的拍戏,身体吃得消吗?出了事儿可怎么办?劳逸结合懂不懂?
他想去片场把程立轩给骂一顿。
可人还没从椅子上站起来,办公室的门就开了,苏子沫张着一双小胳膊,蝴蝶一样往他跑了过来,“爸爸爸爸!”
江让把苏子沫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额头抵着她的小额头蹭了蹭,“沫沫怎么过来了?”
“你好久没回家了,沫沫说想你。”苏兰嫣暗示江让,“就算再忙,也该回去看看。”
江让最近确实没顾上,就跟苏子沫道歉:“抱歉,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了。”
“爸爸怎么老是在忙?”苏子沫很不解,“幼儿园里王小胖的爸爸也是开公司的,但是就经常去接他放学,我都只有妈妈来接我。”
看着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江让有些愧疚,“那今天晚上爸爸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别生气了。”
又哄了好一阵苏子沫才好,等他下了班,就跟他一起去超市买了好多东西,吃的玩的都有,萧远和孟昕都拿不了了,他在微信上跟慕羽说了一声,然后就没看手机了。
这一天,慕羽在片场拍戏。
他虽然是公众人物,在街上要是被认出来了会引起骚乱,但是跟剧组的工作人员却是朝夕相处,大家都习惯了,相处也算平常。
可是今天,他却发现不少人都在看他,一边看,还一边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我们刚刚拍的戏是不是有问题?”慕羽问一旁的徐可期。
徐可期在补妆,不方便动,就只转了转眼珠看过来,“没有吧?程导说您发挥得挺好的。”
慕羽就在想是不是自己敏感了。
没一会儿,杨晓拿着手机过来了,“慕羽,出事了,你……”
今天太阳很大,五月了,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杨晓跑得又急,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看了看旁边的徐可期和化妆师,杨晓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把手机递给了慕羽,“你看这个。”
慕羽把手机接过来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家营销号发的微博,下面放了几张两个人车里拥吻的照片,是……
照片是晚上拍的,很模糊,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其中一个人是他,另一个人的埋在他的脖子里,看不到脸,但是从背影和头发来看,轻而易举就能判断出来,是个男人。
微博文案上说,照片是路人在四月二十九号晚上拍到的,疑似是慕羽跟某个男人在车里亲热。
四月二十九号……是他生日的前一天,那天晚上,江让到剧组外面接他,当时他们……
慕羽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大概明白那些工作人员今天为什么会那么看着他窃窃私语了。
这条微博下面,各种数据都非常可观,可慕羽一条都没有看,他把手机还给了杨晓。
见他居然这么淡定,杨晓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慕羽,你……”
“不用管。”
照片没有拍到江让的脸,那个拍照的人应该也不认识江让。
江让不会有麻烦。
那就不用管。
可杨晓却急得汗都出来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说得有多难听?最起码也澄清一下……”
“让他们说吧,不管说什么,都别做回应。”
他的取向本来就是这样,不怕别人说。
再说了,在秦云开那儿,他什么难听的话没有听过?
“你的微博也有好多私信,还有@你的……”
“告诉后援会,不要理会这件事就行了。”
程立轩那边在叫慕羽了,于是慕羽没有继续跟杨晓说,过去拍戏了。
他想的是,不用回应,那些人单方面说一下,骂两句,很快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天晚上,他十点过下戏,回去的时候接到了江让的电话,他说没事。
然后是秦云开的电话,毫不意外的,秦云开把他骂了一顿,说了一堆难听的话,问他是不是又跟江让搞在一起了,是不是最近都睡在一起,怎么江让都有老婆孩子了他还那么贱的贴上去。
他听秦云开说完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江让或许是不放心,发了条微信给他,说要过来陪他,他没让。
下午江让说苏子沫去找他了,他晚上得回去陪孩子。
小姑娘跟爸爸亲,很久没见了,想得紧,江让该陪着的。
是他糊涂了,这段时间只顾着跟江让风花雪月,有些事情甚至都被他抛诸脑后了。
是他不对。
他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个不停,是杨晓的电话。
他把电话接起来,开了免提放在柜子上,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杨姐,怎么了?”
“你上微博!”杨晓的语气很重,甚至带着点儿怒气。
“还是下午那件事?”慕羽懒得管,“不用理,让他们说。”
杨晓急了:“不单单是那件事!你去看谢思颖的微博!”
慕羽动作顿住了。
谢思颖?
谢思颖怎么了?
他把毛巾扔到一边,拿了手机进了微博。
慕羽跟合作过的人都会礼貌性的互关一下,谢思颖也在其中。
不过慕羽懒得从自己关注的一堆人里去找谢思颖,他想的是直接搜索谢思颖的名字。
可进了微博他才发现,根本不用他搜,谢思颖上热搜了,和他一起上的。
热搜前面十条有六条都跟他有关。
#慕羽谢思颖交往#
#谢思颖为慕羽庆生#
#慕羽女友曝光#
#慕羽同性恋#
#慕羽深夜与男车内激吻#
#当红影帝慕羽性取向#
慕羽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女朋友。
他点进去看了,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时前,谢思颖转发了白天那个营销号发的微博,并且评论了:【这个人不是慕老师,拍照日期的第二天是慕老师的生日,为了第一个跟慕老师说生日快乐,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不造谣不传谣,谢谢。】
慕羽有些茫然。
上次他跟谢思颖说了以后,谢思颖在片场规矩了很多,只是拍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有事没事的就来找他。
慕羽以为她死心了。
这算怎么回事?
她成了自己的女朋友了?
还有更让慕羽没想到的。
慕羽从出道以来没有传过绯闻,好多次采访里都有粉丝提问他的择偶标准,他没怎么回应过,后来大家不问了,但还是希望他能找个女朋友好好照顾自己。
尤其这两年他越来越瘦,粉丝都说他太累了,过生日的时候甚至还会起哄,让他一定要尽快给他们找个嫂子。
他脾气好,粉丝们这么说他就笑笑,也不发脾气。
但是也没真的给粉丝带个嫂子过去。
他甚至私底下跟女艺人都没什么来往的。
这次谢思颖突然发了这么一条微博,微博上有人开始带节奏,不少人都以为他们在交往,更有不少慕羽的粉丝关注了谢思颖,还在她的微博下面留言,拜托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好好照顾他们家阿羽,让小姐姐管着慕羽好好吃饭,不准再减肥。
甚至就连粉丝后援会都@了慕羽,询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也有一些往事被人翻了出来。
比如在拍《战长歌》的时候慕羽和谢思颖两人饰演的角色就是CP,会不会是因此生情。
比如前段时间的综艺上,谢思颖和慕羽的举止就有些亲密。
比如谢思颖原本不是《九天月》的女二号,后来却进组了,而慕羽是《九天月》的男一号,所以网上有人猜测,是慕羽把自己的女朋友安排进剧组的。
甚至因此挤掉了原来的女演员。
不过这种做法很快就遭到了慕羽理智粉的抨击,他们觉得慕羽不是这样的人,先不说这件事慕羽本身没有回应,就算谢思颖真的是他的女朋友,他也不会抢别人的资源。
这些事,慕羽没有管,他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过程中,他一直在看谢思颖的那条微博,好像要把手机都给盯穿似的。
然后,他退出微博,给杨晓打了个电话。
“杨姐,谢思颖的事先不要回应,另外,你帮我查一件事。”
杨晓答应了,他就挂了电话,又给谢思颖打了电话,为了以防万一,他开了录音。
慕羽从来没有给谢思颖打过电话,存电话也只是礼貌而已,如果有什么事情要找谢思颖,他都是通过杨晓。
不只谢思颖一个,跟任何合作过的女艺人,他都是这种态度。
谢思颖那边很快接了,女孩的声音有些欣喜,欣喜之中又带着些不安:“慕老师,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慕羽抽了一口烟,小芦苇在他脚边追着尾巴绕圈圈,哼唧哼唧的叫着。
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慕羽重新点了一根,这才问:“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这个晚上,慕羽几乎没怎么睡,他坐在床上抽了半包烟,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看着路灯熄灭,看着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
他跟谢思颖约的十点半见面。
九点半,他去浴室洗了个澡,随便搭了身衣服,连头发都没擦干就出门了。
☆、已有CP,男性
慕羽和谢思颖约的是一家茶楼,他到的时候是十点二十,谢思颖已经坐在那里了。
女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双肩镂空的,绣着花,裙子刚过膝盖,她并着腿坐着,白皙匀称的一双小腿显露出来,下面是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
看到慕羽进了包间,谢思颖站起来,脸上带着欢欣的笑容,“慕老师,你来了?”
“嗯。”慕羽去了谢思颖对面坐下。
茶煮好了,包间里都是茶香味,阳光刚好落在窗台上,明媚得晃眼。
谢思颖很殷勤的给慕羽斟了一杯茶,又双手递过去,“慕老师,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这个是普洱,你先尝尝,要是不喜欢我再换别的。”
慕羽没接,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杯浅绿色的茶汤,声音同样寡淡:“抱歉,我只喝水。”
他很少会有这么失礼的时候。
谢思颖有些尴尬,把那杯茶放在慕羽面前,自己坐了回去。
她没再看慕羽,声音透着一点紧张:“慕老师,微博上的事,没有跟你商量过我很抱歉……”
“你知道那个人就是我?”慕羽打断了谢思颖,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女孩。
谢思颖微微低着头,“我……我看微博上的人都那么说,我气不过……”
“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吗?”慕羽再次打断了,“他是男的,就是车里的那个人。”
谢思颖的手用力的攥在了一起,白皙的手指都有些发红了,唇也紧紧的抿住。
好半晌,谢思颖才说:“就算这样,但是你如果承认了,那对你的事业会有影响的啊,你现在如日中天,要是就这么被毁了,多不值得啊。”
慕羽笑了笑,伸手接了窗台的一点阳光,“那我该怎么办呢?”
谢思颖抬起头来,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慕老师,是我鲁莽了,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而且你总是要结婚的……就算你喜欢那个人,你们也不可能结婚,那不如……”
慕羽隔了一张桌子,跟女孩对视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不如我们就按你微博上说的,承认在交往?”
谢思颖的脸红了,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她是精心打扮过的,化了很不错的妆,睫毛看起来比平时更长,又卷又翘的,现在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慕羽往椅背上一靠,“可就算我说我们在交往,我跟你也不会有什么,还有,你刚刚说到结婚……”
“形婚也可以的。”女孩有些迫不及待了,“我不介意的,慕老师。”
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儿过于主动了,她又不好意思起来,重新把头低了下来,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只要能跟慕老师在一起,我什么都不介意的。”
慕羽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烟盒,他忍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难受,问:“可以抽烟吗?”
“可以的。”女孩轻声道。
慕羽于是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抽着。
他抽烟的时候有点颓,此刻人靠在椅子上,更显得几分慵懒。
谢思颖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慕羽的所有作品她全都仔细的看过,不管是成名后的还是成名前的,她见过慕羽很多种样子。
穿着战甲的大将,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杀伐决断的谋士,挥笔泼墨的丹青圣手……
这些她都在荧幕上见过。
可她最喜欢的是镜头外的慕羽,会随心所欲的抽着烟,会为了别人考虑,心细如发的慕羽。
吞咽了一下,谢思颖打开包,拿了一根女士香烟点燃了,她笑着说:“慕老师,我也学会抽烟了。”
她葱段一样的手指,染了樱花粉的指甲油,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指尖,带着别样的韵味和风情。
可慕羽不懂风情,他对这个不在乎,既不惊讶,也不赞赏。
没一会儿,慕羽的手机响了,他把电话接了起来,是杨晓的声音:“是谢思颖,截图我都给你发到微信上了。”
慕羽“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又看了看杨晓发给他的图。
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慕羽问:“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他的声音很凉,像深秋的水。
谢思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差点儿被烟呛到。
忍着没咳,眼睛却被呛得发红,谢思颖好一会儿才问:“什么?”
慕羽掀了眼皮,没了往日那种和善,“我问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谢思颖有些慌了,“慕老师……”
“照片不是你拍了发给营销号的吗?”慕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谢思颖,“告诉我,你有没有看到他的脸?”
“我……没有……”
那天谢思颖只是碰巧看到慕羽上了那辆车,她都还没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是谁,那个人就凑过去亲了慕羽,她当时都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