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知道慕羽喜欢男人,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这不算什么,但她这是第一次看到两个男人接吻。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她喜欢的对象。
他们吻了很久,她反应过来以后就拍了照片,因为怕被发现,心里又慌乱,她拍完照片就走了。
慕羽放心了一些,他抽了一口烟,吸进肺里,又吐了出来,浓白的烟雾很快顺着飘散到窗外,最后什么都看不见。
他敲了敲烟灰,又问:“你想要什么?”
“慕老师,我……”
“我二十九号晚上没有跟你在一起,你那样容易让人误会。”慕羽眼皮垂着,看着香烟的火光,“删了微博,你要什么都可以。”
这完全出乎了谢思颖的预料。
她都已经把台阶铺好了,为了保住自己在圈内的地位,为了不影响自己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慕羽不是应该顺着台阶,承认他们在交往,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吗?
要是她现在删了微博,那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说的都是假的了?那她昨天晚上才涨上来的那些粉丝会怎么看她?同行会怎么看她?
她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个办法,让慕羽没有退路,逼慕羽接受她的……
“慕老师,我删了微博,那怎么跟外界解释?你怎么解释?车里那个男人怎么解释?”谢思颖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她的手在抖,香烟烧完的烟灰落了下来,在她的手指上印下了红色的印子,可她都没有感觉到,只是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盯着慕羽,“你难道要公开自己的性取向吗?别人会怎么看你?你的粉丝会怎么看你?投资方会怎么看你?”
慕羽没有回答,只是抽着烟。
一根烟抽得差不多了,他就又拿了一根,将就前一个烟蒂的火光点燃了,再把那个烟蒂摁灭在了刚刚还干干净净的烟灰缸里。
谢思颖也抽了一口烟,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给慕羽分析局势:“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顺势宣布已经在交往了,那那些照片就没人会当真了,没人会知道你是同性恋……”
“你要什么?”慕羽还是那句话,“删了微博,什么都行。”
自己说了这么多,谢思颖原本以为慕羽多多少少会被说动了的。
可是原来没有,她说的那些,慕羽根本就不在意。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明明那么好说话的,明明对谁都是温声细语的,怎么今天……
“谢小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删了微博,那样对谁都好。至于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慕羽依旧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也依旧没有温度,却分明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
谢思颖咬了咬牙。
她把还剩一截的香烟给摁灭了,又喝了一口茶。
茶还有些烫,滚进喉咙里,烫得她难受。
然后她看着慕羽,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删。慕羽,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交往,都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你要谢谢我,因为我,你是同性恋的事情才被掩盖过去。我没想这样的,要是你之前接受我了我不会这么逼你的,可是现在……”
她胜券在握似的,“你没得选了,我不信你敢承认你喜欢男人。慕羽,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价是多少吗?要是你承认了,你以后还能有那么多资源吗?你还能有那么多粉丝吗?你只能接受我的提议……”
“你不了解我。”慕羽微微仰头,一双眸子里射出来的光像是两道冰箭,唇角紧绷,话音骤然变冷,“我最恨的,就是别人要挟我。”
他把很多东西都看得很淡,楚星云找他麻烦也好,有人蹭他热度也好,他一般不放在心上,也不会搭理。
他很佛。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底线。
“钱没有那么可靠,你能给营销号钱,我能给他们更多钱。”慕羽把手机拿了出来,悠闲的解了锁,悠闲的进了微博,悠闲的开始打字。
他双手拿着手机,嘴里叼着烟,整个人就靠在椅背上,慵懒得像是一株长得正好却又懒得直腰的绿萝,“我就算不在这个圈子混了,一样能过得很好,你呢?”
编辑完了,他点了发送,然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烟,桃花眼微微眯着,一点暖意都没有,“抱歉,谢小姐,你的演艺生涯,到底为止了。”
谢思颖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平时温声细语、最好说话、圈内公认的好脾气的男人,此时她却咀嚼不透他刚刚话里是什么意思。
难道慕羽真的……为了那个人,出柜了吗?
慕羽走了,谢思颖一个人在茶室里坐了很久,她在发呆,在震惊,最后还是经纪人一直打电话,那阵电话铃声把她飘远的神思给拉回来的。
她接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愣愣的:“喂?陈哥……”
“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儿?!你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了?”
“陈哥,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你自己上微博看!”
经纪人怒气冲冲的把电话挂了,谢思颖登录了微博,然后就发现……
慕羽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微博:【已有CP,男性,圈外人,请勿扰。】
他只发了这一条微博,没有@任何人,没有一张图片,可是昨天微博上的两件事,他都言简意赅的说清楚了。
他有恋人。
他的恋人是男性,不是谢思颖。
慕羽这条微博一发,微博差点儿瘫痪。
从昨天到现在,这是慕羽首次回应,而且一回应就是这么清晰明了,半点儿都不含糊。
而就在这之后的一个小时,微博有人发了新料,并且还发了各种截图证明慕羽的照片其实就是谢思颖放出来的,整件事就是她自导自演,为的就是能够跟慕羽绑在一起。
但是没想到她失策了,慕羽没上套。
慕羽承认了自己的性向,自损八百也不让她得逞。
网上炸了,谢思颖昨天晚上涨起来的两千多万粉丝掉了。
不仅如此,而且连原本的粉丝也掉了一部分,信箱里各种各样的私信全是骂她的,甚至还有@她骂她的。
【@谢思颖V 小姐姐,你是想红想疯了吗?居然绑着我们家阿羽上位?】
【昨天晚上还说是人家的女朋友,今天就被打脸了,龙卷风啊这速度!】
【小姐姐,起起落落的人生怎么样?是不是以为自己要红了?结果呢?玩儿砸了吧?】
【小姐姐啊,就算你想出名,也得先跟慕羽商量好吧?你说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儿?】
【害人终害己啊!】
【翎歌才刚刚领盒饭,你也要糊了,真是巧合呢。】
【贱女人!拉我们家阿羽干什么?阿羽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我告诉你,网上骂阿羽的话全都会反噬到你身上的!不要脸!】
【之前就听说是谢思颖为了追慕羽才抢了《九天月》的女二号,人家都签了合同了,她带资进组也要进去,在剧组里还天天缠着慕羽……美女好可怜啊,喜欢上了一个变态,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楼上说话注意点儿,会不会措辞?小学毕业了吗?没毕业快回学校去!】
总之,事业刚有点儿起色的谢思颖,糊了。
☆、我现在陪不了你
谢思颖糊了,慕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微博上乌烟瘴气的,说什么都有。
他发了那条微博以后,粉丝后援会在确认没有被盗号、微博确实是本人编辑发送的并且是真实意愿后立刻转发评论了,文案言简意赅:【祝阿羽幸福。】
私信也好,评论也好,都有不少人送祝福,很多人对这种事还是比较能接受的。
不过有人接受,自然就有人反感。
慕羽的微博两个小时掉粉了将近九百万,杨晓那边接到了各种合作方的电话,忙得不可开交。
@慕羽的人也不少,各种声音都有:
【恶心!还活着干什么?怎么不去死啊?】
【这不是欺骗粉丝感情吗?这么多年了,你多少女友粉啊?结果呢?你TM居然喜欢男人?恶心不恶心?】
【我早就觉得这人不对劲,怎么看怎么一脸受气。】
【车上那男的是你对象是吧?做/爱的时候你们谁在上面?】
【还优质偶像呢!带坏我家孩子!】
【你们说话能不能留点儿口德?人家喜欢同性吃你们家大米了?人家有今天的地位不是自己挣的啊?他下雪天里拍戏还跳湖呢,大夏天四十度的时候光着脚踩在石子上,他躺在恶臭垃圾堆里拍戏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有资格说他吗?】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只要不伤害别人不违反法律,任何感情都是值得尊重的。】
【纯路人,现在转粉了,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能承认这么有争议的事,勇气可嘉啊!羽哥,以后你的电影我都去电影院看,再也不看盗版了。】
【看什么电影啊?这次估计会退圈吧?要我说慕羽真是傻,干嘛不跟谢思颖在一起得了?双赢的事不做,非要两败俱伤。】
【谢思颖那手段也太上不了台面了,我要是慕羽我也不干。】
【阿羽阿羽,要幸福啊!只要是你的选择,我永远都支持你!】
#慕羽性取向公开#的热搜在微博上挂着,慕羽没有再回应过,鄙夷也好,欣赏也好,惋惜也好,谩骂也好,他不在乎。
他甚至都没有上微博,只是在剧组里拍戏,也不管别人用什么眼神看他。
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这天晚上,慕羽正在跟徐可期拍对手戏,台词都还没念完,外面突然就冲进来一个人,把慕羽面前的徐可期拉开,冲着慕羽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连程立轩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程立轩才反应过来,喊:“江总,怎么了?”
他这一声“江总”让江让清醒了一点儿。
这儿人太多了,很多话不方便在这儿说。
他揉了揉鼻梁,冲慕羽道:“去休息室,我有话问你。”
慕羽跟他去了休息室。
副导演很担忧的往程立轩面前凑:“怎么办啊导演,江总看起来发了好大的火,你说他会不会把慕羽给换了啊?”
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立刻道:“要我说很有可能啊!江总给这个项目投了那么多钱,现在慕羽出了这么大的事,换了也正常。”
程立轩也头疼啊,剧组出了这么大的事,谢思颖和慕羽现在两个演员情况都不好,要是换人的话,补拍的镜头得多少啊,得花多少时间,多多少功夫啊!
老天爷,你是不是在搞我啊?!
进了休息室,江让把门反锁上,看着慕羽就想骂。
但是张了张口,又没骂出来,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冷静一点了才开口:“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你的?知不知道你以前那些粉丝怎么说你的?知不知道你微博掉了多少粉丝了?”
慕羽的心态很好,他甚至还笑着说:“掉了九百多万,不过杨姐说,后面又涨了五百多万。”
江让本来想好好跟慕羽说话的,结果看到慕羽这个时候居然还在笑,他没办法好好说了,怒道:“你是不是傻?事情怎么解决不好,你怎么非得承认?圈子里那么多人眼红你,现在你出了事,他们一个个的巴不得把你踩到泥里去!”
“那就让他们踩,我无所谓。”慕羽很平静,“我很佛的。”
“你——”江让想骂,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骂。
他现在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谢思颖是不是跟你提了条件?”江让抽了半根烟才问。
慕羽老实说了:“她说我跟她在一起,哪怕形式上的在一起也没关系。”
“为什么不答应她?”
“我不想跟她在一起。”形式上的也不想。
他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也要好好说,或者你把事情告诉我,我去跟她谈。你看你现在,多麻烦?我来的时候还听到杨晓一直在接电话……”
“她要挟我。”慕羽看着江让,“我恨别人要挟我。”
江让没有听他说过恨,这是第一次。
把烟踩灭了,江让手握成拳头,抵着额头不停的敲。
慕羽还在继续说:“她算计我,但是没我豁得出去。”
慕羽不算计别人,是因为他不喜欢,不是因为他不会。
谢思颖当初算计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后果。
鱼死网破,你死我活,谁都别想好。
江让咬了咬唇,上前两步,把慕羽抱在了怀里,嗓音有些低哑,全是内疚:“可是我现在陪不了你……这些事情,这些压力,这些流言蜚语,都得你一个人受着……”
他生气最主要是因为这个。
他不能说车里那个人是他。
他不得不考虑苏兰嫣和苏子沫。
这件事上,他只能对不起慕羽。
“慕羽……所有的,都得你受着……”
“没关系的。”慕羽回抱着江让,江让把他抱得紧,他能感觉到江让的心跳,“我出柜不是想逼你的,我懂的,没关系。”
这天晚上,剧组收工得早,程立轩来探过口风,江让的意思是换人,不过换的不是慕羽,而是谢思颖。
除此之外,江让还跟曹砚打了招呼,以后不要给谢思颖任何出头的机会,虽然他也知道,经过这次的事,谢思颖想出头是难上加难了。
慕羽的粉丝恨她恨进了骨子里不说,还败光了路人缘。
也难怪,谁让她手段下作,还不高明。
现在慕羽处在风口浪尖,江让虽然不能跟他一起面对外面的蜚短流长,但是他想陪着慕羽。
不过为了避嫌,他跟慕羽是分开走的,慕羽先回去,他晚点再过去。
可是等江让过去的时候,他的车刚停稳,就看到秦云开拉着慕羽从楼栋里出来,把慕羽往车上拽。
慕羽不愿意跟秦云开走,一直在挣扎,但是秦云开怎么会听他的?
“秦云开!你把我放开!”
“怎么,翅膀硬了是吧?以前我让你在车上跟我做一次你就死都不愿意,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现在怎么了?不怕被人看到了?”
一边说着话,秦云开一边把慕羽往车上拉。
他打开了车门,刚要把慕羽塞进去,突然另一只线条流畅的手伸过来,“嘭”的一声,把车门给关上了。
秦云开转头一看,是江让。
“你怎么过来了?”说着又转过去看慕羽,“我说呢,现在忙了,一天天的全没空,敢情是藏着别人呢?”
江让把慕羽从秦云开手里拉了过来,护在了自己身后,微侧着头问:“他有没有打你?”
“没有。”
江让放心了,拍了拍慕羽的手背,“你先上去。”
“江让……”
“先上去,我没事儿。”
慕羽往里面走。
没走几步,他就听见秦云开在后面说污言秽语:“走什么啊?一起呗,三个人多刺激啊!”
慕羽进了电梯,转身按关门键的时候,看到江让一拳把秦云开打得趴在了车窗上。
电梯门合上,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江让一把揪住秦云开的衣领,把人拽到了自己面前,咬牙切齿的告诉他:“以后别再来找他!”
“怎么,你还是那么在乎他?”秦云开嘴角被打破了,流了血,他用大拇指擦了擦,看着指腹上暗色的痕迹,“江让,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啊?以你现在的身份,找个多干净的找不到,非得跟慕羽这么个烂货玩……”
“你嘴巴放干净点!”江让一手掐着秦云开的脖子,手背上青筋都凸了出来,“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了话,江让原本是想走的。
可秦云开却活动了一下脖子,跟了过来,“你是怎么玩他的?”
江让停了脚,十指弯曲,双手握拳,黑夜里,能听到指节响动的“咔、咔”声。
秦云开还在说:“我就不懂我哥为什么非得找女人,要我说,这男人玩儿起来比女人有意思,尤其是慕羽这样的……你把他弄服了,他能自己求着让你干,那股劲儿比十几岁的小姑娘干起来都带劲儿。怎么说我也有那么多年的经验了,看在咱们同好的份儿上,要不然我传授一点儿给你?”
秦云开说得美了,还去拍江让的肩膀。
可他的手刚碰上江让的肩,就被江让一把握住了手腕,把他一拉,再猛地一用力,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就已经被摔在了地上。
后背砸在水泥地上,砸得生疼。
秦云开痛呼了一声,还没站起来,江让已经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点了一根烟抽着,半晌,弯了腰。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脚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秦云开伸手想把他的脚掰开,他却更用力,踩得秦云开喊了起来:“江让,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你给我听着!”江让盯着秦云开,拿烟的手掰着他的下巴,烟头的灼热感离得皮肤很近,“你要是再敢碰他一下,再敢诋毁他半句,我他/妈废了你!”
楼上的慕羽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
他在楼上,听不见秦云开跟江让说的话。
但是光看江让的反应,再想想秦云开的为人,也知道秦云开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他拉了窗帘,去了沙发上坐下,不看了。
这是江让的公寓,茶几上放着他喜欢看的书,他挑了一本,翻开想看,却看不进去。
门被打开,慕羽放下书想站起来,可人都还站稳,江让就已经疾步过来,把他按回了沙发上,炽热的吻铺天盖地。
他们就在沙发上做,江让要得狠,发泄着什么似的。
汗和汗黏在一起,其实不舒服,但是慕羽动不了。
疼。
江让抱着他,抱得很紧,他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咬得出了血,他硬是抿着唇没出声。
把他肩头的血迹一一舔干净了,江让闭着眼,粗喘着提要求:“别再背叛我……一次都不行……任何方式都不行……”
江让脸埋在他脖子里,身上的汗反射着灯光,很密,“这几天别去剧组了,在家待着……哪儿都别去……”
他想一直跟慕羽做,想把慕羽做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哪儿都去不了。
只能留在他身边。
☆、疑心
秦云开被江让打了一顿,心情却好得不得了。
楚星云坐在他腿上给他上药,声音软得跟水似的:“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该带点儿人的。”
“带人干什么?群架啊?”秦云开笑了,在楚星云唇上咬了一口,“还是你乖,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很少会说这样的话,尤其是跟楚星云。
楚星云讨好他讨好习惯了,听他这么说,立刻放下药贴了过去,“你才知道我乖啊?哪次我不是随你的?”
秦云开捏了捏他的脸,刚要去解他的皮带,手机响了。
他于是拍了拍楚星云的臀,“自己脱。”
等楚星云一脸赧然的去脱衣服了,他把电话接了起来,声调有些懒:“说。”
“副总,谢思颖找到了。”
“真的?”秦云开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里还冒着光。
“是,她现在混得不好,刚从经纪公司安排的公寓里搬出来,到处找落脚的地方。”
秦云开眼珠转了转,“把人带到观澜去。”
挂了电话,秦云开就要往外走。
楚星云衣服都脱完了,赶紧问:“云开,你去哪儿啊?”
“那个姓谢的小丫头找到了,我得回去一趟。”看了楚星云一眼,秦云开语气还不错的说,“穿上衣服,自己回去吧。”
楚星云就这么看着秦云开出了办公室。
从公司出来以后,秦云开给秦云昌打了个电话,“哥,在哪儿呢?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回家吧,马上给你。”
秦云昌回了观澜。
他以为秦云开说要送给自己的礼物是项目,是标书,是成绩斐然的报表。
却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
还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看着那个被手下守着,连站着都双腿打颤的女人,秦云昌笑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跟秦云开问:“怎么回事儿?”
“哥,你认识她吧?”
“认识,这不是慕羽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吗?”秦云昌一边说着话,视线一边在谢思颖身上转来转去。
嗯,脸长得好看,腰细,屁股也翘,腿又长又直,那裙子下面的一双小腿肚白得都快发光了,线条也流畅。
就是胸小了点儿。
“什么女朋友啊?慕羽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秦云开给秦云昌点了一支烟,“这女人想靠着慕羽上位,你说说现在,江让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了,要是我再不用点儿手段,别人还以为我公司的人谁都能动了。”
之前秦云开的人只是说请谢思颖过来坐坐,还说是有合作要谈,她以为能翻身,立刻就跟着过来了。
等来了以后才发现情况不对,想走,可秦云开哪有那么容易让她走?
她知道这是慕羽的老板,说了一番求饶的话,可秦云开只是坐在那儿笑,别的什么也不说,她心里早就虚了,现在又看到秦云昌……
谢思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我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前听说谢小姐清纯可人,没想到能做出来那种事啊,胆子倒是不小,敢跟你对着干。”秦云昌笑着说,“别抖啊,这女人啊,得端庄,你这一抖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往秦云昌面前凑了凑,秦云开道:“哥,听说可还是个处呢。人你带上去,怎么玩儿随你,留条命就行。”
谢思颖的命,他得自己处置。
谢思颖想跑,是被秦云昌揪着头发从楼梯上一级一级拖上去的。
后来,风扬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圈子里所有人都没了她的消息。
有人猜测她是这次的打击太大,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所以回老家了,有人猜她是出国了。
而慕羽呢?
慕羽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有反同者去《九天月》官微下面留言,希望能换了慕羽的角色,并且以后不要再跟慕羽合作。
《九天月》剧组没搭理。
那些反同者又去留言,态度不如之前那么温和了,而是说如果不换掉慕羽的话,以后跟就算这部电影出来了他们也会抵制。
《九天月》剧组还是没搭理。
反同者们受不了了,开始在官微下面留言谩骂,曾经慕羽帮过徐可期,现在又合作,加上慕羽出柜的事,他们胡乱猜测徐可期和慕羽的关系,还揣测说程立轩是不是其实也跟慕羽有说不清的关系。
这次《九天月》剧组有反应了,他们发了一组花絮,慕羽和徐可期在影视城拍摄的花絮。
两个人一如既往,说笑也好,对词也好,什么影响都没有,跟个没事人似的。
有抵触得比较强烈的反同者被气得快要吐血了。
后来竹莱还去剧组探了班,给全剧组都买了吃的,只有徐可期的是她自己做的,还在微博上晒了她和徐可期的照片,举止很亲昵。
于是,微博又一次炸了。
【妈妈呀!未莱可期是真的!我磕的CP成真了!】
【CP不仅是真的,还发糖了啊!】
【就……挺激动的。】
【可期!小莱!你们要幸福呀!】
#未莱可期#在微博热搜上挂了一天。
江让知道以后,特地找了竹莱谈话,感谢她转移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结果竹莱一脸茫然的眨眨眼睛:“什么啊?江总,我跟可期是真的。”
江让:“……”
行吧,这真的是磕到真CP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没听曹砚说过?”江让问。
竹莱还没回答,曹砚就从外面进来了,“小莱啊小莱啊,你跟可期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什么时候……”
话说了一半,曹砚才看到江让也在,忙收了自己夸张的表情,“江总,你也在啊?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我去一趟剧组。”
他去剧组的时候,慕羽在拍戏,今天天气不大好,阴沉沉的。
慕羽在旁边吊威亚拍打戏,江让看得心里慌,就去慕羽的休息室等着了。
休息室里,慕羽换下来的衣服叠得好好的放着,旁边放着他的手机。
江让拉了椅子随便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报表,可报表还没调出来,慕羽的手机倒是先响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方子先。
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印象。
慕羽一直没回来,他就没动手机,手机响了四十五秒,自动挂断了。
真有耐性,江让想,要是他的话,给人打电话响三声对方不接他就得挂了。
慕羽是半个小时以后回来的,他给江让拿了瓶水,问:“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江让喝了一口水,往旁边努努嘴,“刚刚有人打你电话。”
慕羽一边拿手机一边问:“谁啊?”
“叫方子先的。”
听到这个名字,慕羽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才笑了出来,“哦,没事。”
他的反常江让看到了,问他:“是谁?”
“一个朋友。”
“朋友?”
“嗯,帮过我的忙,可能是知道我最近出事了,所以打个电话来问问。”
见慕羽又要把手机放回去,江让问:“不给他回个电话吗?”
“不回了,没关系。”
江让捏着瓶子,又喝了一口水。
没接到电话,连回也不回。
这不像慕羽的作风。
要么就是在躲着那个人,就像当初躲着他一样。
要么就是……不方便。
因为他在?
刚这么想,江让又甩了甩头。
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坐在那儿喝水,慕羽就坐在旁边看剧本,谁都没有说话,休息室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江让先开口:“最近有几个综艺,我跟杨晓说了,你看看想上哪个,或者多上几个都没关系,剧组的时间程立轩会安排。”
“综艺?”慕羽没明白,“好端端的,我去什么综艺?把戏拍好就行了。”
“你的事不是还没过去吗?我要让那些人知道,不管怎么样,你就是比那些人红。”
最近因为慕羽的事,圈子里有人一直在往他身上泼脏水,这些事慕羽知道,只是不在乎。
可是,原来江让知道,原来江让是在乎的。
慕羽微微的笑了,“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江让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抱着,“我现在陪不了你,是我对不起你。”
“没关系的。”
慕羽说得云淡风轻,江让却听得心疼,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时候,慕羽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方子先打来的。
“我去接个电话。”慕羽拿了手机,出去了。
江让双眉微不可查的敛了敛。
果然是想背着他。
心里觉得不踏实,江让放轻脚步跟了上去,到外面拐角的时候就听到了慕羽的声音:“我没事……嗯……放心,我心里有数……过几天吧,我最近有点忙,过几天我过来找你,来之前会给你打电话……”
他的声音温温和和的,甚至……还很放松,一点儿都不紧绷。
跟刚才和江让说起方子先的时候不一样。
方子先……方子先……
江让拿了手机,想让顾长林去查查这个方子先到底是谁,可是还没把微信点开,慕羽就回来了。
看到他在这儿,慕羽微微愣了愣,“阿让?”
“哦,我公司有点事,要走了。”江让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临走之前,江让摸了摸慕羽的脸,让他拍戏别太累,想休息就告诉程立轩,慕羽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慕羽回了自己的公寓,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秦云开坐在沙发上。
他当时脸色都变了,手用力的握着门把手,“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云开在抽烟,看到他以后,把烟头给捻灭了,“跟江让风流快活了那么久,现在,也是时候帮我办点事了吧?”
☆、干嘛啊?
慕羽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程立轩想可能是新演员才进组,他补拍了不少镜头,又去录了几场综艺,时间就比之前更紧,所以没休息好,就干脆给慕羽放了两天假,让他先回去休息一下。
慕羽没回去休息,而是去了玉色。
他到的时候,江让在开会,正好萧远从外面买了吃的回来,看到慕羽,立刻就把慕羽拉着去了办公室。
把新买的小吃递到了慕羽面前,萧远问他:“慕羽,你吃吗?”
慕羽说不吃,让萧远自己吃。
萧远吃了两口,就问慕羽过来是不是有事,听慕羽说是来找江让的,他马上放下了手里的吃的,“老板在开会呢,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叫。”
慕羽赶紧把人拉住,“不用了,我在这儿等他就行。”
“那我去问问老板还有多久。”
萧远到会议室的时候,江让正听下面的人说到要紧的地方,就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打断,他就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会议才结束,江让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问萧远:“出什么事了?”
“慕羽来了,在办公室呢。”萧远说。
江让一听,连资料都不管了,让萧远弄,他则是立刻回了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慕羽的手刚从一叠文件上拿开,看到江让,几乎是心虚一样,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怎么了?跟我还这么见外?”江让把门反锁了,拉着慕羽去了沙发上就亲,“做什么坏事了?”
“哪有做坏事?”慕羽推了推他。
江让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又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程导给我放了两天假,就来看看你。”
“是不是太累了?”
“不累。”慕羽看了看江让的办公桌,半晌才问,“下个月玉色的新品是什么?”
“焕彩面膜,工厂已经在计划生产了。”江让几乎没想就回答了。
玉色有预售活动,月初就会公布本月的新品,这两次效果都不错,这个面膜想来销售数据也不会差。
慕羽“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江让把人拉过来抱着,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好好的,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可能是觉得太突兀了,慕羽又说,“看你最近都好忙,猜你是不是在忙这个。”
说话的时候,他没看江让的眼睛,江让就拿他打趣:“怎么?嫌我陪你的时间少了?”
想了想,江让提议:“咱们的时间有时候会错开,要不你别拍戏了,那我每天都回去陪你。”
慕羽没说话,他双手搂着江让的脖子,身子贴过去,下巴搁在江让的肩上,看不见彼此的脸。
他平时虽然温温柔柔的,但是很少会有这么黏人的时候。
不过江让喜欢。
揉了揉慕羽的后脑,江让轻笑着问:“今天怎么这么黏?”
慕羽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许久才说:“晚上回来吃饭,我给你煲山药排骨汤喝。”
江让立刻制止了,“别了,你山药过敏。”
他喜欢吃山药,但是慕羽不能碰生的,一沾了山药的黏液就会痒,还会痒很久。
以前他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就再也不让慕羽碰了。
“那好吧,那做别的。”
慕羽就这么抱着江让,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萧远的催促声他才回过神来,在江让的脖子上亲了一下。
“晚上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你。”嘱咐了一句,慕羽去开了门。
萧远抱着一摞资料站在门口,有些生气似的,“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
慕羽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就侧身出去了。
萧远诧异道:“这么快就走啊?”
慕羽摆了摆手,步子却没有停。
从玉色出来,他去了秦氏,在秦云开的办公室待了好一会儿。
江让今天晚上本来有个应酬的,不过因为答应了慕羽要回去吃饭,所以让顾长林替自己去了。
刚进门,江让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味。
排骨汤的味道。
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沙发上,江让去了厨房,慕羽站在灶台前发着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他于是靠过去,手环在慕羽腰上,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轻声问:“在想什么?”
慕羽回过神来,侧头看看他,又很快转了目光,“没什么。”
视线往下一落,慕羽就能看到江让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江让双手交叠着,左手的无名指指根有一圈印子,肤色比周围要浅很多。
那是江让的婚戒留下来的印子,每次单独跟慕羽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把戒指摘了,分开以后再戴上。
江让去亲慕羽的耳垂,亲了两下,目光随意的扫。
结果这一扫,就扫到了灶上砂锅里滚着的汤。
汤很香,颜色却很清亮,小块的排骨和滚刀切的山药交错其中,汤面上还飘着一层油光和几颗枸杞。
他没了风月的心思,双手把着慕羽的胳膊把他转了半个圈,然后卷了他的袖子去看胳膊。
红的,两只胳膊上都有挠出来的印子。
觉察到江让的视线,慕羽赶紧把袖子放了下来。
“不是让你别做这个吗?”
“我没事……”
江让转身往外面走。
以为他是生气了,慕羽赶紧把他拉住,“你别生气,我真的没事……”
“我没生气,我去买药。”
慕羽心里一暖,笑了,“不用了,已经不痒了。吃饭吧,饭菜都做好了的。”
除了排骨汤,慕羽还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两碗米饭,江让那碗多一点,他那碗少一点。
江让给他盛汤,一边盛汤一边怪他:“就算非要做这个,让菜场的人帮忙削皮,不该自己弄。”
“本来是想请老板帮忙的,不过当时人多,我觉得太麻烦了。”
江让无奈的叹气,“以后不用给我做这个,我口味变了,早就不喜欢吃山药了。”
慕羽“嗯”了一声,夹了块山药递到他嘴边,他不假思索就咬进了嘴里。
炖得正好,软软糯糯的,他喜欢。
慕羽就又给他夹排骨。
江让碗里的菜越堆越高,再看看慕羽碗里,就那小半碗饱满莹润的米饭,干干净净的,一点儿汤汁都没有。
他干脆去了慕羽旁边坐着,又把自己的碗筷挪过去。
慕羽扭头看着他,“怎么了?”
“吃饭啊。”慕羽说着,左手把他揽住,右手拿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递到嘴边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试,觉得温度刚好,这才递到了慕羽面前,“张嘴。”
他这样太像是在喂孩子吃东西,慕羽不由的失笑,“干嘛啊?”
“喂你啊。”江让哄着他,“乖,张嘴。”
慕羽张了嘴,把那块排骨咬进了嘴里,江让也吃了一块。
然后江让又夹了一根菜,也是给慕羽。
慕羽被喂得不好意思了,江让又坐在他的右手边,他连动筷子都不方便,就用手肘在江让身上捅了捅,“你坐回去,我自己吃。”
江让不回去,江让很无赖,“我喂你,这个好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要你喂?”
“可我想喂你。”
慕羽佯装生气,“你再这样我不吃了。”
江让也不勉强他,他说:“那我也不吃了。”
他凑到慕羽面前,在慕羽薄薄的耳廓上咬了一口,“你比菜好吃。”
慕羽的耳朵红了,赶紧用手捂住,别过头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耍流氓!”
江让没忍住笑了,左手捏了捏慕羽的肩,“好了,不耍流氓,吃饭。”
这顿饭,慕羽几乎没怎么拿筷子,都是江让喂他吃的。
他吃一口,江让就吃一口,他吃了满满一碗饭。
“这才乖,以后别吃那么少了,我看得多心疼?”江让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又捏了捏慕羽的脸,“你去歇着吧,我去洗碗。”
慕羽要伸手去拿碗,被江让给拍开了,又瞪了他一眼,他这才回了房间。
他趴在床上,双手垫着下巴,心里总觉得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