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江让的车子后面看了看,秦云开问:“真的没带别人?”
江让点了一根烟,落了车窗看着秦云开,“怎么赌?”
秦云开心情很好似的,手指在车窗框上一下一下的点着,“解约书我放在山顶的箱子里了,我们俩同时开车,谁先到山顶,那份解约书就归谁。你要是拿到了,那慕羽和星光自然就和平解约了,但是我要是拿到了……那那份解约书就不算数了。”
江让往前看了一眼。
盘山道很窄,也就勉勉强强能两辆车并行。
“谁先到,解约书就归谁?”
“那是自然。”秦云开提醒道,“不过你要想清楚,这儿山路那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要是出了意外,可就连命都没有了。”
江让掐了烟,“废话多。”
秦云开倒是也不跟他计较,双手握上了方向盘,“我数三声,同时发车。一——”
江让右脚搁在油门上,手腕活动了一下,把上了方向盘,。
“二——”
秦云开喊着,扭头看了一眼。
这儿山路这么窄,只要一方抢了先,走中央,另一辆车就过不去。
想着,秦云开喊了第三声:“三!”
喊话的人是秦云开,他自己心里自然更加有数,“三”字刚出口,他就已经踩了油门,抢先一步。
江让也不落下风,紧随其后。
穹山陡峭,山体上,公路要绕七八圈才能到顶,而且只是推出来的凹凸不平的土路,连水泥都没有打,坑洼不平,开着车根本不平稳。
更何况秦云开的车就在前面,而且正正挡在路中间,江让就算想超车也超不过去。
江让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他紧紧跟在秦云开的后面,两辆车不过只隔了三五十公分。
慕羽算计了秦云开,要是拿不到那份解约书,按照秦云开的性格,慕羽绝对没好日子过。
不行,他必须得赢!
晃神之间,江让落后了一点,不过也因为拉开了距离,反倒看出来秦云开的车要靠里一点,右边悬崖方的位置虽然不宽,但是如果要从那儿过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心里打定了注意,江让于是减了速,把距离拉得更开。
前面车子里的秦云开从倒车镜里看见这一幕,不由的愣了愣。
什么情况?
江让不是说要赢的吗?不是表现得把生死都置之度外吗?怎么现在落后了?是怕了?还是……
他还在想着,后面的那辆车已经加速追了上来,就在秦云开想笑着骂一声“异想天开”的时候,江让的车突然呈四十五度角倾斜了起来,而且就以这样的姿势,跟秦云开的车并驾齐驱在山道上。
秦云开扭头看着那辆车倾斜的车底,大骂了一声。
江让这是真的要跟他玩儿命吗?这种路上还敢炫技?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江让从这儿摔下去,那他就赢了!
没了江让,慕羽算什么?还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这么想着,秦云开紧踩油门,把车速加到最大马力,一边让江让被困在悬崖边上,没有办法超过自己,同时,他还把车往右边又挪了十公分——他想让江让死!
然而秦云开没有想到的是,江让的车居然就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擦着他的车身前进,半点儿都没有要掉下去的样子。
在蜿蜒的盘山道上,江让居然就这么开了近十秒钟,并且超过了秦云开的车,稳稳的落在了秦云开的前面。
江让不敢耽误,右脚猛踩着油门,车子轰鸣声不断,往前冲了过去。
几颗水滴砸在了车前的挡风玻璃上又溅开。
紧接着,水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耳边猛地炸响了一记闷雷。
下雨了。
江让打开雨刷器,速度不减。
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见秦云开的车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车的影子越来越远,江让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几圈,眼看着快要到顶了,江让刚过一个拐弯处,突然“嘭”的一声,车子右前方塌了下去,可其他的三个轮胎还在急速旋转着,眼看着车子就要往右前方猛地栽下去!
那儿可是足够让人粉身碎骨的悬崖!
要是车子真的从那儿摔下去,那人就活不成了!
那他今天就白来这儿一趟了。
千钧一发之际,江让猛地往左转动方向盘,硬生生的把车头改了一个方向,车子狠狠的撞在了山壁上,冲击力太强,车前盖都被挤压得变了形,连挡风玻璃都裂了好几道缝。
江让头撞在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额角有血流了下来。
右腿被卡住了,卡得很紧。
他试着动了一下,撕扯似的。
怕秦云开追上来,江让开了车门,想要出去,但是右腿被卡得很紧,他就一点一点的往外挪,每挪一点,都是钻心的疼。
他最后干脆一咬牙,双手抱着右腿,猛地往外面扯,终于把整条腿都扯了出来。
然而下了车,右腿刚刚着地,他就差点儿栽在地上。
可能是伤到了骨头,他右腿现在根本使不上力。
雨水瓢泼似的打在身上,江让也顾不上别的,瘸着腿往山顶走。
好在这儿离山顶已经不远了,他忍着剧痛,一瘸一拐、满头大汗的走了十几分钟,人已经到了山顶上。
山顶的空地上放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几乎是跑过去的,把箱子打开。
然而箱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捏着手提箱,像是要把材料都给捏碎似的。
右腿不断传来痛感,江让顾不上管,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了,江让解了锁,给孟昕打了电话:“秦云开耍诈,照安排好的做,东西到手以后立刻送去给杨晓。”
为了以防万一,他早就做了安排,事情交给孟昕,他放心。
而就在这时,他的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手上脱力,手机掉到了地上,他捂着腰猛地转身,掌心是一片湿润粘稠,面前站着打着伞的秦云开。
秦云开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上面的血已经被雨水冲掉了,闪着白晃晃的光,他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进江让的耳朵:“你还真的是为了慕羽,连命都不要了?”
手握了握拳,江让道:“你果然不讲信用!”
“奇怪吗?”秦云开耸了耸肩,“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这有什么的?”
江让笑了。
是啊,对于秦云开来说,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江让捂着后腰的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东西在哪儿?”
秦云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慕羽这么坑我,我不可能放过他,不过……”
他盯着江让,像是有些不明白,“他跟了我那么多年,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我给玩儿遍了,你就一点儿都不介意?”
“怎么可能不介意?”江让隔着雨帘盯着秦云开,眼神阴骘,“我介意得要命,所以今天,我要讨回来啊。”
秦云开微微拧眉,“讨回来?你连路都走不稳了,怎么讨回来?”
江让浑身都被雨淋得湿透了,衣服贴着身体,头发软趴趴的趴在头上,几绺垂在额头,一直在滴水。
他受了伤,秦云开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又朝着他挥舞着匕首,不过他避开了,反而扣住了秦云开手,腕间剧痛,匕首掉在了地上。
江让咬着牙,一个过肩摔把秦云开给摔在了地上。
雨下得大,地上泥泞不堪,秦云开那一身高定霎时间变得污秽不堪,脸上、头上也沾了泥水,看起来无比狼狈。
眼看着江让又要过来,秦云开抓起地上的匕首,飞快的刺进了江让的右小腿,看着江让吃痛,弯着腰的样子,他迅速的爬了起来,一脚踹在江让身上,又从旁边搬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江让的右腿上。
江让仰着脖颈惨叫出声,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江让,慕羽说我斗不过你,可是你看看,现在是谁斗不过谁?”秦云开揪着江让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真该让慕羽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德性!”
说话间,又是一拳。
“你他妈打我两次了!两次!我长这么大,我哥都没打过我!你以为你能上天啊?”
又打了几下,秦云开站起来,又要去捡石头,口里还道:“等解决了你,慕羽算个什么东西?他/妈/的,他也敢配我斗?妈/的/婊/子,老子让他去做男/妓,让人玩儿死他!”
不过他话音还没落地,就已经被江让抱住了腿,再猛地一扯,人摔在了地上,溅起了一滩泥水。
江让趁机翻身,骑在了秦云开的背上,拽着秦云开的头猛地往地上磕。
“你不该动他!”江让扯着秦云开的头发,又撞了一次。
他用的力气不小,秦云开额头被撞得出了血,七荤八素的,浑身也使不上力。
江让则是从他身上爬起来,又把他揪着翻了个身,胡乱的撕扯着他的衣服,把衬衣从他身上扒了下来。
然后,江让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江让一条腿被砸伤了,骨头应该断了,他站不稳,可他就凭着一条左腿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皮带,一下又一下的抽在秦云开赤/裸的身体上,抽出一道一道的红印。
皮带跟雨水一起打在身上,秦云开不仅觉得疼,更加觉得屈辱,骂道:“江让,你他/妈找死!”
“你是怎么对他的?”江让不管秦云开,继续道,“这些年,你是怎么对慕羽的?!”
越打越狠,江让却还是觉得不解气,最后他干脆单腿跪在了秦云开面前,捏住了秦云开的右手腕骨,“是这只手打的吧?他身上的那些伤,是不是这只手打的?!”
这话虽然是在问秦云开,但是江让却半点儿也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两只手一用力,把手掌往手背方向猛地一掰,“咔”的一声,竟生生的把秦云开的右手腕骨给掰断了,五指变得苍白,细细痉挛着。
“啊——”秦云开惨叫起来,“江让!你他/妈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慕羽,我要让慕羽身败名裂,我要让他被千人骑万人压,我找人弄死他!”
江让不管秦云开哭天抢地的哀嚎和怒骂,他双手抱着秦云开的脑袋左右,把人狠狠的往地上撞。
怒骂声也好,哀嚎声也好,都在这瞬间戛然而止,秦云开双眼翻白,晕死了过去。
江让看着血从秦云开的后脑流下来,又看着雨水把那鲜红的血冲淡,他站起来,觉得还是不解气,又捡起皮带,用尽全力地抽了四五下才算完。
地上的男人已经晕过去了,被打的时候还是反射性的会瑟缩一下,像是一条被挖了腮却没死透的鱼,看得江让鼻尖酸得厉害。
那些年,慕羽是怎么过的?
那么多次,慕羽是怎么撑过来的?
“秦云开,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动他!”
这是江让在山顶,对秦云开说的最后一句话。
☆、老板,你的腿……
江让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萧远在旁边守着他,盯着点滴瓶发呆。
“萧远。”江让喊了一声。
萧远立刻看了过来,喜出望外道:“老板,你醒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买。”
江让摇了摇头,他想坐起来,但是腿使不上劲儿,再一看,才看到自己的右腿已经上了夹板。
后腰也痛。
萧远帮江让把病床摇起来了,抓了抓头发,闷闷的说:“老板,医生说你的腰上的伤要小心点儿,别碰到了,还有腿……医生说……”
“断了,是吗?”江让问。
萧远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医生说会好的。”
盯着腿上的夹板看了看,江让又问:“今天几号?”
“二十三号。”
二十三号……江让跟秦云开去盘山道的时候,是二十一号。
两天了。
病房里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孟昕过来了。
孟昕说江让的小腿腿骨断了,又因为活动错了位,做了手术,这段时间得养着,不过医生说能完全好。
江让没仔细听,甚至都没听孟昕讲完,就问她:“解约书给杨晓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什么都没说。”孟昕道。
江让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他又问:“后面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这份解约书毕竟不是光明正大来的,秦云开肯定会找慕羽的麻烦。”
孟昕没立刻答话,好几秒以后才说:“我用了点儿手段,年锦华会把这件事全都扛下来,跟您和慕先生都没关系。”
江让别过头去看孟昕,孟昕不敢看他,因为做了他不希望她做的事。
不过江让也没怪她,他没再说这个,问了另一件事:“秦云开怎么样了?”
他那天,是直接把秦云开丢在山上的。
孟昕回答:“也在医院,秦云昌原本报了警,说是您故意伤人,不过苏总说您是自卫,又找律师去秦氏谈过了,秦云昌才暂时罢手。”
至于律师跟秦云昌谈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这跟江让想的差不多。
孟昕很快又说:“前天下大雨,风扬江下游浮起来一具女尸,是谢思颖,昨天晚上又有人在城外的一座山脚下发现了楚星云的尸体,警方经过调查,两个人死前都跟秦云开接触过,警察现在在秦云开病房里守着呢,听说是刚做了笔录。”
江让闭了闭眼睛。
他不是不会杀人,事实上,萧远教过他很多杀人的手段,只是他没有用过。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即便是知道小柯出卖了慕羽,他做的,也只是让人去教训了小柯一顿,没有别的。
可秦云开下手是真狠,谢思颖一个,楚星云又是一个,还有别的,也许他们都不知道的。
这些年,慕羽能在秦云开手里活下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江让后脑靠在枕头上,仰着脖子做深呼吸。
“你回去吧。”江让对孟昕说,“去跟着苏总,要是沫沫问起来,就说我去外地出差了,很久才能回来。”
他腿上的伤,也得一段时间才能出院。
苏子沫还小,有些事情还是别让她看到,免得吓着她。
这些事,孟昕知道怎么做。
不过,苏兰嫣还是来了医院一次,那是在三天之后。
“秦云开重伤,他被警察找上的事传了出去,秦氏股票跌得厉害,而且秦氏的事现在全都落在了秦云昌头上,他忙得乱七八糟的,这是个机会。”苏兰嫣说。
“嗯,趁早把所有事情解决,就一切都结束了。”江让看着自己的腿。
他想早点养好伤,想去看看慕羽。
苏兰嫣喝了一口水,口红在杯子上印下了淡淡的一圈印子,她知道江让在想慕羽,“要不要我帮你叫他来一趟?看见你这个样子,再把一切都告诉他,也能刷个好感。”
江让却摇了摇头,“还是别告诉他了。”
他知道慕羽心软,拖着一条断腿去跟慕羽认错,慕羽不会不管他。
可他做不到,他没那个脸。
这样的对话,被病房外面的慕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拍戏了,知道秦云开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财产全都变了现,在家等着秦云开的电话,等着秦云开让他赔违约金。
可是秦云开没有打电话给他,反而前几天突然受伤了,住进了医院。
同一天,杨晓给了他盖了星光传媒公章的解约书,是无偿解约,他打电话去跟年锦华问过,年锦华吞吞吐吐的,什么也说不清楚,只说他跟星光传媒没关系了。
那份解约书来得太突然,他跟杨晓追问了一天杨晓才说实话,说那是孟昕送过去的。
是孟昕送的,就跟江让脱不了关系。
后来他又请杨晓旁敲侧击的打听,知道了江让和秦云开盘山道飙车,以及江让断了一条腿的事。
他倚着墙站着,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把手机的保温桶给了杨晓,“杨姐,你帮我拿进去吧。”
杨晓虽然不满江让之前对慕羽的所作所为,但是对于这件事,她不是不动容的,轻声问:“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他吗?”
慕羽轻笑着说:“我跟他,没必要再见。别说汤是我做的,我在车里等你。”
这次是一条腿,他要是再跟江让牵扯不清,还不知道秦云开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和江让是彼此的弱点,秦云开知道,也很清楚应该怎么去利用这个弱点。
慕羽说完就往外走。
杨晓抿了抿唇角,拿着保温桶进去了。
苏兰嫣看到她,有些意外,“杨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杨晓没看苏兰嫣,“听说江总受伤了,我熬了点骨头汤送过来,算是替慕羽道谢。”
听到慕羽的名字,江让立时紧张了,问她:“慕羽是不是……知道了?”
“他不知道,我瞒着他的。”杨晓盛了一碗汤,“现在喝吗?”
苏兰嫣过来只是看看江让,现在看完了,她也就没有在这儿多待了,只是让江让好好休息。
看着她就这么走了,杨晓皱了皱眉,“你这老婆……对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
江让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跟杨晓打听慕羽最近的近况。
苏兰嫣从医院出来,要去外面的停车场,孟昕和苏子沫在车上等她。
可是她人才刚刚进停车场,才看到自己车的影子,旁边突然窜出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架住她就往旁边拖。
苏兰嫣吓了一跳,紧皱双眉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可那两个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往他们车上拖。
原本在车上守着苏子沫的孟昕看到这一幕,立刻开门从车上冲了下来,她快步跑过来,揪住了一个男人的衣领拖住他,那个男人干脆转身跟孟昕扭打起来,而另一个则是把苏兰嫣拖上了车。
车里坐着司机,那个男人和苏兰嫣一上车,连车门都没关,司机就发动了车子,载着他们走了,连自己的同伴都不管了。
孟昕要上车去追,那个男人当然打不过孟昕,可他却抱着孟昕的腿,死活都不撒手,孟昕没办法,也不管苏子沫还在车里看着了,一脚把那个男人给踹飞出去,然后飞奔着上了车,迅速的系上了安全带。
苏子沫坐在后座,双手扒着驾驶座的座椅靠了过来,小脸儿皱着,担心又紧张,“孟昕阿姨,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妈妈?”
孟昕没心思回答,沉声道:“小姐,系好安全带!”
苏子沫不敢再问了,飞快的用自己的一双小胖手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端端正正的坐好,孟昕则是一踩油门,车子立刻飞速行驶。
同时,孟昕戴上蓝牙耳机,给萧远拨了一通电话,问萧远在哪儿,萧远说在医院。
孟昕没说话了。
江让的腿骨才刚刚固定,现在不宜挪动,要是把事情告诉他,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有可能让他的伤加重。
电话那边,萧远可能是太久没有听到孟昕说话了,问:“怎么了?孟昕,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你好好照顾江总,我先带苏总和小姐回去。”
说完这一句,孟昕立刻挂断了电话。
她开车开得快,苏子沫在后座,原本粉嘟嘟的小脸都煞白了,但是她来不及管,好在没一会儿她就追上了刚才那辆车。
她不停的按着喇叭,示意那辆车停下,可那辆车不仅不停,反而还加了速。
不仅如此,他们好像还有同伙,载着苏兰嫣的车把她甩出一段距离,眼看着她就要追上去了,旁边居然又插了一辆车过来,把她挡在了后面。
好在孟昕的记性好,一边操作着方向盘超车,一边又拨了一个电话,是打给顾长林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顾长林声音有些二嘻嘻的,开玩笑的口吻:“孟昕啊,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平时有什么事都是江让跟顾长林谈的,他和孟昕之间很少有直线联系。
孟昕一句废话都没有,凭着记忆念了装着苏兰嫣那辆车的车牌号,然后道:“查查这辆车的车主,苏总被带上这辆车了,我正在追。江总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一部手机,跟我的手机绑定了定位系统,从上面能看到我的位置。”
那部手机原本是江让准备了以防万一的,通过定位系统,能看到双方的距离和对方的具体位置。
顾长林好歹也是老爷子看中的人,反应也快,一听孟昕这么说,瞬间没了玩笑的心思,立即道:“我知道了,你先挺住,其他事情我马上安排。”
孟昕挂了电话,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姐,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怕。”
“嗯。”苏子沫煞白着小脸点了点头,双手紧紧地勒着前面的安全带,“有孟昕阿姨在,我不怕。”
顿了顿,小姑娘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前排的座椅,声音糯糯的,却带着几分命令的味道:“孟昕阿姨,你一定要把我妈妈救出来。”
“小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苏总出事。”
☆、秦云昌,你无耻!
苏兰嫣一被拉上车就被人用扎带绑住了手脚,车开得野,她被摇得左摇右晃的,盯着身边的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人脖子上有个刺青,是一只挥着螯夹的蝎子,他没回答,而是回过头看了看。
孟昕的车还跟在后面。
在驾驶座的座椅靠背上拍了拍,那人催促道:“再快点儿!把那辆车甩掉!”
司机比他要放松很多,虽然一直踩着油门,但是说话却还算轻松:“放心吧,她追不上我们。”
果然,他这话才刚出口,旁边就斜插进来一辆车,把他们的车和孟昕的车给隔开了。
苏兰嫣皱着眉,又问:“你们到底……”
“住口!”旁边的男人可能是没了耐心,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苏兰嫣,“你要是再说话,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苏兰嫣不说话了。
从小到大,敢这么跟她说话的人,这还是头一个。
不过她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她一个女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跟男人比体能占不了上风,那就少费点儿力气。
反正孟昕就在后面,她也不可能真的出事。
如她所想,后面的孟昕果然超了车,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司机猛地一拍方向盘,骂道:“该死!”
苏兰嫣劳神在在的坐着,不说话,同时试着双手挣了挣,扎带绑得很牢,不借助利器的话根本割不开。
她又左右看了看。
周围没有任何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苏小姐,别这么东张西望的,你最好听话,那我就不为难你。”身边的人阴沉沉道。
苏兰嫣看了他一眼,本来想问对方为什么要抓自己,但是一想到对方刚才说的话,她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还是不说了,反正她都被抓了,对方想要什么,一会儿就会告诉她了。
车子在城里绕了一个多小时,借着一个红绿灯,司机把孟昕的车给远远的甩在了后面,然后去了秦氏。
车是停在地下停车场的,那个男人没有给苏兰嫣解开手脚,想直接抱着她进电梯。
这下苏兰嫣不高兴了,厉声道:“你别碰我!”
那男人停了动作,抬起头来看她,“那我拖着你进电梯?”
苏兰嫣眉心紧皱着,“你把我的脚解开,我自己走。”
男人歪着头看她,脑门儿上写几个大字:你以为我傻?
苏兰嫣轻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女人跑了不成?”
别的先不说,对方有车,她还穿着高跟鞋。
想了想,男人或许觉得这话有道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来,利落的割断了苏兰嫣脚上的扎带。
苏兰嫣活动了一下双脚,下了车,老老实实的跟着对方进了电梯,看着对方按了顶层。
然后,他们把她带到了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秦总,你要的人我们带来了。”
等里面的人应声了,他们才把门打开,带着苏兰嫣进去。
秦云昌坐在沙发上喝酒,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抬起头看了一眼,秦云昌笑了,“苏总,别来无恙啊。”
苏兰嫣扯了扯嘴角,笑得轻蔑,“果然是你。”
“是我。”秦云昌站了起来,踱步到了苏兰嫣面前,“我弟弟现在还在医院里呢,断了一只手,身上全是伤,这件事,苏总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说起这个,我先生也还在医院里呢,还断了一条腿,秦云开那一刀差点儿伤到他的肾脏,秦总又打算怎么交代?”
秦云昌微微眯了眯眼睛。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发现苏兰嫣能说会道,而且半点不饶人。
甚至还打过他一巴掌。
活了快四十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耳光,还是个女人。
“苏兰嫣,你是不是以为你有苏家撑腰,我就不敢动你?”秦云昌问。
苏兰嫣轻笑一声,连看都不再看他了,“秦总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对了,谢思颖和楚星云的事怎么样了?你不去帮着秦云开处理那些破事儿,抓我来这儿,想干嘛?”
秦云昌被说到痛处,捏住了苏兰嫣的下巴,苏兰嫣想挣开,却被他捏得更用力了,“你们两口子,就专门要跟秦氏作对,是吗?”
苏兰嫣咬了咬牙,直视着秦云昌道:“你怎么不想想当年秦云开对江让做的事?江让差点儿死在看守所!”
“那是他活该!”秦云昌冷声道,“云开看上的人,他哪儿有资格抢?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也配跟云开争?”
苏兰嫣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看秦云昌,也是她第一次这样直接盯着秦云昌看。
以往她都会觉得脏了眼睛。
现在一看,果然会脏了眼睛!
“是不是在你们两兄弟眼里,别人就什么都不是,连人都不算?”她盯着秦云昌问,“当初秦云开费尽心机把慕羽抢到了身边,可他又是怎么对慕羽的?”
“云开对慕羽够好了。”秦云昌很骄傲似的,“能被云开看上,那是慕羽的福气,不然他哪儿有今天这么风光的日子?他能有那么多粉丝,能当上影帝,能赚那么多钱?他什么东西不是云开给他的?一件玩具而已,云开能为他做到这个份儿上,他也该知足了!可他自甘下贱,跟江让藕断丝连……只可惜,他那天没死成。”
听着秦云昌这些冷血的话,苏兰嫣的眼眶突然就湿润了,有泪水似乎想要掉下来,又被她用尽全力给逼了回去。
她好多年都没有哭过了。
“风光吗?”苏兰嫣冷笑着,“被人用那么不堪的话骂,粉丝脱粉回踩,身败名裂,死了两次……你觉得这是他的福气吗?”
不等秦云昌说话,她就摇了摇头,“你们秦家的福气,别人消受不起。”
听着苏兰嫣的话,秦云昌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很别扭。
琢磨了好一会儿,他琢磨过味儿来了,盯着苏兰嫣那张娇艳妩媚的面庞问:“你……该不会也看上慕羽了吧?你们两口子看上了同一个人?”
“……”
“哈!这可真是新鲜!”秦云昌凑到苏兰嫣面前,嗅了嗅她的发香,“只可惜我不喜欢男人,否则可以把慕羽找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玩儿……不对,就这样也可以三个人……”
苏兰嫣终于忍不住了,骂道:“秦云昌!你无耻!”
秦云昌像是被激怒了,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我无耻?!你老公强/奸一个男人你不觉得无耻?江让跟你睡了又跟慕羽睡你不觉得无耻?你的手下用卑鄙下流的办法逼年锦华弄了一份解约书你不觉得无耻?云开被江让打成那样,你好意思说江让是自卫的,你不觉得无耻?”
他拉着苏兰嫣的头发,猛地把人往沙发上一摔,早已没了刚才的耐心,“苏兰嫣,你说说,到底是谁无耻?!”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解了手表扔到了茶几上,然后开始解扣子,同时对着把苏兰嫣带过来的两个人吩咐道:“你们去外面守着!不许人进来!”
两人暧昧的看了一眼沙发上身段玲珑的女人,应声出去了,还关上了门。
苏兰嫣的神情已经变了,她往后靠了靠,靠到了沙发最里面,双手是被绑着的,她挣得手腕上都快破皮流血了,可根本就挣不开。
秦云昌已经脱了上衣,压了过来,他一只手抚摸着苏兰嫣的脸,语气低缓:“你记不记得几个月前,你在风扬江边,打了我一耳光?”
苏兰嫣咽了口唾沫,身子小幅度的发着抖,“你……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秦云昌扯着一边嘴角,笑得很邪性,“我当时不是说了吗?江让睡了云开的人,礼尚往来,你也得给我睡。不过……现在云开受了这么重的伤,自然不会只是睡一觉这么简单……”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去到了办公桌里面,拉开抽屉,拿了一架DV放到了茶几上,镜头正正对着沙发,人又扑了过来,“你运气不好,长得漂亮就算了,还偏偏是江让的女人。你说你嫁给谁不好,怎么就非得嫁给他……”
“秦云昌,你别乱来,你要是敢动我,苏家不会放过你的……”
“苏家?呵!今天过后,你就有把柄在我的手里了,我倒是要看看,苏家敢不敢拿你这个大小姐的名声跟我赌!”
他说着就要去亲苏兰嫣。
苏兰嫣举着被绑的双手,把脸埋在手臂里躲着,又伸腿要去踹秦云昌,可秦云昌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有这种动作似的,掰住了她一条腿不说,手还隔着薄薄的布料摸了两把,“啧!这腿又细又直,江让可真是好福气啊!”
“秦云昌!我会杀了你的!我……”
“你说你何必把一辈子都花在江让身上?等一会儿试过了我,你还会舍得杀我吗?怕是恨不得天天都跟我上床,夜夜都想让我/操/你,舍不得我走才是真的……”
秦云昌越说越带劲了,也越来越想早点品尝到身下的这道美味珍馐,他一只手把苏兰嫣的手举到了头顶控制住,同时埋首去亲苏兰嫣的脸,另一只手则是去撕扯苏兰嫣的衣服。
“秦云昌,你这个畜牲……你放开我!啊——”
☆、老爷子驾到
苏兰嫣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害怕了,身子尽量的蜷缩着,可是根本挡不住秦云昌。
眼见着秦云昌已经撕开了自己衣襟,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开始喊:“爸……爸!救我!爸!”
“你叫你爸有什么用?”秦云昌揪着苏兰嫣的头发,“难不成,他还能从江州飞过来吗?!”
这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阵喧闹声,秦云昌被吵得心烦,准备出去骂一顿再回来继续,可他刚回过头,办公室的门就已经别人从外面踹开了。
紧接着,一个六十多岁、身穿唐装的老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除了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之外,还跟了五六个精气神十足的年轻人。
而其中,就有孟昕。
“苏总!”孟昕一看到沙发上的苏兰嫣,当即色变,几个健步就冲了上来,不偏不倚的,一脚正正踹在秦云昌的裆部,然后迅速的把苏兰嫣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苏兰嫣的衣襟被撕开了,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孟昕把她挡住,双手往后一翻,脱了外套给苏兰嫣披上,然后按了一下手表侧面的一个按钮,手表上立刻弹出来一把小巧的刀具。
把苏兰嫣手上的扎带给割断了,孟昕扶着她站起来,肃然道:“苏总,对不起,是我失职。”
苏兰嫣看看孟昕,又看看门口的几个人,眼泪霎时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爸……”
老爷子嘴唇紧紧的抿着,他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地上捂着裆部神色痛苦的秦云昌,走过去,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秦云昌的下巴上。
“我的女儿,你也敢碰?!”
说着,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素质却很好,这么踹了两下,踹得秦云昌鼻血都流了出来。
老爷子没再管秦云昌,而是到了苏兰嫣面前,目光立刻从刚才的狠厉变得心疼无比,“兰嫣,别怕,没事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废了他!”
苏兰嫣只哭着说:“爸,我不想待在这儿……”
“好,我们回家。”老爷子扶着苏兰嫣往外走,看到她破了皮沁着血珠的手腕,更心疼了,“都受伤了,待会儿回去找个医生看看。”
老爷子带着苏兰嫣和一众手下走了,孟昕走在最后面,临出办公室之前,她把右脚抬高,举过了头顶,然后再重重落在了秦云昌的后心上。
还没爬起来的秦云昌被这么一踩,霎时间又趴了下去,甚至吐出一口血来。
这样孟昕才觉得出气了,快步跟上了老爷子他们。
回临江阁的路上,苏兰嫣靠在老爷子的肩头,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委屈得哭了。
苏兰嫣现在这个样子,老爷子没让苏子沫跟他们一辆车,免得苏子沫看见了不好。
“没事了,兰嫣,没事了,爸爸在。”老爷子揽着苏兰嫣的肩膀,轻声哄着,又去看前面开车的孟昕,“你是怎么保护兰嫣的?居然出了这种事。”
孟昕四平八稳开着车,正色道:“对不起,老先生,是我不好。”
怕老爷子骂孟昕,苏兰嫣赶紧从他的怀里钻出来了,问:“爸,你怎么会来风扬的?什么时候到的?”
“这不是想你和沫沫了吗?你们又总是不回去,我就来找你们了。”老爷子眉心紧皱,脸上还有担忧和余怒,“本来是去玉色找你们的,结果才刚到公司,就听见顾长林说你出事了,我就带着老游他们过来了。”
说着话,老爷子更生气了,“江让呢?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在哪儿?”
“他在医院。”苏兰嫣擦了擦眼泪,“爸,你别骂他了,他受伤了。”
孟昕连忙道:“老先生,这件事江总不知情,是我没告诉江总,您要罚就罚我吧。”
“自然要罚你!”老爷子一个眼刀扫过去,半晌,又缓了声调,“既然江让受伤了,那我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这是老爷子第一次来风扬,住在临江阁,苏兰嫣让人收拾出来了客房,被老爷子听见了,吹着胡子问:“怎么是客房?次卧呢?”
苏兰嫣神色闪躲道:“次卧放了些东西,爸,您就委屈一下吧。”
老爷子看苏兰嫣脸色不对,也就没有再追问了,临江阁的别墅大,他和带过来的人都住在里面也都住得下。
晚上,等苏兰嫣和苏子沫睡了,游管家去了老爷子的房间。
老爷子当时叼着个烟斗,架着腿坐在沙发椅上抽烟,语调慵懒的问:“问清楚了?”
游管家躬了躬身,恭敬道:“是,老爷子,都问清楚了,次卧是姑爷在睡。”
老爷子神色不变,目光却寒了三分。
“他居然跟兰嫣分房睡?”把烟斗拿了下来,老爷子又问,“是因为慕羽?”
“这个不清楚,听这别墅里的阿姨说,从去年姑爷来风扬开始,跟小姐就是分房睡的。”
“呵!”老爷子笑了一声,手上一翻,把烟头里没烧完的烟叶全都磕进了一旁的水晶烟灰缸里,“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趟医院。”
次日一早,老爷子醒的时候苏兰嫣和苏子沫都还没起,他原本想去小区里走走,看看环境的,但是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去了苏兰嫣的房间。
苏兰嫣还躺在床上,怀里抱着苏子沫。
老爷子盯着苏子沫那张粉嘟嘟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来,碰了碰苏子沫的脸蛋儿。
老人家的手有些皱了,很粗糙,接触到那么细嫩的皮肤,小姑娘即使在睡梦中也很快感觉到了,睫毛动了动,挠了挠脸,然后眼睛睁开了。
小脑袋一转,看到床边站着的老人,苏子沫笑着喊:“外公。”
她的声音很甜,听得老爷子弯了唇角,心里都柔柔的,“沫沫醒了?外公帮你梳头好不好?”
苏子沫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外公帮沫沫梳头吗?外公会吗?”
“当然会了,你妈妈小时候也是外公梳的头发。”
苏兰嫣此时也醒了,见老爷子就在床边,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双手支撑着身体,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爸?你怎么……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看看你和沫沫。”往四周看了看,老爷子问,“你这房间里怎么都没有江让的东西?刚刚我去盥洗室看了,洗漱用品倒是有两套,可是没有江让的。”
苏兰嫣没想到老爷子会进来,更没想到老爷子会连盥洗室都看过了,她吞咽了一下,答道:“江让不是住院了吗?他的东西我都让萧远拿到医院去了,沫沫跟我睡……”
“沫沫也大了,该自己睡了,你跟江让是夫妻,哪有夫妻不睡一个房间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老爷子也没有再问别的,把苏子沫从床上抱了下来,“沫沫乖,走,外公给沫沫梳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