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月光真棒
作者:岑沙
文案
写的不好,慎看;因为好歹是相对完整的表达,就不锁了
是一篇写到结尾才后知后觉我想要的是什么感觉的文
不管怎么说,结束的时候很愉快:D
#你白月光真棒,现在是我的了#
江存雪喜欢崔斯与喜欢了很久,辛苦追求终于得手。
到了准备婚礼的阶段,崔斯与忽然要跟他分手,理由是:
“我发现我还是喜欢白月光,我要去追求我的梦想。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江存雪:???
意识到分手无可挽回,江存雪气炸了:我倒要看看这狐狸精比我好在哪!!
于是江存雪气势汹汹地找上了“白月光”徐<>明榭,发现——
“真香。”
崔斯与又一次追着那道身影,赶到徐<>明榭身后。见到旁边的江存雪,他语气不耐:
“我想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说完,眼巴巴看向徐<>明榭,生怕他生出半点误会。
“不,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江存雪微微一笑:“我终于理解你的梦想了,你白月光真的很棒。”
崔斯与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存雪语气慢条斯理:“所以,现在他是我的了。”
崔斯与震惊到整个人都裂开。
他看向徐<>明榭,只见那万年高冷的白月光淡淡笑了。刹那间,冰雪消融,百花初绽。
徐<>明榭揽住江存雪的肩膀,对崔斯与道:“你前男友也很好。”
看着崔斯与难以置信的眼神,再次暴击:“还得谢谢你这个月老,人不怎么样,红线牵的挺好。”
缓过神来,人已相携走远。
崔斯与扶着吐满血的胸口:???
攻:徐<>明榭
受:江存雪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丿明榭,江存雪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现在是我的了
立意:爱值得的人
分手
临近姻缘境开放,整个门派到处都透出一股子迫害无情道的气氛。
长长短短的粉绸红绸挽成不同花样从高处垂落,五色丝线打成各种姻缘结挂在檐下门前,鸾鸟一刻也不停唱着求偶的曲调,就算是无心的人也忍不住要触景生情。
本就陷入恋爱的江存雪走在这氛围中,脚步都轻快许多。
他拿衣袖按了按额头,抬头望一眼天空——夏天阳光太烈,总是让他这样的木系感觉不大痛快。
直到捏碎一枚水系储灵珠包裹住自己,江存雪才稍稍感觉好过一些。
离路星阑的丹房还有些距离,他干脆拿出了一枚玉牌。
意念探入,果然读取到新的文字——
「问水|在吗?上次说的丹药暂时不急用了,你先忙你的吧。」
问水是他在一次匿名交易上结识的交易对象。
当时两人各自需要一样稀有材料,且只接受以物易物。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结果彼此手里刚好有对方需要的东西。
两人对材料都是长期需求,恰好双方都能稳定持续地提供,因此交易结束后,两人的联系长期保持了下来。
一来二去逐渐熟识起来,偶尔便聊些生活。
直到前阵子江存雪成功把崔斯与追到手,没忍住和问水分享喜悦时,才知道问水正好也看上了一个人,正在犹豫要不要行动。
江存雪热情地给他分享经验,鼓励他大胆行动。两人的关系由此迅速拉近,还约定好等姻缘季过去就见面,正式认识一番。
这次说的是上周约定的交易,当时问水急需一批兽丹,江存雪便帮他找路星阑炼制一瓶。
只是兽丹炼制麻烦,耗时长久,江存雪又即将闭关,便约定好等他出关后再出货。
江存雪赶紧回复:「除岁|出来啦。在去取丹路上,你不要了吗?」
「问水|要啊,反正我是长期需求,屯着就行了。之前你忙怕打扰你,临时找到了和你说一声。」
「除岁|哦哦,那就好。对了你们的事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问水|……我准备这两天问他,要不要和我去姻缘境。」
「除岁|啊,你不是上次就说要问吗?」
「问水|……不说我了,你们最近怎么样?」
「除岁|嗨,别转移话题,我说你可得大胆点了!怕什么,问就是嘛。他要不同意,大不了打晕带走。」
「除岁|我们的话,已经说好突破到金丹就结为道侣啦!不出意外明年春天举行大典,到时候你也来啊。时间有点紧,我得加把劲冲击境界了。」
「问水|真好,我也想结道侣。」
「除岁|所以让你大胆点嘛。」
「问水|……嗯。」
「除岁|你大胆点,肯定没问题。加油!我就要到了,下次再聊。」
「问水|回见。」
江存雪收好玉牌,敲了敲门框,没听到回应。
他撩起廊檐下浮动的丝幔,垂头避开摇摇晃晃的风铃,进入丹房。
路星阑不在。
江存雪转头要出去寻他,正好碰见路星阑抱着一堆草木回来。
怀里的材料比他人都要高,最上面几根树枝摇摇欲坠,眼看要掉下来。
江存雪赶紧上去搭手。
路星阑从材料后面一偏头,见到是他,先是高兴,那笑还没展开一半,就变成了一种欲言又止的古怪。
江存雪挑眉:“怎么了?表情吃屎一样。”
“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吗。”路星阑习惯性顶回去,把材料在架子上放好,又从旁边取下个小瓷瓶递给江存雪,“你是来拿这个的吧?”
“谢啦兄弟。”江存雪接过瓷瓶,数给他几颗灵石,路星阑却没接。
江存雪有些惊讶:“财迷转性了?”
“不是……”路星阑吞吞吐吐,“还有些东西没给你。”
说着,又摸出一个小竹筐。
“这啥,总不会是提前随的份子吧?”江存雪低头拿起小竹筐里的几枚瓷瓶,明明是统一的制式白瓷瓶,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江存雪挨个拔出瓶塞轻微嗅了嗅,脸色渐渐地也变了。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路星阑,路星阑捏着衣角,避开了江存雪的视线:“就是……崔斯与让我给你的。”
果然是闭关前送给崔斯与帮助突破的丹药。
江存雪嘴角的弧度彻底落了下去:“这,什么意思?”
路星阑指了指竹筐里:“下面还有封信,我没看。”
江存雪这才发现筐底垫着一张折起的薄纸。
他拿起那张纸展开,刚看到第一行,脑中便是一懵。
这是他和崔斯与感情最热烈的时候,仿照结契大典的格式写下的“契书”,一式两份,各持一封。
虽是玩闹,但那时他们许下了约定,将来要把它变成被天道认可的正式婚契。
现在崔斯与把他的那封退回来……
江存雪面色有些苍白,抬头看向路星阑:“他、这,什么意思?”
路星阑终于转过眼神,直视着江存雪,他抽抽鼻子,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收你灵石了,你不要太难过。”
江存雪两下把信纸折好,放入怀中,随手抄起准备拿给问水的瓷瓶:“什么难过不难过的。这崔斯与,话都说不清,我去问他清楚。”
转身大步离开这里。
“哎——”江存雪被叫住,路星阑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讷讷道,“小雪儿,我在这呢。”
江存雪沉默着,继续向外走去。
一路带着风走到崔斯与住的山下,江存雪脚步忽然迟疑起来。
他抬头想望一眼山腰上的院落,却被太阳闪到眼睛,低下头眨了又眨。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响起崔斯与的声音:“……你出关了?”
江存雪停下揉眼睛的手,转过身,努力去看他。可眼睛被炫光闪过,视野内只看见一片星星点点的白芒。
江存雪闭闭眼,放弃尝试,不觉捏紧手中瓷瓶:“你……”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从怀中取出那封契书,问他是怎么回事。
那随手往怀里一塞的信纸却像是和他玩捉迷藏一样,躲着他手指,怎么都抓不到。
崔斯与低下头,刚好看见江存雪掌心露出来的红封一角。
他抿抿唇,道:“你来得正好,也不用我再去找你了。有件事闭关前没来得及同你说……我们分开吧。”
江存雪整个人呆滞住了,好不容易抓住的书信从他指缝间飘落到地上。
他感觉仿佛回到八岁那年刚开始跟着师父读心法的时候,每个字都听进了耳朵,可每个字都弄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们分开吧。”崔斯与重复了一次,像是一个简短的通知。
说完擦肩而过,向山上走去。
江存雪拦住他:“等下、什么意思?”
崔斯与抓着江存雪的小臂,轻易挪开了他的阻拦。
“没别的意思,”他又抿了抿唇,“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江存雪一把抓住他衣袖:“为什么?!”
崔斯与垂下头,轻轻挣开了他的拉扯:“没有为什么,我们不合适。”
江存雪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只觉灵魂仿佛随着各处穴窍从体内流出。
眼看那背影即将消失在一个转弯,江存雪忽然咬牙切齿,用力将手中瓷瓶向他丢去:“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脆弱的白瓶被一股灵力轻轻包裹,崔斯与伸手接住,弯腰放在路边灰色凸石上。
没有转身,消失在重叠的树影之间。
江存雪伫立原地,克制着浑身颤抖。
半晌,终于按捺不住,甩出一道灵力。
风卷起地上信纸划得粉碎,又继续向前击中那只瓷瓶。
“啪”。
白花炸开,瓷片飞散。
林间松鼠被惊得两下子窜上树顶。
它探头探脑地观望片刻,发觉没有危险,又爬下树来悄悄抱起几颗褐色丹丸。
松鼠小心地觑了眼江存雪的神色,见他不动,搂着刚捡到的“宝贝”一溜烟跳远了。
怀中玉牌微微发出热度,江存雪这才从发怔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取出玉牌注入意念——直到看清其中的消息,江存雪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系列动作。
「问水|我刚才听你的,一鼓作气去问他了。」
「问水|他答应了。」
「问水|谢谢你,除岁。没有你鼓励,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迈出那一步。」
江存雪木木的,没有任何感觉,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何感觉。
他手掌收紧,仿佛要把玉牌捏碎。可惜玉牌上加持了符文,只能将他手掌硌得生疼。
半晌,江存雪干巴巴回复他一个“恭喜”,不等回复便重新揣起玉牌。
胸口又感知到热度,他懒得去看。
兀自拖着疲惫的脚步,逆着阳光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路虫鸣鸟唱,江存雪只觉得它们异常的吵闹。
徒增烦乱。
不甘
“肯定有原因!”明明暗暗的火光中,江存雪叩着桌子,怒而切齿,“无缘无故,他怎么可能忽然来这一出!”
“你说的对。”路星阑把新收的草料从干燥架上取下,随手一捏掐灭了炉火。
草料半干不湿,烟气和雾气缭绕在丹房里,叫人很是头昏。路星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整个屋子瞬间明亮起来,满屋烟火气也稍稍散去。
路星阑走到小方桌旁,挨着江存雪临边另一个方向坐下来。
江存雪后知后觉,问他:“我是不是打扰你干活了?”
“没有,那个草随时处理都可以,我陪你说说话。”
江存雪眼睛一下子红了,但他忍住了没哭,很快把那点红意也憋了回去。
“你说,他为什么忽然变了?”
不愿意在外袒露的委屈没有对路星阑保留,江存雪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件事,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
明明都要准备大典了,崔斯与怎么能,怎么能忽然就将他丢在那里,自己离开了呢?
“存雪,”路星阑有些犹豫,“你现在对他是怎么想的,还想和他继续在一起吗?”
江存雪冷笑一声:“我想不想,他愿意吗?”
沉默了会,他又道:“……我不知道。就算我还想要他,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啊?我以前追他追的不努力吗?我和他在一起不认真吗?他现在给我来这出,我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就算我想继续跟他在一起,他不愿意,难道要我把他强行绑回来吗?”
路星阑微张着嘴,眨眨眼,低叹:“如果你想,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算了吧,”江存雪忍俊不禁,但很快又低落下去,“绑他回来干什么呢,没意思。”
江存雪向后微仰,靠在木质支架上:“我就是……真的很不甘心。他为什么,他凭什么?他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莫名其妙说分手,我连个理由都不配知道?”
说着,他的手抠紧了桌沿:“不行,不能这样算了。我一定得搞明白他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之前你闭关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件事,”路星阑道,“不完全肯定消息来源,但多半是真的。”
看着江存雪乌沉沉的眼眸,路星阑抿抿唇,有些难受:“就之前你闭关的时候,崔斯与他……好像登记了今年的姻缘境。”
“……”
江存雪克制地捏了捏拳头,终于拍案而起:“我就知道,他绝对是外面有人了!”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路星阑,”江存雪来回走了几圈,回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我一定要查出来那个小妖精是谁!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倒想看看那家伙比我好在哪!”
听到自己的全名,路星阑知道江存雪是认真的,他伸出拳头在江存雪的手背上碰了碰:“好,我帮你。”
“就这么说定了,”江存雪合起拳头也和他碰了碰,“明天我就去找线索,不,我现在就去。”
看着他一扫颓靡,路星阑默默咽回了“那找到之后要怎么办呢”的疑问。
他对江存雪露出鼓励的笑容,送江存雪离开了自己的地盘。
回到干燥室中,路星阑默默撸了一把脑袋。
他还是有一点担心……江存雪心病没有解开,那把刀就一直悬于头顶。
可是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期待时间慢慢将病灶拔除。这段时间他会好好陪伴江存雪的。
都怪该死的崔斯与,长的人模狗样,做的却不是人事。
路星阑默默咒骂着,忽然,门口又响起轻微的敲击。
他抬起头,只见刚刚离开的江存雪站在门边,有点心虚地探出半个身子,扶着门框望进来:“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说。就你之前给我的兽丹,被我不小心砸了,还得请你再做一批。”
“啊??你……”
路星阑头脑发胀,江存雪不等他说完,一连串地丢下一句话:“放心吧这次肯定要给你报酬的,麻烦你了谢谢再见!”
转身就消失了。
路星阑默念着“我要关爱失恋人士”,无奈地垮下肩,说完了那句话:“你可长点心吧,小雪儿。”
……
江存雪回到房中,扑进床褥间。
伤心、愤怒、激动,所有情绪都涌动起来,又在一瞬的碰撞过后逐渐散去。
只剩下疲惫沉重重地坠在身体里,让他沉入床褥之间,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门窗紧闭,帘幔拉拢,屋里昏沉沉的。
这种昏昧使人感到安全和放松,江存雪的双目逐渐合拢……就在即将陷入沉睡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差点忘了一件事。
江存雪支撑着床铺坐起身,探手拉起窗帘,推开窗户,让天光照进来。他胡乱拍揉一通脸,感到稍微清醒了点。
江存雪拿出玉牌,注入神识,发出去一条消息。
「除岁|不好意思,今天出了点情况,兽丹还需要的话得重做了。」
另一边几乎是秒回。
「问水|没关系,不急。我一直要的。」
之前联络的痕迹仍留在玉牌中。江存雪从伤心愤怒中冷静下来,再看到前面问水向他分享的喜事,还有自己敷衍的回复,微微冒出一丝愧疚。
他当时太难过了,看见问水的消息只觉得扎心。
但问水什么也不知道……不该迁怒他的。
江存雪咬着唇,向后靠在墙壁上,给问水发去一条消息。
「除岁|今天有点事没来得及仔细和你说,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问水|也没什么吧,做决定之前觉得很忐忑的事,现在真做了,感觉也就普普通通。」
「问水|不过今天差点翻车,我去邀请他组队姻缘境的时候,以前拒绝过的一个家伙过来找我,差点弄得他以为我在耍他。」
「除岁|嗯?」
「问水|没什么,就是个误会。……以前我跟他主要是竞争关系,我以为他要修无情道呢,听说别人也是这么看我的,加上各方面条件有点接近,就经常把我们放一块比较。上次大比是我赢他,可能他以为我想羞辱他吧,哈哈。不过说开了就好了。倒是另一个人,真的很讨厌。」
「问水|很早之前我就和他说过绝对没可能,之后看他没动静,以为他早死心了。前阵子还听说他有对象了,结果今天又来找我,烦。算了不提他,你们怎么样了?」
江存雪目光有点放空。他手指摩挲着玉牌圆润的边角,有点被那句“他有对象了,结果今天又来找我”刺痛到。
他想,世界上这种垃圾人就那么多吗?怎么哪哪都是。姻缘境,这么吸引人,可到底是求姻缘,还是拆姻缘的?
可是话题氛围太和谐了,江存雪放松地靠在墙上,全身都失了力气,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去生气。
只是莫名的,他在这氛围间找到了一种安全感,又或许是被问水沉稳的风格感染,江存雪莫名地有点想要依赖。他想像之前在路星阑面前一样,向问水诉说委屈。
江存雪没想那么多,情绪上来,想说的话直接就发过去了。
「除岁|我前面和你说,今天有点事。」
「除岁|我被他甩了。」
「除岁|我人都傻了,你知道吗?他跟我说我们不合适。」
「除岁|本来都约好大典了,我都跟我师父说了,结果忽然跟我说不合适。」
「除岁|我真的懵了,我问他理由,他连个理由都不给我。」
「除岁|今天我真的很难过。现在稍微好点了,但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凭什么??」
「问水|?」
「问水|???」
「问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这人也太烂了吧?!」
「问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这个人别要了。」
「除岁|我不知道……应该是不会重归于好了,呵呵。」
「除岁|可我不甘心,他是真的在耍我,把我当傻子一样。今天还是我朋友跟我说了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
「除岁|呵呵,不给我分手理由,就是为了保护那个*人吧。」
「除岁|我准备调查真相,不管下一步怎么打算,不找出来那个人,我不甘心,我咽不下这口气。」
「问水|也好。你不要太伤心,这种人不值得。」
如果这世界上的人都和你一样好,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江存雪手指无意识地戳着玉牌,最终没把这句话发过去。
「除岁|是的,他不值得。」
「除岁|我今天情绪起伏有点累,想一个人平静一下,好好想想这件事。」
「问水|休息一下也好,你别想太多,越想越难受。」
「除岁|嗯我会的。」
「除岁|回见。」
「问水|回见~」
江存雪看着最后招摇的符号,仿佛看见了努力想要安慰他的问水,微微笑了一笑,收起玉牌。
但那个弧度转瞬就消失了。
江存雪从床上起身,坐到书桌边。他提笔,默默做起了调查计划。
从秘境归来到开始闭关之前这段时间,崔斯与的动向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频繁前往杂务所,去修习会格外积极,急于提升修为……他曾经以为崔斯与种种举动都是为了早日突破金丹,与他结成大典,如今看来,恐怕另有深意。
江存雪不禁握紧了笔杆,紧闭着唇,默然不语。
还是不甘。
不甘心崔斯与的隐瞒,不甘心输给一个都不知道是谁的人。
崔斯与不肯说,他自会调查清楚。
白月光
翌日,江存雪首先去了一趟杂务所,可惜除了“近日有人高价大量收购兽丹”,并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下午崔斯与有修习会要去,这本来是一个打探情况的好机会,可是江存雪也有一门符修的修习会要去,无法分身。
想了想,他提前一段时间去了讲学楼,找到崔斯与要去的金系法修修习会讲堂,催生出一段细小的藤蔓,不起眼地缠绕在窗格上。
布置好后,江存雪靠近窗边,踮起脚确认了它的隐蔽,便转身下了楼。
他的修习会也快开始了。
指导符修修习会的,是江存雪亲师兄,方景鸿。
以往为了卖自家师兄面子,江存雪总是会上参与最积极最认真的那个。可今天情况特殊,他的整个心思都牵挂在了楼上。
藤蔓边的位置坐下一对年轻男女。
幸运的是,他们刚好在聊关于崔斯与的八卦。
“崔师兄最近修行好用功啊。”
“听说他准备冲金丹。”
“是为了和他对象举行大典吗?为了让我们的感情在天道中留下见证,努力结丹什么的,好浪漫啊!”
“他有对象了?我怎么听说,他是为了跟白月光一起去姻缘境,才使劲修行,想赶在姻缘境开放前突破金丹。”
“啊?真的假的,是不是白月光就是他对象啊。”
“不可能,要是真的他肯定早到处给人介绍了。我听说白月光比他高两个境界,所以他才这么着急。”
“那他对象确实不是一个人,听说他对象修为和他差不多。那这到底怎么回事,哪个是真的啊?”
“不知道,反正白月光那事假不了。他谈对象了都没啥人知道,应该是以讹传讹吧。”
“白月光的事更没人知道,非要说的话这个才更像假消息吧!”
“白月光那事发生的时间太早了,因为结局不好,很久没后续了,知道的人少正常。他有对象的话,没道理藏着掖着啊。就算对象是真的,我估计他心里惦记的还是白月光。”
江存雪的心已经被扎穿了。他红着一双眼睛,牙齿叼着嘴里的肉使劲磨咬着,凝神往下听。
第三人加入了对话:“你们别吵了,当年我亲眼见过他被人拒绝,我一朋友的朋友是他现任对象同修的朋友,这两件事我都可以作证是真的。”
“就算这么说,既然都谈对象了,白月光应该早成过去式了吧?”
第三人说:“也未必。听说他最近好像和对象闹分手来着,最近和白月光的绯闻不是空穴来风。”
“那他一直喜欢白月光,又另外找对象,这算什么?”
“不懂,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替身吧。感情的世界太复杂了,啧啧啧,不如入我无情道。”
“谢谢,我就不了。”
法修修习会上,指导师兄已经讲解完要点,安排大家实践法术。
他似乎走下了讲台,开始进行一对一指导。
也许是往这个方向来了,几人八卦的声音小了许多,话语急促。
“哎,你当年亲眼见过他被拒绝,那你知道崔师兄白月光是谁吗?”
“呃……知道是知道,就是……”
江存雪不由竖起了耳朵。
却在这时,边上的同修忽然猛地推了推江存雪的胳膊,江存雪一下子分了神。
他蹙眉看去,同修对他指指讲堂上的方景鸿师兄。
江存雪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师兄在点他讨论问题。
他有点不满又有点着急,只好匆匆做完自己的答复,继续想捕捉楼上的动静。
他还没听到那个最关键的问题——白月光是谁?
可惜就在起身答题的短暂时间里,藤蔓被偏斜的金系法术击毁,和他断了联系。
江存雪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才颓然放弃。
修习会后半程,江存雪已经听不到楼上的动静。
可他的精神也一直没有回到师兄的讲堂上来。
他有点茫然地想着,反复地想,崔斯与“外面那个小妖精”,是个更在自己之前的人。
他数年前就爱着那个所谓的白月光,数年后依然如初地惦念着当初的白月光……那我呢?我是什么?
江存雪恍然大悟,我只是一个求而不得的替身啊。
往日的情真意切都变成了一场玩笑,劈头盖脸地嘲笑着他。
笑他竟然把虚情假意的敷衍,当作是认真在谈情说爱。
师兄也许是看出了他的情绪不佳,后面一直没有再打扰他。
直到修习会结束,其他同修陆陆续续离开时,方景鸿走下讲台,来到仍然恍惚着的江存雪面前。
他捏了一把江存雪的脖颈:“发什么愣呢,回去了。”
江存雪磨磨蹭蹭站起来,游魂般拖着脚,低着头,跟方景鸿一起离开了讲学楼。
一路上,方景鸿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也不说,试着打开话题,江存雪始终兴致不高。
直到快要回到容清殿时,方景鸿顺口问了他一句,大典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存雪瞬间接收到关键词,抬头望了师兄一眼,乌黑的眸底染了些湿气。
“没有大典了。”他说完,快走两步,率先迈入殿中。
方景鸿呆了一呆,顿时明白了师弟为何难过了一整个下午,忙追上去:“你……怎么了,崔斯与欺负你了?”
江存雪不想说话,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想要关门。
方景鸿按住门板:“师弟你别这样不理人啊,我好害怕。是不是崔斯与欺负你了?那家伙……我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听我说,咱们得把这事告诉师父。你放心,师兄一定帮你主持公道!”
“师兄,”江存雪疲惫地叹了口气,扶着门板抬头看他,“晚些时候,大典这件事我会亲自告诉师父的。其他的,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我想自己先想想。”
“好,好吧,师弟,”方景鸿纠结地松开手,“你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师兄说啊。”
“嗯好,我会的。”江存雪说着,准备关门。在门缝即将合拢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对方景鸿说了一句:“谢谢你,师兄。”
这才扣拢门缝,转身趴到了书桌边。
回到自己的房间让他多了些安全感和抚慰。
江存雪发现,也许是因为近日的连番打击,他的承受力高了许多。
得知自己不过是所谓“白月光”的替身,当时的晕眩与愤然很快就转化成了一种“原来如此”和“果然如此”的倦怠。
他心中属于崔斯与的那一角越发冷淡下去,可另一角的嘲讽和不甘却越发冒起头。
江存雪更加想要调查清楚真相了。
他想要看清楚,这段时间里自以为甜蜜完美的爱情,真相到底是怎样不堪。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究竟是怎样的珍珠明月,而自己这个退而求其次的替身,又是哪里平淡如鱼目。
……
这一晚,江存雪也没闲着。
他毕竟和崔斯与亲密相处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对崔斯与的喜恶,以及他周围的人际往来多少有些了解。
江存雪将自己认为有些可疑的人员全部列下来,登记在一张纸上。
第二日,他怀揣着那张名单径直去找路星阑——路星阑作为妖族混血,对修士有点轻微脸盲,因此他每认识一个人,都会详细记录下观察到的特征。如今那些记录甚至积攒成了厚厚一本资料。
“存雪?我兽丹还没做好……”
“当然不是找你要那个的。”江存雪迈入门中,向他说明来意,“……所以我想把这些人跟我一一做个对比,和我越像的,可疑度越高。”
路星阑侧身给他让路:“不是吧,他跟你玩替身那套?什么狗东西!等着,我去给你拿资料。”
说完,转头去了书房,不多时便拿着几本册子回来:“都在这了,我看了一眼,你要找的人应该大部分我都见过,不过资料不一定全。”
“谢了。”江存雪接过资料,在桌边坐下,翻着书页开始比对。
路星阑也在他旁边坐下:“我……”
他本想说“我帮你一起”,可一抬头,就看见院子里红鸾鸟绕过禁制,在啄刚刚成熟的朱果。
“我把那臭鸟赶走就来帮你!该死的,又来祸害我东西。”
江存雪忙于对比,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红鸾鸟啄果子不像人,把这个吃完才吃下一个。
它们全凭心情,看哪个顺眼就叨一口,一枚果子绝不尝第二次,祸害力相当大。
偏偏这鸟儿还聪明,光从它能绕过禁制就可以看出来了。路星阑与那只红鸾鸟纠缠许久,回来时面色不大好看:“存雪,你可能不用找了……我刚得到消息,崔斯与想邀请去姻缘境那个人,可能是徐丿明榭。”
“徐丿明榭??”江存雪呆住了。
徐丿明榭早他们几级入门,天资卓绝,修行神速,为人又温和有度,别说做崔斯与的白月光,就是做全门派的白月光都绰绰有余。
他事实上也的确是很多人的白月光。
若单说崔斯与将他当成白月光,也算合理。
问题是,江存雪实在不明白,自己一个脾气直接的木系符修,和徐丿明榭那个温和有度的水系剑修,到底哪里有半分相似?
江存雪皱起眉:“你从哪知道的?”
路星阑挠挠头:“刚才的红鸾鸟告诉我的。它那天见到崔斯与去邀请徐丿明榭了,结果被人拒绝,闹得很不愉快。还说今天又见到崔斯与死皮赖脸,打着道歉的借口上去贴人家。”
江存雪知道他和禽鸟有特别的沟通方式,没有怀疑路星阑的话。
但他当真开始怀疑起人生。
徐丿明榭,崔斯与?
这两个名字他都十分熟悉,可联系到一起,简直哪里都是违和感。
而且……
江存雪陷入沉思,总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就是那种莫名熟悉,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江存雪放空的目光落在一边哔啵燃烧的丹炉上,里面正炼制着现在还是半成品的兽丹。
兽丹。
江存雪忽然想起来了!
他面色微白,立刻拿出玉牌,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这几日和问水发的消息。
他脑子一懵,但还抱着些微末的希望,一言不发起身就走,向杂务所赶去。
路星阑见到他的状态,很是担心,忙一起跟了上去。
江存雪径直赶到杂务所,时间掐的刚刚好,再晚一点这里就要闭门。
他拉住正在收拾东西的当值弟子,敛了敛情绪,问:“你好,我来是想问……徐丿明榭师兄还在收兽丹吗?我朋友那里还有一些。”
“收的,不过你朋友想出的话可得赶紧了,估计这两天就收满了。”
“诶好,谢了。”
“哎?等等,你怎么知道是徐师兄……”
可惜人已经离开,当值弟子的疑惑没能得到解答。
江存雪茫然地走到街道上,路星阑终于追上他。
“小雪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跟丢了魂一样?”
江存雪看向路星阑,比起最初一次经受打击,这次要镇定多了。
可这次经历的……是另一种不同的崩溃。
他看一眼路星阑,摇摇头:“没事。”
垂在衣袖中的手指却握成拳,捏紧了玉牌。
徐丿明榭,问水。
在问水面前的放松和软弱一一重现在眼前,江存雪此刻却只觉得难堪。
他将手指握得生疼,却一点也缓解不了心中复杂涌动的情绪。
“小鸟儿……”
“喂!好吧……看在你不高兴的份上,今天不和你计较。怎么了?”
“……”
江存雪张张口,很想和路星阑说说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迁怒问水。
可情绪清楚地告诉江存雪,他就是在愤怒,就是在嫉妒。
他一想到自己这个落败者在徐丿明榭的面前是怎样一无所知地袒露内心的,就感到无名之火烧昏了脑子。
他一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崔斯与,把他戏耍了这么长时间的崔斯与,又是怎么对徐丿明榭求而不得,又是怎样在徐丿明榭面前丑态百出,徒惹厌烦,他就对自己感到又尴尬又耻辱,恨不能从没有和问水认识过。
爱谁
江存雪没有向路星阑解释太多,他实在难以启齿,无论是三人间的狗血关系,还是自己阴暗的嫉恨。
他独自回到了容清殿,将自己关进房间,漫无边际地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期间问水又给他发来几次消息,无非是些日常寒暄,以及在感情问题上的小心试探。
江存雪每一条都看了,面无表情地,一条也没有回复。
路星阑担心他的状态,加急把兽丹炼制完成,带着兽丹来看望江存雪。
他敲门的时候,江存雪还在机械地翻看问水最新给他发的消息。
也许是太久没有回应,让问水有点担心,他小心翼翼地问江存雪:“你还好吗?最近没出什么事吧,是我之前哪里说错话,惹你生气了吗?如果你没事,稍微消气的时候可不可以回个话,这样很让人担心。”
江存雪冷冷一笑,默道,白莲花。
他回复了一句:“这两天就给你兽丹发过去。”
再没有说别的话,收起玉牌,给路星阑开门。
见到路星阑,江存雪第一句话是:“小鸟儿,你觉得我跟徐丿明榭像吗?”
“不,不像啊,怎么了?”他的神情让路星阑有些发怵。
“那你觉得,崔斯与跟徐丿明榭像吗?”
“崔斯与??他……卧槽!”路星阑瞪大眼:“你别说,还真有点!”
“进来吧。”江存雪侧身,让路星阑进来坐下。
江存雪说:“我也这么觉得。这两天我想了很久,发现崔斯与他……穿衣风格,生活志趣,甚至性格,看上去多多少少和徐丿明榭都有些相似。”
“他学着徐丿明榭的香囊配味,和徐丿明榭一样喜穿白衣蓝衣,爱好也和徐丿明榭莫名一致,烹茶奏琴,还喜欢山野食趣。就连性格都学着徐丿明榭的样子,温和淡然,有节有度,不过也是这个他学的最不像,仔细想想,只摸到毛皮。”
跟着他的话,路星阑连连点头,都快把脖子点断了,震惊到失语。
江存雪讥笑一声,目光微微撇过,落到桌边的地面上:“我算是知道了。那些人说我是替身,恐怕对崔斯与来说,我才没资格做他白月光的替身。”
路星阑扶着下巴:“他……他这是把自己活成了替身吧!”
“谁知道呢?”江存雪说:“我要去姻缘境。”
“哦……啊?”路星阑没跟上他这话题变换的节奏:“为什么?”
“没什么,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乖。我找我的姻缘去。”
“诶?你能走出来就太好啦……”路星阑一边高兴,一边懵懵地被江存雪送着离开了山下。
虽然不知道小雪儿怎么这么快就想开了……不过能想通就是好事吧!
……
那句话完全是江存雪哄路星阑的。
并且原封不动,被他继续用来哄骗师父师兄。
江存雪坐在蒲团上,双手交握:“所以,我和崔斯与的大典取消了。我想趁今年姻缘境开放,进去找我的新姻缘。不然又要等好几年。师父你能不能帮我跟孟师伯她说一声。”
师父道恒真人捋捋衣袖:“行,我知会她一声。”
他目光注视着江存雪,有些犹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挥挥手:“没其他事了的话,自己去玩吧。”
江存雪得到满意的答复,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方景鸿在一边有些着急,望着师弟的背影,对道恒真人说:“师父你都不再问仔细的吗?师弟他肯定是被崔斯与那家伙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