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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修改了哈,看过的亲们,请回头再看一遍,o(n_n)o~.32

作者:瑾瑜 当前章节:154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42

第一章修改了哈,看过的亲们,请回头再看一遍,o(n_n)o~.32

李延贤闻言,这才转嗔为喜起来,“这就对了嘛,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定要弄得那般生分?”

说完与齐少游一前一后飞身上了马,被簇拥着直奔得意楼。

一时到得得意楼,就见雅间里席面已经得了,两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子胭脂与茉莉也已候着了,一瞧得二人进来,便忙起身屈膝见礼,娇滴滴的唤二人:“二爷与三爷可好长时间没来瞧奴家们了……”然后便很自觉的一人一个挨着齐少游和李延贤坐下了。

齐少游被茉莉紧紧挨着,闻着鼻间阵阵的脂粉香气,不由满心的不自在,若是换作从前,他虽觉得妓子们不干净,但逢场作戏还是愿意的,毕竟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可眼下,他却是十足的有苦说不出,便只能尽量不挨着茉莉,只一杯一杯的与李延贤喝酒,并打定主意,再应付一会儿,便找个借口离开,省得真露了馅儿。

却忘记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的道理,一开始还控制得住,及至喝了七八杯后,想起今日的遭遇,再想起日后可能存在的隐患,还有自己和宁夫人的病,根本不用李延贤多劝,自己便先将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齐少游一觉醒来,天已是大亮。他一边叫着:“来人!”,一边翻身欲坐起来,却才只一动,便立时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根本坐不起来,只得又躺回了被窝里去。

“来人——”他缓了口气,又拔高声音叫了一声。

却还是半晌都没人进来。

齐少游不由越发火大,嘴巴更是干得厉害,想着待会儿非得打死那些个偷懒的狗奴才不可的同时,只得强忍着头痛睁开眼睛,慢慢儿的坐了起来。

下一瞬,他便赫然呆住了。

先入眼的,是大红色流金撒花的纱帐帐顶,余光里,可以瞄到纱帐靠床里侧的那一面帐幔上,挂饰着各色香囊,俱是精巧可爱,散发着浓浓的靡香,让人不自觉的头脑发晕。

透过纱帐,入眼的则是大红的花开富贵地衣,很是奢华,却也给人以一种轻浮的感觉。屋内其他的成设也都奢靡至极,但一眼就能看出主人其实品味不高。

这分明不是他的书房,也不是周珺琬的房间,难怪他方才叫了半日都不见贴身伺候的小子们进来……终于想明白过来的齐少游的心猛地一紧,大略想起了自己睡着以前的事,因忙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着。就见自己身上穿的衣衫也不是自己的,显然已被人在他睡着之际,给他换过了!

恐慌、后悔与愤怒瞬间充满了齐少游的整个大脑,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犹如离了水濒死的鱼一般。

“吱嘎”一声,门忽然开了,走进来一名女子,正是茉莉。

茉莉今日穿了件葡萄紫的轻纱罗罩衣,松松拢在凹凸有致的身子上,里面是一件桃粉双面缎的肚兜,将将好露出半截雪白的酥胸;下裳则是一条淡胭脂红的阔脚绸裤,露出一双缠的紧楸楸嫩生生的小脚,与以往齐少游在她这里留宿后的打扮并无太大不同。

亦连她的笑容和声音都是一如既往的柔媚,“二爷,您醒了?奴家这便伺候您起身!对了,爷的衣衫昨儿个夜里吐脏了,奴家已让人拿去清洗了,这会子说不得要委屈爷先穿穿奴家这里准备的衣衫了,还请爷别嫌弃!”

但齐少游还是自她眼里瞧到了几分躲闪和不自然,也感觉到了在她以为他没注意时,不时偷偷投到他身上的怀疑和探询,甚至还带有几分轻视的目光。

齐少游不能忍受这样的目光,最重要的是,茉莉方才说是她帮他换的衣衫,也就是说,她必定已发现了他的秘密,不然不会露出那样的目光!

他的秘密被发现了!以后他将再没脸见任何人!什么爵位,什么荣耀,什么富贵荣华高高在上,都将再与他彻底无缘,他这一辈子都完了!

齐少游双耳“嗡嗡”作响,满脑子都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只觉自己犹如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般无所遁形,再不能忍受茉莉站在自己面前,因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滚,滚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去,滚——”

章一三三

更新时间:2013-1-16 13:00:47 本章字数:3487

萱瑞堂发生的事,周珺琬第一时间便知道了,齐少游一夜未归之事,她也很快便得知了,见四下无人,因压低了声音与文妈妈感叹:“我原还想着二爷好歹读了这么多年书,又蒙夫人悉心教导了这么多年,应当是大爷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才是,大爷只怕得很费一番心力,方能将他打败。爱豦穬剧却没想到,他竟这般沉不住气受不得辱,半点没有大局观念,我还真是高估他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文妈妈却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表情,“并不是姑娘高估了他,而是他本来就只有这么点本事。他是读了很多书,是蒙夫人悉心教导了多年,可那又怎样?他打小儿便自认自己是齐家惟一的嫡子,将来定要袭爵的,自然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气,何况昨儿个是被逼着当众给一个他远远瞧不上的人下跪?只怕怄也怄死了,哪里还顾得上去想什么大局?”

想起素日里齐少游谈及齐少衍一口一个“瘸子”,谈及齐少灏一口一个“贱种”时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和鄙弃,周珺琬不得不承认文妈妈看人看得很准,只可惜当初真正的周珺琬被齐少游迷了心窍,不然有文妈妈这么个通透人儿在身边,她但凡能听进去后者三五句劝,料想也不至于落到最后一尸两命那般下场!

只可惜现在再来感叹这些,早没了意义……周珺琬正感慨着,就听得文妈妈道:“也不知大爷那边怎么想的?是不是一切都安排得毫无破绽了?”

周珺琬一下子回过神来,“大爷既然出手了,必定是有十成十的把握,妈妈且不必担心。”说话间,眼前不期然浮过齐少衍似笑非笑的双眸,她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因忙岔开话题:“对了,沈家那边怎么样了?我算着日子,沈冰也该出小月子了,料想就这几日,他们就该上门来闹腾了!”

文妈妈见问,来了精神,拍手道:“还能怎么样,不过是贫困潦倒、狗咬狗的挨日子罢了。当日姓崔的虽允许他们带了细软出去,但他们在崔家过惯了好日子,又岂是能再过回穷日子的?老的想着好容易没了人压制,还能不趁此机会好生松快几日?把杜氏的细软偷了泰半出去典当供自己吃喝玩乐;小的几个不用上学了,也是有样学样儿,对着杜氏又哄又骗的,兼之沈冰那里又离不得药和补品,如今他们虽才只离了崔家不到一月,竟已将这几年杜氏积攒的银钱花得差不多了!杜氏自是不依,几次三番与沈添财理论,都被沈添财以‘等冰丫头进了侯府,你还愁没银子花没好日子过?’为由堵了回去,一言不合甚至还会动手,如今的沈家且热闹着呢!”

沈添财和杜氏如今还做着沈冰能进侯府的美梦呢?周珺琬就忍不住嘲讽的勾起了唇角,也罢,且让他们再做几日美梦,等梦醒时,才能更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儿,冷不防就听得锦绣的声音自外面传来,“二爷回来了!”伴随着话音落下的同时,齐少游已裹着一股冷风大踏步冲了进来,锦绣则慌慌张张的跟在后面。

周珺琬忙止住话头,笑着迎上前屈膝见礼:“爷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都给爷滚出去!”话没说完,已被齐少游厉声打断。

周珺琬这才注意到齐少游的脸苍白得吓人,眼睛也是血红得吓人,一副受了天大打击的模样儿,她不由心下一动,就算被逼着给那张疯子当众下了跪,料想他也不至于就失态至如厮模样,难道?

她忙冲文妈妈和锦绣使了个眼色,待二人屈膝行罢礼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后,方柔声道:“爷这是怎么了?敢是谁惹爷生气了不成……唔……”

一语未了,她已被齐少游一把抱了个满怀,片刻方在她耳边哑声道:“琬儿,怎么办,我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帮我想想,我到底要怎么办?”声音里满满都是颤抖和恐慌。

难怪他白脸赤眼,失魂落魄的,原来是齐少衍双管齐下,已经出手了!

周珺琬心下说不出的畅快,连被齐少游抱着也觉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面上却是一派的惊慌失措,“怎么会这样?这般隐秘的事,旁人怎么就能发现得了?那人现在在哪里,二爷有没有让他千万别说出去?这可怎么是好,万一那人嘴不严,将事情宣扬开来,二爷以后可要怎么见人?怎么办,怎么办……”着急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齐少游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大乱了方寸,连自己是怎么离开得意楼怎么回的侯府都浑浑噩噩的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迫切的需要找个贴心人来倾吐一下商量一下,是以才会一回来便直奔周珺琬屋里。

却没想到周珺琬知情后会慌成这样,也是,她不过区区一介女流,难道遇事还能比他一个大男人更有主意不成?是他病急乱投医了!

想通了这一点,齐少游很快松开周珺琬,颓然的瘫坐到了一旁的榻上。

完了,世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他与那茉莉不就过几夜露水姻缘罢了,原便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如今被她知道了他这般大的秘密,又岂有不诉诸于旁人知晓的?只怕这会儿就已有旁人知道了亦未可知,到时候再一传十十传百的,他后半辈子可就真彻底完了!

他昨儿个该死的为什么要出城?为什么要一个人不带?为什么要跟李延贤去吃酒?又为什么要吃醉啊?如果他一开始就不负气出城,岂非就不会遇上李延贤,他的秘密岂非也可以保住了?

齐少游正自怨天尤人,又听得周珺琬急声道:“二爷,到底那人是谁?到底他是怎么发现二爷秘密的?如今事情既已出了,咱们再去后悔也是于事无补了,倒不如想想,能不能让那人管好自己的嘴,抑或是直接将人给送到外地去?如今事情也就才出了几个时辰,真安了心要补救,未必就来不及,爷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席话,说得齐少游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身来道:“琬儿你说得对,如今事情已然出了,再后悔也已是惘然,倒不如想想该怎么补救的好!我这就找那人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她永远管好自己的嘴!”

说话间,暗暗拿定主意,那茉莉若是识相就最好,若不然,就别怪他心狠手辣,让她一辈子都再开不了口了!

目送齐少游一阵风般离开后,文妈妈方进了屋里,有些紧张的问周珺琬:“二爷这是怎么了?没给姑娘什么气受罢?”她在外面听着屋里虽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却仍不能放心。

周珺琬微微一笑,好心情的答道:“他的隐疾被人发现了,他这会子都快急死过去了,哪里还顾得上给我气受?妈妈不必担心,只管等着看好戏即可!”若此事果真是齐少衍的手笔,那就必定还有后着,只怕不出三两日,有关齐少游已不是男人的消息便会在京城传得风一股雨一股,到时候她们可不是又有好戏看了?

文妈妈闻言,怔了一下,方笑道:“想不到大爷这般雷厉风行,说动手便两边一道动手,这下侯爷是想不封大爷为世子都不成了,大爷总算可以为自己正名,为连夫人讨回一个公道了!”

相较于自己能请封世子,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齐少衍心里怕是更愿意连夫人还活着,母子可以共享天伦罢?周珺琬暗暗叹息,同时忍不住再次痛恨起宁夫人来,你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没错,但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是不该,如今你们母子落得这般下场,完全是罪有应得!

齐少游出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又急匆匆的折了回来,一回来便铁青着脸喘着粗气道:“那人已不知去向了,我问遍了周围的人,都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周珺琬早约莫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会这样?好好儿的一个人,总不会凭空白地的就消失了罢?一定有人看见他朝哪个方向走了,爷不妨再多派几个人去查查!”

说完见齐少游兀自喘着粗气不说话,因又道:“那人到底是谁?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他已经离开了京城,总该有人知道他是哪里人士,家住哪里罢?爷不如派人快马加鞭先赶去他家里,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

齐少游闻言,半日方咬牙切齿道:“那人是个妓子,本来姓谁名谁是哪里人士连老鸨都不知道,我上哪里瓮中捉鳖去?”那个该死的贱人,必定是怕他事后找她麻烦,所以他前脚一离开,她后脚便畏罪潜逃了罢?

想起方才再去得意楼时,老鸨和其他人不时偷偷投向自己怪怪的目光,齐少游确信茉莉在临走前,一定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不然众人不会那样看他!他就忍不住后悔起自己晨起时,为什么没有直接结果了茉莉来!

------题外话------

半夜又给痛醒了,是肉痛,不是骨头,应该不是缺钙,哎,伤不起啊——

章一三四

更新时间:2013-1-17 11:30:57 本章字数:3461

“……哎,你听说了吗,二爷好长时间都在床上无所作为,如今已算不得男人了!”

“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乱说不得,当心传到主子们耳朵里,扒了你的皮……不过你到底听谁说的,可信不可信?你可别哄我玩儿啊……”

“咱们俩什么交情,我哄谁也不会哄你啊!是真的,我是听我亲家家大嫂说的,她男人在回事处当差,经常可以出门,据说这话儿一开始是从二爷常去的那家青楼传出来的……如今整个京城只怕十停人里有七停人都知道这事儿了,咱们府里知道的只怕也不少,我昨儿个还听洗衣房的人悄悄儿议论此事呢,怎么你竟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哪里比得上你消息灵通,没听到风声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你快与我说说,这事儿可真是不真?二爷可才二十几岁呢,正是该生龙活虎的时候,怎么就会忽然不行了呢?他不是夜夜都歇在二奶奶屋里,听说也常要水的吗?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嗐,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你家男人忽然不行了,你会打着鼓儿敲着锣的闹得人人都知道?首先要做的难道不是帮他遮掩?只怕二奶奶也是有苦说不出呢,白担个专房专宠的名声了……”

“呸,你男人才不行了呢!难怪我前儿个瞧见二奶奶一派无精打采的样子,原来是让守活寡闹的,嘻嘻……”

“可不是,这守活寡的滋味儿可不好受,你只看咱们前边儿巷子的周寡妇就知道了……说来二奶奶也是新近才因二爷专宠而得势的,只怕二爷宠她是假,想封她的口是真罢?难怪二爷不敢娶妻室,这要真娶了位新二少夫人进门,这家丑只怕早扬到外面去了……”

周珺琬站在假山旁的高台上,居高临下看着底下自谓躲得很好,可以任她们肆无忌惮偷懒和嚼舌根,因而正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两个婆子,面上虽是一派的冷然,心里却是无比的畅快。爱蝤鴵裻

自那日齐少游惊慌失措的回来,说他的秘密已被人发现至今,已是好几日过去,有关他已算不得男人的传言,也早已在府里传得风一股雨一股。当然,下人们都是背着主子私下里在传,并不敢太过火,只是这类事情就好比那久旷的干草,只要一点火星就足以燃起熊熊大火,下人们自谓做得隐秘,又岂能真半点风声都不传到主子们耳朵里?

就譬如周珺琬院里,这几日就不止一个人在偷偷看她时,露出怀疑和同情的目光,亦连锦绣都在对上她时,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之后服侍起她来时,更加的经心周到,看她的目光也时不时的带出几分怜惜。

再就是短短几日功夫,齐涵芳已打过好几个人的板子,也掌过好几个人的嘴了,却都说不出什么正当理由,只是涨红着脸反复的说一句‘这些狗奴才该打’!

还有齐涵芝姊妹几个说话行事也比先更谨慎小心几分,无事时都待在各自屋里,轻易连门都不出半步。

周珺琬心里当然知道众人为何拿同情怜惜的目光看她,也知道齐涵芳为何会那般生气齐涵芝姊妹三个为何会那般小心谨慎,但面上却始终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仍然该做什么做什么,半点不受这些传言的影响。事实上,她巴不得这些传言愈传愈烈,最后传得人尽皆知才好!

而她的希望也终究得以实现了,如今西宁侯府可不就是近乎人人、时时都在传齐少游不行了之事?

“听说这几日,二爷都是歇在外书房的,想来是事发了,再没脸进内院来了……真是,既然明知自己不行了,又干嘛还要去逛青楼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那两个婆子犹自口沫横飞的说着,周珺琬扫一眼身后跟着的锦绣半夏等人,见几人都是一脸的愤怒,愤怒之外,又夹杂着几分同情和了然,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是时候该发飙了,因冲最近的文妈妈使了个眼色。

文妈妈便几步上前,居高临下对着那两个婆子喝骂起来:“我把你们两个嘴巴生蛆的下流种子,大天白日的不好好干活儿,就知道躲着偷懒乱嚼舌根,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主子!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两个老货给我拿下!”后一句话,是对锦绣半夏几个说的。

锦绣半夏几个闻言,便几步绕到假山下,将早已吓呆了的那两个粗使婆子给揪到了周珺琬面前。

那两个婆子先还有些愣愣的,没料到自己二人躲得这般隐秘,竟也会被抓个正着,可真是倒霉透了顶,及至被踢中膝盖跪到周珺琬面前后,方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当即便杀猪一般告起饶来:“二奶奶饶命,二奶奶饶命啊,奴婢们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周珺琬一张脸冷若冰霜,“知道错了,哦?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究竟错在哪里?”

“这……”那两个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胆子再在周珺琬面前重复方才的话,只得继续没口子的告饶,“奴婢们真知道错了,求二奶奶饶命……”

周珺琬却只是冷笑:“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我如何饶得你们!今儿个若真饶了你们,只怕明儿那些个无中生有的话就更要传得满天飞了!文妈妈,打她们四十大板,再革了米粮即刻撵出去,永不许再踏进三门一步!”

“是,二奶奶!”文妈妈忙大声应了,不顾二人的鬼哭狼嚎,召了几个粗使婆子来,自拖了二人去二门外,当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行刑不提。

那两人当众挨了板子,又被革去了米粮,以后再领不到差使,是既失了面子又失了里子,又岂有不恨周珺琬的?在府里时还不敢说什么,一被抬回自个儿家中后,便都捡那最恶毒最污秽的字眼大骂起周珺琬来,说她‘活该守活寡,活该明儿死了没人养老送终’云云,惹来四周西宁侯府的家生子们都来打听经过瞧热闹。

以致事后不过才几个时辰,有关‘二爷是真不行了,二奶奶今儿个为此事恼羞成怒,发了好大的火儿,还打了两个婆子板子’的事,便已在西宁侯府“悄悄儿”的传开了。

周珺琬因使了人去外书房请齐少游进来商量对策,然齐少游却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亦连饭菜都不让人送进去,也不知道几日下来,他人到底怎么样了?

又过了一日,事情越演越烈,竟连齐亨那里也听到了风声,因使了人来传周珺琬去问话儿。

本来这样事儿是不该由做公爹的来问儿媳妇的,——虽然周珺琬原算不得齐亨正经的儿媳妇,但如今宁夫人“病”成那样,指望她显然是不可能了,而要派别人去问,齐亨又信不过且怕其问得不清楚,到时候没准儿还得他亲自出马,因只能腆下老脸亲自上阵。

当换了一身绛紫衣裙,梳了一个严肃圆髻的周珺琬到得齐亨日常起居的梦华轩时,离齐亨使人来传她已是大半个时辰过去,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觐见这偌大侯府的主人,自然得打扮得正式些庄重些。

梦华轩内的摆设,倒是出乎周珺琬意料的简洁,她原本还以为,作为当家人起居的地方,这里不定怎生奢华呢,却见屋里从家俱到陈设都普通至极,惟有墙角博古架上的几样古董稍稍值钱些,瞧着才有一些富贵人家的气息。

周珺琬进去时,齐亨并不在屋内,但她依然眼观鼻鼻观心的没有四处乱看,只静静的站着等候齐亨。

好在没等多久,一脸威严的齐亨便进来了,周珺琬因忙屈膝见礼:“妾身见过侯爷!不知侯爷这会子传妾身过来,有何吩咐?”

齐亨淡淡扫了她一眼,方沉声开门见山道:“你如今管着家,想必这几日府里的风言风语你也多少听说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顿了一顿,有些不自然的又问道:“你是少游的枕边人,他,到底怎么了?”

这是在问她求证齐少游是否真的不行了……周珺琬一下子涨红了脸,好半晌方红着眼圈,声若蚊蚋道:“侯爷既已听说了,妾身也就不敢再瞒着您了,二爷他,的确是……不行了……”

齐亨闻言,沉默了好半晌,方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其实心里已约莫猜到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周珺琬小声道:“回侯爷,已有好一段时日了……一开始妾身便劝二爷好生找个太医瞧瞧,二爷却无论如何不肯,夫人也是这个意思,便一直拖到了今时今日这般局面……也因此,二爷才无论如何不肯答应娶妻的!如今夫人病成那样儿,妾身人言轻微,也顶不了什么事儿,惟有侯爷才能拉二爷一把了,求侯爷定要为二爷做主!”

说完“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深深叩下了头去,心里已是等不及看宁夫人知道齐亨已知道齐少游没有生育能力后,会是什么反应了。

章一三五

更新时间:2013-1-18 11:37:35 本章字数:3456

周珺琬只在梦华轩待了不到一刻钟便离开了,齐亨既已问到他想要的了,自然没有再久留她的必要。爱蝤鴵裻

“姑娘,侯爷没为难您罢?”她才刚一走出梦华轩的大门,一直侯在外面的文妈妈便几步迎了上来,满脸紧张的问道,侯爷向来是轻易不过问内院事,也不召见内眷的,亦连几个女儿都几乎从未单独召见过,今儿个却忽喇喇召见了周珺琬,也不知是福是祸。

周珺琬微微一笑,安抚性的拍了拍文妈妈的手:“没事儿,侯爷不过白问我几句话罢了,妈妈不必担心。”说着眉头微蹙,“倒是二爷,我听说今儿个午饭又没吃是不是?妈妈陪我瞧瞧二爷去罢!”

发生这样的事,但凡是个男人都觉得接受不了没脸见人也是常事,但像齐少游这样,遇事什么补救措施都不做,只知道缩头乌龟般躲起来连人都不敢见,却又不敢真躲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地方的懦夫,却也委实少见!

主仆两个相跟着到得齐少游的外书房,正好碰上他的贴身小厮德宝德顺在门外苦苦哀求:“二爷,人是铁饭是钢,您不吃饭怎么成啊,万一饿坏了身子,可怎么样呢?”、“二爷,您心里不痛快,打骂奴才们都使得,可千万别糟践自己个儿的身体啊,果真出了什么好歹,奴才们可就真万死难辞其咎了!”

作为公认的未来世子的贴身小厮,德宝德顺平日在西宁侯府还是很有几分体面,底下人见了,也大多要赔笑称一声“爷”的,是以二人向来都很意气风发。

然这几日,二人却再意气风发不起来,反而都一副恹头恹脑,如丧考妣的样子,皆因他们都深知“主荣奴贵,主损奴伤”的道理,即便齐少游真如传言所说的不行了,那也是他们的主子,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果真让齐少游将自己折腾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他们也别想活了!是以连日来二人苦劝齐少游吃饭比谁都起劲,奈何都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二奶奶来了!”见德宝德顺谁都没注意到她们的到来,文妈妈因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德宝德顺二人闻言,忙双双迎了上前见礼:“小的见过二奶奶!二奶奶,您来得正好,二爷今儿个又是什么东西都没吃,也不肯开门让奴才们进去服侍,再这样下去,奴才们担心……”说到最后,声音里已明显带出了几分哭腔。

周珺琬也是一脸的愁容,但仍安抚二人道:“你们这几日辛苦了,但你们是二爷最亲近最信任之人,如今正是二爷最需要你们的时候,说不得只能委屈你们多费心了!你们放心,待二爷顺利度过这个难关了,二爷和我都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得德宝德顺二人愁容稍减,争先恐后的表忠心道:“二奶奶言重了,伺候二爷原便是奴才们的本分,哪里当得起二奶奶这般说?”

周珺琬点点头,又安抚了二人几句,才行至门前,柔声向里说道:“二爷,我是琬儿,你开开门,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与你说,行吗?”

半晌没有动静。

周珺琬只得又敲了一次门,“二爷,我真有重要的事与你说,适才侯爷召见我了,你开开门,好吗?”

这一次,终于有动静了,却不是齐少游听话的开了门,而是将什么东西“哐当”一声砸在了门上,还伴随着他嘶哑的声音:“滚,都给我滚!我谁都不想见,都给我滚!”

她又不是今日才知道他不行了之事,他却至今才来觉得羞臊耻辱,觉得没脸见她,难道不觉得太迟吗?周珺琬暗暗讽笑,倒是没再继续敲门,横竖人还没死就好!

满脸愁容,眼圈微红的离了齐少游的外书房,周珺琬并没有就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宜兰院瞧宁夫人,宝贝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告诉当娘的一声,让当娘的也帮着分担几分不是?

王大贵家的与郭妈妈显然也听说了府里的传言,见到周珺琬后,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眼里则盛满了担忧与紧张。

周珺琬想了想,因命其余众伺候之人都退了出去,又叫文妈妈守住了门口,方苦着脸问王大贵家的和郭妈妈,并未有意压低声音:“想必二位妈妈也已听说了连日来府里的那些传言罢?”直接告诉宁夫人,哪有让她“无意”听说了此事效果来得好?

王大贵家的与郭妈妈见问,对视一眼,都沉重的点了点头,片刻方迟疑的问道:“敢问二奶奶,只不知此事真是不真?奴婢们还听说方才侯爷召见了您,问的可也正是此事?”若此事是真,二爷真再没了生育能力的话,夫人和她们后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就算是她们小门小户,也断没有将家业传承给一个连香火都不能传继的儿子的,更何况侯府这样的勋贵人家?!

周珺琬就一下子红了眼圈,好半晌方低声道:“二位妈妈对夫人忠心耿耿,原算不得外人,我也就不瞒你们了,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二爷他,的确已不行了……其实这事儿早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在夫人还未病倒之前,二爷就已经……,偏此事又不宜张扬,所以二爷连大夫都不敢瞧,就怕一旦张扬开来,一发不可收拾。谁知道事情到底还是被张扬开了,甚至连侯爷都知道了,如今侯爷还不定对二爷怎生失望呢,这可如何是好?偏大爷的腿又说不准哪日就能被治好了,到时候侯爷眼里哪还能瞧得见二爷?早知道会如此,当日我就算是拼着一死,也该劝二爷好生请个大夫来瞧瞧的,呜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边说边哭,说到最后,已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直把王大贵家的和郭妈妈哭得如大冬天被人忽然投到了冰窟窿里一般,浑身上下瞬间凉透了。

本来二人听了那些传言后心里虽都有所怀疑,但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二爷若真不行了,又怎能专房专宠二奶奶,又怎能时常要水?二奶奶也情愿空背个名头守活寡?可见传言当不得真!

却不想,此事竟是真的,还是二奶奶亲口说二爷是真不行了的,如此一来,她们的后半辈子可还有什么指望?不但她们,亦连她们一大家子的后半辈子都完蛋了!

这样的念头让王大贵家的与郭妈妈六神无主,万念俱灰,随即也都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见二人哭了,周珺琬因又哭道:“我本就年轻,经过见过的事少,偏夫人如今卧病在床,不能讨她老人家示下,二小姐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也断没有与她商量这样事儿的道理,就想着二位妈妈老成持重,定能为我出出主意,谁知道二位妈妈却只知道哭,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有意无意间,声音越来越大,“如今大爷的腿眼看着治愈有望,二爷却偏出了这样的事,这会子更是因大受打击,连着好几日水米不进,任谁都不见了,如此此消彼长之下,咱们这一房可还有什么指望?我一个闺阁弱女,又管得了哪头的是,呜呜呜呜……”

王大贵家的与郭妈妈正自心慌意乱,倒是没想到不过就她们三个人,周珺琬实在没必要这么大声,反被她说得又羞又愧,忙都拭了泪,不好意思道:“原是我们沉不住气,倒叫二奶奶笑话儿了……”

“你们方才说什么?那个贱种的腿不是已瘸了二十多年了吗,怎么可能还治得好?”话没说完,里间的门忽然被大力拉开,宁夫人赤红着眼,狰狞着脸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王大贵家的与郭妈妈忙一左一右迎了上去,赔笑道:“夫人,您一定是听错了,方才我们什么都没说,您如今身子正虚,还是回床上躺着好生歇息罢。”一行说,一行用力架住宁夫人,便要往里间拖。

却被宁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了,几步行至周珺琬面前,抓了她的肩膀恶狠狠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那个贱种的腿怎么可能还治得好?还有少游的事,明明瞒得那般隐秘,知情的就只你我他三人而已,说,是不是又是你在背后捣鬼?你个贱人,你个扫把星,自从你来了,我们母子就没一天顺心过,今儿个我非杀了你不可!”

周珺琬一脸的惊惧,说出的话却锋利如刀,仅够她们二人听得见:“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都是你们母子应得的报应,与我何干?”

直弄得宁夫人越发气上加气,原本还抓着周珺琬肩膀的双手,竟一下子掐上周珺琬的脖子,用尽全力疯狂的摇晃起来,显是真想要了周珺琬的命!

只可惜她终究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原本没病也折腾出几分病了,力气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才只短短一瞬,已被王大贵家的和郭妈妈拉开,不管她如何挣扎,硬拖进了内室去,只余下歇斯底里的咒骂:“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周珺琬充耳不闻,整了整衣襟,才神色自若的退了出去。

章一三六

更新时间:2013-1-21 12:00:17 本章字数:3404

齐少游到底还是没能再将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不见人多久,在周珺琬去梦华轩见过齐亨的第二日,齐亨便亲临了齐少游的小书房,然后不由分说让人拆了那书房的门窗。爱蝤鴵裻齐少游避无可避,兼之心里也未必没有借着这个台阶顺势而下的意思,倒是没有再叫‘都给我滚!爷谁也不见!谁也别管我!’之类话儿。

齐亨又骂他:“人吃五谷杂粮,又岂能有不生病的?生病了,及早请医诊治便是,谁还能笑话儿你不成?那笑话儿你之人就敢保证他一辈子也不生病的?只知道讳疾忌医,讳疾忌医就能让你的病好了?你白读这么多年书了,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哪里还配为堂堂七尺男儿,配为我齐家的子孙?我齐家没有你这样的懦夫!”

直将齐少游骂得又羞又愧,“噗通”一声跪到了齐亨面前,哭道:“都是儿子目光短浅,见识浅薄,一时钻了牛角尖,所以才致事情发展到今日这般地步,父亲骂得对,儿子是个懦夫,根本不配为齐家子孙!”

齐亨闻言,紧绷的神色总算缓和了几分,点头道:“你还知道自己有错,知道自己不配为齐家子孙,可见还不至于无药可救!不就是生了点小病嘛,这天下能人异士那么多,总有人能治好你的,你且起来,先去给我拾掇拾掇,别再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至于为你请医问药之事,就交由为父来办,为父就不信倾我西宁侯府之力,还不能为你找到一个好大夫了!”

说得齐少游原本满是绝望的心里,一下子又升腾起几分希望来,父亲这样关心他,重视他的病情,半点也没有嫌他给他丢脸的意思,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他这个嫡子还是很重要,他将来还是很有希望问鼎世子之位的?

他破天荒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得了这样见不得人的隐疾,也不完全就是坏事!

相较于齐少游的满心希望满心庆幸,周珺琬得知此事后,却是满心的狐疑,齐亨这是什么意思?看他平日里的表现,并不像是有多看重多疼爱齐少游的样子,兼之他与宁夫人历来貌合神离,如今齐少游又爆出得了那样的隐疾,此生于齐家的香火传承上,已是几不可能再有贡献,以齐亨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出卖的素行来看,他不是应该毫不犹豫便放弃齐少游的吗,怎么反而半点不嫌他丢人,还一力承担起为他请医问药的责任来?

这齐亨行事,可真是有够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与此同时,齐少衍那边却是频频传出“好消息”,先是齐少衍已经二十年、往日里不管是拿针扎还是拿滚水烫抑或是大冬天浸在冰水里都没任何知觉的双腿,在经过张疯子的治疗后,竟已渐渐有了知觉;再是他的双腿渐渐有了力气,往日里若没有人扶着,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如今却可以不要人扶,便自己站起来了,照这样下去,想来再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自己行走了!

府里人人都说这是大爷‘福泽深厚’,是上天在保佑西宁侯府,所以才让侯府虽病了一个嫡次子,却好了一个嫡长子,可见上天也知道长幼尊卑不可乱的道理!

周珺琬听说这些话后,不由暗暗好笑,府里这些下人的风向可真是转得有够快的,墨竹院那边才刚传出齐少衍能好起来的消息,他们便已隐隐有拿齐少衍当侯府未来继承人来看之势,可见平日里无论宁夫人怎么标榜慈爱齐少游怎么标榜兄友弟恭,这母子三人之间汹涌的暗潮,府中众人也并非一无所觉的,也不知宁夫人和齐少游知情后,会不会气死过去?

这日傍晚,齐少衍使绿意来传话,让周珺琬入夜后去竹林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说心里话,周珺琬真的很不想去,经过上次在竹林里单独相处后,她心里已是怕见齐少衍了。她怕他幽邃的目光,怕他直直的不加以掩饰的眼神,更怕自己在那样的眼神下,会管不住自己的心,她和他之间隔着身份之别和名分之差的巨大天堑,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未来可言,既然如此,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一切都先扼杀与摇篮里,从根子上断绝其发展壮大的可能!

然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周珺琬虽说是不想去,也怕去,却又没法做到将心里另一个隐秘的声音给彻底压下去:“不过就是见一面罢了,难道他还能将你吃了不成?况他说是要事相商,万一是真有要事呢,你若不去,误了大事可怎么好?到底还是盟友,凡事都该以大局为重!”

她只能一边自欺欺人的开解着自己:“我是怕误了正事才走这一趟的,并没有其他任何心思!”,一边换了衣衫,待入夜后,便去了那片竹林。

周珺琬原以为今晚跟上次一样,只会见到齐少衍一人,却没想到到了竹林后,才发现不止齐少衍在,还有另一个穿得邋邋遢遢,腰上悬一个硕大酒葫芦的老头儿也在,想来便是那张疯子了。

能被齐少衍带到这样隐秘的地方来,可见这张疯子是他极亲近极信任之人,周珺琬因忙上前几步屈膝见礼,待见完礼后,才发现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只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齐少衍一眼。

齐少衍接收到她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角,道:“这是我师父,你也跟着我叫‘师父’罢!”

那是他的师父,她怎么能跟着也叫‘师父’,那岂不是成了……周珺琬一下子涨红了脸,片刻方小声道:“这只怕于礼不合,我还是叫‘先生’罢……”

话没说完,已被那张疯子不耐烦的打断:“我瞧你这丫头不像是那扭捏之人,怎么说起话做起事来却这般扭捏?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罢了,让你叫你就叫便是,难道我老疯子还当不起你这一声‘师父’了?还是你觉得我这徒弟配你不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周珺琬的两颊烧得越发厉害,心更是因张疯子那句‘还是你觉得我这徒弟配你不上?’而几欲跳出胸腔以外,结巴了半晌,也没结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张疯子却是不依不饶:“既然没那个意思,那你还等什么?早点叫了,我老疯子好早点回去睡觉去,你当我上了年纪的人,还跟你们年轻人似的那般精神好,有那个精力大半夜的不睡觉秉烛夜谈什么的?”

齐少衍这个师父,可真是有够……不拘小节的,难怪会在刚来第一天,便给了齐少游那般大一个没脸,自己若再不唤他一声“师父”,指不定他后面还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周珺琬无奈,只得声若蚊蚋的唤了一声:“师父!”

张疯子这才转嗔为喜,笑了起来,道:“这就对了嘛,这样爽爽利利的多好,扭扭捏捏的,我看了就不喜欢!记得下次见了老疯子时,声音大一点,又不是让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必心虚!”

说完看向齐少衍:“好了,人我已见过了,小子眼光虽算不得多好,倒也不算差,马马虎虎了!我先回去睡了,不耽误你小子的好事了!”

‘了’字尾音还未落下,人已飞快消失在了门后。

余下周珺琬张口结舌的看了门外的夜幕半晌,方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人看她,因忙收回了视线,不期然就对上了齐少衍含笑的目光,她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许多,期期艾艾道:“令师父他,可真是个……性情中人!”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怪人”。

齐少衍微微一笑,道:“师父的确是个性情中人,他这是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的!我真高兴!”他原本还以为师父跟义兄一样,知道他的心意后,会觉得不可行,会让他花上好些时间才能让其接受呢,却没想到,师父会这般豁达,如今他最看重的两个人都已直接间接接受了周珺琬,这让他对他们的未来就更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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