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修改了哈,看过的亲们,请回头再看一遍,o(n_n)o~.33
周珺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又岂能不明白齐少衍这话暗含的意思?况张疯子方才已将话说得那般明白了,只是她却不能真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也不敢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她只能躲开齐少衍的目光,强作镇定的岔开话题:“对了,大爷说是有要事与我相商,不知是何要事?”
齐少衍看出她的躲闪,沉默了片刻,方道:“没有其他要事,就是师父听说了你后,想见见你……”
“时辰已不早了,既然令师如今已见过我了,那我就不打扰大爷,就先回去了!”周珺琬不待他把话说完,已出声打断了他,一边说,一边已抬脚疾步往门口方向走去。
奈何才走出没两步,已被齐少衍一把抓住手腕儿,挡在前面,挡住了她前行的路,沉声问道:“你到底还要逃避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心里就真一点也不明白我的心意,你对我,就真没有半分情意吗?”
章一三七
更新时间:2013-1-22 11:32:10 本章字数:3352
“……你到底还要逃避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心里就真一点也不明白我的心意,你对我,就真没有半分情意吗?”
在齐少衍灼灼眼神和咄咄话语的逼视逼问下,周珺琬心乱如麻,避无可避,却到底还未失去理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齐少衍在一起,那么还不如一开始便快刀斩乱麻,以免事情再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局面,因深吸一口气,强笑着诧声问道:“大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请恕我愚鲁,听不懂!时辰已不早了,我奶娘还等着我呢,我就先告辞了,省得她白担心,也省得横生枝节,坏了大局,还请大爷放手……”
话没说完,已被齐少衍冷声打断:“你这是打算与我装傻到底了?好,既然你要装傻,那我索性把话再说明白点,我心悦你,想与你在一起,你听明白了吗?”
他竟这般直接坦诚的说心悦她,想跟她一起!
周珺琬心里一下子百感交集,鼻子也是酸酸的,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何德何能,能让齐少衍心悦她,将她放在心上?
这绝对是她听过最好听的情话,以致她几乎就要忍不住抛却一切犹豫一切顾虑,立即投入他的怀抱,并回他一句:“我也心悦你!”了。爱蝤鴵裻
然她终究还残存着一线理智一线清明,知道自己若真是这么回了他,将只会害了自己更害了他,她现下惟一能做也必须要做的,便是趁此机会彻彻底底的回绝了他,让他再无念想,才好毫无后顾之忧的去为母报仇,拿回原本便属于自己的光辉与荣耀!
周珺琬强迫自己将眼泪逼回去,再将心里的悸动尽数压下,板着脸尽量以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还请大爷放尊重些,我可是二爷的女人,就算不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门,却也是拜过天地祖宗的,好歹算是大爷的弟媳妇,大爷这般态度,是对着弟媳妇该有的吗?难道大爷还想混乱纲常不成?”
一席话,说得齐少衍怒极反笑,一边抬手以大拇指轻抚着周珺琬的脸颊,一边笑道:“你与齐少游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难道以为就凭你这几句话,就能让我退缩了?”
顿了一顿,又道:“况就算你与他之间真有什么又如何,你难道以为我是会在乎这些的人?”他若是会在乎这些世俗教条的人,一开始就不会招惹她,亦不会任情势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了!
周珺琬被说得一窒,莫名想到了张疯子的放浪不羁,齐少衍既唤其‘师父’,可见他之于齐少衍,乃是亦师亦父的存在,有这样一个“榜样”在前,齐少衍骨子里又岂会是那等循规蹈矩,愿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之人?他若真循规蹈矩,也就不会有眼下这一出儿了,自己简直就是找了一个最蹩脚最不堪一击的回绝理由!
她沉吟了片刻,待回过神来,才发现齐少衍的手还停留在她脸上,她忙头一偏,脱离了他的掌控后,方又道:“好,就算大爷不在乎这些伦理纲常,不在乎世人的目光,难道大爷是想让我没名没分、偷偷摸摸的跟你在一起吗?大爷别忘了,你可是要做世子,要做侯爷,要有一番大作为之人,总不能让世人诟病你私德不修,混乱纲常,不顾人伦廉耻罢?而我,又是绝不能容忍无名无分跟着大爷,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甚至将来生下孩子,都不能叫我一声‘娘’的,大爷总不能为了我,不娶妻不生子,将来再顶着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立我生的孩子为世子罢?哦,对了……”
说着一挑眉头,几乎是恶意的笑了起来,补充道:“忘了告诉大爷了,经过上次滑胎事件后,这具身体已是十有八九不能生了,大爷若真是坚持要与我在一起,可得一早就做好断子绝孙的准备,甚至连别人也不能为大爷生的准备都要做好!大爷这般神通广大,想来早就知道这事儿了罢?”
齐少衍就沉默了,再没了方才的咄咄逼人和自信闲适。
周珺琬也沉默了,虽脸上还带着笑,心却早已是缩成了一团。齐少衍熟知她的一切底细,而她虽不算完全熟知他的底细,至少已比任何人都了解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他,他们若真能在一起,想来当能琴瑟合奏无话不谈,甚至可以说,她此生极有可能再找不到另一个比他更适合她的人!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没有人会比她自己更知道她的心!
可是事实又清楚的摆在眼前,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她方才与齐少衍说的这些话,即便多少带了几分夸大的成分,然又何尝不是事实?又何尝不是也说给她自己听,以便好让她自己也死心的?她不能拖累他,不能让他因为她而毁了以后大好的人生,他天生就该高高在上的接受世人的顶礼膜拜,那也是他应得的尊崇和荣耀!
罢了,就当他们有缘无分罢……
“这些念头,其实你早放在心里打了不知道多少个转,想了不知道多久了罢?”
良久,齐少衍终于哑声再度开了口,“由此可见,你不是不明白我的心意,你心里不是没有我的对吗?不然你也不会想这么多了!”说到后面,声音里竟然带出了几分笑意,不难看出,他此刻心情其实并不坏。
周珺琬哑然,随即便生出几分恼怒来,他可真是有够会避重就轻的,合着这些在她看来不亚于天堑的鸿沟和困难,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不冲别的,只冲他这般轻佻的态度,她都绝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恼怒之余,又有几分莫名的委屈,他刚才还说心悦她,想跟她一起,就是这样心悦她,想跟她在一起的?他心思缜密,算无遗策,若真想跟她在一起,又岂会连这些她都能想到的问题都想不到?可见只是想玩玩儿她!
念头闪过,周珺琬心里反倒清明下来,声音也是一片清明:“大爷爱自说自话还请自便,我却不能奉陪了,还请大爷不要再加以阻拦,我感激不尽!”
说着屈膝行罢一礼,便要离开。
却被齐少衍再次晃身挡在了身前,正色道:“你是在为我没考虑过你考虑那些问题,半点不明白你的顾虑而生气吗?可你又怎知我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没想过要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他定定看着周珺琬,神色郑重的道:“你方才说的那些问题,我其实一早就考虑过,并早已有了答案,现在,我就一一将我的想法说与你听,你听完后,若是还不能感受到我的诚意,咱们又再说。你说我们身份有别,果真在一起,定会受到世人的唾骂和诟病,可你看我是在乎那些的人吗?还是你就真那么在乎旁人的眼光,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宁愿舍弃自己的幸福?好,如果你真那么在乎这些,那我也断不会真让你委曲求全!”
“我是立志要做西宁侯世子,要做西宁侯爷,可我只是想以此来为我母亲正名,为自己正名,为我们母子讨回一个应得的公道而已,并没有想过要在这个位子上待一辈子!事实上,只待为我母亲正了名,我便会即刻上书,奏请皇上夺了西宁侯府的封号,让西宁侯府这个名号以后都再不存在,我恨死了这个侯府的一切,恨不能将这一切都毁掉,又怎么可能留在这里一辈子?那不是在折磨我的仇人们,是在折磨我自己!到时候,我们大可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旁人便是想诟病我们,也无从诟病起了!”
“至于孩子这个问题,就更简单了,儿女命数,本就是天定,指不定我命里本就该无子呢?便是没有孩子,难道我们两个人就不能过日子了?况在遇见你之前,我甚至没想过要娶妻生子,只想着待大仇得报,便寻一处僻静的所在,自过自己闲云野鹤的日子去,如今我好歹有了你,比先已是强出百倍了,我也该知足了!所以你尽管放心,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我也绝不负你……”
齐少衍还在低声说着,周珺琬却已听不清他后面都说了些什么了。
她只知道有一股暖流,正自她的脚趾间往上,一点一点浸润她的全身,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渐渐融化。她有些慌张,很怕自己最终会被完全融化掉,可这融化的滋味儿又实在太好,好到她根本无法抵挡,也根本不想抵挡。
齐少衍说不会让她委曲求全,说他根本没想过要在西宁侯爷的位子上待一辈子,说愿意与她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只过他们自己的日子,甚至还说就算他们一辈子不能有孩子,也绝不会负她!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大到理智如周珺琬,一时间都有些招架不住,惟有脑子嗡嗡作响了。
章一三八
更新时间:2013-1-24 13:39:33 本章字数:3606
有那么一瞬间,周珺琬几乎就要忍不住对齐少衍脱口说出:“我也心悦你!”这句话了。爱蝤鴵裻
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她终究忍住了。
她想到了崔之放。
当年崔之放何尝没有与她说过如此动听的情话,何尝没有承诺过永不负她?可到头来又如何?他不但负了她,还间接害她失去了性命,让她死得那么惨,若非上天垂怜,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只怕现在她连让世人知道自己冤屈的机会都没有,更何谈什么报仇雪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已是怕了,即便她心里知道齐少衍与崔之放绝不可能是一样的人,崔之放便是拍马也及不上齐少衍,给他拾鞋也不配,但终究还是怕了!
再者,他们之间还夹着一个绿意,果真她与齐少衍在一起了,她是绝不能容忍他们之间还有第三个人的;可反过来说,这却对绿意不公平,她跟了齐少衍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她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便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更何况这还得先建立在齐少衍为她做出巨大牺牲的基础上,她不要他为她做那么大的牺牲,他值得更好的,更好的女子,更好的生活,她不能害了他!
周珺琬只能咬着牙,笑吟吟的说了违心的话,“大爷这些话,怕不是该对着弟媳妇说的罢?您要说,也该对着未来的大少夫人说才是,对着我说算怎么回事儿?让旁人听了去,还不定会给大爷,更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呢!我们好歹是盟友,大爷可不能这样害我!”
“……你!”齐少衍被她说得一怔,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片刻方扭曲着脸,近乎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想想也是,换了谁在如此深情告白的时候,被告白的对象如此装傻充愣,只怕都是会气得七窍生烟的,饶冷静自持如齐少衍,亦不能幸免。
没心没肺吗?周珺琬心下一片涩然,却仍是笑着说道:“大爷过奖了!”她若真是没心没肺,就好了!
顿了一顿,“想必大爷没什么要吩咐的了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省得文妈妈等我等得心急。”再不离开,她怕她会演不下去了。
齐少衍拿近乎是吃人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好,好得很!你给我走,立刻给我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也可以说是没舍得说出口。
周珺琬如蒙大赦,最重要的是,在他灼灼的目光之下,她也委实再支撑不下去,于是只能落荒而逃。
余下齐少衍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先是薄唇紧抿,满脸恼怒,随后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一勾唇角,慢慢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还低声自语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退缩,让我放弃了?你且等着罢,这辈子我要定你了!”
这么一会儿冷静的时间,他想他已明白周珺琬的担心了,她并非真不喜欢他,并非真不为他的告白心动,只不过就如之前的他一样,她也是再难轻易相信一个人,再难轻易交出自己的心了,那些所谓的顾虑,不过是她为自己骨子里的胆怯和没有安全感,找的借口罢了!
而他,已决定让她对他敞开她的心,也有那个信心让她敞开她的心!
周珺琬一整夜都没能睡着。
齐少衍的脸老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他说的那些话也是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荡,搅得她根本没有办法安睡哪怕片刻,身体也是一阵阵的发热发烫,大冷的天,她竟要把双手双腿都伸出被褥外,才会觉得稍稍好受一些。
但这仅仅只是身体上好受一些而已,她心里一直都难受至极,为自己之前毫不留情的拒绝了齐少衍。她何德何能,能得他那般深情厚意?一想到他眼里的受伤和恼怒,她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可这一切又毫无办法,她只能拒绝他,不然,就真是害了他了……只是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心就像是在被一把钝刀子在割了……
如此内外两下里一夹击,周珺琬就是想不生病也不可能了。
以致次日天刚蒙蒙亮,文妈妈进来叫她起床,摸到她滚烫的额头时,很是唬了一跳,“姑娘可是染了风寒了?都怪我粗心,昨儿个夜里见姑娘回来时气色不好,就该熬上一碗浓浓的姜汤让姑娘吃下的……姑娘快躺着别动,我这就使人请大夫去,大小姐二小姐那里,也自会使人去说,让她们这两日于家事上多费心些的,姑娘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只管安心躺着将养罢!”
一边担忧兼自责的絮叨着,一边已利落的将诸事都安排了下去。
周珺琬在床上看着,身上虽提不起多少力气,心下却是渐渐安定下来,不管怎么样,她还有文妈妈这个真正关心她,真心为她好的人,她应该知足了!
大夫很快来了,给周珺琬诊过脉后,说是忧思过重引起的风寒,待吃上两副药,好生将养个几日,也就无碍了。
待文妈妈端了药来,周珺琬吃过后,药效上来,便裹着被子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睡梦中,齐少衍和崔之放的脸不停的交替在她眼前出现,她与他们两个之间相处时的画面也不停交替在她眼前出现。那些画面有美好的,也有丑恶的,尤其有关那场大火前后的画面,更是一次次在她眼前闪过,让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日被活生生烧死时,闻着身上皮肤被烤出的焦焦的味道,听着身上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的声音时的痛苦和绝望当中了。
她禁不住不管不顾的喊叫咒骂起来,但身体却依然越发的灼烫,越发的动弹不得。
就在她已经彻底绝望了,连咒骂都咒骂不出来了时,一双宽大的带着凉意的手,落在了她身上,然后,她恍惚感到自己被拥入了一个同样带着凉意的怀抱中。
她不由舒服的喟叹起来,方才的痛苦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了,她终于又可以安睡了。
“睡罢,睡醒后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半睡半醒中,她听到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饱含怜惜的对她说,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那声音的主人是谁,无奈眼皮实在太过沉重,她无论如何都睁不开,只得依从本能,又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周珺琬只觉神清气爽,精神焕发,虽手脚还有些发软,但比起昨日,已是好得太多。
她扬声叫道:“文妈妈!”
等了片刻,却不见文妈妈进来,也不见旁人进来,她口渴得厉害,只得掀开被子,自己披衣下床,打算先倒杯水来润润喉咙再说。因周珺琬不喜事无巨细的都让丫鬟服侍,故她的衣服都是头日里熏好了,放在枕侧的,以便次日她起来时随手即可取得,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她拿起叠好的衣服,正欲抖开,一张极小的纸笺却无声从里面掉了出来。
周珺琬心下猛地一动,忙拿起那纸笺,就见其上只写了八个极遒劲的大字:“上天入地,不离不弃!”
她就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梦里那宽厚的给了她无比安全感的怀抱,还有那温柔至极的饱含了怜惜的话语都是真的,不是她凭空做的梦!
难怪她都醒来半天了,也不见文妈妈和锦绣等人进来伺候,这可与她们素日的习惯大不相同,以齐少衍一贯的谨慎,是绝不会给她和他留下什么麻烦的。
果然不多一会儿,便见文妈妈和锦绣满脸不好意思的进来了,见周珺琬已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桌前吃茶,不由越发的不好意思。
上前行过礼后,文妈妈因请罪道:“也不知昨儿夜里怎么搞的,竟睡得那般死,一觉醒来,已是这会子,未能服侍好奶奶,尤其奶奶还正值病中,实在是罪加一等,还请奶奶责罚!”
锦绣忙也跟着请罪:“请奶奶责罚!”
周珺琬心里有事,且自来待文妈妈和锦绣宽厚,更重要的是,她深知二人为何会睡得那般死,自然不会与二人计较,因抬手叫了二人起来,笑道:“我昨晚也睡得极熟,一夜通不曾醒过,不然今儿个也不会这般精神,你们且不必自责了,不然真让你们守着我,也是白守着罢了。我肚子有些饿了,且让人送些清淡点的粥和小菜来罢。”
文妈妈与锦绣闻言,都松了一口气,锦绣便自吩咐人摆饭去了,文妈妈则留下,服侍周珺琬盥洗。
待饭毕又吃过药后,周珺琬在屋里略走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有些乏了,便欲回床上再歇一会儿,——她身体毕竟还未全好,最重要的是,她很想一个人呆着,可以好生理理这阵子发生的事,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想她才刚躺到床上,就闻得有人在外面唤文妈妈,不多一会儿,便见文妈妈急步进来了,眼里满满都是跃跃欲试:“姑娘,沈家人来了,正在角门外大吵大闹呢!”
------题外话------
昨天去做糖尿病筛查,给我抽血的护士是个新手,尼玛的把我手臂扎了3个孔,才抽了饿血,之后又扎了我3针,太可恶了,手都给姐扎成筛子了!
章一三九
更新时间:2013-1-25 13:06:08 本章字数:3380
周珺琬算算日子,沈冰是差不多该出小月子了,最重要的是,这眼看还有十数日就要过年了,沈家人不事生产,坐吃山空,只怕很快就要再支撑不下去,也的确是时候该找上门来了。爱蝤鴵裻
因冷冷一笑,对文妈妈道:“人既然来了,妈妈且按之前咱们说定的办便是,不必客气!”一群异想天开,不知好歹的东西,她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那样养着他们,万幸她已认清了他们的真面目,即便她为此而付出的代价是那样大!
文妈妈等的就是周珺琬这句话,闻言立刻道:“姑娘放心,我必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姑娘且在家里安心歇息着等我的好消息罢!”说完便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径自往二门方向行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你们二爷的老丈人我都敢拦,待你们二爷二奶奶知晓了,必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让开,还不放我们进去,当心爷爷我事后把你们一个个儿的都打成烂羊头……”
“各位嫂子小哥儿,我们真的没骗你们,的确是你们二爷二奶奶让我们来的,说是看中了我家女儿,要娶了我女儿在房里为二爷传宗接代,不信你们只管进去问二奶奶?”
文妈妈赶至角门时,远远的已听见一个破锣一般的男声在叫嚣,还夹杂着一个略带谄媚的女声在高声诉说着。
旁边围了一圈人,婆子小子都有,脸上皆写满了轻蔑和不屑,但于轻蔑不屑之外,又还有几分将信将疑,是以都没有直接开口或是动人赶人。
再外围,则也围了一圈人,却是整好路过的行人们,彼时正三三两两的指指点点着,或是交头接耳。
文妈妈嘲讽的撇了撇嘴角,才高声骂道:“都嚷嚷什么呢?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不成?一个个儿的莫不是想着眼看快过年了,主子们宽厚,便不会打你们板子了?”
众守门的婆子一看是二奶奶跟前儿的第一得意人来了,忙都自发分作两列让出一条路来,同时屈膝拜下,都笑得一脸谄媚的道:“文妈妈今儿个怎么得空贵脚踏贱地,来这里逛逛?要不屋里歇歇脚,吃杯茶暖暖身子去?”
说话间,已有两个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婆子一左一右扶了文妈妈,要往门厅里行去。
文妈妈却不肯就去吃茶,一把甩开两个婆子的手,似笑非笑道:“我记得李妈妈胡妈妈也是在门上当差多年的老人儿了,难道还连府里的规矩都不知道?怎么就能任人大过年的在门口吵吵嚷嚷呢?若是惊动了主子们,你们该当何罪?若是让旁人瞧了去,笑话儿咱们西宁侯府没规矩,你们又该当何罪?”
说得两个管事婆子胡婆子李婆子脸上都白一阵青一阵的,心下虽恨文妈妈小题大做,却不敢真得罪了她,毕竟如今周珺琬还掌着权,即便齐少游出了那样的事,以后能不能封世子已是未知,但周珺琬要发落她们两个区区守门的婆子,还是易如反掌的,因只得矮身请罪道:“都是我们一时糊涂,这便让人将那闹事的人赶走……”
话没说完,方才那个略带谄媚的女声已惊喜的插言道:“文妈妈,见着您可真是太好了!二爷二奶奶这些日子可好?我们一家子想着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很该上门来给二爷二奶奶请个安拜个年的,因此今儿个都来了,谁知道这些看门的狗眼看人低,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去,也不肯进去为我们通传,真真是可恶!万幸您来了,不如您就带了我们进去,去见二奶奶一见罢?我女儿也来了,二奶奶不是向来很喜欢她吗,待会儿见了她,二奶奶必定高兴!”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个,正是杜氏。
距离上次见面至今,不过才短短一个月光景而已,但眼前的杜氏,却瞧着像是老了十岁似的,一张老脸又瘦又干,头发略显蓬乱,身上的衣服也是空空荡荡,惟一不变的便是那双依旧闪烁个不停的眼睛,显然这一个月过得并不好。
文妈妈自是一开始就认出了她,但仍装出一脸迷惘的样子,片刻方迟疑道:“这是城东崔家的崔亲家太太不是?瞧我这记性……”
沈家人一早便举家来了西宁侯府,正门那里不敢去,毕竟是堂堂侯府,便是无知如他们,也不敢真在其正门撒野,只敢来角门。满以为只要说明了来意,门上的人定会即刻带了他们去见齐少游周珺琬,——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瞒住沈冰已不能再生的消息,她要进侯府还是满有希望的,而只要她进了侯府,侯府只为了面子,也不会薄带了他们一家,过去这一个月,他们可谓是吃够了苦头,再不想过回这样的日子!
却不想,门上的人根本连正眼都不看他们,就更别说进去为他们通传了,没奈何,他们只得与之吵了起来,想着待事情闹大了,里面的人总会听到一点半点风声,到时候他们就有机会了。
是以果真瞧得文妈妈闻声出来后,杜氏只如见了救命稻草一般,立时便扑了上去,说了方才那番话,又趾高气昂的扫了一圈方才拦他们的婆子们,“看见了没有,文妈妈是真认得我们,你们还敢说我骗你们不敢?”
众婆子便都有些讪讪的低下了头去,然心里却不约而同都存了看好戏的念头,阖府谁不知道二爷如今已不行了,以致连日来连内院都再未踏进过一步?这婆子竟还想着送女儿给二爷当房里人,且不说只瞧她那样子便可知她女儿出挑不到哪里去,就算她女儿真进了府,也是跟二奶奶一样守活寡,这当娘的可也真够狠心的!还有二爷那里,若是知道他如今都这样了,竟还有人上赶着想做他的房里人,也不知道是喜是羞还是怒?
文妈妈是在侯府浸淫多年的老人儿了,又岂会不知众婆子只是面上顺从,实则正等着看笑话儿?不过这原便是她想要的效果,遂装作不知,只笑着问杜氏道:“崔亲家太太一向好?崔大奶奶好?家里生意也还好?我们二奶奶昨儿个还正说要遣了管事,去贵府把过去这一年的账目都结清了,好叫彼此都过个好年呢,可巧儿今儿个崔亲家太太就来了!”
“文妈妈太客气了,我与我女儿这一向都好着呢,不知二奶奶可好?文妈妈可否带我们进去见二奶奶一见,也整好与二奶奶说一说……冰丫头那件事儿?”文妈妈一口一个‘崔亲家太太’、‘崔大奶奶’的,说得杜氏心里没来由的不安起来,只得讪笑着想把话尽快切入正题。
不想文妈妈却似没听见一般,仍是笑着道:“因再过几日就要过年了,二奶奶太过忙碌,前儿个又不慎染了风寒,如今正将养着呢,怕是不能见崔亲家太太和崔大奶奶了,崔亲家太太有什么话,说与我知道,也是一样的!”
杜氏闻言,心里的不安便越来越深,这文妈妈竟是绝口不提上次见面那件事,是忘了,还是事情已有变数了不成?
片刻方强挤出一抹笑意,有意提高了声音道:“既是如此,那我就与妈妈说道也是一样的。上次我与女儿上门见二奶奶时,二奶奶因说与我女儿投缘,又说我女儿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欲聘了来给二爷,好为二爷传宗接代,今儿个我便将女儿带来了,不知妈妈是这会子领她去见二奶奶,还是待二奶奶另择了吉日,再打发人上门迎她过门?”说话间,心里已是打定主意,今儿个非得把事情闹大了,逼得那位二奶奶将冰丫头留下不可了!
说完不由分说朝旁边一个僻静的角落一招手:“冰丫头,还不快过来见过文妈妈?文妈妈这便要领你去见二奶奶呢,以后你可要好生服侍二爷和二奶奶,早日为二爷开枝散叶才是!”
就见一直躲在角落里,隐在几个弟弟身后的沈冰绕过弟弟们,小步走了过来,含羞带怯对着文妈妈盈盈拜下:“见过妈妈!”
沈冰的衣着打扮比沈家任何人都要好,身上的衣衫虽不是什么顶好的衣料,但也看得出是精心做得的,头上更是还有几支珠钗,其中一支正是前次周珺琬赠给她的,与她更添了几分好颜色,显然来之前,她是精心妆扮过的。
文妈妈看在眼里,就暗自冷笑起来,小贱人还真以为自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呸,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连府里丫鬟们的姿色作派都及不上,除非二爷是瞎子,才会真瞧上她!
面上却一点不表露出来,只是笑吟吟的屈膝回礼:“崔大奶奶客气了,您是我们二***客人,我如何当得起你如此大礼……”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已被惊诧所取代,叫道:“我记得上次见崔大奶奶,崔大奶奶便已有了六个多月的身孕,怎么这才一个月不见,您就……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章一四O
更新时间:2013-1-28 13:23:55 本章字数:5702
“我记得上次见崔大奶奶,崔大奶奶便已有了六个多月的身孕,怎么这才一个月不见,您就……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文妈妈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立时炸了锅,纷纷议论起来:“才瞧这做派,还当是小家碧玉黄花大闺女呢,敢情早已是个妇人了!”
“我就说嘛,堂堂侯府的爷们儿要个屋里人,哪里寻不下,偏要寻个如此破落户,原来是被讹上的!”
“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哪会作出如此不要脸的行径,竟于光天化日之下登门自荐枕席?”
人们议论了一通,人群中有那“知情人”又叫道:“我说瞧这家子怎么这么熟悉!你们还不知道罢?这家子原是城郊崔家花圃崔举人原配***娘家人,听说早前崔举人还未发迹时,这家人连正眼不肯瞧崔举人一眼,待得崔举人一中了举发了迹,便立刻举家上门,赖着不走了……”
“竟还有这样的事儿?这脸皮可真真是有够厚的,由来只听说过女婿奉养无子老丈人老丈母的,还从未听说过明明有儿子,却举家赖在女婿家里不走的!”
“嗐,这算什么,更不要脸的事且在后头呢!这家子见了崔家的富贵后,便起了贪心,因见那崔大奶奶多年无子,竟起了姐妹共侍一夫,待生下儿子,崔家的产业便悉数都是他们家的念头,以致活生生逼死了崔大奶奶!谁知道逼死崔大奶奶后,他们犹不知足,不过偶然一次见了侯府的滔天富贵后,便又起了贪心,竟将腹中已六个多月的胎儿活生生打了下来……”
“这天下间竟有如此狠毒之人?也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
“你看这家人的样子,像是怕天打雷劈的吗?怪只怪老天爷不长眼……”
人们一浪高过一浪的议论声,说得沈家人的脸都白一阵青一阵的,尤其是沈冰,更是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爱蝤鴵裻见此状,一直未开口,只站在一旁看杜氏与文妈妈交涉的沈添财再忍不住,恼羞成怒的骂起众人来:“这都是老子家的事,干你们他娘的鸟事,再胡说八道,别怪老子不客气!”一边说,一边还恶狠狠的挥舞着拳头。
只可惜京城的人不像东郊的,只随意几句狠话便能被唬住,反而议论得越发大声了,“看罢,这是被说中了自家做过的亏心事,羞恼变成怒了呢!”
“那崔举人可真是瞎了眼,竟为自己找了这么个老丈人……好在如今已不是了……”
眼见众人越说越起劲,文妈妈却只是笑眯眯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半点没有制止并遣散众人的趋势,杜氏越发着急焦灼之余,也忍不住动了气,因大声说道:“当日原便是文妈妈您亲口与我说,二奶奶想找一个好生养的人为二爷收在房里,早日为二爷开枝散叶的,我正是因为听了你亲口这么说,这才让女儿……与之前的一切都斩断了联系,带了她上门来的,怎么文妈妈如今竟不想认账了是吗?”
说得文妈妈一脸的笑容变作了惊讶与愤怒,失声道:“崔亲家太太这话儿是从何说起,我几时对你说过这样的话?连上今儿个,我们满打满算也不过只见过三回而已,且我不过一介下人,怎么敢做主子的主,与你们说这样的话?传到主子耳朵里,我还活不活了?你休得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我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杜氏气得满脸通红,“明明就是你亲口说过的话,你如今还想抵赖不成?你也不怕口舌生疔!”
文妈妈也气得满脸通红:“该怕口舌生疔的是你罢!明明我们二奶奶就只见过你们母女一次,还是因为生意的原因,如今到了你们嘴里,却成了我们二奶奶瞧上你女儿,想为二爷讨了她在屋里!也不想想,凭我们二爷的身份,真要寻屋里人,多少黄花大闺女寻不下,至于委屈自己去将就一个残花败柳,还有孕在身的吗?当你女儿是九天仙女下凡呢!”
“你、你、你……”杜氏被气得连话都抖不利索了,‘你’了半日,才挤出一句:“你们二奶奶若不是瞧中了我女儿,又怎么会第一次见面,便送她这般贵重的首饰,还口口声声与她‘投缘’,问能否姐妹相称?”说着将沈冰一把拉过来,指着她头上的蝴蝶玉钗,冷笑道:“分明就是你在从中作梗!让开,我要见你们二奶奶,我倒要看看,等我见了她,等她同意了我女儿进门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文妈妈气极反笑,有意冲围观的人们晃了晃手腕儿上赤金镶宝石的镯子,才冷笑道:“不过一对不值几个钱儿的玉钗罢了,我们二奶奶平日里赏给下人类似于这样的东西不知凡几,难道是个个儿都想替二爷收在屋里不成?把我们二爷二奶奶当成什么人了,真真是笑话儿!”神色不可谓不轻蔑,语气不可谓不不屑,“你们真要想讹人,还请别地儿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再敢在这里撒野,就别怪我们侯府仗势欺人,不客气了!”
说完喝命门口的小厮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这群骗子叉出去,也不怕脏了咱们侯府的地儿?”
众小厮都是侯府的家生子,俱已在侯府生活当差多年的,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就算在主子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在外人面前,他们却很是自认高人一等的,如何瞧得沈家人这副嚣张的嘴脸?之前原是见沈冰的确有几分姿色,偏自家二爷又成了那样,没准儿她还真能进侯府的门亦可知,这才强忍着,如今既听了文妈妈这番话,如何还忍得?
当即便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叉起沈家人往大街上扔去,拉沈冰的两人还趁机狠吃了一回沈冰的豆腐。
周围的“知情人”趁机又议论起来:“我听说侯府这位二爷尚未娶正妻,如今这位二奶奶,不过是个二房罢了,什么叫二房?说穿了也不过是个妾而已,连她自己都只是个妾了,哪里来的身份替夫主挑房里人?这沈家人可真是有够异想天开!”
“岂止异想天开?你们还不知道罢,这侯府的二爷,据说已算不得男人了,这家人却还想着送女儿进去,何止异想天开,根本就是不顾女儿的死活嘛……不过话又说回来,连亲生女儿都能生生逼死了,再送个女儿去守活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
文妈妈待众人将该议论的都议论得差不多了,方清了清嗓子,高声吩咐众门上之人:“都给我瞧好了,以后再瞧见这群骗子破落户上门,只管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了自有二爷做主,我倒要瞧瞧,似这等随意败坏咱们二爷和侯府名声的骗子被打死了,衙门会有什么话好说!”
一行说,一行自袖里拿出一包银子,递与管事的婆子:“这里有一点银子,你们拿去分了罢,算是二奶奶赏给大家买酒吃的,以后大家当起差来,可得更尽心尽力才是!”
众门上之人忙都齐声应了,心里也都有了主意,看来这沈家人是真惹恼二奶奶了,以后果真他们再敢上门,就休怪他们不客气了!
沈家人被小厮们扔到大街上,仍骂咧个不休,文妈妈却似没听见一般,弹了弹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自进内院与周珺琬复命去了。
余下杜氏瞧着她的背影又气又恨又恼又怒,身上更是痛得厉害,情知今日自家是讨不到什么便宜去了,只得挣扎着起身,招呼自家人先回去,待有了对策再上门不迟。
沈添财方才对着众围观之人虽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实则再是欺软怕硬不过,如今已见识过侯府看门人的凶狠了,如何还敢再多停留?再是恼怒再是不甘,也只得骂骂咧咧的领着妻儿先回去。
一家人一瘸一拐,一路无声的回到他们如今的家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沈添财在见到自家那摇摇欲坠的破烂房子,再一想到崔家的高墙青瓦,锦衣玉食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先是反手抽了杜氏一记耳光,打得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后,方指着她骂道:“都是你这蠢婆娘无事非要作耗,才害得咱们一家落得今日这个地步的!说什么侯府的二奶奶有多喜欢冰丫头,有多希望她能进门为他们夫妇开枝散叶,还说什么只要冰丫头进了侯府,生下孩儿,咱们家以后的荣华富贵只会享之不尽,啊呸!原来根本就是你在异想天开,自说自话!人家侯府是什么地方,随便一个看门的婆子都比你体面了,要找个能生儿子的女人还不简单,偏巴巴瞧上你残花败柳的女儿?人家又不是瞎了眼!害得如今咱们家两头都落空,再过几日指不定连饭都要吃不上了,老子今儿个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姓杜!”
说完已不由分说对着杜氏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起来,直把杜氏打得满地打滚儿,哭声骂声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是死了什么人!
沈添财与杜氏的三个儿子看在眼里,虽觉母亲被打得有些可怜,更多却是觉得她咎由自取,试想若非母亲无事非要攀更高的枝头,如今他们势必还当着他们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大少爷,以后就算考不上功名,有崔之放这个姐夫照看着,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谁知道这一切却被母亲一手给毁了,他们不怨她已是尽了为人子的本分了,难道还能叫他们为了她去忤逆父亲不成?是以都只是袖手旁观,并无半点上前劝阻沈添财的意思,稍后更是在杜氏哭着向他们求救时,装作没听见般,一个接一个找借口先后回了自己的屋子。
惟有沈冰实在瞧不过眼,忍不住哭着扑上前,挡在了杜氏前面,“爹,求您就别再打娘了,说来说去,娘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她如何能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如何能知道那个文妈妈会出尔反尔呢?她也不想这样的啊,求爹您就别再打她了!”
她不开口还罢,她一开口,沈添财就更是怒不可遏,抬手也给了她一记耳光,骂道:“还有你,你不开口,老子还忘了这事你也有份儿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是皇后娘娘,还是九天仙女,能一眼就把侯府的公子迷得七荤八素?呸,就你这副样子,连区区崔之放都迷不住,还敢妄想迷住堂堂侯府的公子,飞上枝头变凤凰?老子怎么会养了你这样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天到晚只知异想天开的女儿,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沈冰才坐了小月,虽有杜氏为以后计精心照料调养着,无论吃的用的都算是如今沈家的第一份儿,但因沈家本身银钱条件有限,她的吃用就算再是头一份儿,也差以前在崔家时差得远,是以一月下来,身体委实是亏损得狠了,如何禁不起沈添财的这一巴掌?兼之还有这一通足以让人羞愤而死的话,以致她当即便撑不住,软软晕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唬得杜氏登时连哭都忘了,一边叫着:“冰丫头,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啊!”,一边扑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的忙活儿起来,惟恐沈冰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彻底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沈添财却似没看见一般,不但不上前帮杜氏的忙,反而趁机将沈冰发间的钗环,腕间的镯子亦连耳朵上的坠子都未放过,尽数抢到了手上,然后又去到杜氏屋里好一通翻找,待将杜氏仅剩的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搜刮在手后,方扬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