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修改了哈,看过的亲们,请回头再看一遍,o(n_n)o~.5
锦云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赔笑道:“屋子里色色东西都是齐全的,并不缺什么,多谢二奶奶关心。”
周珺琬再次点点头,往榻上坐了,接过她奉上的茶抿了一口,方上下打量着她道:“你穿得也未免太素净了些,一来二爷瞧着未必喜欢,二来旁人瞧着也不像。”
命金铃,“拿了我最上面那个妆盒子来。”
金铃应声而去,很快捧了一个紫檀雕花的盒子回来,周珺琬接过打开,大略扫了一眼后,挑了一对绞丝麻花的细金镯子,一对足金的梅花耳钉,一支鎏金镶宝石粒的簪子并几枚戒指,又让金铃取了一批贡缎来,一并递与锦云,“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是我做主子的体面!”不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又如何让齐少游一直保持新鲜感,一直宠着她呢?
锦云原本想接的,见一旁文妈妈一直黑着脸,便不敢再接了,赔笑道:“奴婢那里也有几样不值钱的东西,待会儿就回来换了,就不劳二奶奶破费了。”
周珺琬却是淡淡一笑,“哪有送人东西再拿回去的?且收着下去歇着罢!”
锦云便不敢再多说了,只得接了东西磕了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这里文妈妈方撇嘴抱怨道:“似这等背主忘恩的狐媚子,不打出去已算是开天恩了,偏二奶奶还待她这般好,才那几样东西,再不济也得值几十两银子,即便是拿去扔了,也比赏给她强罢,也不知您是怎么想的!”
周珺琬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真正用意告诉文妈妈,只是笑道:“她穿得那般素淡,让旁人瞧见了,还只当是我在薄待她呢,到头来没脸的还不是我?横竖我的首饰也多得戴不完,随意拿出几样不值钱的,便可以换一个好名声,更可以让二爷知道了喜欢喜欢,算起来还是我赚到了呢!”
一席话,说得文妈妈容色稍霁,只是很快又担忧道:“好,咱们且先不论此事。您身体都已复原了,怎么还一直将二爷往外推?您不趁现在二少夫人还没进门之前,将二爷的心抓牢,再趁机怀个哥儿,将来可怎么样呢?”
“妈妈难道不觉得,任何东西都是得来的越难,人才会越觉得珍贵,得来得越容易,则视若敝帚吗?”周珺琬犹豫了片刻,才想出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说法回答文妈妈,“这件事我自有主意,妈妈就别管了!”
只是看文妈妈的脸色,明显不满意她这个答案就是了,仍是一脸的担忧,不过,她也无意再多说,等到了那一天,文妈妈自然不会再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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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五 夫妻间
更新时间:2013-1-14 11:48:02 本章字数:3278
锦秀去时提了满满一食盒的糕点,回来时也是一样,只不过里面的东西换成了各色茶叶或是果品,乃系各房各院回送的。爱豦穬剧
“……这鸡头和凤仙桔是二姑娘和三姑娘回的,这茶叶是大姑娘回的,大姑娘还说,虽说我们屋里也有,毕竟是她的一番心意,让二奶奶别嫌弃。”锦秀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周珺琬大略扫了一眼,见那些东西的确都是她屋里有的,——有关这一点,宁夫人向来做得极好,凭是她多忌恨多不待见的人,在吃穿用度上,她都是一律不曾苛扣过,至少面子情儿是做齐活了的,不由就暗暗佩服起齐涵芝的八面玲珑会说话来,同样是回礼,她就是做得比齐涵芳齐涵萍更让人心里熨帖。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比较她们姊妹几个为人处事谁更高杆的时候,周珺琬眼下最关心的,还是墨竹院那边有没有收下她的糕点,“……绿意姑娘怎么说?可有见着大爷?”虽然心里也知道锦秀见到齐少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果然听锦秀道:“奴婢去时,大爷正在小书房练字,是绿意姑娘见的奴婢,不但收了糕点,让奴婢回来多谢二奶奶,还留奴婢吃了茶,送了奴婢一个戒指呢!”说着摊开手心,将一枚绛纹石的戒指送到周珺琬面前给她看。
练字是假,根本不见闲杂人等是真罢?不过,收了糕点就好。
周珺琬看了一眼锦秀送到面前的戒指,笑道:“既是给你的,你只好生收着便是,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顿了一顿,状似无意的问道:“对了,府里如今管着四时时新花木盆景供应的,可还是陆炳两口子?”
“是啊,二奶奶怎会忽然想起问这个?”锦秀见问,下意识便答道,说完之后,才猛地意识道,“二奶奶,您想起以前的事了?”声音里满满都是惊喜,但下一瞬又沮丧起来,以前那些事实在谈不上美好,说句不好听的,她还真希望二奶奶一直想不起来,省得再伤心一次!
周珺琬自然不知道短短这么一瞬间,锦秀的心思已是千回百转,只是干笑了一声,道:“我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只是前儿个恍惚听谁白说过一句。主要是我想着每日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种几株花,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也可以陶冶陶冶情操,所以想着看能不能叫了陆炳家的来问问罢了。”
锦秀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二奶奶多早晚有空了,只管命人传了她来便是,她一月里也进不了几次二门,闻得二奶奶传她,不定怎生高兴呢!”
“嗯,我知道了,过几日再说罢。”周珺琬心里有了底,推说自己累了,想歇一会儿,让人不要来打扰,进房安安静静想自己的事去了。
齐亨今日回来得倒早,不过申时初刻,已进了二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贞华院,而是去了宁夫人的宜兰院。
不想就见冯姨娘正在齐夫人跟前儿立规矩,脸上虽一直带着笑,却好几次都忍不住偷偷揉了揉腰,显见得累得不轻。
齐亨原便是个再精明不过的,瞧得冯姨娘如此委曲求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手一挥,便吩咐众人:“都退下罢,让我和你们夫人自在说话儿!”
众人谁不是那识趣的?忙齐齐屈膝行了礼,便要鱼贯退出去。
不想齐亨的目光却在周珺琬身上略停了停,“听说你病了一场,身体可已大好了?”
病了一场?周珺琬暗自冷笑,她到底是生病,还是被人下药毒害以致卧床那么久,可以说在场就没一个人不是心知肚明的,齐亨这会儿却问起她的“病情”来,真是有够虚伪的,也不知道让外界那些一致推崇他义薄云天、胸襟广阔的人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想归想,面上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屈膝福了一福,笑道:“多谢侯爷关心,珺琬已是大好了!”
“嗯。”齐亨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太夫人过几日就该回来了,她老人家年事已高,有些事能够不让她烦心的,最好就不要让她烦心,明白吗?”
是在暗示她不要拿落胎之事去烦周太夫人吗?周珺琬再次冷笑起来,齐亨也未免太高估了她在周太夫人心目中的地位;或者也可以说他太低估宁夫人的本事了,宁夫人当初既然敢让她落胎,自然就不怕周太夫人事后追究,她除非是傻子,才会明知道对方是石头,自己是鸡蛋,却还要拿鸡蛋去碰石头!
因低眉顺眼的道:“珺琬谨遵侯爷教诲,绝不会让太夫人她老人家烦心的。”
齐亨闻言,脸上的满意之色便更甚了,点头挥手道:“嗯,退下罢!”
待周珺琬和屋里其余众人都退下后,方看向一旁的宁夫人道:“今儿个接到太夫人那边的信,说十八日一准儿到家,再下个月月初又是她老人家的六十大寿,你多受累张罗张罗,务必要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的,好叫她老人家喜欢喜欢。”
宁夫人一见齐亨摆出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便满心的不痛快,方才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儿他摆出这副样子也就罢了,这会儿就只有他们夫妻两个了,他还摆这副样子给谁看呢?当她没看见他方才跟冯素斓那个贱人眉来眼去呢,他是在怪她让他的心尖尖儿立规矩不成?
语气便也十分冷硬:“侍奉婆婆,主持中馈原便是妾身的本分,当不起侯爷这般说!”
只是话一出口,便已然后悔了,须知男人都是要靠哄的,盼星星盼月亮的好容易将他给盼来了,难道再推出去便宜别人不成?偏一时间又找不到好台阶下,只得拉着脸半真半假的嗔道:“侯爷该吩咐的都已吩咐完了,是不是也该去了?只怕那一位也等急了,不过只在我这里立了一天的规矩,还是她自个儿主动来的,摆出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儿给谁看呢!”
其实单论相貌气度,宁夫人实在较之冯姨娘高出许多,只不过平日里总是自持为正房夫人,坐立起行皆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以致齐亨不喜罢了,这会子难得露出几分娇态来,便立刻平添了几分风情,让齐亨不觉动了心,最重要的是,想着还有齐少灏的事要说,因顺势拉了她的手,调笑道:“她是个什么人,如何能与夫人比?夫人要赶我走,我今儿个偏还不走了!”
宁夫人闻言,方转嗔为喜起来,一叠声的吩咐人准备酒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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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六 虚情假意
更新时间:2013-1-14 11:48:08 本章字数:3086
在宁夫人的亲自指挥下,下人们很快便备好了一桌香喷喷热腾腾的酒菜,有干烧鱼翅、什锦蜂窝豆腐、罂鹅笼驴、无脂肥羊、腰果芹心……无一不是齐亨爱吃的,酒也是齐亨爱喝的成年梨花白。爱豦穬剧
宁夫人心里高兴,待丫鬟们将碗箸盘碟摆好后,便将她们都屏退了,亲自动手给齐亨斟酒布菜,起先还微微有些拘束不自然,但陪着喝了两杯酒之后,也就渐渐放开了,一边吃喝,一边说些个儿女们的闲话,亲戚家的长短,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齐亨正暗自想着要怎样才能自然而然将话题扯到齐少灏身上,见宁夫人反倒主动将话题说到了儿女们身上,正中下怀,因说道:“前儿个与伯钧吃酒时,他见了游儿,还说他好容易养大的宝贝女儿,说话间就要成别人家的人了,言谈间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呢,等开了年韩小姐及笄后,你记得多使了媒人上门去,将诚意做足,省得伯均和韩夫人心里不痛快!”
伯钧正是齐少游岳父、国子监祭酒韩成丰韩大人的表字。
“我也是有女儿的人,难道还能不明白亲家的心情?”宁夫人闻言,笑道:“侯爷只管放心罢,我知道该怎么做的,管保不会叫亲家老爷亲家夫人有一丝半点的不痛快!”
韩家这门亲事是她费了好大心计才为宝贝儿子求来的,就算齐亨不说,她也会办得体体面面,盛况空前的。
齐亨就点了点头,十分满意的样子,“夫人办事向来妥帖,我又岂有不放心的,不过白说一句罢了。”
说着喝了杯酒,才状似无意的道:“对了,我记得开了年芝丫头就十六岁,芳丫头也十五了罢?女儿家毕竟不比男儿家,一来二去的,年纪就拖大了,待年纪拖大了,可就找不下好夫婿了,你虽舍不得她们,也该着手给她们相看人家了,以免误了孩子的终生!”
这话倒是正合了宁夫人的心事,她膝下就得齐涵芳一个亲生女儿,自来视若眼珠子,如今齐少游终身已定,她眼下最大的心事,便是女儿的终身了。至于齐涵芝,虽打小儿养在她膝下,到底只是庶女,嫁谁不是嫁?到时候不过一副妆奁的事,因此她倒不是很在意。
不过既然齐亨特意提到了她,宁夫人自然不会自打嘴巴,因说道:“不瞒侯爷,我近来也正为此事揪心。芳丫头还好,要到明年夏天才及笄,芝丫头却已是及笄了,且又是咱们家的长女,虽不是我生的,到底打小儿养在我跟前儿,与我亲生的也不差什么了,所以我一心想为她挑个好的。偏有那起子轻狂人家,做亲时先要打听姑娘是嫡出庶出,一闻得是庶出,便即刻寻由头推脱,殊不知咱们家芝丫头比他们家嫡出的还强百倍呢!”
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他们嫌弃我们,岂不知我嫌弃他们呢,量媒量媒,又不是只许他们挑我们!好在过阵子便是太夫人六十大寿,我是打定了主意到时候要将芝丫头寸步不离带在身边,好叫那起子眼皮浅没造化的轻狂人亲眼瞧瞧,究竟他们为挑嫡庶错过了什么,再就是务必趁机为芝丫头挑一门好亲事,好叫她风风光光的出嫁,活打打那些人的嘴!”
对女儿们,齐亨其实向来都不甚看重,不过见宁夫人这般生气,少不得也要附和几句宽慰几句:“这样轻狂人,便是真做了亲,咱们女儿也万难有好日子过,早些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反倒是好事!你也别生气了,凭咱们女儿的人品才貌,还愁找不下好人家?你这个丈母早早晚晚都是要做的,你只安心罢!”
说得宁夫人转嗔为喜起来,道:“侯爷只管嘲笑我,难道您就不想做老丈人的?”
齐亨哈哈一笑,捋须道:“我自然也是想做的,我不但想做老丈人,还想做外祖父呢!”
顿了顿,话锋一转,“说到做外祖父,我也是四十几奔五十的人了,却至今连个孙子孙女儿也无,浑不知含饴弄孙是何滋味儿,好容易少游家的有了,偏又不慎没了,我这心里委实好不焦心,怕齐家的香火断在我手里,明儿去到地下,无颜见列祖列宗。你记得太夫人寿辰时,除过给芝丫头相看人家以外,也给老三相看相看媳妇,待老二老三都成了亲,有了喜信之后,我这辈子也就再无心事了!”
一席话,说得宁夫人犹如醍醐灌顶,当即便忍不住暗自冷笑起来。
她就说冯素斓那个贱人今儿个为何会那般精乖,又是自称‘婢妾’又是对她的指桑骂槐充耳不闻又是任劳任怨立规矩的,还有齐亨这个白眼狼儿也是,今儿个既非初一又是十五,竟一回来便直接来了她屋里,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
不过心中冷笑归冷笑,面上却是半点不曾表露出来,只作一副委屈状,低声幽幽道:“我就说今儿个既非初一又非十五的,侯爷怎会一回来便来了我屋里?敢情是为了老三的亲事!其实侯爷您又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与我直说了岂不更好?我虽不得侯爷心意,自问待孩子们还是一碗水端平了的,旁的不说,只说大郎,旁人不知道他非我亲生,侯爷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侯爷几时见我薄待过他?我不是自夸,我待大郎比待我亲生的二郎尚要上心几分!再说老三,是,我是不待见冯姨娘,可老三终究是侯爷的亲生骨肉,也叫我一声‘母亲’,难道他不好了,我这个做嫡母的面上很有光吗?”
齐亨几时见宁夫人这般楚楚可怜过?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红艳艳的,眼内水波盈盈,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与她早些年的高高在上和近几年的冷淡端庄都大相径庭,瞧着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以致他不知不觉看住了。
而宁夫人见拿住了齐亨,心下不由得意,暗想别看王大贵家的只是下人一个,对男人的心理倒还把握得挺准,再三再四的劝她对上齐亨是要柔,她先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男人果真就吃这一套!
因越发委屈道:“告诉不得侯爷,我其实已经在为老三打问人家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准信儿,所以不曾回禀侯爷罢了,侯爷既信不过我,那我自此就不管老三的事了,但凭侯爷做主便是!”
慌得齐亨忙拉住她的手说了无数温言软语来哄她,又吐口说齐少灏的亲事便交由宁夫人一力操办后,方说得宁夫人转悲为喜起来,自以为得计,遂早早吹了灯。
却不知灯才一熄灭,齐亨便嘲讽的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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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昨天果然是在做梦,哎……
章二十七 露出马脚
更新时间:2013-1-14 11:48:09 本章字数:2872
不提这边齐亨与宁夫人小别胜新婚后是何等的恩爱,如今且说周珺琬离了宜兰院,回到自己的屋里后,不多一会儿,齐少游便回来了。爱豦穬剧
周珺琬于是命人摆了酒馔来,与齐少游对坐了共食,又命人叫了锦云来,趁机把她已搬回自己院里的事回了齐少游,然后让她在一旁给齐少游添酒布菜。
锦云早间才被周珺琬说了穿戴得太过素净,瞧着不像,因此早已换过了一身银红色的妆花褙子,为讨好周珺琬,又有意戴了她赏的簪子和耳钉,还描了眉涂了胭脂,在灯光的映衬下,比之往常更添了几分娇美。
尤其再一对比对面素白着一张脸,衣衫和钗环都十分简单的周珺琬,就越发显得她唇红齿白,妩媚风流。
以致饭毕后,根本不用周珺琬再费心找借口推齐少游去锦云屋子歇息,他自己便先说道:“琬儿你身子还未大好,今儿个我便不闹你了,且去锦云房里歇一晚,你好生歇息,明儿一早还要去给夫人请安!”
周珺琬有意叫锦云此时过来伺候,白日里又有意暗示她齐少游在时打扮得鲜亮些,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闻言自是正中下怀,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委屈和醋妒来,状似不甘的屈膝谢了齐少游的关心,然后送了他和锦云出房门外去,瞧得二人进了西厢房后,方折回了自己屋里。
就见文妈妈正指挥金铃银铃将衾褥往靠窗的矮榻上铺,一瞧得她进来,便屈膝禀道:“过去这段时间以来,都是锦秀一个人值夜,老奴想着她小姑娘家家的贪睡,不比我老婆子觉轻,因此今晚让她回房去睡,由老奴来值夜,二奶奶说可好?”
要依周珺琬的本意,其实谁都不必值夜最好,也免得她哪天不小心说了什么梦话,以致露了马脚,但一想起之前她才一提及这个话头,便引来文妈妈和锦秀双双激烈的反对……只得笑着点头道:“自然是好的,只是要辛苦妈妈了。”
文妈妈笑道:“老奴不辛苦。说来自二奶奶大了以后,老奴便再没睡过奶奶屋里的矮榻,还怪想的呢!让老奴先服侍您卸妆罢?”
说着与周珺琬一道走到镜台前,服侍她拆卸起珠钗发髻来。
不多一会儿,锦秀与半夏端了热水进来,周珺琬先洗了,文妈妈也就着残水洗了一回,方各自躺下,任锦秀吹了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跟往常一样,周珺琬躺下后半晌都未能入睡。她也不敢翻身,惟恐惊动了榻上躺着的文妈妈,只得僵着身子保持同一个姿势,直至过了良久,估摸着文妈妈睡着了之后,方试探着换了个姿势,继续出神。
据白日里锦秀说来,西宁侯府如今掌管四时时新花木盆景供应的,还是她身为沈凉时,曾与之打交道打得颇多的陆管事陆炳夫妇两个,只是那两口子好似在府里不怎么体面的样子。但当初他们在与她谈生意时,可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样子,看来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宰相门前七品官”,或者再难听一点“狗仗人势”?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关键的,是要如何收拢了他们,好为她所用! “你是谁?”
周珺琬正想得出神,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属于文妈妈的声音,心下不由猛地一咯噔,难道文妈妈是瞧出什么异常了?下意识便要拿话遮掩过去。
不想文妈妈已抢在她之前再次开了口:“你不是我家小姐!你不必否认,我知道你不是!我只想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家小姐又去了哪里?”
周珺琬遮掩的话便再说不出口了,也终于明白了文妈妈今儿个为何要代替锦秀值夜的真正用意,显然她早已瞧出了她的异样,虽然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已经足够好。
不过想想也是,文妈妈是真正周珺琬的奶娘,打她出生起便跟着她了,彼此虽名为主仆,但实则情同母女,最重要的是,她们相处的时间比旁的任何人都要多都要长,文妈妈又岂能不了解她?只怕单凭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一个笑容,便已能瞧出异样来了罢?
因忙收了无论如何都要拿话遮掩过去,过了眼下这一关的心思,深吸一口气,让剧烈的心跳稍稍平息了一下后,方斟酌着与文妈妈说道起来:“妈妈说得没错儿,我的确不是你家小姐,不过,从我醒来的那一日起,我便已经拿自己当你家小姐了!”
当下便将自己真实的身份来历,如何被害然后借尸还魂到周珺琬身上醒来,又是如何在梦中得了她所托,自此拿自己当周珺琬,立誓要为她也为自己报仇雪恨等事……桩桩件件都告诉了文妈妈,末了咬牙阴声道:“沈家人和崔之放不顾骨肉之情夫妻之义毒杀我,宁氏不念祖孙之情毒杀你家小姐腹中胎儿,累她一尸两命,还有齐少游和周太夫人,他们一个从未真心待过她,一个对她只有利用,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一定会让他们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在周珺琬恨得牙齿咯吱作响的同时,文妈妈早已是泣不成声。
她原本还抱着一线侥幸的希望,觉得自家小姐还活着,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臆想。所以在瞧得周珺琬不再像往常那般提及齐少游便满脸的喜意反而一再的将他往外推时,在瞧得她竟主动去给宁夫人请安时,在瞧得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竟忽然会做糕点了时,在瞧得她待原本恨毒了的锦云一团和气时,在瞧得她不再喜爱吃往常爱吃的那些菜了时……一直都暗暗安慰自己,小姐不过是因为记不得从前的事了,所以才会稍稍转了性子的。
可饶是这样一再的安慰自己,文妈妈还是没办法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如今的周珺琬,就是她打小儿奶到大、比亲骨肉还要亲的小姐,除非是另一种可能……而她又实在做不到再若无其事的装不知道下去,只想尽快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于是方有了方才这一出。
章二十八 同仇敌忾
更新时间:2013-1-14 11:48:10 本章字数:2903
听得文妈妈泣不成声,周珺琬心里也很不好受,方才那刻骨的恨意,尽数化作了愧疚和心虚。爱豦穬剧
毕竟是她侵占了真正周珺琬的身体,就算一开始非她所愿,乃是上天的安排,她侵占了周珺琬的身体毕竟是事实,在文妈妈看来,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入侵者。她侵占了周珺琬的身体,侵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而把她挤到了一个未知的角落去,让她在对上一心疼爱周珺琬,把周珺琬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文妈妈时,又怎能不愧疚,怎能不心虚?
“妈妈,我……”她噏动了几次嘴唇,想说点什么来为自己开脱一下,也想宽慰文妈妈一下,却都只开了个头,便再说不下去,只得抿紧了唇,什么都没有再说,只安静的听文妈妈啜泣。
心里则做了决定,待文妈妈情绪平定下来以后,不管她的决定是什么,不管她是让她走,还是让她留,不管她要让她做什么,她都无条件的服从,——之前文妈妈没有确认她不是真正的周珺琬也就算了,她还可以自主支配周珺琬的身体、意志乃至一切,如今文妈妈既已知道了,她自然再没这个权利!
文妈妈哭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渐渐平定了下来。
周珺琬在黑暗中听得她平定下来后,轻声开了口:“文妈妈,虽然一开始成为您家小姐非我所愿,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忽然从沈凉变作了你家小姐,但我侵占了您家小姐的身体是事实,您是要请法师将我驱逐了也好,捉拿了也罢,我都绝无怨言。”
惟一可惜的,就是她答应了周珺琬为她报仇之事还没做到,她自己的血海深仇也还没得得报。不过没关系,就算她被文妈妈请法师驱逐了,她的魂魄也可以化身为厉鬼,一样可以让沈家人和崔之放血债血偿!
周珺琬等了半晌,才终于等到文妈妈哑声开了口,“我为什么要请了法师来驱逐捉拿沈姑娘?连我家小姐都在梦里托沈姑娘为她报仇雪恨,显然她是再回不来了,我就算驱逐了沈姑娘,又能怎么样,难道我家小姐就能活过来吗?”
带了几分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浓浓的悲愤和森森的恨意,“沈姑娘说得对,宁氏不念祖孙之情毒杀我家小姐腹中胎儿,害得她一尸两命,周氏待她只有利用,齐少游待她则半分真心和回护之情也无……他们都是害死我家小姐和小主子的凶手,我绝不会放过他们,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说着猛地冲到周珺琬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沈姑娘,既然我们小姐那般相信您,可见您一定有法子为她报仇雪恨,求您一定要为她报仇,让那些害的人都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当然,老奴也会从旁协助您的,‘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老奴不但会协助您为我家小姐报仇,也会协助您为您自己报仇!老奴在这里先给您磕头了!”一行说,一行磕头如捣蒜。
文妈妈虽也像周珺琬初时那样,觉得借尸还魂之事太过匪夷所思,但她毕竟是有一定阅历的人,经过见过的事多,兼之连日来在对周珺琬的暗自观察之后,心里已大致有了底,是以闻得周珺琬承认了她的确不是她家小姐后,悲愤归悲愤,哭了一场后,却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且亦在权衡一番之后,很快做出了决定,那就是单凭她一己之力,是绝难为自家小姐报仇的,就算她豁出去性命不要,也不可能一次将宁夫人、周太夫人和齐少游都杀光。她家小姐死得那么惨,带着深深的怨和恨,连死后都不能安心的离去,若是不能让所有害她之人都血债血偿,那这个仇报来又有什么意义?
而这位沈姑娘一看就是个心内有主意有成算的,不像自家小姐,瞧着一副聪慧玲珑样儿,实则极其单纯;最重要的是,这位沈姑娘对齐少游那个薄情之人没有半分感情,自身又肩负着血海深仇,心肠冷硬,一心只想报仇,若是能与她联手,得她相助,何愁不能为自家小姐报仇雪恨!
文妈妈正是想通了这一层,才会跪到周珺琬面前,哀声恳求她的。
周珺琬原以为文妈妈闻得她不是她家小姐后,会很愤怒,会对她不假辞色,她甚至都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却没想到,文妈妈不但没打算请法师来驱逐捉拿她,反而跪到她面前,求她为她家小姐报仇,还说要从旁协助她为自己报仇……周珺琬一时间不由有些个回不过神来。
还是在借着窗外廊檐下大红灯笼透进来的微弱光芒,瞧得文妈妈眼里的坚持和噬骨的恨意后,她才回过了神来,忙下床将文妈妈搀了起来,肃声道:“妈妈放心,就算您不说,我也会为你家小姐报仇的。我才不是说了吗,从我醒来的那一日起,我便已拿自己当您家小姐的,她的仇,自然也是我的仇了,您就是不说,我也定会为她报的!”
顿了一顿,“只不过妈妈也知道,以我们现如今的力量,要让所有害你家小姐之人都血债血偿,明显不可能,指不定还要将你们都白填限进去,到时候岂非得不偿失?老话尚且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我的意思,是要从长计议,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的让那些害你家小姐之人尤其是宁氏,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看重所在乎的人和东西,一个个一件件的都被毁掉,让他们到头来一无所有,生不如死!”
闻得周珺琬的想法与自己的不谋而合,大同小异,文妈妈自是赞同不已,忙急声问道:“沈姑娘是不是有计划了?有什么地方用得上老奴的,请沈姑娘只管吩咐,老奴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周珺琬的确已经有周密的计划了,且连日来都正发愁自己无人可用,有些事情进展起来难免不顺利,如今见文妈妈愿意倾力相助,又岂有不乐意的?当下便附耳将自己的计划如此这般与文妈妈说了一通,直至三更天都过了,主仆两个方各自回到床上,睡下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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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九 争风吃醋
更新时间:2013-1-14 11:48:11 本章字数:3061
因知道齐亨昨儿个夜里歇在宁夫人屋里,故次日清晨去宜兰院请安时,周珺琬便有意去得比前几日晚些。爱豦穬剧
却在半道上遇上了同样去请安的齐涵芝姊妹三个,显然她们也是跟她抱的一样的想法。
两拨人忙彼此见了礼,一道去了宜兰院,不妨却在门口瞧见冯姨娘早已侯在那里,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儿。便都或多或少有几分吃惊,当然,仅限于心里,就连在场众人里最没机心的齐涵萍都没将自己的吃惊太过表露出来。
相较于屋外众人的面不改色,屋内宁夫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本来宁夫人正心情大好的亲手伺候齐亨更衣的,不想就有丫鬟进来屈膝禀道:“回侯爷、夫人,冯姨娘请安来了。”
不由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暗自冷哼道,夜夜宿在你屋里,难得上我这里儿来一遭,你却天不明就赶过来抢人,呸,什么东西,敢情真以为男人就是你一个人的了?还是果然生性下贱,才离开男人一晚上便睡不着了?
便要甩脸子给齐亨瞧,撵他走,只因在宁夫人看来,冯姨娘之所以敢这般嚣张,皆是他惯的!
却见王大贵家的正站在齐亨看不到的地方杀鸡抹脖的冲她直使眼色,示意她别跟齐亨怄气,白叫冯姨娘得便宜,又想起昨儿个夜里自己按王大贵家的说的来,多哄着顺着齐亨,事实证明效果的确不错……只得强压下满心的怒火,似嗔似喜睨向齐亨,酸溜溜的说了一句:“难怪侯爷拿冯姨娘当自己的心尖尖儿看待呢,似她这般贴体,惟恐侯爷在别地儿委屈了的可人儿,也的确值得人疼!”
说归说,手上动作却未停,仍不紧不慢的给齐亨扣着扣子。
齐亨就忍不住尴尬起来,吸了吸鼻子看向一旁的碧螺红绡打哈哈道:“怎么你们谁大清早就毛手毛脚的,不小心打翻了醋缸子吗?”
碧螺见问,忙忍笑屈膝道:“回侯爷,奴婢们并没有打翻醋缸子,倒是冯姨娘还在外面等着呢,是让她进来,还是让她继续等着?”
齐亨终究没忘记昨晚上才跟宁夫人恩爱了一场,且这会子满屋子都是她的人,如何好当众落她的面子?因大手一挥,“没见夫人才起来,连梳洗都未来得及吗?让她等着!”
宁夫人在一旁听了,一张脸方多云转晴起来,越发温柔小意儿的服侍起齐亨来。
再说碧螺本就是个会来事儿的,又因各为其主的关系,瞧冯姨娘不顺眼已非一日两日了,如今好容易得了这个落其面子的机会,如何舍得放弃?当即便走出房门,当着外面候着的众人的面儿,将齐亨方才的话一个不漏学了一遍。
直把冯姨娘气了个七窍生烟,若非顾及着齐少灏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就要拂袖而去了。
彼时祝姨娘与温姨娘也早已过来了,祝姨娘还好,向来便是个老实厚道的,见冯姨娘吃瘪还没说什么,温姨娘却是深恨她素日张狂,更恨她霸着齐亨不放,累她至今连个子嗣亦无的,好容易有了光明正大奚落挤兑她的机会,自然要抓紧了,因故作吃惊道:“碧螺姑娘莫不是听错了罢?谁不知道冯姐姐可是咱们侯爷的心头肉,平日里连个‘不’字儿都舍不得说的,今儿个如何会说出如此无情的话儿来?准是姑娘听错了。”
又满脸堆笑的看向冯姨娘,“似冯姐姐这般花容月貌、我见犹怜的可人儿,便是妹妹我同为女人,见了也爱得紧,更何况咱们侯爷呢?对了,冯姐姐今儿个戴的这支钗是侯爷送的罢,真真与姐姐的花容月貌相得益彰呢,不过姐姐的气色却不大好,敢是昨儿个夜里未睡好的缘故?”
冯姨娘今儿个穿了件桃红色百蝶戏花的刻丝褙子,下系十二幅洒花细绫月华裙,发髻婉然如同飞燕翔来,斜插了一支赤金嵌玛瑙、造型别致的灵芝头长钗,的确打扮得花容月貌,只可惜也的确如温姨娘所说,气色十分不好,眼睑下一圈青影,明显是夜里未睡好。
原本齐亨在既非初一又非十五的日子歇在宁夫人房里,已够让她妒火中烧了,还是想着齐少灏的亲事,方强忍了下来,却没想到大早过来请安又被当众落了面子,这会儿正是怒不可遏之时,如何肯放过温姨娘这个自己送上门儿的出气筒?
当即便冷笑回道:“有劳温妹妹关心了,我昨儿个夜里的确未睡好。不过,我一月里也就偶尔有三五次的睡不好罢了,不像妹妹,一月里倒有三十日是睡不好的,偏妹妹膝下又没个一儿半女可以寄情的,时日一长,指不定会憋出什么病来亦未可知,妹妹可得好生保重才是啊!”
言下之意,侯爷一个月里大半的时间都是歇在我屋里,不像你,几乎夜夜都独守空房,又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敢来要我的强?
“你……”一席话,说得温姨娘涨红了脸,恼羞成怒起来,张口便要骂回去。
不想就有丫鬟出来屈膝道:“侯爷和夫人请各位主子进去!”只能将到嘴的恶言都咽了回去,黑着脸与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众人一道进了屋里。
趁众人行礼问安的空档,宁夫人已居高临下将冯姨娘和温姨娘的黑脸尽收眼底了,方才虽未亲临现场,却也大略猜到了怎么一回子事,越发心情大好,悉心服侍齐亨用毕早饭,送了他出门后,方折回屋里,命一众小辈坐了,大家自在说话儿。
当然,这种场合姨娘们是从来没有座位的,只是让众人意外的是,宁夫人竟命周珺琬也坐,要知道周珺琬虽身份比姨娘们高,却素来不受宁夫人待见,在她跟前儿也是从来没有座位的。
命她坐也就罢了,还和颜悦色的道:“侯爷昨儿个吃了你做的那百合糕,也说好,你明儿有空时,就多做些,指不定太夫人回府后也爱吃亦未可知。”
周珺琬忙起身应道:“不过一点子微末技艺,难得入了侯爷和夫人的眼,珺琬回去后一定多多的做了来孝敬侯爷夫人,以报答二老对珺琬的爱护之情!”
见宁夫人高兴,又趁机回了自己想养花,打算召了陆炳家的去倚松院问几句话之事,在宜兰院一直留到吃过午饭,又吃了茶,宁夫人要歇中觉了,方与众人一道告退了。
章三十 开始出击
更新时间:2013-1-14 11:48:13 本章字数:3131
周珺琬回到倚松院时,文妈妈正与锦云坐在廊下说话儿,脸上难得挂着淡淡的笑容,态度也比往日和缓得多,以致锦云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爱豦穬剧
瞧得周珺琬回来,二人忙都起身迎上前见礼,“二奶奶回来了!”
周珺琬点点头,笑道:“你们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文妈妈笑道:“我因闲来无事,便拿了针线在廊檐下来做,不想锦云也拿了针线过来做,她因有些针法不甚精通,请教了我几句。”
锦云忙也赔笑道:“奴婢想给二奶奶做双鞋,以答谢二奶奶待奴婢的爱护,奈何技法不精,难得文妈妈不嫌奴婢笨,一直经心的指点奴婢,奴婢正想着把给二***鞋做完后,再做一双来孝敬文妈妈呢!”
“难为你有这份心,不过还是别太劳累了,还是该以伺候好二爷为要!我这里不要你伺候了,且回屋歇着罢!”周珺琬一行说,一行往屋里走,文妈妈见状,忙跟了进去。
余下锦云看着她主仆二人的背影,不由暗暗忐忑起来。
二奶奶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往常她不是最不待见她有事无事总往二爷身前凑,自二爷收了她以后,就更是正眼也不瞧她的吗?怎么病了一场后,却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待她比先时和气许多,还一再的劝二爷往她屋里去?
还有文妈妈也是,就连昨日都还乌眼鸡似的恨不得吃了她,今儿个却忽然待她这般和气起来,也不知到底有何用意?莫不是打算捧杀她,先将她捧得高高儿的,将来让她摔下来时,才好越痛?
思及此,锦云心里越发惴惴的,却又不敢进去问周珺琬,也不敢再在此地多待,只得手脚冰凉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锦云心里的忐忑周珺琬和文妈妈自然无从知晓,彼时二人正悄声商量何时召见陆炳家的之事。
“……我才在宜兰院时,已回过夫人我想养花儿,打算就这两日召了陆炳家的来问几句话儿之事了,依妈妈说,多早晚召了她来比较合适?”周珺琬因说道。
文妈妈想了想,“横竖这会子闲着无事,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儿个罢?我这就使人传她去!”
周珺琬理解文妈妈的着急,事实上她自己也是巴不得能早些成事,遂点头道:“也好,早点将事情办成了,也省得夜长梦多,妈妈且去传话儿罢。”
文妈妈点点头,去外间打发了金铃去二门传话儿后,方叫了锦秀一道折回屋里,服侍起周珺琬换衣衫来。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金铃领着个穿潞绸比甲,戴双股银钗的四旬妇人回来了,正是周珺琬记忆中陆炳家的的形象。
陆炳家的一进屋便忙上前给周珺琬磕头:“奴婢给二奶奶请安!”头一直低垂在胸前,不敢抬起来直视周珺琬,一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的样子。
周珺琬居高临下看在眼里,就忍不住暗自感慨起来。想当初崔之放还只是个秀才,她与陆炳两口子第一次商谈给西宁侯府供应四时的花卉盆景时,二人是何等的趾高气扬,又是何等的不将她看在眼里?还是等到崔之放中了举人后,他们的态度方稍稍好了些,只是依然一副门缝里看人的模样,那时候他们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跪在她的脚下,大气不敢出?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想到崔之放,周珺琬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一时间竟冷着脸忘了叫陆炳家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