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还在继续,毫无技巧,纯粹本能。幸而蓝忘机没有抗拒的举动,让他越发得寸进尺。魏无羡眼睫轻颤着,扶着浴桶边缘的手也不受控制得痉挛,他太紧张了,紧张到不敢呼吸,也不敢轻易离开薄唇,因为他知道,一旦离开,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第二次轻薄蓝忘机。
这一次,是归结于鬼迷了心窍也好,忍不住欲望也罢,总之,只错这一次,对他而言,好像还说得过去。
分心的空挡,蓝忘机有了些回应,反客为主得夺过了主导权。
魏无羡被吻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晕,若说是酒劲儿刚上来,未免来得有些晚。
“蓝湛,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但这一次魏无羡没等来一句肯定的呼唤,只感觉到托在腰间的手松了力道。他缓缓抬起无力的手,再次捂住浅眸。
像是自己骗自己一般,对蓝忘机道:“我,不是魏婴。”
说罢,稳准地点住睡穴,蓝忘机立刻跌入水中,魏无羡抱着昏睡的人,轻轻道了一声:“对不起。”之后眼泪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一样流了下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蓝忘机放在床上,套上里衣,盯着看了许久,最后不带任何□□地吻了一下眉心,起身将浴桶带出了门。
已是三更半夜,客栈里漆黑一片,魏无羡还了浴桶却不敢再回房间。街上被月光照得银装素裹,他背着手托着沉重的脚步向外走。
回味着得之不易的吻,连背后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公子。”
他寻声望去,温宁高兴地向他走来,没等询问便继续道:“蓝氏弟子已经平安抵达云深不知处。”
有温宁暗中保护,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魏无羡点着头表示知道了,又问道:“不是让你在彩衣镇等我,怎么又跑回来?”
“来给公子送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温宁说得特别开心,让刚刚还感觉负罪感满满的人,也受到感染似得笑了。
“还天大的好消息,快说说吧,别卖关子。”魏无羡一笑道。
“江宗主亲自来给蓝氏送了请帖,江姑娘要和金公子成亲了。”
笑容一顿,魏无羡瞬间严肃道:“谁,你说师姐和哪个金公子要成亲了?”
“自然是公子之前总念叨的金子轩公子了。”温宁见他不笑了,以为是不高兴,霎时声音也变小了。
江厌离喜欢谁,他最清楚,也算是求仁得仁。
“什,什么时候。”魏无羡稍稍冷静道。
“半月后。”
半个月,不,或许更短。魏无羡不合时宜地想起蓝忘机,等回到蓝氏,蓝忘机便会知道江厌离即将成亲的消息,那么他最初答应的,等有了结果便会离开的诺言就要兑现。
也就是说,能和蓝忘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也就剩回蓝氏路上这几天了。
“公子?”温宁见他若有所思,面容失色便担心地叫了他一声。
“挺好的,替师姐高兴。”魏无羡掩饰情绪道。
面对魏无羡的话,温宁依旧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
魏无羡心虚转身,插着腰,道:“温宁,你家公子呆腻了蓝氏,等师姐成亲之后,哦,不对,是成亲之前,咱们俩就能回乱葬岗了。收拾一块地出来,种点土豆,萝卜,卖点钱,咱们也给师姐买个像样的贺礼。”
“公子要离开含光君?”温宁不相信道。
“嗯,休书蓝湛已经给我写了,走的话跟他说一声就行。”魏无羡的话半真半假,休书曾经真有,不过后来又被毁了而已。
温宁不信,绕到身前,追问道:“含光君怎么会写休书给公子,不可能。”
“哪有什么不可能,你家公子又不是香饽饽,谁得了还能抱着不撒手不成。况且当初成亲……是我无理取闹,他能容我这么久,也算是不容易了。”一想到方才种种,他更觉得蓝忘机不容易了,清誉被他毁了就算了,连身子也被玷污了。
“可公子曾承认喜欢含光君,也是假的么。”温宁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骗你的,省得你问东问西。”魏无羡敷衍答道。
“公子不再考虑一下么。”温宁似有些恳求道。
魏无羡垂首深思,之前已经动了不想离开的心思,才酿成了方才的大祸,不如趁着成亲一事快刀斩乱麻做个了断,反正也是说好了的。
“不了,蓝氏……不适合我。”魏无羡道。
温宁不死心,反问道:“公子只说呆腻了蓝氏,蓝氏不适合,可未曾言明是厌倦了含光君,不适合含光君。”
口是心非的话,多说一句心都疼,何况那人那么好。
“温宁,别说了,是我不好,应该离开。”
“公子……”他还想再劝,却被魏无羡抬手制止。
魏无羡向来积极乐观,像现在这般逃避不是他的作风。温宁识趣地不再说什么,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在寂静的街上漫步。
回到客栈,魏无羡没回屋,在一楼的长凳上坐着。他不说话,温宁自然也不会说。相对而坐,温宁看着慢慢恢复如常的他,心里更加难受。
“温宁。”魏无羡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和符咒放在桌子上推过去“你先回夷陵,看看有什么适合做贺礼的,要是银子不够,就把符咒卖了,再不够的话跟店家商量一下,先付一部分,事后补齐。”
魏无羡在说江厌离要成亲的事,可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高兴。温宁没有推辞,收了碎银和符咒后,两人又陷入沉默。
一直坐到天慢慢亮了,魏无羡都没再说话。温宁算了算时辰,道:“公子,卯时了。”
“嗯,你先走吧。”魏无羡扯出一个不让人担心的微笑道。
“好,公子保重。”
温宁走后,他便趴在了桌案上,毕竟是人来人往供人吃饭用的,木头泛着一股油腻味,嫌弃了一下,刚要起身,便听到楼上有下楼的脚步声。
相处几个月,对蓝忘机的脚步声格外熟悉。他忽然就不敢起身了,趴在桌子上装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侧身。
他假装平静,但一想到蓝忘机若记得昨晚的事,就管不住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魏婴。”
被发现了……
他假装抻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率先反问道:“嗯?我怎么睡在这里?”
宿醉经验丰富的人,假装揉着脑袋,俨然一副昨夜喝多了的样子。
站起来走到跟前却不敢看那双浅眸。
“蓝湛……昨天后来发生什么了?”魏无羡心虚地问道。
“不记得。”
“真的?”魏无羡终于正视道。
“嗯。”
“那就好。”魏无羡且松了一口气,小声安抚着自己。昨夜种种,到后来蓝忘机的主动,都应该是真醉了才解释得通。既然是醉到像是换了一个人,想必应该是不记得的。
“什么?”蓝忘机没听清道。
“我是说……是说上楼吧。”魏无羡慌忙掩饰道。
等回了房间,魏无羡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昨夜他是收拾了,可沐浴的水溢出来还留在地上,木头已经被浸泡透了,颜色黑了一块。
魏无羡忙解释道:“昨天雨下得太大了哈哈哈,忘了关窗户。”
地上的一滩水距离窗户八丈远,蓝忘机不用想都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但并没有点破。
昨夜湿透的黑白两身衣物现下正齐齐晾在椅子上。魏无羡一拍脑袋,心想这可怎么解释,自己脱衣服好说,好端端的怎么解释蓝忘机也换了一身。他不敢轻易说昨夜俩人出门淋了雨,就怕蓝忘机从细枝末节想起昨夜种种。
魏无羡上前抱起衣服,蓝忘机的衣服布料好,干得快,他自己可就不行了,还有些潮。为了掩盖两件衣服湿过的事实,都叠了起来,像是昨夜随手脱的。
“真是喝多了。”魏无羡自言自语道。
喝没喝多,喝了多少,蓝忘机虽然不记得,但桌子上还摆着两个酒坛,早就看过,一个未开封,一个还剩半坛多,没喝多少的样子。
再看看魏无羡,平时衣服脱了扔在地上不穿不捡的人,眼下正四下收拾。
“魏婴,昨夜……”蓝忘机问道。
“啊?昨,昨夜我也喝醉了。”魏无羡的回答,让他彻底死了心去问,径直出了门。而魏无羡见他出去了,又迅速销毁着昨夜的痕迹。
楼下,小二已经在擦拭堂桌,看见蓝忘机时,小二还热情道:“客官早,酒醒了吗?”
“嗯。”
“一会儿给您送杯醒酒茶,准保头不疼。”小二极力推荐着。
“两杯。”
“不是不卖您,只是这茶您喝一杯足够。”小二道。
“还有一人。”蓝忘机示意道。
“噢,您是说那位爱笑的客官”见蓝忘机点点头,小二继续道:“没醉,不用喝的。”
“你怎知未醉?”蓝忘机追问道。
小二把昨天见到的事说了一遍,以为面前的客官脸皮薄,还安慰道:“我干了这么多年小二,客官您喝醉之后已经是很文雅了。我还见过举刀砸店的,抱着柱子亲的,站在房顶上大喊大叫的。况且跟您在一起的朋友也不错,陪您淋雨也没有一句怨言,还一个劲儿跟我赔不是。”
“有劳。”蓝忘机拱手颔首道。
小二摆摆手,继续收拾擦桌子。
早饭后,三人又上路回蓝氏。其实人多的话,就像来的时候,徒步是为了让弟子们沿途也学一些本事。但现在就三人,完全可以御剑回去,若考虑魏无羡,共乘也没有问题。
只不过蓝忘机没提御剑的事,他也绝口不提。各怀心事的忘羡二人,比平时话更少了。一天下来除了商量何时歇脚就没怎么说话,临近太阳下山,蓝忘机又提议投宿客栈,魏无羡自然点头同意,拉着蓝思追站在一旁等。
不出意外,还是两间房,他和蓝忘机一间。经过昨晚,他已经无法心无杂念地和蓝忘机睡在一张床上。于是魏无羡对蓝思追道:“小思追,想不想和我一起睡?”
蓝思追心动一瞬,又冷静道:“不想。”
“为什么呀,我看你明明就是想。”魏无羡蹲下捏了捏小脸道。
蓝思追鼓着嘴避开毒爪袭扰,跟着向他们走来的蓝忘机上了楼,还没等魏无羡再说什么,小身板就闪进了屋,迅速关上门。
从屋内传出一句:“思追闭门思过。”
嘿!小兔崽子。
魏无羡对着房门磨牙振振有词,没看到一旁在等他的蓝忘机。因为来得晚,两个屋子隔得挺远。等魏无羡回过头来才发现他在看,尴尬得走到身边。
蓝忘机依旧没说什么,转头带路。
晚饭还是俩人在屋里吃,让小二给蓝思追送去。魏无羡现在身无分文,值钱的都给了温宁,分外珍惜每一食,每一顿。
“蓝湛,一会儿还去街上逛吗?”
“随你。”
随魏无羡的话,答案几乎是肯定的,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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