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回到南华宗众人中间,脸上尤没有笑容。
温未朝看他一眼,“和纪先生发生口角了?”
“没有。”
谢云并不打算跟自家师父告状。
“哦。”温未朝淡淡应了一声,对南华宗众弟子道,“法器都拿好了,我们这便去万灵殿。”
“是。”众人应道,面上皆是欣喜之意。
谢云这时看到每个新晋修士的手中都有着新买下的法器,那个容貌被魔修弄伤的师兄手中更是拿着两个法器,当做是补偿。然而,谢云想着就算是多给一个法器,那师兄也不会开心的吧。
祸福所依,世事难料。谢云默默感叹一句,便跟着温未朝离开。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万灵殿,也就是这万灵城最为中心的地方——由各宗各派所修建的大殿。三宗七派在万灵殿内都有各自的地盘和人员驻守,历来大宗派们前来历练的弟子来到万灵城都是住在万灵殿。
众人在亥时之前赶到了万灵城,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接见了。
一队同样身着南华宗服饰的道修走过来,恭谨地向温未朝行礼。
为首的那两个人谢云看着眼熟——一个是身材窈窕,神态妖娆的艳丽女子,一个是有些小帅,却一脸尖酸相的青年。
谢云仔细想想,终于想起来那女子是之前在谢家本家挑事的那个女子,名唤方琳琅。当初她教唆谢孤雁来教训他,反而让他大出风头,谢云现在一看见她就想起来当时她脸上变化的样子,着实解气。而另一个……谢云想了许久,却是心里陡然升起惊疑。那男子眉眼间很是熟悉,很像他当时在青城派的那个混蛋大师兄,唐识。
下一刻,谢云心中的猜疑慢慢成为现实。
那人上前一步,道,“晚辈唐博,见过温师叔。”
唐博……都姓唐。谢云想起唐识好像说过他在南华宗有个当护法的哥哥,所以才会那么嚣张。难道,这就是他那个哥哥……
真是冤家路窄。
谢云视线放在为首两人的时候,那人的视线也放在他这儿。方琳琅惊疑不定,怀疑自己看错了,却是看到谢云确确实实存在今年的内门弟子之中。
怎么可能?
方琳琅心想,当初谢家的废物七少爷可是人尽皆知,那可是著名的废灵根啊!怎么会进了今年的内门,难道,他通过了内门大选?
方琳琅自从从本家离开之后,就被直接调往万灵城扩充势力,还不知道南华宗内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眼前这一位她曾看不上眼的正是如今宗内力捧的新一代驯兽师,她还只道谢云是那个废灵根的半妖呢。
方琳琅心里一直怀疑这,脸上依然满是笑容。她殷勤招呼了温未朝一行人进了南华宗所在的地盘,拿上房门的玉牌呈给让温未朝,由他分配了弟子们居住的房间。
温未朝拿了玉牌,照例每两人一间房间,分给他们玉牌进屋。
方琳琅亲眼看到温未朝喊了谢云,让他和谢玉书同住。
“……”方琳琅亲自把为众弟子们准备的衣物和包裹递给谢玉书,目光柔软却殷切,娇声道,“谢师兄,许久不见了,师妹可是一直记挂您呢。”
而谢玉书却是道了句“劳烦挂念。”,便再无答话,带着谢云离开。
方琳琅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再继续纠缠,只好转过身,对温未朝道,“师叔,你们来的匆促,我和唐识也没备好,还请师叔不要见怪。不知,师弟师妹们的这次历练为何早早就到了万灵城,这次试炼好像才开始不到一周吧。”
温未朝道,“情况有变,我们遇到了金丹期的魔修,所以不得不提前到万灵城来避祸。”
“啊?金丹期?”方琳琅、唐博两人都是惊讶,互相看了一眼。
唐博纳罕道,“可是,金丹期的修士基本都不世出了啊,怎么会在万兽山脉外围流连呢?”
“你是置疑我说的话?”温未朝淡淡道。
“不敢!”唐博忙低下头。刚刚那一眼威压太重,他缓过神儿来,竟然都忘了温未朝虽是首座,但和他一样同为筑基,他又不是落雁峰的弟子,哪儿有什么好怕的。
但有人身上就是有这种威压,什么也不做就能让人甘心俯首。
温未朝继续问道,“近日来,万灵城里有魔修混入,此事你们可知晓?”
唐博叹了口气,道,“温师叔,你也知道此事么?近来也不知怎么了,魔修们发了疯似地往万灵城跑,虽然大多数在城门口就被守卫们给看出来了,但是还有少数混入了城。”
“灵棺不是可以勘察魔气吗?”温未朝皱了皱眉。
“是啊。灵棺原本是可以勘察魔气。”唐博道,“可是最近魔修好像有卷土重来的意思,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掩盖魔气,竟然给他们偷偷溜进了城。前些日子,有魔修在妙丹阁自爆,平白伤了好几个弟子。”
“是我宗的弟子?”
“这倒不是。”唐博有些得意,道,“弟子察觉到魔修又有动静之后,便吩咐我宗驻守在万灵殿的弟子们不许随意外出,见到可疑人也不听,不闻,不理会。现在还没有弟子因为魔修的事情受伤。”
温未朝沉默片刻,道,“你做的很好。”
“谢师叔夸奖。”唐博笑道,忙拉着方琳琅,“这是方师妹给弟子出的主意,方师妹蕙质兰心,细心得体,弟子不敢居功。”
方琳琅婉然一笑,“哪里,唐师兄说笑了。”
“嗯,你们都辛苦了。”温未朝微微颔首,“但我们有一个弟子受伤了,就在城门口,被魔修自爆的魔气毁了面目。你们可知城内其他被魔修袭击的道友都是如何医治的么?”
“这……”方琳琅想了许久,却是叹了口气,道,“师叔说的是刚才那名黑纱蒙面的弟子么?”
“是。”
“那名师弟伤的可严重?”
“面目全非。”
“嘶——”女子深吸一口气,很是惋惜的样子,摇摇头,“师叔,您知道的,这种情况只有修容丹可以挽救……”
然而,修容丹珍贵异常,就是在万灵城最大的丹药铺——妙丹阁出高价,也未必能得一颗。
“知道了。”温未朝敛眸,道,“你们退下吧。”
“是。”两人称喏,要下去。
方琳琅迟疑片刻,问道,“弟子刚刚看和谢师兄在一起的那个小兄弟举止不凡,淡定从容,看着才不过十四年纪呢,就进了内门了!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不知姓甚名谁?”
温未朝淡淡道,“是我的徒弟,谢云。”
“……恭喜温师叔能有此出众的徒弟!相信假以时日定然也能和温师叔一般,成为修仙界最闪耀的星子!”方琳琅忙恭维道。
温未朝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两人都不再说,各自心怀鬼胎。
方琳琅是没想到昔日那个资质奇差的废物七少爷竟然进了内门,还当了从没收过徒的温未朝的徒弟。而唐识却是听到谢云这个名字之后,很快地把头埋了下去,眸色晦暗不明。
两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只和对方含糊道了别,便回了各自的住处。
一夜安然。
翌日,温未朝带着众弟子们在万灵殿前修炼,正看到断情宗众人走来。
魏雪舟一看到谢云在后面,便满是神秘地凑到他后面,要与他说昨夜的见闻。
谢云见他喜上眉梢,问道,“可是找回来你的储物袋了?”
魏雪舟道,“储物袋没找到,但储物袋里的东西基本都找到了。那和尚果真是拿了我储物袋里的东西去卖了,我们昨夜一到地下典当,就看见我的剑和法器们都在那里摆着。”
“找回便好。”
断情宗也不缺那点儿赎回法器的钱。
谢云又问道,“那那个和尚找到了吗?”
“没有。”魏雪舟叹了口气,“嗳,典当的老板说那和尚在地下赌坊里赌钱,我们就去了。可是到了之后,那些人却说那和尚赢了钱,前一天便走了。”
“可真是不巧……”
谢云想着。这和尚还真是五毒俱全,他可没听说过谁家和尚去赌钱的。
魏雪舟也正愤愤不平,眼光一瞥,忽然指着他耳垂间的似墨铛,喊道,“谢师兄!你戴耳坠了啊!”
谢云忙捂住他嘴巴,“小声点。”
少年呜呜地被他闷住嘴巴,想说,其实这耳坠子挺好看的,不女气,反而很是精致。
然而,谢云虽然捂住了某人的嘴巴,刚刚某人说的话可是被周围的人给听见了。
谢灵和登时跑过来,惊奇道,“哎,还真是!!谢师兄你的耳坠真好看!”、
梅子矜跟在她后面,点头,道,“确实,想不到谢师弟戴起来耳坠也那般英气。”
“……”
两手难捂四嘴,谢云只想变个戏法把自己变到地底下去。
这明明是他家师傅昨夜三令五申,必须随时戴着,他也不想的啊!还被谢玉书给穿了个耳洞,简直要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