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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堂燕 当前章节:151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12

皇后不言语了,她的脸色死白,嘴唇也在颤抖,显然怒气犹盛,但她毕竟还是个有理智的女人,她不得不承认灵歌在某些方面说动了她。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成了亲的女人,丈夫与儿子就是她的一切,如今她已经没有了丈夫的爱,更不会想失去儿子的心,她不能让自己的世界崩塌,那会比死了还痛苦。

灵歌也不吱声,只默默地等着她的答案。其实就她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也是没底的,她当然希望那些话都是真的,但她也不敢确定,毕竟母亲与妻子是一个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皇后是他的母亲,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可她是他的什么呢?

说妻子还不是,说情人又有些模棱两可,未来充满变数,谁又能给谁永恒呢?

似乎过了几百年那么久,皇后终于轻透了一口气,看向灵歌,“你说你能帮太子安稳的坐上皇位?”

灵歌笑了笑,“相信如今在皇上面前,我比你说的上话。”

皇后的脸色刷地变了,但抿了抿唇,还是咬牙忍了,灵歌自是看出她眼中杀机犹存,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危,还是决定试她一试。

“皇后娘娘不必这般介怀,我也不是在自夸,而是事实摆在眼前,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律,世世代代的人都这样过下来了,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好动气的呢?”

皇后冷哼了一声,“说得好听,等你失势的那一天,再来跟本宫说这番话好了!”

灵歌笑了,“我又不是没失势过,难道皇后娘娘您忘了?我可是从无人问津的日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要说这得势,还要感谢皇后娘娘您呢!”

皇后霍地转过头,目光凶狠地瞪着她,“你这般冷嘲热讽,是在逼本宫不顾一切杀了你吗?”

灵歌挑了下眉,然后歪头笑了笑,“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到底逼您逼到什么地步,您才会痛下杀手,我也好有个限度不是?”

然而毫无预警地,皇后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趋近她道,“那本宫就告诉你,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本宫都想杀了你,没有限度!”

随着语气的越来越阴狠,灵歌脖子上的钳制也越来越紧,灵歌逐渐开始喘不过气来,而且此时她才发现,盛怒之下的皇后,力气不是一般的大,纵使她竭尽全力想用双手扳开她的钳制,也动不了她分毫。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喘不过气的痛苦让灵歌十分难受,但皇后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越扼杀越紧,灵歌这才惊觉此刻皇后是真的想杀她!

千钧一发之际——

“母后,住手!”

一枚玉佩随着话音从门外激射而来,击中了皇后的手臂,皇后只觉手臂一麻,身子顿时就没了力气,软倒在地。

颈上的钳制骤然消失,空气猛地窜过喉咙,引起一连串的不适,灵歌禁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只咳得肺都快炸开了。

岳擎急步奔了进来,第一个举动就是握住灵歌的双臂,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样?你没事吧?有没有事?可别吓我!”

灵歌止不住咳,只能拼命摇着头,示意自己没事。

皇后呆呆的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那一脸的震惊、茫然、哀伤、凄凉与失望交织在一起,仿佛让她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岁。

还是灵歌先一步想起了地上的皇后,但看过去时,皇后脸上的表情,却让她大大震动了。

此时此刻,她或多或少能够体会到皇后的感受,但也仅仅只是一部分而已,她心里到底有多痛,很可能连她自己也难说清楚。

察觉到灵歌满含怜悯的目光,皇后几乎立刻就惊醒了过来,岳擎上前欲搀扶起她,却被她猛然抬手挥开。

“母后!”

岳擎无奈低唤了一声,没想却引来皇后更大的反弹,“不要叫我母后!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岳擎一时无语,僵在当场。

灵歌想了想,刻意装出一脸得意的样子,笑了,“皇后娘娘这是干什么?您方才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您的儿子吗?现在怎么又这样?难道是因为突然发现一切都被我说中了,接受不了?”

皇后哼了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擎儿就是再不济,也我的儿子,你算什么东西?本宫堂堂一朝皇后,会被你几句话唬住?”

岳擎这时才明白灵歌说那番话的用意,她只是想刺激皇后,让她老实说出心里的话,同时也让他明白,皇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感激地看了灵歌一眼,岳擎才又看向皇后,“母后,方才是儿子的错,您别生气了!”

皇后闻言,却选择冷冷地背过身,完全不理睬他。

岳擎知道她还在生气,却不知该怎样去劝慰她,毕竟从小到大,他与母亲就不算亲近,儿时除了功课之外,她几乎从不过问他的任何事,如今长大了,她除了担忧他的太子之位外,也几乎不过问他别的事,他与她虽不算是陌生人,但也与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师父在世时常教导他要遵从孝道,或许他从此就漠视双亲也说不定。

如今,他虽知母亲是爱他的,但也无能为力,那种长久存在的隔阂,已经让他不知该如何伸出手了。

他怕伤害到母亲,更怕自己已经伤害了,却发现不到。

良久的沉默之后,皇后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本宫想安静一会儿!”

灵歌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般发展,一时怔在那里,她不懂皇后此意是打算放过他们了?还是在积蓄能量,准备下一轮的战斗?

岳擎也摸不透母亲到底何意,但此时却也不敢太过刺激她,只能与灵歌一同退了下去,同时吩咐秀姑等人不得入内打扰,违令者严惩不贷。

出了凤苑阁,早已等候在外的云兰急忙冲了上来,“主子,怎么样?皇后没有为难您吧?”

见到云兰,灵歌立刻就明白了岳擎为何会到此来寻她,想必是她去报的信。

灵歌摇了摇头,算是对云兰有了一个安抚,然后又满是担忧的看向岳擎,“我看皇后的脸色不太好,刚才说话也有气无力的,生气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迟些时候,最好派个信得过的太医过来瞧一瞧,她到底是你的母后,别真折腾出什么病来!”

岳擎点头,然后有些心疼地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对不住,又让你受苦了。”

灵歌愣了一下,有些羞涩地垂下眸,笑着摇了摇头。

岳擎又道,“待会儿父皇一定会去你宫里问你今天为何没去御房,你可想好对策了?”

灵歌点点头,“这还不容易?我就说去的时候碰上了太子,太子说有急事找圣上处理,我不好去打扰,然后就悄悄回去了呗!”

岳擎闻言,立即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也不知是真的了解了,还是在故意取笑她。

“怎么?这个借口不好吗?”灵歌担心了起来。

岳擎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我刚才还在心里夸奖你聪明,这个理由不仅将你自己摘了个干净,弄不好还会给你博得一个善解人意的美名,简直再好不过了!”

灵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猛地想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遂匆匆与他告了别,带了云兰离去。

回到逸和轩,皇帝已经在了,灵歌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不由吓了一跳,好在恢复得快,没被皇帝看出什么端倪。

请过安后,皇帝果然问了她为何没去御房,灵歌按照方才的理由回了,结果还真被皇帝赞了一句善解人意,灵歌照旧谦虚应对,本以为一切可以顺利结束,却没想皇帝异常的眼尖,任她如何回避,还是发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然而话一出口,皇帝就想到了什么,立时拍案而起,“告诉朕,是谁打的?!”

灵歌又一次被他吓了一跳,禁不住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但跪在了地上,她又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跪。

皇帝见状,忽然转移了目标,直接看向云兰,“说!你家主子刚才是从何处回来的?”

云兰也连忙跪了下去,却哆哆嗦嗦不知该讲还是不该讲。

此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声,紧接着,秀姑竟哭着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扑倒在皇帝脚边,“皇上,您快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娘娘方才吐血昏倒了,好像是被人下了毒了!”

57 小转折(1)

皇后中毒,自是非同小可,皇帝与其虽然情意已淡,但毕竟夫妻一场,恩情还是有的,加之皇后位主中宫,母仪天下,娘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秀姑这一声哭喊,掀起的波澜可想而知。

皇帝未发一言,面色沉郁,只看了灵歌一眼,便大步往凤苑阁而去,灵歌回头叮嘱一干奴仆万不可多言,随即也急忙跟了上去。

来到凤苑阁,已有四个太医在了,灵歌扫视了一圈,瞥见了正站在床边的柳石玉,柳石玉自然也瞅见了灵歌,但碍于外人在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给皇帝请了安之后,便立着不动。

皇帝仔细询问了皇后的情形,太医院掌院只道下毒之人不懂药理,皇后已无性命之虞。灵歌没太听懂,却又不好多问,但见皇帝放缓了面色,也稍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岳擎也匆匆赶了来,皇帝见到他,不由有些不自然,虽然外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十分清楚,不久之前,他被自己儿子的一堆问题弄得有多狼狈,也正是从那时起,他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一向不太喜欢的儿子,如今已经成长到连他也难掌控的地步了。

岳擎请过安后,皇帝就以国事繁忙为由,只叮嘱了他要好好照顾皇后,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到榻边看过皇后一眼。

岳擎虽早知父皇与母后关系冷淡,但却没想已冷至如此,见皇帝脚步匆匆,头也不回,不由有些心凉,殊不知皇帝离开,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见皇帝走远,灵歌忙招过柳石玉,详细问起了缘由,柳石玉轻道,“下毒之人确实不懂药理,本想慢慢下毒,杀人于无形,却没想毒量略大,反而催使药效在未伤及五脏六腑之前提前发作,也算皇后福大命大了。”

“可知是何毒物?”岳擎紧忙问道。

柳石玉点头,“回太子的话,只是普通的砒霜,内府已经派人在查了。”

灵歌松了口气,又看向岳擎,“谁那么大胆,敢向皇后娘娘下毒?”

岳擎蹙了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后宫本就是阴暗的战场,谁都有可能是敌人。

秀姑瞥了灵歌一眼,容色复杂,灵歌自是觉察到了,心里也明白秀姑怀疑自己,毕竟她是皇后毒发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逃脱不了干系,思及此,灵歌忙又问向柳石玉,“你可知皇后是何时中毒的?”

柳石玉想了一下,才道,“具体的时间不太清楚,但应该至少有三天了,元主子为何问这个?”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岳擎也忙追问。

灵歌一笑,忙摇头,“我只是好奇问问,你们也清楚这几天我都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怎么可能知道皇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再说知道了下毒时间,也好查找下毒之人不是?”话落,又轻瞥了秀姑一眼,果然,秀姑垂下了头,显然也开始考虑起了别的人选。

此时,门外的太监喊了一声“华莲公主到”,众人不由皆惊。

婉妃生前与皇后是死对头,两个人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此事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如今她的女儿前来皇后的所,又是在这样特殊的时刻,实在不能不让人惊奇。

华莲一如往常的有礼,灵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沉静温润的女孩子,心里除了暗叹婉妃教子有方之外,也不免可怜起华莲,只觉得她应该活得很累很压抑,就像她脸上的笑容,虽然十分得体,却没有一丝生气。

显然没想过灵歌也会在,华莲起初有点惊讶,但眨眼的工夫便又恢复了正常,寒暄过后,便径自去了皇后榻边探望,又仔细向太医询问了病情,言行举止没有一丝异样,但灵歌看在眼里,就觉得哪里不正常。

既然皇后没有大碍,众人自然也就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华莲探望过后,岳擎就请了大家回去休息,灵歌虽有些心疼他辛苦,却也知自己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给了他一个劝慰的眼神,转身走了。

回到逸和轩,华莲的身影犹在脑中盘桓,但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怪异在哪里,虽说婉妃与皇后不对付,但婉妃已逝,华莲想在宫中生存,转而向皇后示好也不是不可能,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且是非常的不对劲。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皇后不是没有大碍了吗?您怎么还是眉头紧蹙?出什么事了?”云兰端了一杯红枣茶回来,见灵歌仍在发呆,终是忍不住问道。

灵歌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等我想到了再说吧!”

云兰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默默地放了茶出去,下得楼,却瞥见院子里远远有人走来,定睛一瞧,却是许久不见的丽嫔。

乍闻丽嫔来访,灵歌委实有些讶异,虽说二人做了邻,应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但两人却极少走动,也大有鸡犬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的势头。

丽嫔的笑容仍是如常般热情,也特地打扮过,紫缎黄花袄衬着湖绿罗裙,姿容精致,一眼看过去很是明艳照人,灵歌此时才觉得皇帝会喜欢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妹妹这会儿在做什么呢?我听你这里整日都安静异常,不是真的要效仿太后和贤嫔,准备参禅了吧?”

灵歌笑了笑,让了她坐下,“姐姐取笑,妹妹哪里有那么高的天分!”

“妹妹可是谦虚,这宫里论聪敏,哪个能及得上妹妹?你若是没有天分,我估计这佛家就收不到弟子了!”

对丽嫔这番褒贬不明的话,若是以前,灵歌一定能够应付自如,但是如今由于心里挂着事情,她根本就无心应对,只得笑笑敷衍,并未言语。

但丽嫔显然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眼睛转了转,便又生出一个喻意不明的笑,“对了,听说皇后娘娘中毒了,还是秀姑跑来这里报的信,真的假的?”

灵歌闻言一愣,“你听谁说的?”她明明叮嘱过轩内的人,万不可多言的,相信那些奴才不会不顾脑袋,到处乱说才是。

丽嫔笑笑,“咱们可是邻呀,发生这么大的事,妹妹也不通知我一下,这可说不过去吧?”

灵歌这才松了口气,勉强一笑,“原来是姐姐耳聪目明呀,不过当时我并不在场,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姐姐想要答案,去皇后那里亲自瞧瞧岂不更好?”

小转折(2)

丽嫔一听,登时变了脸,严肃起来,“妹妹这么说是何意?让我亲自去瞧,难道是坐等着看我笑话不成?”

灵歌不明所以,“姐姐怎么这般说?”又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吗?

丽嫔轻哼了一声,垂下眸,神色仍不悦,“难道妹妹不知道,皇上方才已下旨,因为皇后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凤苑阁吗?”

下旨?灵歌一怔,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她未接到任何旨意?

见灵歌不说话,神情亦颇为惊讶,丽嫔又道,“怎么?妹妹还没接到旨意?”

逸和轩与飞燕居只一墙之隔,没理由一方得到了信息,而另一方却毫不知情。除非……

灵歌眨了眨眼,忙回过神来,笑道,“咳!瞧我这脑子,越来越不中用了,方才在凤苑阁时,皇上好像已经说过了,只是我当时在伺候皇后,分了神,这会子竟没想起来,可能皇上知道我已知晓,就没让宣旨太监又跑一趟,这回可多亏姐姐提醒,要不妹妹恐怕又要犯大错了!”

“哦……是吗……”丽嫔扯动了一下唇角,嘴上虽应承着,但双眼仍不住打量着灵歌,摆明了不信其所言。

灵歌亦不动声色,任由她打量,云兰适时送来茶点,灵歌忙热情招呼她用茶,这才转移了话题,又缓和下气氛。

二人说了一会子话,丽嫔的贴身侍婢心慧匆匆走了进来,灵歌这才惊觉,自己自打进门就只注意着丽嫔,竟完全没发觉,心慧没陪在她身边。

向灵歌规矩请了安,心慧方才转向丽嫔笑道,“主子,玉主子派人过来,邀您过去打牌呢!”

“又打?”丽嫔挑了下眉,又扫了灵歌一眼,才又道,“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了,还顾着打牌,真是个不成器的胚子!”

只是说着话,人也随着站了起来,想了一下,又侧首对灵歌笑道,“瞧瞧这不懂事的玉姐姐,真是让妹妹看笑话了,我该去说说她去,要不以后弄不好会捅大篓子的!”

灵歌虽心知她这是借口,却也巴不得她赶紧走,自然是不会阻拦,客套应付了几句,便笑盈盈送了客。

待一行人走远,云兰方才上前探寻丽嫔来意,灵歌只笑笑说是来打探消息的,没再多言,云兰亦知她不想多讲,便也不再多问,只私下里严令一干奴才管好自己的嘴,谁敢多言,严惩不贷。

当天夜里,简之悄悄造访,说是皇上与太子议政途中让太子传的旨,当时还特指了灵歌出入凤苑阁,以便侍奉皇后,但被太子以宫中多口舌为由劝回,并转述岳擎的叮嘱,让灵歌万事小心。

是夜,月色无华,寂静无风,灵歌辗转床榻,久不能眠。

三日来,宫中因皇后生病一事闹得人心惶惶,尤其后宫,虽有不少人已知其是中毒而非生病,但因有圣旨悬在头上,谁也不敢多言,加之下毒之人尚未找到,很多人为避嫌,也绝口不谈此事。

但越是这样,灵歌心里便越不安,凡事皆是先有风声才会露出端倪,如今人人自危,幕后真凶更是会小心谨慎,步步为营,若想查出来,可谓难上加难。

再加上这几日,灵歌也特别留意了华莲公主的动静,几天的观察下来,愈加觉得这个沉静的女孩不简单,无论人前还是人后,皆没有表现出一丝丧母之痛,要知婉妃过世至今,也不过一个月而已。

是她太会掩饰?还是她对婉妃的感情,远没有之前表现出来的那般深厚?

而且,岳礼与姐姐的关系似乎也在瞬间亲密了起来,不仅早晚探视,甚至一坐就是个把钟头,为何婉妃在世时,不见这姐弟二人这般亲厚?难道现在才发现亲情可贵?

云兰听得内室有动静,猜是灵歌还没睡,遂试探性地小声问了一句,灵歌索性坐起身,唤了云兰进来,本来想聊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只吩咐拿了一些糕点果品,又沏了壶好茶,便走到窗边坐下看起了夜景。

云兰其实满肚子疑问,但看灵歌似乎也颇多疑惑的样子,也识相地什么都没问,就那么安静地在一旁陪着,一直陪到了天亮。

用过早膳,见灵歌面露疲色,云兰劝其去休息一下,灵歌却推说睡不着,想去院子里走走,小顺子闻言忙道最近花开得好,是应该去瞧瞧,话音未落即换来云兰一记白眼。

走到院中,诚如小顺子所言,花确实开得极好,姹紫嫣红,馨香馥郁,加之阳光亦十分明媚,愈加显得一切都格外有生气。

但灵歌却仍心情沉郁,丝毫提不起一点精神来,此时她方才觉得,境由心生这句话是多么的贴切,想起皇后,想起华莲,想起岳擎,想起未来,似乎每一件事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叹息。

“主子,外面日头大,看一会儿就回去吧!”看着灵歌在阳光下白得几近透明的肤色,云兰忍不住劝道。

灵歌恍若未闻,只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朵小黄花,花朵不大,只有铜钱大小,与四周碗口大的红、白芍药相比,稍显寒酸了些,而且有些格格不入,但那种艳丽的黄,却十分惹眼,纵使在万花丛中,也很难让人忽视它的存在。

“那是什么花?”灵歌指着它问。

小顺子顺着灵歌的指向望过去,登时哎哟着跺了下脚,恨道,“这些个懒奴才,让他们定时清理杂草,这下可好,不仅草没除,连花都开了,奴才这就拔了它去!”说着话就要动手。

灵歌连忙拽住他,“等一下!”

小顺子不明所以。

灵歌又道,“反正都是花,何必要拔了它,留着不也挺好看的吗?”

小顺子摇头道,“主子,这您可有所不知,这小黄花很邪门的,只要让它长出一朵,不久就会有一片,别的花根本斗不过它,死的死,枯的枯,到时这整个花田就都是它的天下了!”

云兰闻言呆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的灵歌,又看了看那朵小黄花,心里瞬间窜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只觉那花,似乎就是自家主子。

恍惚间,小顺子突然哀叫了一声,云兰回神看过去,原是他拔花不成,反被花茎上的刺扎到了,云兰见状,忙喝住他,转头对灵歌道,“奴婢就不信这小小的黄花有这么厉害,反正主子您也不喜欢芍药,咱不如就留着它试试,看它到底能厉害成什么样,您看如何?”

灵歌挑了挑眉,心想这也是个乐子,看看倒也无妨,索性就答应了,小顺子有些心疼那些名贵的芍药,本欲劝说,但最终还是屈服在云兰的瞪视之下,心下只道女人败家,爹果然没有骗他。

又过了两日,皇后的状况大有起色,岳擎传话来说,已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

灵歌听后着实松了口气,可心里却又多少有些遗憾,她深知若是皇后出了事,她与岳擎的事情就少了一个阻碍,但想归想,落到实际上,她还不至于心狠变态到这种地步,毕竟,那是她心上人的母亲。

这一日天气有些阴沉,而且闷热,湿气很大,让人感觉十分不适。灵歌秉着心静自然凉的心态,只穿着一件薄衫一动不动地瘫在凉榻上,云兰在一旁扇着扇子,奈何连风都是热的,丝毫感觉不出凉爽。

原本就想这样静待到天黑,期盼一点凉意,谁知临近午时,皇帝忽然驾临,并带了御膳厨房特制的消暑冰品,甚至将奏折也一并带了来,显然有在逸和轩长久逗留的意思。

灵歌自然是不能赶人的,只能匆忙又穿戴整齐,守在一旁伺候,好在皇帝带来的冰品消暑效果不错,两碗下肚,灵歌已觉体内热气减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天热,也或许确是国事缠身,对待灵歌,皇帝的性子也不若先前那般急躁了,一直低头批阅奏折,只偶尔与灵歌说几句话,气氛倒也融洽。

灵歌也渐渐放下心防,与皇帝说话也轻松起来,云兰在一旁边伺候茶点边偷偷打量着二人,忍不住开始幻想皇帝如果是岳擎,如今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午膳时分,御膳房依照皇帝的旨意送来十几样清淡的小菜,再加上巧兰的几道拿手菜,看起来虽然简单,但却比往日的大鱼大肉更让人有食欲。

近几日食欲一直不振的灵歌也破天荒地吃了一碗饭,让云兰很是欣喜,皇帝则偏爱巧兰所做的鱼肉羹,直赞香滑可口,灵歌趁机替巧兰邀了十两银子的赏赐,并笑言给其做嫁妆。

总管刘丛在一旁忙道灵歌是菩萨心肠,会心疼奴才,皇帝闻言,即佯作不悦,随后索性也赏了他,不过却只有一钱银子,弄得刘丛苦笑不得,还得辛苦跪地谢恩。

众人正说笑,门外有太监进来禀报,说是丽嫔求见,灵歌闻言一愣,随即又淡然下来,怎么说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连走过一只耗子都能看清,更何况是皇帝这么大的人物?

丽嫔进门,盈盈拜倒,颇有些弱柳扶风之感,这感觉传递到皇帝那里,果然让其难以自持,竟亲自起身上前扶起了她,并叮嘱她小心身子,看着丽嫔对自己投来的那一个胜利的骄傲眼神,灵歌错愕之余,只觉好笑。

“臣妾宫中的厨子今儿做了两样特别的消暑膳食,听说皇上恰巧在妹妹这里用膳,就赶紧送过来让皇上尝尝!”说着,便赶忙招过身后侍婢,亲自将膳食托盘呈了上去。

皇帝自是十分高兴,刘丛见状,忙上前接了,灵歌淡扫了一眼,却只是两样寻常的小菜,不过腌小黄瓜翠绿讨喜,酿百合也晶莹剔透,常言道,能将寻常食材做得不寻常才是真功夫,如此看来,那厨子确有几分功力。

借着伺候用膳,丽嫔顺势挤在皇帝身边,并“恰巧”将灵歌与皇帝隔了开,灵歌瞅着她的背影,实在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装不满。

不过有了丽嫔的殷勤服侍,灵歌瞬间便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卸下了,按她现下的想法,就想赶紧回榻上睡个午觉,可惜想法仅仅也只是想法,只要皇帝不走,这想法永远也成不了事实。

云兰适时送来香茶,灵歌也乐得安静地躲到一旁的椅子上喝茶,将饭桌留给两人尽情发挥,不过此举看在皇帝眼睛里,还以为她是吃了醋,心有不满的表现,窃喜之下,更是愈发与丽嫔亲腻起来。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告捷,灵歌早已倚在榻边昏昏欲睡,期间若不是云兰机敏,总是及时将其捅醒,恐怕她这副事不关己的状态,早已惹得龙颜大怒了,不过即使酒足饭饱,丽嫔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皇帝也还算勤政,没有为了美人荒废国事,只喝了几口茶,便又回到案上看起了奏折。

丽嫔依旧随侍一旁,伺候得极是细心,一点也没有因为怀有身孕而显出一丝的疲惫,灵歌看着二人,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里到底是飞燕居还是逸和轩,倒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客人。

原以为这一下午都会在这样奇怪的气氛下度过,谁知后宫风声传播的速度实在超过灵歌的想象,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久未在后宫走动的宣妃居然也大驾光临,这着实让灵歌吃了一惊。

想来丽嫔也没有想到宣妃会来,一时有些惊愕,甚至连皇帝都颇为讶异,宣妃一向倨傲,甚少与后妃来往,更别提到别人宫中串门子,如今一反常态,而且还笑意盈盈,看上去十分亲切和善,委实不能不令人惊疑。

屋子里一下子聚集了三个女人,而且还正是最近当红得宠的人物,连见多了大场面的云兰都一时愣在当下,差点忘了给宣妃行礼。

新欢旧爱齐聚一堂,皇帝的国事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了,灵歌隐隐觉得额际有些抽痛,基本上不敢想象下午的日子该怎么过。

还是丽嫔反应快,率先拉过宣妃,笑道,“姐姐可真是稀客,这是什么风把姐姐吹到这儿来了?”

宣妃看了皇帝一眼,才笑道,“今天天气闷,宫里也闷,我就想出来走走,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想起逸和轩景色好,也好久没看见妹妹们了,索性就进来看看,没想到皇上也在!”

爱妃幽怨的一瞥,皇帝心如明镜,不可能接收不到,一听宣妃这般说,当即笑着接话道,“可也巧了,朕方才也在想爱妃,没想到爱妃人就来了!”说着便伸手拉过宣妃,皱眉直说清减了。

明知是安慰的谎话,但宣妃还是笑了,幽怨之气也淡了不少,灵歌见状,不由又暗自感叹后宫女子的悲哀,但反过来一想,不自欺欺人,又如何活下去?

毕竟来者是客,灵歌纵使再不愿意,也要热情招呼,但显然宣妃此来的目的并不是灵歌,自始至终,她对灵歌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或许在她的眼中,灵歌不算出众的相貌并没有对她构成什么威胁,不过灵歌最近极受宠爱一事,她还是有所耳闻的,是以也不敢太过怠慢,多是敷衍为主。

丽嫔自然也看出来了,心情颇为复杂,一来她为自己能成为宣妃的劲敌而暗自高兴,因为这代表她在宫中,甚至是皇帝心中已有了一定的地位,可二来却又有些担忧,忧心宣妃会对自己不利,毕竟现在她也有了身孕,此事不仅关乎个人的宠衰,而且还关系着皇位继承的问题,试问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呢?

当然,这一切,以灵歌玲珑剔透的心思,不会看不出来,只是她志不在争宠,心也不在皇帝这里,自然是不会在意,如今两个宠妃一左一右腻在皇帝身边,丝毫没有给她留位置,她见了反而乐得轻松。

一下午,逸和轩成了两个女人争宠的战场,虽然看不见硝烟,听到的也是相互的褒奖与夸赞,但私底下汹涌的暗流,却可以在一瞬间将步入战场的人掀翻。

灵歌自然是不会去触那个霉头,呆到后来无聊,她甚至借口帮皇帝准备茶点,与云兰一起躲到了厨房,一直挨到临近晚膳时分,御书房派人来禀报,说是内务大臣有急事求见,方才算将皇帝请出了逸和轩。

皇帝一走,宣妃与丽嫔也就没有了留下的理由,宣妃更是连招呼都不打便径自走了,丽嫔侍奉了一下午,亦早已疲累不堪,与灵歌没客套几句,也匆匆告辞,徒留下一屋子的脂粉香味。

灵歌瘫在软榻上,罢了晚膳,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云兰怜她辛苦,只默默将几样糕点和水果放在榻边的案子上,也不扰她,便转身下楼去了。

屋子里沉寂异常,灵歌半睡半醒之际,不知为何就只觉屋内有人,睁开眼,果然,岳擎倚在窗边,双手环胸,正默默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

灵歌坐起身,此时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发生什么事了吗?”灵歌直觉又问,岳擎这才动了一□子,慢慢走向她,“父皇一下午都在这里?”

灵歌顿时了然,原来他是为此事不高兴,于是忙解释道,“皇上虽然在这里,但是宣妃和丽嫔也都在,跟我没什么关系!”

岳擎的脸色这才稍稍缓了下来,但仍有些沉郁,“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在这里。”

灵歌有些无奈,也不知该怎样劝慰,只道,“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岳擎摇头,勉强一笑,“不是,我只是心里不舒服,只要看到他在你身边,我就不舒服,而且是十分不舒服!”

灵歌心头微动,拉他坐在榻边,伸手抚上他的脸,轻道,“其实我也不舒服,但是我能忍,忍到你让我脱离这种日子为止,所以为了我,你也要忍,忍到你能让我脱离这种日子为止,好吗?”

曾经因为犹疑,因为畏惧,因为退缩,她已经失去了岳沨,如今,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而这一次,她不想再失去他。

岳擎怔住,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灵歌口中说出来的,待反应过来,手已经覆上了灵歌的手。

“你放心,我会的,我会尽我的全力,让这种日子早点结束,等我。”

等待永远是最磨人的。

尤其是有了期望之后,那种患得患失的折磨,也让人难以忍受。

灵歌想尽一切办法想让日子好过一些,可惜皇帝似乎不愿意让她安稳度日,自从上次误解了吃醋事件之后,妃嫔聚首逸和轩的闹剧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次。

灵歌一开始只觉错愕,之后觉得无奈,但到最后却喜欢上这种热闹的日子,毕竟这样一来,皇帝身边有人伺候,她也减免了一些差事,并且也避免了与他单独相处的尴尬与不适,何乐而不为?

但皇帝也不是傻子,日子一长,他还是多多少少看出了灵歌的心不在焉,虽说没有到龙颜大怒的地步,但那种失望与挫败感却还是极明显的,可又不能言明,只能自己暗生闷气,而且人一旦失了面子,自然而然就会想逃避,更不要说是天子之尊,所以皇帝突然不再驾临逸和轩一事,便又在后宫掀起了一个小波澜。

按照宣妃的说法,是灵歌只是皇帝贪图新鲜,一时宠爱的清粥小菜而已,根本无法与大肉大肉相比,时间久了自然会感觉枯燥,所以灵歌失宠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在丽嫔看来,事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她毕竟与灵歌做了那么久的邻居,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情况的,而且她始终认为,只有重视一个人,才会因为这个人而生气,如果不重视,就根本没有生气的必要,所以灵歌对她的威胁性丝毫没有降低,不过皇帝不再驾临逸和轩一事,还是让她很高兴的,毕竟她又多了一些可以博宠的机会。

当然,一人一个想法,后宫对此事的议论也可谓是众说纷纭,要说真正高兴的,恐怕也只有灵歌与岳擎两个人,当夜岳擎便又潜入逸和轩,欣悦之情溢于言表,灵歌斥他莫要高兴的太早,毕竟皇帝的心情就跟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但没想到皇帝此次挫败,持续的时间却挺久,一连半个多月都音信全无,其实也不是他不想重拾信心,而是岳擎每日都会拿一些机要大事来“折磨”他,致使他根本□乏术。

这一日,正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加上皇后也病愈,太后欣慰之余,忽然想要听戏,众妃闻讯自然是纷纷赶去相伴,灵歌本不想前往,一来她对戏曲本就没多少兴趣,二来想到要与皇后照面,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但后来听闻华莲公主也在,便变了想法,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了云兰一同前往。

到得清音阁X时,皇后正在陪太后说话,灵歌远观她的气色,发现仍不是太好,但确实已无大碍。看见灵过来请安,皇后也只是漠然地抬了一下眼皮,不仅没有搭理她,甚至连表情都吝啬赐予,灵歌见状不由松了口气,她真的宁愿被漠视。

宣妃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对灵歌更加轻视,所以在灵歌给她请安时,更是故意拿起茶碗喝起了茶,轻怠之态溢于言表。

灵歌自然也发觉了,但除了无可奈何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与她本就走得不是一条路,实在也无谓生气。

华莲一直陪在太后身边,斟茶递水,揉肩捶背,完全是一个孝顺孙女的模样,并且对皇后也是温言笑语,一如自己的母亲般恭敬。

灵歌偷偷观察着她,表面上看来似乎没有一丝不妥帖的地方,但华莲的笑容实在太完美无瑕了,有时候太过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众妃到齐,戏曲开锣,众人表面上皆津津有味地看着,然而实际上,除了太后之外,没有一个人的心思是真正放在看戏上的。

戏演到一半,戏院门口闪过一个小太监的身影,此人低着头匆匆走过,若不注意,任谁也不会觉察,但灵歌还是看到了,她从一开始就悉心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夸张一点说,即使一只苍蝇飞过去,她也不会放过。

但看虽然看到了,起初却没有引起她多大的在意,直到随后华莲站起身离开,方才引起她的警觉。

可是,她却不能离席,因为离席便会更惹人关注,到时只怕自己什么都没探查到,反而被别人探查出什么。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华莲回了座位,容色平常,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并且直至戏唱完,也再没有离开。

灵歌忍得辛苦,戏一散,都来不及告退便匆匆离开,宣妃见状,直斥其不懂规矩,丽嫔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灵歌的背影,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戏院拐角处,云兰正翘首等着自家主子,是以一见灵歌的身影便赶忙迎了上去,正待开口,却被灵歌制止,只听灵歌不满嚷道,“回去告诉小厨房,以后再别做甜酿百合了,我吃那东西闹肚子!”话音未落,便急匆匆走了。

云兰呆了一呆,直至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丽嫔的身影时,方才恍然大悟。

回到逸和轩,灵歌进门便遣退一干奴仆,抓住云兰便问,“我让你在外面留意华莲公主的动静,看到她去哪儿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亲,复制有误,结果多粘贴了一部分重复的,已经发上了,没办法修改,因为修改的字数不能比原来的少T_T,我只能错了又错,晚上我把这部分换成新的,绝不会让大家吃亏的,现在先这样,我继续去码……

矛盾的心情

云兰道,“主子您先别着忙,奴婢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说,您猜华莲公主见的人是谁?”

灵歌一愣,“是谁?”

“四皇子岳礼!”

“岳礼?”灵歌惊住了,想了一下,忙又道,“那他可是穿得太监衣裳?”

云兰微讶,“主子如何知道的?”

灵歌默然,若有所思。

云兰见状,蹙眉又道,“说来也奇怪,四皇子为什么要穿个太监衣裳?又不是见不得人!再说,找自己的亲姐姐,至于这么遮遮掩掩的吗?一看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灵歌道,“那后来呢?知道他们说什么了吗?”

云兰摇头,“这谁能听见呀,不过华莲公主好像挺生气的,不知对四皇子说了些什么,四皇子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然后才急急忙忙的走了!”

灵歌点了点头,叮嘱云兰万不可再对人言,这才转身上了楼。

夜里,灵歌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华莲怪异的表现,其实华莲未来会怎样,按说轮不到她来操心,但是对婉妃,不知为何,她总是心存一份愧疚,如果能保得她的一双儿女平安,或许她还会安慰些。

正在床上辗转反侧之际,忽闻窗外一声轻唤,灵歌坐起身,看着岳擎轻巧地闪身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个精巧的瓷壶。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惊讶归惊讶,但灵歌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岳擎一笑,提高手中的瓷壶,“这几天天热,地方官进贡了一些消暑解热的药材,据说还有滋补的功效,晚膳时父皇赏了我一些,我连夜让人熬制了,想拿来给你尝尝!”

灵歌笑了,“你怎知我现在心火正盛呢?”

“心火?”岳擎一怔,忙又问道,“怎么会有心火?出什么事了吗?”

灵歌摇了摇头,也不知该如何说,只道,“这事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等我理出点头绪了,再与你详说!”

岳擎点头应允,又亲自拿了茶碗,倒了一些递给灵歌,“坐下喝吧,虽说味道不算可口,但功效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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