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浅啜了一口,倒也觉得不难喝,只是华莲的事压在心头,喝起来也没滋没味的。
“对了,”灵歌忽然想起一个人,“闵知涵那个孩子你还记得吧?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听简之说,你把他留在身边了?”
岳擎一笑,“当然记得了,我每隔几天都会过问一下的,那孩子是个可造之材,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能把他留在宫里,我让简之把他安排在宫外,专心读书,再过一年他就可以参加考试,相信以他的聪明才智,进入三甲应该不难!”
灵歌“哦”了一声,微笑低下头,再没言语。
岳擎却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灵歌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今天看见了华莲和岳礼,他们年岁相当,于是就想起来了!”
岳擎点头,灵歌又问,“最近你可曾见过岳礼?这孩子都在忙些什么?”
岳擎想了一下,微蹙了眉,“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我经常从学堂那里路过,最近确实甚少看见岳礼的影子,按说以前婉妃在世时,他可是从不缺席的!”
灵歌不语,顿了一下才道,“可能是母亲过世,他尚处悲伤,无心念书吧!这孩子也挺可怜的,我答应过婉妃,会帮他照顾华莲和岳礼,如果你有空,也帮我看一下他,毕竟前朝我不能随便过去!”
岳擎点头,“你放心,我会督促他的。”
灵歌这才笑了笑,又低下头静静喝茶,其实不是她不想告诉岳擎实情,或是想利用岳擎,只是她没有任何证据,不能随意说岳礼如何如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但找个人看着他总是好的,一来可以保护和提防他,二来,或许也会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夏日的天气总是多变的,刚舒爽没几日,便又闷热下来,太后胸闷不适,免了众妃每月例行的请安,皇后也因身体元气大伤中了暑气,卧床不起,灵歌原想去探望,但考虑再三,还是没去。
岳擎怕她也中暑气,索性偷偷派简之将皇帝所赐的药材全都送了过来,灵歌原还不信这些药材会那么大的功用,但几顿喝下来,发现真的没那么燥热了。
晚膳过后,灵歌正安坐在窗边看书,云兰匆匆上楼来报,说是皇后娘娘召见。
灵歌听后大惊,按说这种尴尬的时期,避而不见是最好的,如今反而召见,究竟是为何?灵歌左思右想,仍然猜不透皇后的意图,但即使这样,也不能不去,毕竟人家是后宫之主,容不得她拒绝。
到得凤苑阁,秀姑已在阁外恭迎了,灵歌有点受宠若惊,但秀姑只是引了她进入内室,自己却守在了门外,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灵歌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抑的心慌。
皇后半倚在床榻上,凤眸微阖,灵歌走近请安,也不见她有什么动静,灵歌也不去扰她,只安静地在一旁站着,低着头,专注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才轻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看向灵歌,“知道本宫为什么让你来吗?”
灵歌抬头看了皇后一眼,又垂下眸,摇了摇头,神色平定。
皇后笑了一下,“你倒是镇定!难道你就不怕本宫杀了你?”
灵歌淡淡一笑,摇头,“皇后娘娘若想杀我,恐怕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你错了!”皇后讪笑,“不是本宫不想杀你,天知道本宫多想让你死,但是可悲的是,本宫却不能杀你!”
灵歌闻言一愣,不明所以。
皇后低下头,又是讥然一笑,然后抬眼直视灵歌,“不要以为本宫是害怕皇上,本宫好歹是皇后,即使杀了你,只要理由得当,皇上也不会把本宫怎么样,反正本宫也不得皇上宠爱,大不了就继续这样过一辈子,可惜本宫还有儿子,本宫的儿子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而他,又偏偏喜欢上了你!”
“你知道他跟本宫说什么吗?他说,你生他生,你死他死,你说本宫怎么敢杀你呢?”
灵歌惊愣了,不管这是不是岳擎为了保护她而生的计策,但这句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已是万般不易,要知道他的肩上,还有未来的江山。
看着灵歌怔怔不语,皇后突然又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你知道吗?本宫恨你,却又没办法不羡慕你,一个女人一生,能得此爱,足矣!”
没有想到皇后会说出这种话,灵歌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回答,但是看着皇后的眼泪和那极力隐忍的哭声,又不由觉得一阵阵心痛,她与岳擎的爱情,对她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然而只放肆了没几秒钟,皇后便迅速擦干眼泪,稍作缓和之后,方才又看向灵歌,“人经历过生死,真的会和以前不一样,这几天本宫也想了很多,想以前在娘家的岁月,想刚进宫时的风光,也想现在的落寞,但是不管怎样想怎样算,本宫还是算不清自己奋斗了这么些年,到底得到了什么,丈夫?儿子?还是地位?或许什么都没有!本宫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本宫不会再干涉你和擎儿的事,只要你能帮他坐上皇位,只要你能顶得住天下人的谩骂和耻笑,你就站在他身边吧,本宫也想看看,你能站多久!”
她能站多久?
回到逸和轩,灵歌犹困在皇后那番话中,久久无法挣脱。
她能顶得住吗?即使顶得了一时,能顶得了一世吗?岳擎终究会是皇帝,三宫六院无法避免,如果有一天他的爱淡了,或是分给了别人,那她要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真正爱的人,其实不是她……
灵歌跌坐在椅子上,心一扭一扭地痛,原本纷乱的脑袋也忽然变得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想。
云兰见其脸色刷白,以为她不舒服,忙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灵歌瞥了一眼,却恍若未见。
云兰有些急了,“主子,您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皇后娘娘跟您说什么了?难为您了吗?您倒是说句话呀!”
然而问了好些遍,灵歌却始终不言不语,甚至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云兰无可奈何,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结果就这样一直等到天黑,灵歌仍一动不动,云兰终于忍不住了,转身飞奔下了楼。
看着从窗外闪身进来的岳擎,小顺子半张着嘴,被巧兰拽着耳朵拖走了。
岳擎会来,已在灵歌的预料之中,刚才云兰冲下楼,她已经猜到是去找他了,只是现下面对岳擎,她已不知该用什么心情了。
是喜?是悲?是愁?还是苦呢?
“母后找你了?”岳擎开门见山,焦急之情全写在脸上。
灵歌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找你什么事?跟你说什么了?”
灵歌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言语。
岳擎急了,“好!你不说,我就去问她!”话落转身就要走,灵歌忙拉住他,“你这是干什么!皇后正病着呢!”
正待想说他以前不是这般急躁的性子,为何现在如此冲动时,岳擎已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转头看向她,灵歌霎时便知自己被骗了。
“你又耍我!”灵歌愤愤扔下他的胳膊,转身又坐回榻上。
岳擎很是委屈,“那你不说,我有什么办法?”
灵歌轻哼一声,扭身不理他。
岳擎叹了口气,轻轻转过她的身子,半蹲在她面前,柔声道,“告诉我,母后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不开心?”
灵歌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有魔力一般,牢牢地吸住她,让她挣脱不开。
纵使未来他真的会变,可她如今还能放得开吗?
灵歌不知道。
良久,灵歌叹了口气,“你真的想知道?”
岳擎点头。
灵歌一笑,“皇后想知道,我能在你身边站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上班冒险在枪林弹雨中码的,不晓得有木有虫,大家要是看到了,帮忙捉一下哈
幕后真凶
起初,岳擎没有反应过来,但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也想明白了,脸色不由一沉,起身道,“你是在怀疑我的心?”
灵歌连忙摇头,“我并非怀疑你的心,我……我只是害怕变数,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谁能保证什么是永恒的?你毕竟是未来的皇帝,三宫六院——”
“我不要三宫六院!”
话未说完,已被岳擎沉声打断,“我不需要什么后宫,我的未来,身边永远只会有你一人而已!”
斩钉截铁的承诺,说实话,任谁听了之后,说不感动都是假的,只是事实放在那里,那么多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谁还敢天真地轻易去相信?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灵歌的声音有些涩,“你虽然是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你仍须权衡各方的利益,历来政治联姻皆是帝王首选,要知道你的肩上还有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你不单单只属于我啊!”
岳擎默然了,久久没有言语,灵歌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也只能陪着沉默。
良久,岳擎垂下眸,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含着满满的无奈,“难道衡量一个皇帝的好坏,就只是看他后宫有多少妃子吗?”
灵歌闻言哽住,讷讷不知该如何回他。
岳擎又道,“即使我将会是皇帝又如何?皇帝也是人,也想过凡人的生活,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陪我携手晨昏女子,繁忙时可以抽空相想念,闲暇时可以游园赏花,对饮畅谈,有难时更可以不离不弃,共度难关,难道这样的要求很奢侈吗?”
“不奢侈。”灵歌摇了摇头,轻喃着别开眼,“对寻常百姓来说,这或许并不奢侈,但是对你来说,我不知道……”
“我会让你知道的。”岳擎目光灼灼地盯着灵歌,似乎信心十足,“你不必再为此事烦心,我只想请你相信,即便这是奢侈的,我也有能力将它实现,不仅仅因为我会手握江山,更因为我爱你,也请你相信,这份爱虽然不会永恒,但在我有生之年,它永远不会变。”
不知是岳擎的承诺真的打消了灵歌的顾虑,还是灵歌真的想开了,不再庸人自扰,之后的日子,灵歌又恢复了正常,而且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更好。
云兰悄悄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彻底放松,只小心伺候着,因为岳擎临走时有交代,要密切留意灵歌的一举一动,稍有异样,便要立刻告知于他。
皇后似乎也真的说话算话,从此不再过问灵歌的任何事,而且几乎足不出户,据凤苑阁的侍婢们说,皇后也渐渐迷恋上禅学,不仅话少了,连吃食也清淡了,较之以前可是清心寡欲多了。
灵歌是不知传言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凭直觉,她觉得皇后说的那些话确是真的,如今少了一个阻碍,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皇帝也许久没有来过逸和轩,灵歌自然更乐得高兴,每日除了惦记一下华莲与岳礼的事情之外,其余时间又过上了刚进宫时的闲散小日子。
但后宫的生活不可能永远风平浪静,这就是狼多肉少所致的必然结果,所以在简之悄悄登门之时,灵歌便知自己的悠闲时光结束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见简之神情凝重,灵歌直觉不妙。他很少在白天来这里的。
简之左右看了看,确定除了云兰之外,再没有外人在,方才走近灵歌,低声道,“太子让奴才告诉元主子一声,谋害皇后的凶手找到了!”
“什么?”灵歌一惊,“真的?是谁?”
难道是……
“四皇子岳礼!”
果真是他!
灵歌怔住,简之见状,疑道,“怎么?元主子早知是四皇子?”
没想到简之的心思如此之细,灵歌愣了一下,才笑了笑,道,“当然不是,只是皇后中毒之时,我就觉得华莲公主的表现不太对劲,所以对他们姐弟二人多加留意了一、些,心里虽然有点怀疑,但无凭无据,也不好随便说些什么,其实让你家主子注意岳礼,也是为了提防和保护这孩子,他自幼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长大,又这么小就失去母亲,一时走错路也在所难免,更何况我答应过婉妃,要尽量保她一双儿女的周全!”
简之这才释然,“主子心细如尘,聪明睿智,又有情有义,奴才实在佩服!”
灵歌忙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简总管过誉了,我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算不得什么聪明人,倒是太子是如何发现下毒之人是岳礼的?”
简之笑道,“与元主子一样,也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四皇子下毒不成功,又惧怕宫中调查,所以急欲处理掉手上剩余的砒霜,可巧那天被太子看到他行踪鬼祟,于是便派奴才暗中调查,这才发现他将余下的砒霜全部埋在御花园的各个角落,奴才继续追查砒霜来源,又牵出四皇子宫中一名近侍以及宫外一个药店的老板,不过太子说此事毋需元主子操心,他会亲自处理!”话落,又传达了岳擎一些嘘寒问暖的叮嘱,方才告辞离去。
但灵歌如何放心的下,而且直觉告诉她,此事与华莲也脱不了干系,华莲已丧母,如果再连弟弟也出事,只怕不知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思及此,灵歌便再也坐不住了,急忙招来云兰,直奔华莲所住的聆风居。
对于灵歌的突然造访,华莲很是惊讶,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一样没落下,这让灵歌不得不感叹婉妃教子的功力。
“美人到此,可是有事?”侍婢上过茶,华莲即遣退了所有,问得直截了当。
如此与脾性不符的态度,灵歌起初一愣,随即也沉静下来,柔和一笑,“看来公主是聪明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能直接来找你,就代表我已经掌握了一些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相信公主心里应该有数,再说明白一点,公主最近在担忧什么,那就是什么事情!”
华莲的脸色微微变了,可神态依然镇定,“恕华莲愚钝,华莲真的不懂美人您在说什么。”
灵歌笑了,“不懂吗?那好,那就等到四皇子出事那一天,你再好好想清楚吧!”话落,起身便要走。
华莲忙唤住她,“等一下!”
灵歌回过头,仍是风淡风轻的模样,“公主还有事?”
华莲明显有些急了,“你刚才说什么四皇子?岳礼怎么了?”
灵歌笑了笑,“公主还要继续装傻是吗?不过恕我时间有限,我宫里还有事,既然公主不愿意坦诚相见,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公主好自为之吧!”
“等等!”
华莲追了过来,拦在了灵歌面前。
灵歌也没有躲闪,直视着她的眼睛,尽量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以打消她的顾虑,而华莲在谨慎的打量与考虑过后,终是请灵歌留了下来。
“我不会瞒你什么,但是我想先知道,你究竟知道了岳礼的什么事?”
看着华莲诚恳的态度,灵歌也认真起来,却只淡淡说了两个字,“砒霜。”她相信只这两个字已可以让华莲明白一切。
果然,华莲的脸色彻底变了,眼底盈满了震惊与恐惧,但毕竟受婉妃调教那么些年,纵使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可面上依然没有太过失态。
良久,华莲张了张嘴,艰涩地吐出两个字,“真的?”
灵歌点了点头,“此事太子已经知晓,至于他会怎么处理,我尚不清楚,但是你若肯与我坦白一切,我最起码可以保他性命!”
“你?”华莲显然还有犹豫,“你凭什么?”
灵歌一笑,“你不需要知道我凭什么,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能救你弟弟的,就只有我!”
“你敢这么肯定?”华莲动摇了,“可是我要怎么相信你?”
灵歌端起茶碗,浅啜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你只能选择相信我,而且,我不会害你,因为我答应过你的母亲,要尽力保你姐弟二人周全,虽然我与你母亲的关系不算好,但是说出口的承诺,我是一定会遵守的!”
“我母亲?”
灵歌点头,诚道,“婉妃临终前求我尽量保护你们姐弟二人,这差事我虽不想担,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办法不答应,你也不必想我是不是在骗你,我还没有低级到用已经逝去的人来编排谎言。”
华莲沉默了,似是在考虑灵歌所言有几分可信度,半晌,才抬头道,“既然你能来找我,而不是将此事宣扬出去,就表示你确实有心要帮我,那我也不瞒你了,其实砒霜之事与岳礼无关,一切都是我做的!”
“什么?你?!”灵歌大惊。
她原以为她只是帮凶,或者参谋者,怎么会……
华莲点头,“一切都是我干的,包括买砒霜,下毒,只可惜我不懂药理,没有毒死那个该死的女人,岳礼只是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想要帮我善后而已!”
“你……”
灵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实在没有想到一个外表看上去如此温和柔弱的女孩子,居然会如此的心狠手辣!
可是……
“你到底为何要毒害皇后?”
无奈的妥协
毒害皇后是多大的罪名?弄不好是要抄家灭族的,她一个年轻的女孩,到底为何要如此?再说,又如何证明她不是为了保护弟弟,冒死顶罪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华莲了然地笑了,一脸超乎年龄的成熟,“你在想我是不是为了保护岳礼而替他顶罪,其实没必要,母妃已逝,我们本就没有了靠山,皇位铁定已与他无缘,我犯不着牺牲自己去救他,没有多少价值的,更何况毒害皇后这是多大的罪我心里清楚,舍己为人是有限度的,即使他是我弟弟也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毒害皇后?”此时灵歌心里已确定凶手确是华莲,但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让她冒这么大的险?
华莲笑了,神情有些悲苦,眼神却是冰冷的,“你不会懂的,你是不会了解常年生活在被人监视之下有多么痛苦,没有自由,甚至没有自我,我原以为这样忍到出嫁也就算了,谁知这恶毒的女人,不仅不放过我和岳礼,还逼死了我的母妃,要不是她,母妃也不会死,她们斗了一辈子,结果居然还是她完胜,你说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我不想以后都生活在她的摆布之下,也不想我的婚姻变成她的筹码,所以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杀了她,只有她死了,我才能活!”
“摆布?”灵歌有点不明白,“你有你母亲照顾,她如何摆布得了你?”婉妃怎会允许自己的女儿生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华莲嗤笑,“所有皇子皇女出生,都由皇后指定乳嬷嬷和教引嬷嬷各一名,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连皇上和太后也无法更改,更何况是我母亲?只是母妃在世时,她们虽然时不时会与皇后通风报信,但还不敢把我怎么样,如今母妃不在,我的日子……”
华莲说不下去了,眼泪含在眼圈,只是忍了又忍,还是落了下来。
灵歌忙将绢帕递了过去,看着华莲落泪,灵歌心里也不是滋味,身在后宫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她已彻底领教了斗争的残酷,华莲自幼生在宫廷,十余年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可想而知。
灵歌不由叹了口气,幽幽道,“人人都道后宫生活无忧,好像进来了就是荣华富贵,显赫一生,又有谁知道这寂寞宫墙之内,到底藏了多少冤屈、龌龊甚至是罪恶与杀戮,你的心我能理解,可是你这样做,真的是大错特错了,你可知一旦此事被查出,不仅你要死,或许还会株连九族的?”
华莲笑了一下,抬手将眼泪擦干,“死又如何?生不如死,那还不如死了好!株连九族又怎样?除了我弟弟,任何人给我陪葬,我都不觉得可惜,什么外公外婆舅舅婶婶,他们统统都死有余辜,因为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成亲人,我们仅仅是他们获得金钱和地位的工具而已!”
说完,华莲缓了一下,突然拉起灵歌放在桌上的手,恳求道,“既然你答应过我母妃,既然你说你有那个能力,那就请你保住岳礼,我死不要紧,但他不能跟我一起死,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不求他以后能有多显贵,我只求他能平静安稳地度过这一生,哪怕是做一个普通百姓也好,算我求你了!”
眼见着华莲说着话就要跪下,灵歌急忙拉住她,道,“公主这是做什么?”
华莲站起身,却垂首不语。
灵歌看着她,不由又叹了口气,道,“公主先别急,这事还不到没有转圜的余地,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不想再多伤人命了,这事能圆满解决那最好,如果一定要有人出来做个交代,我也会想办法把伤害减到最低,你放心吧!”
“真的?”华莲倏然抬起头,满眼的惊喜与不敢置信。
灵歌点头,“我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竭尽全力,你现在稍安勿躁,也不要过多的接触岳礼,要知道做多错多,我现在就去找找人,看能怎么办!”
但没想到此事在岳擎处却碰了钉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华莲公主对你所说的就一定是真话?她连谋害母后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如果她是真凶,那就一定不能留,我怕日后她会为永除后患而加害于你!”
岳擎的态度很坚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灵歌只得耐着性子又道,“你不了解华莲所吃的苦,所以你体会不到她的心情,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都是环境造成的,就像你母亲如果不那么对人家,现在她也不会有此一报,不是吗?”
“你现在是在帮着凶手说话吗?”岳擎觉得灵歌善良的有点不可理喻。
“我没有帮任何人说话!”灵歌也有些急了,但仍忍耐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凡事有因才有果,我不敢说皇后此番是一种报应,但是她确实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当然华莲也做错了,可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一定要对一个孩子赶尽杀绝吗?”
岳擎不言语了,但神色依旧沉峻,看上去还是没有妥协。
灵歌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此时去逼迫他只会让他兴起抗拒心理,倒不如说明道理,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
“我知道让你放过想杀你母亲的凶手难为你了,但我相信你是个明理之人,我也明白你是怕我知道太多,日后会遭人暗害,你的心我都了解,但是我只想让你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这世上的人并不都是坏人,以德报怨也并不一定都是坏结局,端看那人是不是值得,我想你去接触一下华莲,你就会知道,其实她的本性不坏,她只是太痛苦了,又不懂该怎样解脱而已。”
岳擎听后仍不表态,但明显有些动摇了,静默了一阵子,才无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她,“这么善良,值得吗?”
灵歌微怔,顿了一下,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善良吗?后宫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是善良的?其实我也只是自私地想让自己安心罢了……”
岳擎不言语了,只默然看了灵歌一会儿,然后伸手将她拥在了怀里,越抱越紧,良久,才又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儿母后是当事人,我不可能瞒着她,一点也不让她知道,而且也总要先听听她的意思,至于父皇那里,我能简则简,能免则免,这里不能久留,你先回去吧,我让简之送你,你放心,凡是让你不开心的事,我都永远不会做!”
两天后,岳礼宫中那名私通宫外药店老板的太监被秘密处死,药店老板也被按了一个杀人的罪名,判了斩立决。
又三日后,华莲向皇帝自请为母守孝,移居宫外皇家庵堂,十年内不再入宫。
再七日后,皇帝下旨,封岳礼为洵亲王,命其驻守皇陵,无旨意永不得擅离。
灵歌获悉一切之后,虽知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但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一个正值花龄就常伴青灯古佛,一个年纪轻轻前程就已注定,这究竟是咎由自取?还是造化弄人?
“主子,您也别太难过了。”云兰安慰道,“在外人看来,大公主与四皇子的命运是不济了些,但仔细想想,这对他们俩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安排,至少他们可以衣食无忧,而且以后再也不必被搅进这永无休止的争斗,这样不是很好吗?”
灵歌闻言,忍不住低眉一笑,“你安慰人的功力可是大进了呢,让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羡慕他们俩了。”
云兰也跟着笑了,玩笑道,“难得能得主子一声夸奖,看来奴婢今天可得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
灵歌横她一眼,揶揄道,“少来找借口,我看你是嘴馋了吧?”
云兰却只顾笑,也不回答,须臾才敛了笑,又道,“只是不知太子殿下是如何与皇后娘娘说的,居然还能说服皇上下这种旨意,当真是有一套呢!”
这番话是说到灵歌心坎里去了,其实她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去问他,生怕节外生枝,如今尘埃落定……
“云兰,去一趟太子宫,就说晚上我这设宴,要好好答谢一下有功之臣!”
入夜,岳擎姗姗来迟,灵歌早已在窗边静候,见他到来,忍不住埋怨了一句,“怎么现在才来?”
岳擎歉意一笑,“父皇有事找我,耽搁了一些时辰,等急了吧?”
灵歌摇了摇头,“简总管已经派人过来知会过了,只是不知道你会晚来这么久,幸亏我不是真的设宴款待你,要不这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的,可没法吃了!”
“没法吃我也吃!”岳擎一直笑着,心情似乎很好,“只要是你准备的,哪怕是馊了臭了我都照吃不误!”
“贫嘴!”
灵歌笑着白了他一眼,又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才敛了笑道,“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我找你来有什么事,现在夜也深了,时间有限,你快跟我说说,这事你是怎么解决的?你到底是怎么说服皇后,又是怎么说动皇上下那道旨意的?”
出事了
岳擎接过茶碗,想了一下才道,“其实这件事能有这样的结局,也是我没有料到的,那天你与我谈过之后,我便去见了华莲,按说她是我的皇妹,我应该比你了解她的,但是见面之后,我才知道我们之间有多陌生,而且你说得多,她本性确实不坏,只是婉妃的约束和宫廷的残酷改变了她,当然,这其中也有我母后的错误,自从见了华莲之后,我就决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起初我也担心母后那边会不依不饶,但出乎我的意料,母后很平静,除了一开始的错愕与不敢置信之外,甚至连一丝怒气都没有,我觉得母后好像真的变了,变得清心寡欲,甚至淡漠一切,此事我还没有求情,她已开口说作罢,毕竟她还活着,没必要再追究了,父皇那边也是母后亲自去说的,但母后没提中毒一事,只是说华莲想去庵堂为母守孝,岳礼也想出去锻炼一番,但念其年岁较小,只给他安排一个驻守皇陵的差事,无旨意不得擅离也只不过是个约束,怕他贪玩无法收心,不过我想这样的安排,对他们二人来说,也应该是最好的了!”
“你等等,你是说……这些事其实都是皇后安排的?”灵歌委实非一般的惊讶。
岳擎点头,“我也没想到母后会这样,若是按母后以前的性子,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不知怎么了,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过老实说,我确实比较喜欢现在的母后。”
灵歌不吱声了,回想起皇后那天与她说过的话,此时她才确定,皇后是真的变了,难道从鬼门关前走过一回,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见灵歌不言语,岳擎以为她仍在担心皇后会改变主意,忙又道,“你不必担心他们姐弟二人,我已经暗中派人保护他们了,而且华莲所住的庵堂距离闵知涵的书院极近,我也打算让他们认识一下,他们毕竟同龄,能够说在一起,这样华莲虽然离了弟弟,也不至于那么孤单,至于岳礼,他是男孩子,终究要有一番事业的,所以该承受的总要承受,我只需保他平安就行!”
灵歌这才彻底放了心,笑道,“其实有你在,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想婉妃泉下有知,也会感激你的!”
岳擎轻扯嘴角牵起一抹笑,又伸手将灵歌揽在了怀里,轻声道,“婉妃感不感激我,我并不在乎,我说过,只要是会让你不开心的事,我就绝不会去做,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那……与江山相比呢?”感动归感动,幸福归幸福,灵歌仍是忍不住想调侃他一下,只是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居然是那么肯定的——
“还是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灵歌与岳擎的感情也与日俱增,到后来甚至发展到了,岳擎每日不见灵歌一面都无法入眠,而灵歌则是即使岳擎明明就站在面前,却还是会想念的地步。
云兰目睹二人的温馨与甜蜜,心下是一半开心,一半又担忧。
其实云兰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皇帝逐渐过了尴尬期,又开始思念起了灵歌,近几日虽然还没有驾临逸和轩,但已频频往旁边的飞燕居跑,居守门的太监回禀,每次到得逸和轩门口,皇帝皆会驻足,身体虽没进门,但双眼还是会忍不住向内眺望,相信距离驾临之日已是不远了。
不过此事云兰还没有与灵歌说起,她实在不想也不忍破坏灵歌难得的好心情,只是不说又怕她没有心理准备,一旦皇帝驾临,会出岔子,直弄得自己左右为难。
这一日,灵歌去太后的清音阁请安回来,正赶上巧兰用新摘的玫瑰花瓣做了一些玫瑰酥,面香与花香幽幽淡淡,不仅闻起来香气怡人,看上去精巧别致,而且吃起来也是酥绵可口,回味甘甜。
灵歌正坐在榻上快乐地大快朵颐,没想门口处便传来一声高亮的“皇上驾到”,灵歌一听,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一吸气瞬时将一口酥吸在了喉咙里,直咳得脸蛋又红又胀,眼泪横飞。
皇帝进门时正瞅见灵歌这一副惨状,惊讶之余,忙上前询问,后来甚至差点将太医都宣了来,紧张之情看在云兰眼里,不禁让她又忧虑起来。
幸好皇帝只坐了不到一刻钟,几个朝臣便以军国大事又将其请走了,灵歌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而此时灵歌也赫然发现,以前自己尚且还能忍耐着伺候皇帝,现在却连忍都没办法忍了。
云兰叹了口气道,“主子,看起来皇帝的心情又好了呢,咱这好日子真是没过几天,就又到头了!”
灵歌看了她一眼,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与人不一样,别人都是极力帮助主子争宠,生怕落后一丝一毫,你倒好,居然还嫌失宠的日子到头了!”
心知灵歌是在说笑,云兰索性也放肆了起来,笑道,“不是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嘛,奴婢这可都是跟您学的,再说了,咱就是争宠,那对象也不对呀,您说是吧?”
灵歌自然是一下子就听出云兰话中的揶揄,当即羞恼起来,跺脚嗔道,“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把你的嘴拿针线缝上,让你乱说!”说着话便上前追打云兰。
云兰忙着躲闪之余,仍不忘笑道,“主子您就歇歇吧,就您那针线手艺,还不如奴婢自己动手呢!”
灵歌被这般调侃,自是更不会饶她,两人追打笑闹成一团,小顺子在楼下听见笑闹声,心中不由暗叹没规矩,只是他不知道,灵歌原本愁郁的心情也在这笑闹中被冲淡了很多。
接连几日,皇帝都在午膳过后驾临逸和轩,灵歌头疼接驾,弄得午膳也吃不下,云兰看在眼里,纵使着急担心也没有办法。
而且最糟糕的是,皇帝也越来越没有耐性,对灵歌身体上的接触也越来越频繁,只要灵歌稍有反抗或排斥之意,他便会立即变本加厉,致使灵歌动也不是,不动更不是,日子难过至极。
丽嫔有时也会在此伴驾,看着皇帝与灵歌亲昵,心里自然百般不是滋味,却又不能表现出来,也忍得极辛苦。
这一头,灵歌重又得宠的消息传到了岳擎耳朵里,岳擎的心情自是不会好,只是又不能贸然前去解围,也急得在宫中坐立难安。
是夜,终于送走了皇帝,灵歌忙命人准备沐浴事宜,身上满是皇帝的味道,实在是让她难以忍受,只是衣裳还没来得及准备,岳擎便匆匆来了。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近几日皇帝来得频繁,四周耳目也多,她早已让云兰通知岳擎,没有急事暂时不要见面,以免节外生枝。
岳擎却什么话也没说,只一把将灵歌拉到身前,随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灵歌霎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脸蛋热辣,心亦如擂鼓,直跳得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直至岳擎餍足,方才慢慢放开她,然而嘴唇却仍贪恋着不肯离开,只是由热吻变成了厮磨。
灵歌半掩着眸,极力控制心跳,却抑制不住浅浅的喘息,岳擎闻声,不由挑起唇角,凑在她耳边轻道,“别连喘息也这么诱人,我会忍耐不住的。”
灵歌的脸登时又红了,忍无可忍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以示抗议,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岳擎轻轻笑了,重又将她拥紧在怀里,静默了一阵子,才道,“你知道我每次一想起父皇在这里,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坐立难安,恨不得马上就冲过来,可是又不能,我好怕你会因此受到什么伤害,我真是快疯了!”
灵歌闻言,心情不由也沉了下去,谁说她不是呢?她每日都竭尽全力的忍耐与应付,她也好怕有一天她再也忍受不了,到时该怎么办?她是死是活是怎样都不要紧,可岳擎呢?她真的没办法看到他受连累。
“怎么不说话?”见怀中的人久久不言语,岳擎放开她,好奇问道。
灵歌笑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也在想这件事而已,天也晚了,快回去休息吧,小心别被人发现,你放心,现在我还能应付,等我应付不了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可就是你去想办法喽!”
岳擎郑重点了点头,“你放心,万事有我!”话落,又在灵歌额上印下一吻,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谁知岳擎离开还没有多久,丽嫔便施施然登门,一脸诡异难测的笑容,让灵歌心里顿生不祥的预感。
果然——
“妹妹这里可真是热闹,大半夜了还人来人往的,只是那人到底是谁呀?怎么放着大门不走,却走窗户呢?”
灵歌心下大惊,只是面上仍力持镇定,“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谁来了?”
丽嫔讪笑,“还在这装傻充愣?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呢,而且那个人看起来,好像还是个男人呢!”
王对王
丽嫔言之凿凿,虽然是问句,但肯定的语气摆明了就是在告诉灵歌,不管是凑巧也好,故意也罢,她的的确确是看见了,容不得她抵赖。
灵歌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慌乱,面上仍力持平静,笑道,“男人?姐姐莫不是看花眼了吧?要知道此事可大可小,姐姐说话可要负责任的!”
丽嫔怔了一下,她忽然想到她看虽然是看到了,但却没有丝毫的证据,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加上灵歌现下又如此镇定,细算之下,她的胜算似乎并不高。
见丽嫔沉默不言,灵歌想了一下,又淡笑道,“很多事情,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妹妹我一介身份低微的小美人,貌不惊人,又无才无势,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前程不前程的,但姐姐就不一样了,姐姐天姿国色,而且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可不要因为一时的失误,毁了自己的前程呀!”
“呵!你这是反过来在威胁我了?”丽嫔回过神,半是嘲讽,半是不敢置信地睨着灵歌。
灵歌笑了笑,“瞧姐姐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威胁姐姐呢?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若是哪句话说得不中听了,还望姐姐你海涵呀!”
丽嫔“嘁”了一声,一脸讪笑,“我怎么敢不海涵呢?妹妹在皇上心中多大的分量,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不海涵,难道谁还敢说妹妹不成?”
话落,顿了一下,又道,“其实这世上除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之外,还有一句叫做物极必反,换言之,也可以说成宠极必衰,所以我也想奉劝妹妹你好自为之,其实在这后宫,风声有时候比什么都可怕!”说完便连招呼也不打,一甩衣袖,扭身离去。
灵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离开,直至丽嫔的身影消失在逸和轩外,方才腿软地踉跄了一下,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云兰忙冲上前搀扶了,安慰道,“主子别慌,奴婢方才在门外都听见了,如果有证据,丽嫔早都去皇上那里了,还来这里做什么?既然没证据,那咱就不需要怕她,以后谨慎小心些就是了!”
灵歌缓了两口气,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怕这个,其实我会怎么样我并不在乎,我只是怕连累太子,毕竟他的未来,还关系着天下臣民呢!”
云兰“咳”了一声,有些不满道,“这叫什么话?既然已经选择了,那就自私一点,管他什么天下臣民的,您满足了天下臣民,天下臣民就能满足您吗?再说,俗话说家国天下,家都是放在第一位的,谁能说什么?”
灵歌听完只笑了一下,然后低头不语,虽然她心里也觉得云兰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但却怎么没办法像云兰这般豁达,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谁又能体会当局者的心境呢?
一连好些天,灵歌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虽然她已经让云兰知会了简之,岳擎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过来,但她还是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期间华莲托人送来一封信,信中除了表示了对灵歌的感激之情,也详述了在宫外的生活,看上去安适平静,这多多少少让灵歌安慰了不少,而且从华莲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她对刚认识不久的闵知涵颇有好感。
云兰听后笑说索性将此二人配成一对算了,灵歌闻言倒也觉得此事可行,不过此时闵知涵功未成名未就,加上二人年岁也小,尚不是时候。
近几日太后的兴致也恢复了些,当初华莲与岳礼皆要离宫,老太太还好一顿不高兴,但毕竟是儿子亲自下的旨,加上皇后又在一旁劝说,这才好歹放了手。
太后的日子一平静,众妃便又要忙碌了,陪伴老人家一向不是灵歌所擅长的,好在太后对灵歌印象也不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有这么个人,所以灵歌的日子还算安生,只是多跑两步路去请个安也就罢了。
皇帝最近也甚少在后宫露面,据说是国事繁忙,而且听说这期间岳擎也因为勤政爱民、处事果断,在大臣们中间的威望大增,灵歌听了很是欣慰,她心里也清楚,他这般勤政,多多少少也是为了她,一来可以缠住皇帝,让他少来逸和轩,二来也给别人留个好印象,也算为未来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