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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堂燕 当前章节:150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12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只是丽嫔仍是灵歌心中的一根刺,她动,她必然会痛,即使她不动,她也会难受,这种忐忑不安却又无计可施的日子,委实是极为折磨人。

皇后似乎是真的不再管岳擎与灵歌之事,而且不仅如此,甚至还将后宫大部分事宜的处理权都交予了宣妃,自己则整日吃斋念佛,闭目静坐,转变虽令人惊讶,但不得不说,自从过起了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皇后的气色好了许多,连人看上去都和善了。

宣妃自从执掌了后宫大权,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不仅不再像以前那样深居简出,而且连目中无人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只是高傲的姿态依旧未减,气势也更加凌人。

太后对宣妃依然是不冷不热的,老人家骨子里还是喜欢婉妃那种看起来温婉沉静的女子,但宣妃的父亲毕竟是丞相,两个哥哥,一个是骁骑将军,一个是商业巨擘,家业大,势力大,加上她本身也颇受皇帝宠爱,纵使不喜欢,也不能过于漠视与怠慢。

原本灵歌对谁执掌后宫事宜并不在意,但宣妃与皇后不同,皇后统摄六宫,必须以大局和自身形象为重,即使心里极之嫉妒,也不能表现出分毫,而宣妃则没有这种顾虑,所以只要她看不顺眼的之人,一概都没有好日子过。

灵歌原先并不入她的眼,虽然灵歌也得宠过一段日子,但皇帝的态度始终不明,再加上灵歌一直未侍寝,而且地位低微,宣妃从未将她当做心腹大患,只是最近皇帝又频繁驾临逸和轩,加之“灵歌即将获封为嫔”的传闻日盛,宣妃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一日三找茬,有事没事总爱挑灵歌的毛病,虽然只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但也折腾人,甚至连逸和轩的花草太过艳丽她也会说上两句,弄得灵歌哭笑不得,可也没有办法,只盼着皇帝能高抬贵手,让宣妃放过她。

这一夜,灵歌刚刚沐浴完,正准备去休息,没想皇帝却突然驾临,让一屋子毫无接驾准备的人措手不及。

灵歌极力压下心中惊乱,赶忙上前请安,皇帝却一反常态,不仅没有以往温柔疼宠的样子,反而异常严肃,看着灵歌的眼神也不太一样,满是□裸的欲望。

而走到皇帝身前,灵歌这才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待想警醒后退已然来不及了,身子尚未站直,已被他一把抓住手臂拽到了胸前。

“皇上——”

灵歌失声惊呼,然而抬眼却看见了皇帝眼中炙热而陌生的□,剩余的话顿时梗在喉中,再也说不出来。

此时傻瓜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是……

为何突然会这样?!

震惊中,身体倏然一轻,已被皇帝拦腰抱起,疾步走向床榻,灵歌回过神,这才彻底慌了,“皇、皇上——”

然而越是挣扎,皇帝的手劲越大,动作亦越粗鲁。

不甚温柔地将灵歌置于床上,还未待灵歌喘息,皇帝的身子已然重重地压了上去,灵歌下意识地欲抵手抗拒,奈何双手也被钳制于头顶,丝毫动弹不得。

正挣扎着,皇帝的嘴唇已覆了上来,灵歌转头躲了过去,皇帝顿了一下,突然又埋首灵歌的颈间狠狠咬了一口,灵歌吃痛低叫了一声,没想却引来皇帝更狂野的进犯。

衣衫被粗暴地扯开,露出沐浴后光洁滑嫩的肌肤,抚摸间,皇帝的喘息也愈加粗重了起来,灵歌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急不可耐的心态。

如若是以前,侍寝也就侍了,只是现在……

想起岳擎,灵歌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哀求皇帝放过她,只是皇帝恍若未闻,依然如故。

灵歌更慌乱了,又开始呼喊云兰,云兰站在楼梯间,听见灵歌在向她求救,忍无可忍欲冲上楼劝阻,却被刘丛拦下打了一巴掌,“你个小蹄子,反了你了?皇上的事你也敢管?还不给我滚!”

见刘丛凶神恶煞一般,云兰心知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无力改变什么,索性一咬牙,转身跑下楼,直接冲出了逸和轩。

虽然奋力抗争过了,但灵歌的力量始终抵不过皇帝,不管怎样挣扎,衣衫仍是一件一件被扯褪,直至□。

皇帝的欲望已经十分明显,连灵歌都感觉到了,再加上求助无门,挣扎得也有些筋疲力尽,灵歌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宿命,无法挣脱,不由顿感万念俱灰,放弃了抵抗。

对于灵歌突如其来的妥协,皇帝不禁愣了一下,然而对上灵歌空茫眼神,又不由怒火更炽,原本仅存的一点怜惜与理智也瞬间消失,正待攻城略地,门外却倏然传来刘丛的一声痛苦的哀叫,继而便是有人摔倒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人踹开,皇帝大惊之下起身,不由又恼怒,正待回头怒喝,却赫然惊见闯入之人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下大狱了

岳擎脸色阴沉,气息急促,显然是心急之下匆忙赶来的,尤其在瞥见床上衣不遮体的灵歌时,眸色不由更厉,似是要杀人一般。

皇帝见状慌忙跳起身,拉拢衣衫,怒不可遏地指着岳擎道,“简直大胆!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怎可擅自闯入?!!你狂妄也要有个限度!”

岳擎却似听而未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径自走去扯下一旁的床幔,迅速将灵歌□的身体裹了起来,并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安抚,同时远离皇帝。

皇帝登时呆住,满目不敢置信地瞪着二人,指着岳擎的手臂也慢慢控制不住地颤抖,好半晌才吐出破碎的一句,“难、难道丽嫔所说的男、男人……”

听见“丽嫔”二字,灵歌原本停滞的思维便瞬间又活了过来,她终于明白今日皇帝为何会一反常态,而此时皇帝心里亦是极度的震惊,原本听闻丽嫔所言时,他还不相信,但后来忆起灵歌一直以来的抗拒,他才半信半疑,今晚本想借着酒后失态这个借口,一来可以夺得美人,二来也可以试探是否真有这个男人的存在,然而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人,居然会是自己的儿子!

岳擎此时却异常的平静,原先云兰跑去报信的时候,他还曾担忧和犹豫过,然而就在方才看到灵歌的那一刹那,他心中所有的忧虑瞬间全部都消失无踪,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他必须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气氛僵硬至极,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灵歌躲在岳擎怀里,虽觉十分安心,但岳擎此时的处境,却让她忧虑不已。

往好处想,皇帝或许会顾及皇家颜面,私下处理此事,但往坏处想,一旦他失去了理智,当即便要唤人拿下岳擎,那谁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仍是天子。

四周异常安静,皇帝的喘息仍未平缓下来,只不过方才是因欲望所致,而此时则是因气愤所致,灵歌不敢去看皇帝此时是什么样的神情,更怕与他的眼神相对,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该如何面对他,只好低着头紧紧揪着岳擎背后的衣衫,忐忑地静待其变。

半晌,皇帝深深吐了一口气,沉声唤来刘丛,厉道,“传朕旨意,元美人祸乱宫廷,抗旨不尊,现削去封号,暂押内府候审!太子处事不清,鬼迷心窍,责令其回宫闭门思过,无旨意不得外出,凡有抗旨与泄露今日之事者,立斩不赦!”

后宫的消息素来是传得异常神速的,这厢灵歌刚被押入内府大牢,皇后便匆匆到了,来到灵歌面前,二话没说便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大喝道,“你告诉本宫,你曾经跟本宫说过什么?你答应过本宫什么?!”

灵歌却木然垂首不语,只愣愣地看着一个角落,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皇后见状怔了一下,却仍难抑怒气,冷冷道,“不要以为你摆个可怜的姿态,本宫就会原谅你,你给本宫记住,如果擎儿没事也就罢了,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本宫定要你全家陪葬!”说完便拂袖离去。

灵歌仍木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似乎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牢房内的空气异常潮湿污浊,散发着浓浓的霉味和腐臭味,墙上爬满蛆虫,草铺上也满是跳蚤,甚至还有几只老鼠在墙角窜动,环境极之恶劣。

灵歌却恍若未见,她如今满心满脑想得都是岳擎,想他现在是怎么样,想他之后会怎么样,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忧虑占满了身心,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几个狱卒时不时在外面议论一下灵歌,不过多半是幸灾乐祸的口吻,而且很是肆无忌惮,压根没把灵歌放在眼里,因为谁心里都清楚,不是大罪过,不会进内府大牢,而一旦进了内府大牢,前途就已经是宣告终结了,即使以后有幸可以出去,也不会再受皇帝的宠爱,所以根本不足为惧。

灵歌自是听见了狱卒们的议论,但落井下石一向是宫里的风俗,她早有心理准备,再加上忧心岳擎,所以即使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一点倒是引起了牢头的好奇,他在内府大牢干了十二年,第一次看到进了内府大牢还这般沉静的人,以往进来的嫔妃,不是哭爹便是喊娘,要不就是大叫冤枉,或者求皇帝皇后网开一面,除了打得半死昏过去的,还真没有过这么安静的。

凭着多年的经验,牢头感觉灵歌不一般,或许被关进来的理由也并不如圣旨上所说的抗旨不尊那么简单,想了想,牢头忙喝止住众人的议论,并吩咐狱卒给灵歌换一个干净点的牢房,并且不可怠慢。

事实证明,这一点确是明智之举,这道命令刚下没多久,云兰与简之便匆匆赶了来,见灵歌的状况还算不错,心里头也宽慰,牢头与几个狱卒的好处自然也多了不少。

而一见云兰与简之,灵歌便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忙问道,“怎么样?太子还好吗?”

云兰恨恨一跺脚,“我的主子,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了,您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您知道这下了内府大狱意味着什么吗?”

灵歌却不睬她,只看着简之,又问道,“太子还好吗?”

简之面色沉重地点了下头,“太子殿下还好,只是现在不能出来,所以派奴才过来打点,殿下请您放心,他一定会让您安然无恙地出去!”

灵歌这才松了一口气,而此时云兰也瞥见了她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当即指着叫了起来,“主子,你这是——”

灵歌愣了一下,随即赶忙别过头,敷衍道,“没事!”

简之见状,忙喝来牢头质问,牢头大喊冤枉,直言乃皇后所为,云兰一怔,这才没了动静。

待牢头离开,灵歌忙对简之道,“此事万不要与太子说起,皇后只是爱子心切,并不是故意的,如果你说了,也只会令他们母子的关系更僵,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改变!”

简之沉默,半晌才道,“请恕奴才不能隐瞒,奴才的本分就是对主子说实话,至于主子如何处理,那是主子的事,不过依奴才来看,小主应该相信太子的处事能力,奴才也会将小主的担心一并转达,请小主放心!”

灵歌知自己改变不了他的心意,索性也不再劝说了,只嘱咐云兰看顾好家,也好好照顾自己,惹得云兰一直隐忍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决堤。

简之见状忙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想办法救小主出来才是,而且此地不宜久留,久了恐多生事端,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灵歌闻言也十分认同,一番劝说之后,终是将云兰劝出了大牢,谁知二人走后没多久,萱妃竟施施然而来,要知此时已是深夜,除了当值的太监与宫女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已睡下了,也正因为如此,才没有惊动太多人,包括太后。

乍见萱妃,灵歌也十分惊讶,一来惊其消息之灵通,而来惊讶这么晚了,她居然还没有睡。

“你不用惊讶!”看出灵歌的诧异,萱妃索性开门见山,“若不是看见皇后来了这里,我还不知道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呢,你一个小小的美人,居然也敢抗旨,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大胆子呢!”

灵歌闻言只淡淡一笑,却没言语。

萱妃又道,“以前我是真的从没把你放在过眼里,但是刚才一见,我倒是有点对你刮目相看了,你倒是镇定,怎么?还在梦想自己会出去吗?还是……你还在奢望皇帝会继续宠爱你?”

灵歌的笑容更深了,终于抬眸直视萱妃,轻道,“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期望过皇上的宠爱,一丝一毫也没有,娘娘只怕不会信吧?但这却是真的,所以娘娘不必来试探我是否还有翻身的机会,您大可以回去安心睡觉,我的封号已废,这辈子再也不会是皇上的女人!”

萱妃有点愣住,她没想到灵歌的言辞会这般大胆,但她不得不承认灵歌的话说进她心里去了,只要不是皇帝的女人,只要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剩下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思及此,萱妃轻轻一笑,道,“那好吧,希望如你所言。”话落,转身欲走,却又被灵歌唤住。

“我想求娘娘一件事。”心知萱妃高傲,委屈低头更容易博得她的欢心,灵歌一改刚才的态度,软语用了一个“求”字。

果然,萱妃挑高了眉毛,似乎有了兴趣,“求我?”

灵歌点头,“我知道娘娘现在暂摄六宫事宜,所以想求娘娘不要为难我逸和轩的侍婢奴才,我有罪,但他们是无辜的,望娘娘大发慈悲,给他们一条好出路,若能保得他们平安,我会日夜祈祷娘娘安康富贵,恩宠永固的!”

风起云涌

萱妃听完并没有言语,只上下打量了灵歌一番,须臾才轻笑了一声道,“连你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几个奴才?你放心,我才没闲工夫理会他们呢!”话落,方才怡然转身离去。

牢头前来锁门,禁不住又偷瞄了灵歌一眼,心下愈加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不仅皇后与萱妃都亲自过来了,甚至连太子都派人来打点一切,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和得到的?

思及此,牢头不由更加谨慎起来,甚至连落锁的动作都轻缓了,灵歌自是察觉出他的改变,但却不知为何,不过此时她也无心去猜测,只默然转头看着铁窗外的月亮,想着天亮之后该是怎样一番惊涛骇浪。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牢房外便传来一阵女子的呼喝声,灵歌正靠在墙边打盹,不禁也被惊醒,仔细听声音,似乎是丽嫔。

然而灵歌也有失策的时候,出声的确是丽嫔,但进来的人却不止丽嫔一个,还有久未露面的祥嫔和恨她入骨的玉美人。

看着牢中的灵歌,玉美人抑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的嘲讽和幸灾乐祸的味道,即使瞎子也听得出来,祥嫔也在笑着,只是笑得比较含蓄,但眼中满满的得意却是掩也掩不住。

丽嫔率先笑道,“哟,瞧瞧这里面住的是谁呀?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话落又看向祥嫔二人,“我说姐姐和玉妹妹,与逸和轩相比,你们是更喜欢这里,还是更喜欢逸和轩呀?”

祥嫔一笑,“姐姐这问题问得有意思,哪个傻瓜会舍弃凤巢选择鸡窝啊?当然是逸和轩了!”

玉美人“切”了一声,满是不赞同,“我说表姐你可别犯傻,逸和轩那地方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福地,你们想,先是一个死得不明不白的敏妃,再来又是一个下了内府大狱连生死都不知道的人,这种邪门的地方,谁敢再住呀?”

祥嫔闻言嗤笑了一下,“那照你这么说,你是宁愿住在这里喽?”

玉美人连忙“呸”了好几口,又瞟了灵歌一眼,才皮笑肉不笑道,“这种地方哪是咱们这种人住的呀,那得有多大本事才能住进来,我可比不了!”

祥嫔扑哧一声笑了,道,“这话说得好,咱们可不能像某些傻子去触那个霉头,以为自己多受宠,占了多大便宜,殊不知是在自掘坟墓呢!”

三人闻言皆笑,灵歌任她们在那里自说自话,明褒暗贬,心下只觉幼稚可笑,加上昨夜未睡,此时精神不济,更是懒得辩驳,索性也不去理睬她们,仍闭目假寐,只当牢外没人。

哪知这一副淡漠的姿态却瞬间惹恼了玉美人,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原就是来看灵歌的凄惨境地,方才见她好端端的,已是略有不爽,如今又被她无视,心中更是难抑愤恨,不由大怒道,“姓灵的,你狂傲也要有个限度,现在你封号已废,根本连个奴才也不如,看见我们不仅不行礼,居然还坐在那里假寐无视,难道还想让我们过去给你磕头不成?简直太放肆了!”

丽嫔一听,忙喝令狱卒开门,并将灵歌拖了出来,才又接着道,“家有家法,宫有宫规,我虽然没有协理后宫的权力,但处置一个目中无人的奴才的能力还是有的!”话音未落,便突然上前狠狠地给了灵歌两巴掌。

灵歌被打得跌倒在地,只觉嘴里隐隐有一丝腥甜之气,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赫然显出一道血痕。

祥嫔睨着灵歌,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笑得恶毒,“怎么样?疼吗?”

灵歌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身,依旧一脸淡漠的样子,对三人不理不睬。

祥嫔顿时恼了,突然又是一巴掌打得灵歌歪趔了一下,然而第二巴掌挥过去的时候,却被灵歌躲了过去。

祥嫔愣了一下,不由怒气更甚,“你居然敢躲?!”

灵歌擦了擦嘴角越来越多的血迹,淡扫了三人一眼,淡淡一笑,“一大早就来示威,都睡醒了吗?如果没睡醒就回去接着睡吧,皇上还没决定怎样处置我呢,你们就来耀武扬威,就不怕一招棋下错,满盘皆输?”

三人闻言明显缩了一下,玉美人不忿道,“都做了阶下囚了,还这般嚣张,你是真的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吗?”

“就是!”丽嫔也忙接腔道,“难道你还以为皇上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吗?别做梦了!就算我们现在杀了你,皇上也不会管的!”

灵歌倏然笑了,半晌才止住笑,冷漠地看着三人,“那就动手好了,我巴不得!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你们觉得她还会怕什么?如果你们有胆量,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我在阴曹地府也会感激你们的。”

她死了,岳擎或许就会没事了。

丽嫔顿时愣住了,连玉美人也不吱声了,灵歌这般淡然的态度委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祥嫔想了想,对丽嫔道,“杀了她容易,但是脏了我们手可划不来,反正皇上也不会放过她,天这么热,我们坐看好戏不是更好?”

丽嫔略略思忖,又叫来狱卒耳语了一番,这才丢给灵歌一个阴毒的笑,道,“那妹妹就好好享受在这里的生活吧,你放心,我们好歹邻居一场,我会帮你打点的很好的!”说完,便大笑着与祥嫔二人扬长而去。

狱卒上前毫不怜惜地将灵歌又推入牢中,灵歌站立不稳,跌趴在地,霎时只觉手肘火辣辣的痛,抬起一看,果然擦破了皮,污泥渗在血肉里,愈加显得狰狞恐怖。

灵歌不由自嘲地笑了一下,却又牵痛了脸上的伤,抬手轻抚上肿胀的脸蛋,触手只觉热烫,灵歌这才知道,原来女人发起狠来,手劲也是十分大的。

一上午,除了丽嫔三人来过之外,异常的平静,灵歌忐忑不安地坐在草铺边,只觉得这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越静,后果越可怕。

午膳时分,狱卒丢来一块原本是白色,现在已是灰黑色的硬馍,馍在地上滚了两圈,瞬间便占满污泥与杂草,灵歌怔怔地看着它,虽然不觉得如何恶心,但也丝毫没有想动它的念头。

狱卒轻啐了一口,道,“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别妄想跟老子要什么山珍海味,别说牢头现在不在,没地儿报去,就是在,也没人给你做,地上那个你爱吃不吃,反正饿死是你的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灵歌漠然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心想这人应该也收了丽嫔不少好处,只这般简单地虐待她,丽嫔只怕不会满意的,但是灵歌不知道,其实狱卒也收了云兰与简之不少好处,在两头都要赚又都不得罪的情况下,她的日子才能不那么难过。

下午,未时刚过,皇帝终于驾临内府大牢,面色依旧阴沉,显然怒气犹盛,灵歌自然不敢再不理不睬,即使不为了她自己,她也要为岳擎着想,如今她的一举一动,可能会直接影响到岳擎的安危。

皇帝毕竟是九五之尊,不可能亲自去牢房那种污浊之地得,是以灵歌也终于有幸暂时步出大牢,呼吸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

内府大堂上,灵歌垂首跪在堂中央,皇帝端坐堂上,却是一言不发,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时辰,皇帝方才扫了刘丛一眼,刘丛忙识相地带了众人退下,并关上了大门。

堂内只余皇帝与灵歌二人,皇帝道,“朕问你,你一直排斥朕,不愿意侍寝,甚至从不主动亲近朕,是因为太子?”

灵歌怔了一下,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却不知该怎样回答。

如果实话实话,那不仅岳擎会遭殃,恐怕连岳沨也难逃干系,她死也不能这么做,但如果不说实话……

见灵歌不言语,皇帝蹙眉又道,“怎么?这问题很难回答吗?”

听出皇帝的口气已明显不悦,灵歌赶忙摇头,“回皇上,不是的,臣妾只是一时不知该怎样说——”

“不要再用‘臣妾’二字,朕受不起!”皇帝倏然喝断。

灵歌被吓了一跳,忙又俯首叩头,“民女知罪,不会再随意妄言了!”

“那就接着说!”失了耐性的皇帝,早已与以前判若两人。

灵歌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索性抬头直视皇帝道,“皇上想听真话?”

皇帝冷哼了一声,把头转了开,“说假话的人,朕也不会留!”

灵歌淡淡笑了,“那好,那民女就实话实说,民女从来就没想过要入宫,宫里的生活苦闷,根本就不适合民女,只是圣旨到了家里,民女不想父亲为难,才勉强去参选了秀女,原以为不会被选中,谁知天意弄人,事与愿违,民女自打进宫的第一天起就满心的不甘愿,别说争宠侍寝,甚至连去见皇上一面,民女都不愿意,原本民女以为这一辈子就注定会这样终老,可万万没想到,民女会遇见太子,并且爱上太子,虽然一开始太子对民女不假辞色,但后来也禁不住民女的诱惑,可能男人都是这样吧,永远戒不了‘色’这一把刀,不过民女不后悔,毕竟一生能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民女并不在意太子是否是真心喜欢自己,只要爱过,民女就不后悔!”

尘埃落定?

说完,灵歌垂下眸,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勃然大怒,但出乎意料的,皇帝却很沉默,只蹙眉若有所思地瞅着灵歌,虽不悦,却也没想象中那般愤怒。

半晌,皇帝才收回目光,冷道,“你故意这样说,是打算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让太子脱罪?”

灵歌心下一惊,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忙道,“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民女不懂,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你想套朕的话?”皇帝倏然笑了,神情依旧冰冷,“那朕也不妨告诉你,朕现在可以来问你,之前自然也可以去问太子,只不过目前朕得到的回答,前后有点不一样罢了。”

他问过岳擎?!灵歌一愣,想了一下才轻笑道,“想必太子殿下所说的与民女截然相反吧?”

虽是问句,但口气却十分肯定。

皇帝霎时挑了眉,属实讶异,“此话怎讲?”

灵歌低眉一笑,“众所周知,太子乃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一点相信皇上心里也清楚,对待臣工他尚且宽厚仁慈,更何况是对待一个女子?他必定会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根本就毋需去猜,民女就是喜欢他的这种胸襟与气度,绝非一般男子可比!”

皇帝闻言,顿时拍案而起,大怒,“你这是在暗讽朕还不如自己的儿子了?!”

灵歌依旧镇定,摇头道,“皇上想躲了,民女只是实话实说,没有讽刺任何人。”

“哼!是吗?”皇帝显然不信,但此时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发作,只得平了平气,又道,“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你可清楚自己的身份?如此不守妇道的行径,在民间尚且无法被容忍,更不要说在皇宫,你可知朕现在不仅可以杀了你,而且还可以诛你九族?”

灵歌静默了一阵子,才淡淡道,“其实在爱情中,民女并没有错,也无所谓什么知不知错,但在礼教面前,民女死不足惜,但是俗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后宫嫔妃那么多,死一个两个没什么,天下百姓也不会知晓,然而一旦牵连九族,声势浩大,世人必会议论,民女想,皇上也不愿看到这般场面吧?”

皇帝一怔,继而又怒,“你这是在威胁朕?!”

灵歌垂眸,神情依然淡漠,“民女说过,民女不怕死,所以必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皇上认为这是不敬与威胁,那民女也无话可说!”

“简直是放肆!”

门外一声大喝,太后随即推门而入。

皇帝与灵歌皆是一惊,皇帝忙上前迎驾,道,“母后怎么来了?前几日太医还说母后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太后冷哼一声,狠狠地剜了灵歌一眼,怒道,“静养?!后宫居然发生这般离谱的事,让哀家如何静养?”

灵歌忙与太后请安,却换来太后又一声冷哼,皇帝见状,忙又道,“惊动了母后,儿臣真是罪该万死,此事儿臣自会定夺,不敢劳烦母后!”

“劳烦?”太后于首座安坐,犹在盛怒中,“你是怕哀家杀了这不知廉耻的小贱人吧?不要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压根儿就不舍得杀她,于内府关了这么久,这人还好好的,连点皮儿都没擦破,皇上你也可真够怜香惜玉的了!”

皇帝被这一番抢白,自是尴尬非常,想辩驳,却又无话可说,因为他心里清楚,太后所言一点不假,他心内虽对灵歌十分恼怒,甚至在得悉实情的那一刹那确实也动过杀念,但事后沉静下来,他还是不忍心杀她。

太后又道,“哀家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挂着敏妃,哀家也承认这个元美人虽然容貌不及敏妃,但言行举止乃至气质多少是与敏妃有几分相似,但皇帝你要知道,她毕竟不是敏妃,而且敏妃也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执迷不悟的人,自古至今,没有一个是落得好下场的!”

皇帝默然垂首,若有所思,话虽然是听进心里了,但实际做起来,却谈何容易?

太后见状,又斜睨了灵歌一眼,再看向皇帝,“为帝王者,绝不可以妇人之仁,更不可以感情用事,家国天下,家事都处理不好,又何以平天下?皇帝你要三思啊!”

灵歌闻言不禁一凛,心知太后杀意已决,此时皇帝若有丝毫妥协,她便是死路一条,思及此,灵歌忙叩首道,“皇上,太后所言极是,民女所犯之罪,不仅法理不容,更有欺君之嫌,按理说诛九族也不为过,但民女还请皇上看在往日民女也曾尽心伺候的份上,放过民女的家人,也莫要怪罪太子殿下,所有的过错,由民女一人承担!”

太后委实没有料到灵歌会这般说,不由愣住了,她原以为灵歌会为自己求情,以免一死,毕竟没人愿意丢掉性命,可是这个女人……

“你说的,可是你的真心话?”

怎么会有人死到临头了,心心念念的还是别人?太后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灵歌知她不信,又叩首道,“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太后若是不相信,民女愿当场自刎,只求太后放过民女的家人,也望皇上能饶过太子,太子确是国之栋梁,他日也必定是一位贤君,民女望皇上能以天下苍生为念,饶恕太子殿下!”

皇帝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才想到会连累太子?”

灵歌闻言不由苦笑了一下,幽幽道,“感情之事,若是能说断就断,说放就放,皇上如今还会这般痛苦吗?”

皇帝怔住,久久无法言语,太后见状,只叹气道了一声孽缘,便也扭过头不再吭声。

须臾,皇帝轻咳了一声,对太后道,“母后身体欠安,还是先行回去歇息吧,这里有儿臣,请母后放心,儿臣会当断则断,绝不会再感情用事了!”

太后略略思忖,点了点头,又瞟了灵歌一眼,才道,“姑息只会养奸,虽说其情可悯,但王法不可废,皇家的颜面也不可不顾,皇上三思吧!”说着便站起身,唤来门外静候的侍婢,由其搀扶而去。

太后走后,灵歌原以为皇帝会立刻下旨处死她,但出乎意料,皇帝只是沉默,时而看着灵歌若有所思,时而又望着窗外迷茫惆怅,灵歌不晓得他是否是在思念敏妃,但此时皇帝的样子,确是她从未见过的。

痛苦,无奈,忧郁,甚至脆弱。

半晌,皇帝才轻叹了口气,道,“以你的聪明,你该看得出来,朕不想杀你,但太后不一样,她向来将妇道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即使朕饶你一死,她也不会放过你,不过你放心,朕不会牵连你的家人,并且会给你家人一个合理的交代,毕竟皇家的颜面还是要顾的,至于太子,你就不必操心了,朕自有打算!”话落,也不待灵歌回答,便转身匆匆而去,似是在逃一般。

灵歌跌坐在地,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算不算是尘埃落定了,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于己于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狱卒走进将灵歌拖起,又一路推搡入大牢,灵歌始终神情木然,就好像狱卒所推的人不是自己一般,身后重新传来落锁的声响,灵歌眨了眨眼,没来由地突然想笑,只是扯起嘴角,却又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灵歌望着太阳慢慢西斜,静静地等待着圣旨的来临,终于夜幕降临时,内府大牢有了动静,只是来的人却不是宣旨的太监,而是皇后的贴身嬷嬷秀姑。

将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碟奶饽饽放置于草铺上,秀姑道,“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娘娘说放心吃吧,没毒的,娘娘已经知道您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所说的话了,说多谢您为太子所做的一切,娘娘会尽全力保住您的家人,只要太子平安无事,不仅您的父亲会前途无忧,而且您的两个哥哥,也会有一份不错的差事,但此事万不可让太子殿下知道,娘娘希望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您能守口如瓶,尤其是对简总管,甚至连您的奴婢云兰也不可提及!”

灵歌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劳烦姑姑回禀皇后娘娘,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尽全力守护我爱的人,这一点请她放心,如果可能,还请她替云兰寻一个好归处,我会感激不尽!”

秀姑笑道,“元主子宅心仁厚,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我们奴才,云兰真是好福气,跟对了一个好主子!”

灵歌摇了摇头,讪笑,“我封号已废,现在与庶民无异,姑姑莫要再这般叫我了!”

秀姑笑了笑,没再言语,临了又嘱咐灵歌多吃些,莫要病了遭罪,见灵歌点头答应,方才叹气离开。

谁知秀姑前脚刚走,玉美人后脚就到了,一脸阴冷得意的诡笑,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小太监,二人皆是贼眉鼠眼,一看便不是善茬

生死劫(1)

灵歌自进宫伊始便不喜欢玉美人此人,如今又面临将死的局面,更是懒得再去在意,只漠然瞟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吃起了膳食。

被人这般漠视,玉美人却也不恼,反而笑意更甚,“怎么?不愿意看见我?还是这最后一顿饭比什么都重要?要说这皇后娘娘也真是的,这人都快死了,也不给弄点好吃的,这般简单的饭菜,可是难为妹妹了!”

灵歌嗤笑了一下,仍未抬头,“想必姐姐为了在这大牢内来去自如,也花了不少银子打点吧?为了一个看不上眼的死对头浪费那么些积蓄,值得吗?”

内府大牢虽处后宫,但也绝不是一般人说来即来,说走即走的地方,没有旨意若想出入,没有一番疏通打点是绝不可能的。

玉美人笑了笑,伸手瞅了瞅自己的指甲,无所谓道,“如果能有看好戏的话,花点小钱也没什么,如果这出戏能更精彩,那冒点险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灵歌听出她话中有话,又见她看自己的眼神满是恶意的笑,当即警醒起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玉美人哼笑,神情瞬间变得冰冷,“没什么,只是想在圣旨来到之前,送你个小礼物!”话落,便瞥向身侧的两个小太监,二人会意,忙自袖中掏出一把钥匙,上前将门锁打了开。

玉美人又咬牙切齿道,“别以为你死了就能解我心头之恨,表姐身怀有孕,见不得血腥,那就只好由我这个表妹代劳,除一除心头恶气,也让你牢牢记着,若下辈子投胎再入了皇宫,记得夹着尾巴做人!”

灵歌尚未完全领会她的意思,便已被两个太监自草铺上拽起,此时灵歌才发现,这两个太监看似瘦小,但力气却极大,自己试着挣扎了几下,却不能动弹分毫。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灵歌还是压不住心下不断涌起的惊慌。

玉美人冷笑,“你放心,这两个人手段高超,手法也熟练,不会在你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疤痕的,我会让你痛骨子里,也会让你保持美美的上路!”

“你敢滥用私刑?”灵歌不敢置信,“你可知在后宫这是重罪?!”

玉美人仰天大笑,“如果你还是后宫那个深受圣宠的元美人,那我当然不敢,可惜你现在只是一个将死的废人,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皇上已召翰林阁拟旨,快则一两个时辰,慢则半天,你就会见到圣旨,你说时间这么紧迫,我不抓紧怎么行呢?”

话落,见两个太监还未动手,当即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活儿干不好,别说前程了,连银子也不会有!”

二人一听,当下也不再迟疑,抬手拍上了灵歌的手肘,灵歌顿觉双手肘一阵尖锐的剧痛,下意识尖叫出声,但声音刚出口便只觉颈间一麻,再也发不出了。

玉美人大笑,“虽然我很想听你凄惨的叫声,但是毕竟人多嘴杂,还是小心点好,只能委屈你了啊!”

灵歌不能言语,自是无法驳她,随着两个太监不断地往身上怕打,灵歌只觉周身刺骨的疼痛,就仿佛千万枚针扎在身体里,搅得五脏六腑都痛得颤抖。

冷汗开始不断涌出,喉间也渐渐窜起腥甜的气息,只是两个太监牢牢的钳制,才让意识已经痛到混沌的灵歌没有倒下,察觉灵歌的嘴角已溢出血丝,两个太监忙停了手,对玉美人道,“冰针虽入体无痕,融化之后也难寻踪迹,但对身体的损伤却与普通的针无异,如今她吐血,则表明已伤至五脏六腑,再打下去,恐怕就没命了!”

玉美人闻言一愣,“这么不经折腾?”想了想,才又道,“那现在她这是算还剩半条命了?”

两个太监忙颔首,其中一人道,“请主子放心,只剩一口气了,如果不救治,恐怕活不过两个时辰!”

玉美人这才笑了,“若是这样,那算了吧,就留她一口气,别到时圣旨到了她都听不见,那多遗憾呐!仔细检查她身上了吗?可别给我留下任何的伤痕,我可是什么都没干过!”

两个太监忙点头应承,又仔细检查了确无异样,玉美人这才冷啐了一口,带了二人扬长而去。

灵歌跌趴在地上,只觉体内无穷无尽的痛几乎要将自己撕碎一般,牢头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将已是半昏迷状态的灵歌扶了起来,叹气道,“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也帮不了你,那位玉美人手里有太后娘娘的令牌,宣妃娘娘也派人传下话来,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只是些小小的狱卒,谁也得罪不起,您就多担待了,如果您觉得愤怨,那就做鬼也别放过她们,但可千万别来找我们,我们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简之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吓了牢头一大跳。

牢头哆嗦了一下,还是没忘将灵歌安置在草铺上,才转身叩头道,“简总管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奴才吧,太子的命令是命令,可太后和宣妃的命令我们也不能不听啊!”

简之一时不明就里,但看到草铺上奄奄一息的灵歌时,心下登时便明白了大半,忙三步并两步地奔了过去,这一搭脉息,脸色顿时便变了。

“快,去请太医,虽说这是人犯,但在圣旨还未到来之前,人若是死了,你们也难逃干系!”

简之声色俱厉,牢头一听,立马跳起来撒丫子奔往了太医院。

灵歌被简之这一吼,倒唤回了一些神智,缓了缓精神,才勉强道,“宫中一向落井下石,简总管不必如此。”

简之忙阻止道,“主子切莫再说话了,您伤势极重,若不及时救治,只怕——”

灵歌虚弱一笑,抬手打断他,“她们本就想让我死,又怎会放过我?”顿了顿,才又道,“简总管来此有事?”

简之这才记起岳擎的嘱托,四下看了看,才低声道,“太子殿下早已在皇上身边安插了人手,所以圣旨一事,即使奴才不说,殿下也知道了,殿下让奴才来告诉主子,您安心接旨,也按旨行事,之后的事太子殿下自有安排!”

灵歌有些茫然,“你的意思是——”

简之蹙眉,却未回答灵歌的问题,只道,“原本计划周详,应无大碍的,可是以您现在的情况,只怕走出牢房都是难事,奴才必须马上回去告知殿下,主子您切记依照殿下的嘱咐行事,其他的事,等脱险了再问不迟,奴才先行告退!”

简之走后不久,牢头便领了太医进来,灵歌原本没想到还会有人愿意救她,但看清了来人,不由又笑了。

柳石玉也不多话,只看了灵歌两眼,便直接上前为其把起了脉,灵歌笑了笑,轻道,“临死之前知道这宫里还有真正的‘人’,我也算没白来一遭。”

柳石玉垂下眸,淡道,“我有今日,也是你的恩情,我只是来还你罢了,以后黄泉相逢,也互不亏欠!”话落,又起身自药箱内拿出几根金针,扎进了的灵歌几处大穴,皱眉道,“下手之人果真歹毒,体表不见丝毫伤痕,但体内却是五脏皆伤,差不多经脉俱断,只怕就算治好,也会留下病根!”

灵歌闻言苦笑,欲言,却又忍不住咳了几下,吐出一口血来,柳石玉见状,忙又取来一根金针旋进了灵歌的颈间,道,“你先别说话,若是体内的血止不住,恐怕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救你了。”

灵歌本想说已是必死之人,救与不救又有何区别,但想起简之方才的叮嘱,心下不由又燃起一丝希望,当即便也不再言语了。

柳石玉见其尚有求生的欲望,这才稳下心施针用药,几乎拿出了毕生所学,才勉强止住了伤势的恶化,但紧锁的眉头仍舒展不开,“恕我医术不精,只能暂缓你的痛苦,让你多活些日子,若想保命,只怕还需另请高明!”

灵歌试着深呼吸了一次,感觉疼痛确实减轻了许多,身体似乎也轻松了,尝试着动了一下胳膊,居然还能坐起身,惊喜之余,灵歌不由满足笑道,“这样已经足够了,生死由命,能让我不那么痛苦的死去,我已经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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