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
厨房的窗户开了一扇,清润的微风透过透过纱网轻拂进来。江期头发微乱,套着睡衣踩着拖鞋站在炉灶旁看他炖了一早上的红枣山药粥正在咕噜咕噜热气腾腾冒着泡。
确定火候到了,米粒软糯才关了火,随即热了电饼铛烙鸡蛋饼。这些他已经做的很熟练了,不过十几分钟一切准备妥当。
卧室的窗帘拉的严实,一点光都透不进去顾清寒这时还在睡觉,江期并不开口喊他,只是在床沿半蹲下来,摩挲这人白玉一样的脸,片刻后,顾清寒漆黑的眼睫抖了抖,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睛。他气血太不好,即使醒来意识也是昏昏沉沉,迷蒙许久才清明一些。
“早安。”江期见他的目光清澈了些许,低头亲了一下他微微泛白的唇,趁他恍惚攻城掠地片刻。
“......”一吻结束,顾清寒轻轻蹙着眉。
“什么?”
“......你刷牙了没......?”
江期简直昏倒,“没刷!”他恶狠狠地说,又重重亲了一下,“明明在床上这样那样的时候说好了老了丑了都要我,这才几天就嫌弃我不刷牙,果然下了床就不作数了......无情的男人!”
顾清寒不忍再听,从被子里探出白生生的手,纤长的手指指向他,悠悠阻止道:“老了丑了可以,不讲卫生绝对不行。”
果然,医生都是有洁癖的。
江期冷笑一声捉住那只手用他自己没洗过的脸蹭,余光中见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似乎缺了点什么。
于是刷牙洗脸,不急不缓的享用了江期精心准备的早餐,两人这才准备出发去公司。
“穿这件好不好?”江期站在衣柜前转头问顾清寒,手里拎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后者戴着细框眼镜正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躺椅上看书,闻言抬起头来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江期,”他慢条斯理道,“今天是5月15号。”
“怎么了吗?”江期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有一个月多几天夏至了,我穿一件羽绒服走在街上,你觉得合适吗?”
“好像是有点不合适。”
顾清寒重新看自己的书,不再搭理他。
开车在路上时,江期的心情显然很好,“要不要换辆车呀,大G怎么样,我看论坛上人都说自己媳妇儿喜欢大G。”
顾清寒裹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墨镜遮掩以外的皮肤被阳光照得雪白,尖尖的下巴隐在宽大的衣领后面,无法辨认表情。
“但是大G底盘高,你可能会晕车,”江期自言自语地摇摇头,“这个不行。”
“诶要不然......”
“开车的时候要专心!”顾清寒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哦。”江期悻悻。
公司里的小姑娘简直以为自家老板为了业务发展请来了一位大明星,只见江期亲自拥着一个人嘘寒问暖点头哈腰地进了会议室,胳膊上莫名其妙的挂着个保温杯,满头满脸的春风。
他怀里揽着的这个人高挑挺拔,头发乌黑脖颈修长皮肤雪白,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但鼻梁高挺,唇形优美,气质也是清冷不凡,只是太过消瘦了。
“什么情况?”
“这不会......”前台小姑娘沉迷于纯爱文学多年,某方面的雷达十分精准,此时不由得脸红心跳——这根本就是江总的漂亮媳妇儿啊!
“让面试的人进来吧。”内线电话一响,江期的声音沉着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笑容可掬迎宾少爷一样的人不是他。
简历层层筛选下去,又经过初试,最终来参加复试的也就三个人。江期面试了前两位求职者,觉得两个人的条件其实不相上下。
顾清寒自始至终坐在他旁边,微微垂着眼睫不发一言,看着十分安静,但江期知道这人恐怕还在琢磨今早他看的那本板砖一样厚的医学论著。
“你觉得怎么样?”第二位面试者关门离开,江期连手下的简历也没细看,转头问顾清寒,后者看了他一眼,“是你选助理,公事公办。”
“哼,”江期捏了捏他的耳垂,“我要选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或者小伙子,你能愿意?”
“选个天仙我也没意见。”
江期听得直笑。但第三位面试者进来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下意识望向顾清寒,见他眼眸微动,但神色还是很平静。
“我去一下洗手间。”顾清寒站起来,径直向门外走去。
直到门被关好,江期才收敛了心神重新望向他面前的面试者,面色有些发沉。
“林辰。”
“江总您好。”林辰似乎瘦了一些,但精神看上去很好,他的目光从顾清寒的背影转过来,此时微笑着与江期对视。
“什么意思呢?”江期冷静问道。
“我来面试,”林辰仍然在笑,“我觉得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与贵公司要求所一致,也有信心胜任助理一职。”
江期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份工作,我可以帮你介绍薪资待遇更优越的职位,但不是在我这里。”
“你知道我不会录用你。”
“为什么不呢?”林辰反问,“我确信你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难道是因为顾清寒?”
江期这时轻轻笑了一下,“林辰,在涉及到他的问题上,我这里没有公私分明。”
林辰注视着他的眼睛,良久也笑了,“果然,”他说。
“什么?”江期问。
“我上次离开这里之前曾经见过顾清寒,我告诉他,他带给你的痛苦多于快乐,你们重归于好,不见得会幸福。但是你猜顾清寒怎么说?”
江期微微挑眉。
——“我一点也不想祝你们幸福。也不觉得你们能幸福。”
那时在咖啡馆里,林辰轻飘飘地说完就要离开,但顾清寒叫住了他。
“即使最后互相折磨也是我与他所思所求,甘之如饴。不会因任何其他人的看法而不坚定。”顾清寒的声音像是一束冰雪,虽然冷,但是沉静。
听完林辰的转述,江期敛着眉目沉默,但心里却是甜软的,顾清寒早就做好了与他纠缠到底的准备,这让他很是欢喜欣慰。
“原本就是想来给添个堵的,看来是不成了。”
顾清寒进来的时候林辰刚好向外走,二人擦肩而过时林辰微微回了下头,但顾清寒却没察觉一般走回到了座位。
“你要不要和他确认一下......”江期弱弱的问。
“确认什么?”顾清寒问,“他又不是真心来给你打工。”
“......就是,你没有什么要跟他说的?”比如争风吃醋宣示主权。
顾清寒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平静道:“该说的早都说完了。”
江期哈哈笑了两声,拉过他亲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