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任务,轩辕朗向来是一丝不苟的。更何况,这次来交流的人员里,极有可能包括他“日思夜想”的对象。当然,因为白天训练很忙,他主要还是“夜想”比较多。
轩辕朗带着他队上卖相最好的几个兵,穿着倍儿绿的军装,站在基地大门口迎风“飘舞”,跟迎宾花卉似的。车在门口停住,车门呼啦一开,一片白花花的护士大褂晃得人眼晕。
因为军用卡车很高,许多小姑娘弯着腰不敢往下跳。几个迎宾的家伙很殷勤地跑过去扶,换来护士美女们一声声甜甜的“谢谢”。
轩辕朗也走上去,向挤在卡车里的姑娘们伸出手,好死不死的,离他最近的人是小倩。轩辕朗看见小倩,有一瞬间的心花怒放,小倩看见他却只觉一阵乌云罩顶,立马就炸毛了。她阴着脸把手递给他,往下跳的时候看得贼啦准,把牙一咬,两眼一眯,冲着轩辕朗的大脚就往下蹦。
不过她忘了,轩辕朗是特种兵,判断力和反应速度那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看见小倩跳下来,躲得比重力加速度还快。他的手还稳稳扶着小倩的胳膊,双脚已经敏捷地躲到一边,结果倒霉的还是小倩。她跳的时候太用力了,硬邦邦的水泥地面震得她脚丫子生疼,忍不住咧嘴“哎呦”了一声。
轩辕朗一脸纯良无辜,还凑她跟前挺关心地问:“怎么了?崴着脚啦?”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种事,实在是太郁闷了。小倩脸黑得赛包公,心里骂了句“崴你妹”。然后一眼也不甩他,咬牙切齿、一瘸一拐地走了。
于是,刘维正和于铁成极力促成的这一次甜蜜交流,就在浓烈的火药味中开始了。
5交战
特种部队的军人职业化,几乎个个都是有军衔的。所以基地的管理,并不像地方部队那样一板一眼,反而多了几分人性化。
考虑到白衣天使们初来乍到,个个怀着好奇。所以交流的第一天,只有几个年纪稍大的骨干医生到基地的医院去交流经验,其余的小护士们,都由曾鹏领着去参观基地建设。
在不泄露军事机密的前提下,曾鹏好脾气地满足了姑娘们提出的各种要求,比如摸一摸抢啦,坐一下坦克啦,参观一下特种兵训练啦……
小倩本来就人来疯,到哪都是自来熟,再加上跟曾鹏算是旧识,更是半点矜持都没有。这一天玩得特尽兴,一时连煞风景的轩辕朗也忘了,想着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
在大队基地乱逛了一天,吃完晚饭之后,曾鹏把她们送回临时宿舍。小倩跟着同事们往里走,突然被曾鹏叫住。她回头问:“干嘛呀?”
曾鹏朝她挤了挤眼睛,小声说:“我们队长想让你晚上到他宿舍去一下。”
小倩一听见那人,立马拉下脸来,虎着脸问:“上他宿舍干什么去啊?”
曾鹏嘻嘻笑着:“你们俩干嘛,这我哪知道啊?”说完见小倩的脸阴得可怕,跟水母似的,和自家队长发怒的时候都有一拼了。他咽了口吐沫,忙着又说:“他好像说要还你钱……”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给我呀?”
“他那不是怕你不好意思要吗?”
不好意思要?她凭什么不好意思啊?小倩听说他要还钱,气儿稍微顺了点,不过还是不冷不热的:“他住哪啊?”
她这么一问,曾鹏就知道是答应了。虽然这个小倩同志和队长的关系,他目前还没侦查出来。但是傻子也看得出不一般,搞不好这就是未来嫂子。曾鹏忙着巴结她,很狗腿指着前面:“挺近的,就在那个楼上。我带你过去。”
曾鹏领着小倩上了他们宿舍楼,拐到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说:“这就是我们队长的宿舍。”
小倩抬头一看宿舍号,嗯,真是什么人住什么地儿。438,这宿舍号,挺配他的。
没等曾鹏喊“报告”,不懂规矩的小倩同志已经朝着他的房门“嘭嘭嘭”锤了好几拳。轩辕朗使劲把门拉开,伸出个脑袋来刚要训人,一低头看见小倩,人立马矮了一截,低声下气地说:“你过来了?”
见面把人家拉脱臼,请客反让人家掏钱,好容易英雄救美一回,还莫名其妙变成耍流氓。他在小倩面前,能不低声下气吗?曾鹏哪知道这么多事啊,他还以为自家队长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百炼钢成了绕指柔,一个劲儿冲着轩辕朗挤眉弄眼。傻子都看得出来,他那眼神有多淫(和谐)荡。
轩辕朗瞅着他就有气,一边把小倩往里让,一边抬腿把他踹出门。
房间门“嘭”的一声关上,小倩也不往里走,就站门口问他:“钱呢?”
女孩子不都很委婉的吗?轩辕朗对小倩的直接有点不大适应,张大嘴“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不是你说要还我钱的吗?”小倩跟吃了枪药似的,便宜让他占了那么多,既然他说要还钱,那不要白不要。
“哦,哦。是,我是说还你钱来着。”轩辕朗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红彤彤的人民币,塞到小倩手里:“给,早预备好了。”
小倩接过来,发现厚度不对,随着递回去:“用不了这么多,你数好了再给我。还有,拿零的。我今儿出门没带钱,没零的找给你。”
“不用找了。”轩辕朗把钱递回去:“剩下的就当那个小费吧。”
这次小倩没接,拧着眉毛问:“小费?”
轩辕朗想起那天抱她的情景,三寸厚的脸皮难得红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就是那什么……”他一边说得磕磕绊绊,一边却用双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个他自认为很正常,在小倩看起来却很猥琐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小倩明白过来,她是个火爆脾气,立马火冒三丈,扯过他手里的钱,却“呼啦”一下子摔到他脸上。轩辕朗被人民币砸蒙了,听见小倩气呼呼地跳着脚骂:“你什么意思啊?得了便宜还埋汰人是不是?让你摸一把还给小费?小费你个头啊!你当我是什么,八大胡同里卖肉的吗?”
轩辕朗这人,嘴上没把门的,老是不听大脑指挥。他明明想的是精神损失费,天知道怎么一出口就成了小费……他急着解释:“我不是……”
战场上勇猛无敌的中校同志在小倩面前简直弱爆了,刚开口就被堵回去:“不是什么呀你不是!在医院里的时候你就看我好欺负,上手把我整成个半残废。在餐厅吃饭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吃完了免费午餐吃我免费豆腐!现在更好了,啊?!可是到了你地盘上了,直接拿你的臭钱来侮辱我人格!”
轩辕朗冤得跟窦娥似的:“我没有……”
“还敢说你没有!”小倩的语言指控已经上升为肢体暴力,她伸出手指头戳着轩辕朗的胸口,把个一米八二的大男人逼得连连后退:“你以为你扛个两毛二肩章我就怕你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病猫大队的中队长我就得任你欺负啊?我还告诉你了轩辕朗,我轩辕小倩不是吓大的!别拿自个当棵葱,你在我眼里连根韭菜都不是!”
骂人是个体力活,小倩骂完了,在那拍着胸口喘粗气。轩辕朗被她吼得眼睛发直,四肢僵硬,就差口吐白沫了。他欺负她?笑话!就这战斗力,反坦克导弹都赶不上,他拉上整个中队也不敢惹啊。
轩辕朗气得吹胡子瞪眼,心想这要是个男的,一百个他也能给撂了,可她偏偏只是个女人。女人这东西太可怕了,不能打不能吼,只能斗斗嘴。可是在这一方面,轩辕中校的提升空间显然还很大。面对这么一女中豪杰,他不想当葱,也不想当韭菜。他这会就盼着自个赶紧变成一土豆,圆溜溜的,能一下子滚没影的那种。
军事生涯十多年,轩辕朗脑袋里头一回冒出当逃兵的念头。不过,这个想法还处于孕育期的时候就胎死腹中了。因为小倩刚刚还骂人骂得酣畅淋漓、气壮山河,这会突然皱起眉头,巴掌大的小脸顿时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怪吓人。
小倩有肠痉挛的毛病,不是要命的病,可没准什么时候犯,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直抽凉气,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就差满地打滚儿了。
“怎么了这是?”轩辕朗吓得够呛,也没工夫跟她记仇,一边紧张兮兮地问,一边走过去就把她往怀里抱。
小倩可还生着气呢,不过这会也不是记仇的时候。她坚强,但是从来不逞强。轩辕朗抱她,她倒也不挣扎,任由他打横抱起来,忍着疼说:“我肠痉挛犯了……送我去医院打个止疼针就……就好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全没了刚才气势汹汹的架势。轩辕朗没等她说完,已经抱着人踢开门,上前线一样往外冲了。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一边跑一边跟她说:“你忍忍啊,马上就到了!”
轩辕朗低头看她把嘴唇咬得出了血,零零星星的几点殷红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当特种兵好几年了,大小实战参加了有十几次,看得最多的就是流血受伤,甚至是死亡的狰狞,他早都习惯了。可是这一刻,他看见小倩忍痛受罪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种异样的心疼。
这心疼意味着什么,他这会没空多想,只是顺着本能,把胳膊伸到她嘴边,难得温柔地说:“疼就咬我,别把自个咬坏了。”
小倩疼得两眼发花,模模糊糊听到这一句,也不知道是疼得太厉害,还是出于报复心理,她想也不想,张嘴就咬在他胳膊上。
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了,可是轩辕朗抗冻,就穿个军衬,还撸着袖子。一路的狂奔中,他感觉到小倩温热的嘴唇贴上小臂的肌肤,湿软的触感让他心尖儿一颤。紧接着,小倩的牙齿咬上他的肌肉,劲儿使得不小,一口下去就见血了。不过轩辕朗在疼痛里感到一种异样的幸福,他受到了人生中最甜蜜的一次攻击,而且是直击心脏。
如果说那次睡梦中的“暴力行为”让他对小倩产生了内疚,那一通电话让他对小倩有了好感,那一次“亲密接触”让他对她有了本能的欲望。那么这一次,用一句文艺的话说,那一刻,他邂逅了爱情。
到了大队医院,轩辕朗也不挂号,直接抱着人闯进急诊室。今儿个坐班的是林进,跟轩辕朗是老相识了。一见他紧张兮兮地抱着个女孩进来,忙着让他把人放床上,一边去拿听诊器,一边问得挺心急:“怎么回事啊,谁呀这是?”
轩辕朗抬胳膊抹了把汗,说:“201医院的护士,肠痉挛犯了。”
林进听他这么说,稍微放了点心,手在小倩肚子上轻轻按了按,确定没别的毛病,才抬头问轩辕朗:“不对呀,201医院的护士,怎么大晚上的跟你在一块啊?”
轩辕朗担心小倩,看她在床上把身子蜷得像个虾米,没工夫更没心思跟林进细说,满口的不耐烦:“哪你那么多事啊?人都快疼过去了,打止疼针啊!赶紧的!”
6表白
小倩疼得有点虚脱,打完了止痛针就昏昏睡过去了。
队上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年轻力壮,很少有生病的,所以大队医院里格外安静。林进给小倩打完针就到休息室去歇着了,轩辕朗一个人坐在床边守着她。
急诊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暗暗的,也照得小倩脸上一片暗黄。小倩本来就娇小,平时的时候她强悍霸气的性格掩盖了作为女孩的柔弱。这一刻,她安安静静在病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跟个小猫儿似的,让人看了心里软软的,特想好好疼她。
轩辕朗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比伏击敌人的时候还全神贯注。他突然很诡异地想起中学的时候念过的宋词: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自从到部队当兵,他已经八百年没这么抒情过了,爱情这东西真是神奇,居然真的能化文盲为诗人。当然了,这“诗人”的级别是不太高,能认识李清照已经相当不错了。
小倩一直睡到半夜才醒,一睁眼看见轩辕朗坐在床边,下意识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哑着嗓子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轩辕朗坐着戳在那,本来有点迷糊,听见她说话,一激灵就醒了。他忙着凑到她跟前,完全忽略了她语气里的不友好,殷勤地问:“醒了?刚才可吓死我了,这会肚子还疼吗?”
他的嗓音是那种粗犷低沉的类型,这会因为声音小,所以显得特有磁性,像大提琴拉出的低音。小倩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心想她一定是刚才疼昏头了,居然对这个大老粗用了这么文艺的比喻。
他的温和殷切让小倩相当的不适应,这人,是伸手就把她拽脱臼的那个暴力狂?她有点傻气地瞅着他,一时间忘了说话。他却连她舔嘴唇的小动作都没放过,又问:“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去。”
“别别别,我不渴。”小倩连忙叫住他。深更半夜的,跟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已经够别扭的了,她可不想再被他“服侍”。
小倩这人从来恩怨分明,虽然之前的气儿还没消,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回总是他帮了她。而且,她心里也明白,他给她的所谓“小费”,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那会发那么大脾气,不过是她对之前的事儿气不过,借题发挥罢了。
她看着轩辕朗又坐回来,有点别扭地说:“这回……这回算我欠你的,之前的事都算了,咱俩就算两清了。”说完了想起什么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红着脸问:“那什么,我那会没咬疼你吧?”
“挺疼的。”轩辕朗人实在,一边说,一边还撸起袖子让她看,一排牙印都红红的,有的地方还留着血痕。他是特种兵,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再说,之前他还弄伤过她呢。小倩心里并没有多少内疚,让她觉得不好意思的是,她竟然是用嘴咬伤了他……这……算不算她的“初吻”?
小倩皱着小眉头,一副囧囧有神的模样。轩辕朗心情好得出奇,嘿嘿乐着说:“我皮糙肉厚的,连我们队上的狗爷都没给我咬破过,你这牙口挺好啊。”
如果说小倩刚才还有那么一丁点内疚,这会看见他笑得欠抽的德行,也立马烟消云散了。女人变脸,从来比翻书还快,小倩冷着脸说:“我还没嫌你肉硬呢,是不是人肉啊,硌得我牙疼!”
刚才还人比黄花瘦的小倩瞬间归位,吹胡子瞪眼的又是一枚“悍妇”了。轩辕朗瞅着她发怒,发现他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直率泼辣,让人觉得特爽朗。
特种兵的作战特点向来是速战速决,一旦锁定目标,立马就是致命的一击。轩辕朗更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活了三十年,好容易遇上一个动心的女孩,怎么能允许自己犹豫?虽然认识小倩时间不长,而且几次相遇的状况都算不上美好,他明知现在表白有点突兀,还是毫不迟疑地把心里话说了。
他看着一脸气鼓鼓的小倩,对她做出了他所能做到的最温柔的表情,和声慢气地叫了一声:“小倩。”
听得小倩鸡皮疙瘩直冒,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小倩不是你叫的,咱们还没那么熟。”隔了一会见他没动静,撇了撇嘴又问:“叫我干嘛呀?”
轩辕朗舔了舔嘴唇接着说:“当我女朋友吧。”
“什……什么?”小倩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话吓得够呛,眼睛瞪得像铜铃,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您开……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轩辕朗很正经:“你看,你姓轩辕,我也姓轩辕,五百年前咱们就是一家。五百年后,咱们还凑合成一家,一块过得了。”
这是在……表白?中校同志深情款款的语气,配上那句不伦不类的表白语,实在是太有创意了。小倩顿觉一道晴天霹雳,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小倩的脾气爽朗,看着大大剌剌的,其实骨子里是很传统的一个女孩,尤其对于感情,她是非常谨慎认真的。她长得漂亮,从中学开始就有不少追求者,其中不乏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生。可是她从没和男人交往过,因为她对爱情有“洁癖”,在遇上那个能让她心动的人之前,她不会放纵自己在其他男人身上浪费感情。
很显然,她现在对轩辕朗,并没有动心。对于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只见过几次面,除了姓名军衔什么都不了解,第一印象极差的家伙,她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而且,这位同志说什么?跟他凑合?她虽然不是白富美,好歹也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的,又不是什么滞销货、恨嫁女,凭什么跟他凑合啊?
对于中校同志的表白,小倩思考了三秒钟,答案显而易见,当然就是拒绝。她也不绕弯子,清了清嗓子很大方地说:“我不想凑合,更不想跟你凑合。如果刚才算是你的表白,不好意思,我只能拒绝。”
轩辕朗眨了眨眼,并不死心:“你为什么拒绝啊?”
为什么拒绝?他俩自从认识,发生的哪件事都够她拒绝他八百回的。小倩没办法,只好把话说得更直接:“因为我不喜欢你。”
轩辕朗死缠烂打:“你不喜欢我哪儿啊,我可以改。”
小倩有点欲哭无泪,真想把那句经典台词搬出来:你喜欢我哪儿啊,我改!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她摇着头说:“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是我对你没感觉。感觉……”小倩戳着自己心口问他:“这里的……心里的感觉,你懂吗?”
“我懂……”轩辕朗把头耷拉下来,看着有点可怜。
小倩这人心软,最看不得人难过,她过意不去,又说:“对不起,但我真的只能跟你说对不起。”
“没事,你不用抱歉。”轩辕朗抬起头来,说得挺大气。那句抱歉不过就是个客套,他居然还当真了!小倩郁闷地直想翻白眼,可轩辕朗后面的话让她把这个想法直接付诸实践了,他接着说:“那不算什么表白,你这会拒绝没关系,反正我是决定跟你一块过了。现在也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决定了就行?凭什么这么傲啊,他当他是旧社会的军爷霸主呢?就算他是,他以为她会像那些苦情小丫鬟,跟个软柿子一样随便捏?他这算什么,威胁还是耍赖?
小倩的倔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说:“我刚才那也不算什么抱歉,你做了什么决定跟我没关系,反正我是铁了心要拒绝。现在跟你说一声,也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早准备好了……”轩辕朗一边说,一边腆着脸凑过去拉小倩的手。小倩把这种动作定义为耍流氓,一下子把他甩开,扯着嗓子吼:“干嘛呀你!”
小倩嗓门不小,因为生着气,更带了几分火药味,口气特冲。隔壁休息室的林进被他俩吵醒了,迷迷瞪瞪进来问:“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俩吵什么呢?”
这话问得可暧昧了,俩人都没搭话。小倩的脸色一黑,林进揉了揉眼睛才看见她,才想起来急诊室还有个病人,又问:“那个姑娘你还疼吗?”
“劳您关心,不疼了。”小倩知道这人跟轩辕朗关系好,也就“恨屋及乌”地对林进态度很不善。她说完了就下床穿上鞋子,披了衣服就往外走,末了回头对林进说:“我的医药费劳烦这位中校同志付了,再见。”
林进觉还没醒彻底呢,被小倩说得有点懵。他看着小倩噔噔噔出了门,又回头看看轩辕朗,皱着眉头问:“我说朗子,怎么回事这是?这姑娘气儿不大顺啊,你怎么招人家了?”
“我哪儿招她了?”轩辕朗闷闷地说:“我刚……刚跟她说,想和她一块过来着。”
“一……一块过?”林进有点牙疼:“你这是看上人家啦?就这么跟人表白的?”见轩辕朗点了点头,没好气地训人:“哦,你看上人家就说要和人一块过啊?有你这么追女孩子吗?”
轩辕朗看不得他一副好为人师的德行,上去锤了他一拳,皱着眉问:“那怎么追呀?”
“林哥的经验,一般人儿咱不告诉他!”林进挨了他一拳,疼得呲牙咧嘴,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朝他勾了勾手指头,轩辕朗立刻附耳过去。俩大男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接着面对面会心一笑。于是,一个诱拐单纯小姑娘的邪恶计划,就华丽丽地诞生了。
7魅力
林进同志也是光棍一条,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主。虽然之前有过两次恋爱经验,不过都以失败告终,所以他的所谓经验其实约等于教训。这么一个狗头军师能想出来的主意,基本也都是馊主意。不过轩辕中校打了三十年光棍,目前“思春”心切,一时忘了这厮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进说要告诉轩辕朗的绝招,其实地球人都知道。他说,对付女人要攻心为上,得先让她看到你的魅力。而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就是他一丝不苟工作的时候。
轩辕朗听了他这鬼话,在小倩进入基地交流的第八天,终于等到了展示他魅力的好时机。
这一天,队上来了一批等待选拔的新兵蛋子。说是新兵,其实人家都是各个地方部队的“兵王”,要么就是军校毕业的高材生。这些人由军区推荐,到特种大队来参加集训和选拔,在最后的考核通过之后,才能成为猛虎大队的一员。
全权负责这次集训的人,正是四中队长轩辕朗。轩辕朗利用职务之便,以训练过程中需要医护人员陪同为由,向于队长要求把小倩派给他。
按理说,小倩不是大队医院的人,这次过来也只是交流,并不应该参与他们的训练工作。不过理儿是死的,人是活的。于铁成早就有心把轩辕朗这个婚姻困难户快点“嫁”出去,现在老和尚好容易动了凡心,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于铁成一通电话打到刘维正那里,两下里一合计,很愉快地把小倩同志给卖了。
集训的第一天,天气好的不像话,明明已经是深秋了,还暖和得像夏天一样。受训人员还在大厅接受政委的思想教育,教官们闲着没事,等在训练场上瞎逛游。
轩辕朗穿着个短袖T恤,很随意地把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男人味十足的手臂来。下身是迷彩裤,脚上是作战靴,虽然和平时的打扮没什么两样,不过那个面泛桃花、眼含春(和谐)色的模样着实让人想入非非。
曾鹏拿着作训成绩册给他当“助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没大没小地说:“头儿,今儿挺帅的啊!瞅瞅这打扮,啧啧,跟开屏的孔雀一样。”
孔雀开屏那是要吸引异性,这点生物学常识轩辕朗还是有的。被看穿心事的他不客气地踹了曾鹏一脚:“边去!”心里却在美滋滋地想,要是小倩也觉得他帅就好了。
他穿一身绿军装,是绿孔雀;小倩是一件白大褂,是白孔雀。真是怎么想怎么般配。
中校同志叨着他的几根短头发臭美的时候,林进和小倩带着急救箱过来了。轩辕朗一见小倩,忙着凑过去献殷勤:“今儿天这么热,你怎么还穿这么多啊?”
林进很识相,轩辕朗一过来就憋着笑躲开了。小倩到了地方蹲下来,低头整理急救箱里的器材和药品,甩都不甩他一眼。好好的交流,现在被派给这厮当急救护士,傻子也知道是他搞的鬼。
她一副公事公办私事免谈的腔调:“轩辕中校最好和我交代一下,训练中最常出现的状况有哪些。这样我们采取措施的时候比较有针对性,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最常出现的状况……”轩辕朗挠着头发说:“都是大老爷们,能出什么状况啊?死不了就行呗。”
死不了就行?小倩对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朝他翻着眼皮:“您能再不靠谱点吗?”
“我哪儿不靠谱了?”轩辕朗倒是好脾气,嘿嘿笑着往小倩身边蹭:“怎么老板着脸啊?还生我气呢?”
谁有工夫生他的闲气啊?小倩一抬脸,看见轩辕朗身后一群迷彩大兵冲着他俩嘿嘿直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立起身子抬腿就走。
“哎哎……怎么又恼了……”轩辕朗才喊了一声,以特种兵的敏锐直觉感受到身后的无数“针眼”,妈的,一群臭小子坏他好事!他扭头冲过去,就把他队上一群无事生非的小子一通暴揍。正当四中队的同志们水深火热的时候,受训的“新兵”们正好列队过来了。他们立马收了满脸的嘻笑,虎着脸走到队列前面,给受训人员训话。
训话的人当然是队长轩辕朗,小倩在一边看着,这人虽然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他龙行虎步、行风立松的样子真的挺帅的。可是帅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当喝的,她可不是什么花痴美颜控,看见五官周正的就往上扑。
轩辕朗的训话非常简短,他是绝对的行动派,两分钟之后就宣布了第一天的任务,很简单:抗击打能力训练。说白了,就是俩人一组,轮番把对方往地上摔,一直摔到全身骨头散架、爬不起来为止。这玩意儿听起来残忍,可在野战部队里那都是常规训练。军部选上来的尖子们也不是吃素的,轩辕朗才发了话,底下立马有一个大嗓门喊“报告”。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得人脑仁疼。然而轩辕朗只是不动声色,朝喊话的人抬了抬眼皮:“说。”
喊报告的是个面相斯文的中尉,叫彭凯。彭凯这人,看上去文质彬彬,却是个搏击高手,在师里大比武的时候都拿过第一。他年轻气盛,又有资本,开口自然狂得不行:“我们不是幼儿园的!”
“呦嗬!”轩辕朗乐了,扭头对曾鹏他们笑得一脸阳光:“瞅瞅,瞅瞅,我还以为军里扔给咱们的新兵蛋子好歹是幼儿园水平,原来连幼儿园的都不是!”说完朝着彭凯一扬下巴:“没上过幼儿园,那你断奶了吗?”
那口气配上那表情,惹得一群老兵哈哈大笑,新兵们却气得一个个眼睛里往外射刀子,恨不能削死他。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兵们忿忿不平,却也只有咬牙切齿的份儿,谁让他是中校,又是教官呢。彭凯咬着牙把怒气儿咽回去,攥了攥拳头说:“抗击打能力训练,我要求和轩辕教官一组!”
训练第一天就敢跟他叫板,还当着他准女朋友的面儿,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么。轩辕朗怒了,越怒越斯文,慢吞吞活动着手腕,少有的沉稳淡定范儿。他朝着彭凯一勾手指头:“你,出列。”心里想着,不把丫拾掇趴下,今个他轩辕朗的名字倒着写。
彭凯身子绷得倍儿直,英勇无畏地向他步步逼近。曾鹏他们都替这小子捏了一把汗,他们队长看着没正形,真发起狠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和他一组对摔,一定会死得很有节奏感……
进入军事化状态的轩辕朗,和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完全换了一个人。他明明没言语也没动作,可那股子凌厉的气势就压得人喘不上气来。十二年军龄,五十八次实战,尸山血海里走过的人,可以用来震慑敌人的不仅仅是武力。就连百米开外的小倩都感受到了低气压,脑子里七拼八凑想起两句诗来: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彭凯刚才还劲儿劲儿的,这会一碰上轩辕朗的眼神儿,也不由自主咽了口吐沫。不是他胆儿小,因为那个,分明是杀人的眼神。
轩辕朗却连害怕的机会都不给他,上手一个过肩摔,劲道刚猛,出手神速,还不等彭凯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翻天覆地摔在地上了。
轩辕朗手劲太大,彭凯摔得七荤八素。后背一阵剧痛,好像全身的骨头都震碎了,他咬牙忍了,挣扎着刚要爬起来,轩辕朗一脚踢在他肋骨上:“磨叽什么呢?摔一下就散了吗?你是娘们啊,还得让老子轻拿轻放?”
曾鹏他们看着地上的彭凯,以手加额表示默哀。彭凯瞪着轩辕朗的眼睛里快能喷出火来了,一攥拳头爬起来,对着他吼:“再来!”
好小子!轩辕朗来劲儿了,眼睛危险地一眯,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记扫堂腿。招式虽然简单,可是战场上练出来的都是必杀技,招招致命。彭凯还没站稳,啪地一下子被他踢得跪在地上。膝盖疼得要死,轩辕朗趁势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可怜的中尉同志很不雅地来了个大马趴。
其余组的队员也都开始了训练,一群铁血军人在训练场上互搏,喊杀声震天响,那气势绝对慑人。说是二人对摔,不过彭凯很幸运地选上了轩辕朗。他的身手快到让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于是这次训练变成了他单方面挨揍。
轩辕朗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于一个特种兵,没有训练,没有演习,一切都是战斗,一切都是搏命。战斗中的轩辕朗才是真正的轩辕朗,舍我其谁的霸气,无坚不摧的杀气,天纵之才的灵气,三气合一,这是小倩从不曾见过的轩辕中校。
一旁围观的她张大了嘴,突然觉得心有余悸。当初被她指着鼻子骂得找不着北的人,竟然是这样的……他那会要真生气了,想揍死她那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特种兵的战斗力她是早就听说过的,可是百闻不如一见,今个这一见,着实是开眼了。
曾鹏是记录成绩的,这会也没什么事,闲着就往小倩身边蹭。那天队长“表白”的事他们全队人都知道了,他见小倩看着训练场的方向,眼睛都直了。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跟她开玩笑:“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现在觉得我们队长帅了吧?”
小倩回过神来,做撇嘴不屑状:“帅什么呀?暴力狂。”她虽然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某暴力狂一眼,不可否认,女人天生都有力量崇拜的情节,小倩就是再爷们,她也没法例外。
“切!”曾鹏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嘴硬吧你就!哎,我跟你说啊,队长这人我不是跟你吹,在基地里,单兵作战能力那是这个!”他伸了伸大拇指接着说:“军区大演习的时候,他丛林毙敌记录多少知道吗?128!至今都是78军的神话!”
8救美
小倩对丛林毙敌记录没什么概念,不过听曾鹏的口气,也知道这个数字挺牛的。想起轩辕朗在医院、在餐厅、在他宿舍里傻得冒泡的德行,她有点不信:“他这么厉害?真的假的啊?”
“我骗你干什么呀?”曾鹏一瞪眼,夸起轩辕朗来比夸自己都带劲儿:“我到队上两三年了,比队长更牛的兵,我还真没见过!”
他说完,看小倩皱着小眉头像是动心了,忙着趁热打铁:“要我说,我们队长这人真不错。他的身手你多少也看见了,要论模样,那也是猛虎大队的头牌!而且我跟你保证啊,我们队长的脸虽然长得招蜂引蝶的,可是从没什么花花事,绝对还是个雏儿。”
头牌?雏儿?小倩让他气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拉皮条呢你这是?”
“什么拉皮条啊?你当我们猛虎大队鸭店啊!我就是……就是跟你说,我们队长人挺好的,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这么好的女婿,你举着探照灯都找不着。难得他看上一女的,你就赶紧从了他得了!”
小倩听他越说越不靠谱,心想当兵的怎么都一个德行,满嘴跑动车,说话没个准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脱轨了。她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也没搭理他,扭过脸继续坐山观虎斗。
一样是抗击打训练,猛虎大队的强度和烈度却比常规部队要高很多。摔了几百回合,很多人都已经吃不消了。至于一直被轩辕朗当沙包摔的彭凯,更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可怜的小伙子已经趴地上起不来了,轩辕朗却连粗气儿都不带喘一口的。拿脚尖踢了踢彭凯的下巴,他很欠扁地问:“刚才不是还跟我横吗,这么快就趴窝了?”
彭凯也是个硬骨头,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了,晃晃悠悠半天才站起来,嘴上还是不服软:“再……再来!”
再来就再来,轩辕朗可不是手软的人。彭凯刚招呼着往他身边冲,他一记左勾拳挥在他下巴上,又快又狠。彭凯身子离了地儿,又一次被一招打倒在地上。轩辕朗这一拳使了有七分劲儿,彭凯的极限已经到了,手脚都使不上劲,挣扎了半天也没起来。除了那双年轻而血性的眼睛,他身上没一个地方有攻击能力了。
轩辕朗看他起不来了,大嗓门喊曾鹏:“这儿有一趴窝的嘿,赶紧的给我记上!头一个啊,扣十分!”
“得嘞!”曾鹏上梁不正下梁歪,跟着轩辕朗有样学样,不正经地回喊了一嗓子,拿出笔来就要往记分册上划拉。彭凯却雨后春笋般地又站起来了,喘着粗气说:“我……没……没倒下!”
“呦嗬,行啊小子!”轩辕朗用绝对讽刺的口气说了一句“赞扬”的话,攥了攥拳头又要往彭凯身上招呼。
也许是彭凯坚强不屈的精神感动了小倩,也许是这孩子被揍得太惨勾起了小倩的同情心。反正小倩是忍不住了,她站起来走到轩辕朗身边:“差不多行了啊,训个练不怕整出人命来啊。”
准嫂子一发话,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知道小倩的老兵们都瞅着轩辕朗嘻嘻哈哈地乐,不知道小倩的新兵们都瞅着小倩皱着眉头琢磨。轩辕朗拿腔拿调地咳嗽了两声:“那什么,训练的事,你不懂别掺合。”
“我是不懂训练,可我是护士,是医务人员,我知道人的身体是有承受极限的!既然大队让我来做急救护士,我就要对这些受训人员的生命安全负责任。”
极限?猛虎大队的特种兵,就是为了超越极限而生的!轩辕朗一瞪眼,小倩扬着下巴瞪回去。当着他的兵教育他,还是为了别的男人,这让轩辕大爷非常不爽。轩辕朗揉着太阳穴,也就是她吧,要搁别人,八个也让他揍趴下了。他难得耐心地跟她保证:“你放一百个心,这群菜鸟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把自个赔给你倒插门。”
倒插门?谁要他呀?小倩黑着脸刚想骂人,曾鹏他们那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已经在后头瞎起哄了。
到底是女孩儿,脸皮不比轩辕朗厚。小倩气鼓鼓地撅着嘴,跺了跺脚就要走。就在她和轩辕朗斗嘴的时候,彭凯在一边站着卯足了劲儿。小倩刚一扭身子,彭凯红着眼睛,挥着拳头,跟个狮子似的咆哮着冲过来。
他被轩辕朗揍得够呛,全身的力气都使到拳头上了,眼前模模糊糊的,脚底下也没个准。他还没看准前头的人是谁,踉踉跄跄扑过去,铁锤一样的拳头抡圆了,已经带着劲风砸下去了。
被当成沙包摔了大半天,彭凯又怒又急,这会的样子根本就像个亡命徒,下手哪还有什么轻重?小倩哪儿见过这阵仗啊,别说彭凯的拳头快得让她躲不开,就算能躲开,她也木呆呆的不知道躲了。
要说当时的情形,那真是千载难逢千钧一发,小倩怕了,真怕了。她“啊”地大叫了一嗓子,眼前头一黑,慌乱里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蹦出一句文言文来:吾命休矣!
她一条反射弧还没走完,人已经倒在地上了。后背一阵闷闷的疼,还好,还有知觉,她还活着……小倩劫后余生,才想拍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胳膊一抬,睁眼才发现身上压着一个人——轩辕朗!
他俊朗的五官放大在她眼前,俩人鼻尖对着鼻尖,胸口贴着胸口,那姿势说不出的暧昧。小倩一时没搞清状况,嘴巴张得老大,眼睛吧嗒吧嗒眨巴着,无辜纯良得像只无措的小兔子。因为他身体带来的巨大压迫,她的小脸憋得红红的,憨憨的小模样让人特想欺负她。
这可是软玉温香抱满怀啊,轩辕朗又不姓柳,要说没反应,那绝对是睁眼说瞎话。可是当着这么多电灯泡,他总不能光天化日的耍流氓吧……他强忍着某种男同志心知肚明的冲动,咽了口吐沫准备站起来。谁知道上身刚撑起一点,腰上就是一阵钻心的疼,他猛地抽了口凉气,一不留神又跌下去撞在小倩身上。
中校同志这一起一撞,小倩彻底清醒了。发觉了两人紧密贴合的姿势,还有周围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睛,她尖叫了一声,举起拳头拼命往轩辕朗身上锤。
轩辕朗腰疼得厉害,不满地嘶了一声,抓住她不老实的双手跟她吼:“你有良心没啊?我给你挡那一拳头腰都折了,你这小妮子怎么狗咬吕洞宾啊!”
腰疼……小倩皱着眉头,这才想起来。刚刚电石火光的那一刻,眼瞅着彭凯的拳头就要砸她身上,她傻了,边上一群大兵也傻了。轩辕朗头一个反应过来,可是那个拳头无论如何挡不住了。轩辕朗想也不想,本能地用身体护住她,在把她扑倒在地上的同时,他自己却硬生生挨了彭凯那一拳。
要搁平时,那一拳他只当按摩了。可这一次,他一心护着小倩,全身上下没有半点防备。他的后腰本来就受过伤,那一拳又好死不死正好捶在他旧伤的地方,那种脊柱崩裂一样的疼,可真够他受的。
小倩看他疼得呲牙咧嘴的,老大不好意思。她头一次放低了身段,小小声地说:“那……那你也先起来啊,你压死我了。”
“你以为我想压着你啊,我得起得来呀我!”她觉得被压得难受,他还憋得难受呢!轩辕朗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真有那么疼,还是某种生理反应作祟。他舍不得吼小倩,抬起脑袋拿手底下的兵撒气:“曾鹏!郑兵!一个个的死哪去啦!不知道过来扶一把啊!”
“哎……哎……来啦来啦!”被点到名的两只忙不迭颠儿过来,一边把轩辕朗往起扶,一边暗自腹诽:您老人家不发话,谁敢过来呀?坏了队座大人好事,我们还活不活啦?
轩辕朗被俩手下架着,哎呦哼嗨地往医务室走。经过彭凯身边的时候,曾鹏还忿忿地踹了人一脚:“你小子还会出黑拳了!等着爷几个回来,往后有你好受的!”
被个菜鸟打折了腰,不管因为什么突发原因,总是不太光彩。轩辕朗脸上挂不住,不耐烦地催人:“得了得了!赶紧的扶我走,疼着呢!”
曾鹏和郑兵扶着首长大人去了大队医院,医院里大部分医生护士都在办公室和201医院的骨干们交流,只有林进一个人值班。一见轩辕朗弓腰驼背地进了门,林进很不厚道地乐了:“哎呦,怎么了这是,一个菜鸟没训趴下你先趴了?”
“我们队长被个菜鸟锤了一拳,闪着腰了。”曾鹏好心地解释,却招来轩辕朗一个飞脚。
“滚边去!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轩辕朗趴在床上,摆摆手让曾鹏和郑兵滚蛋,见俩人出了门,才又黑着脸对林进说:“还说呢,都是你小子害的我!”
林进拿着红花油过来:“这话说的,你被菜鸟揍趴下了,关我什么事啊?”
林进给他揉腰的力道有点大,轩辕朗“咝咝”抽着凉气:“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这鬼话是你说的吧?我把小妮子叫过去看训练,她没发现我魅力,反倒嫌我训人训得狠,在那跟我掰扯。谁知道正赶上一个菜鸟抽风,挥着拳头就朝她去了,我要不是为了护着她,至于出这么大丑吗?哎呦!我说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