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照指了指放在门口的一堆礼盒:“挑三件,剩下都是星星的。”
一听到有礼物收,慕星辰自然就投向了沈时照的怀抱:“谢谢小舅舅!”
面对沈时照的随性,沈清澄早已习惯,转而给慕晚晝介绍起了纪不染:“这位是我表姐纪不染,Thinking的老板。”
合作了几次今日才见到老板本尊,慕晚晝也就明白当时“密语”系列为什么会坚持要她与沈清澄一起代言了,而“挚念”又为何成为了Thinking的镇店之宝。
“可别喊姐,我比你小两岁。”想着刚才慕晚晝脱口而出的“三哥”,纪不染赶在她开口前忙补充道,同时也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礼盒:“一份薄礼,但比某些人的俗气礼物要好得多。”
这回慕晚晝却是大大方方地接过礼盒:“谢谢不染。”
“我的礼物怎么就俗气了!妹媳爱买什么就买什么!”这才“停战”了没两分钟,沈时照和纪不染又开始了互掐。
“怎么都站在门口?不冷吗?”沈时熙牵着左舒凡款步而来:“阿照是和不染约了一块来的?”
“谁和他一块!” “谁和她一块!”
这默契也是没谁了。
“Sherman……和左老师?”
一位是活跃于欧美影坛的“鬼才”导演,一位是受业内瞩目的文学新星,凑一块的冲击力还是让慕晚晝缓了好一会儿。
“我二哥沈时熙,二嫂左舒凡,应该就不用详细介绍了吧。”沈清澄笑笑:“往后总归是要合作的。”
沈时熙向慕晚晝伸出手:“我看过了《入世》的样片。妹媳沉寂了五年,仍有这般不俗的表现,让我很是期待之后的合作。”
面对沈时熙的邀约,慕晚晝难掩心中喜悦,伸手与之相握:“谢谢二哥。”
“不如我俩的第一次合作就让晚晝任女主吧?”左舒凡虽已成名,但是手中的作品还未有任何一部影视化的。如今各方面一应俱全,也是该把这事提上日程了。
沈清澄本就有这个打算,现下沈时熙要和左舒凡联手,称得上是完美的编导阵容:“晚晝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安排,如果二哥二嫂有想法,我全力支持。”
相比起其余几位,缓缓来迟的沈时煦对于慕晚晝来说还是较为熟悉的。毕竟一周七天,沈时煦有五天不是出现在财经刊上就是出现在新闻里。而站在他身旁衣冠楚楚、面容冷峻的男子,慕晚晝也并不陌生。当年在纪家老宅里,纪不言虽是远亲,但作为纪老太太主治医生的他与慕晚晝也是时常照面。
“大哥好,纪先生也许久不见了。”
纪不言一皱眉就更显得严肃:“为何叫阿煦就是大哥,唤我就是纪先生了?”
“还不是你没给改口费。”沈时煦说着便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和沈时照的不同,眼前这红包的厚度看起来似乎里面什么都没有装:“妹媳,数字随意填。”
纪不言轻呵一声:“沈总挺财大气粗的啊,可这钱说到底不还是四十的。”
“你们俩开怼,可不可以不要牵扯我?”沈清澄只想举双手投降。但凡沈、纪两家凑一对的,就没有不互怼的。这一点在她爸妈那儿就体现的很明显,不过现在的老沈已经是被训得服服帖帖了。而早些进屋的沈时煦和纪不染也很好得继承了这一“传统美德”。
“还有……再叫我四十我就跟你急!”沈清澄气鼓鼓道,这不仅礼物没收到,还被纪不言给戳了“痛处”。
“好啦。”和小时候一样,纪不言哄好沈清只需要一根棒棒糖就能搞定,不过今天这口味居然是柠檬味的。
沈时煦眨眨眼:“合着半天,你就送棒棒糖给你妹妹和妹媳?”
纪不言的礼物比起钱和首饰来更为实在:“如今幺儿爱□□业双丰收,晚晝那里也有老二家的资源,哥哥我就送你们……”剩下的那句话自是靠近沈清澄耳边的低语。
沈清澄目露惊喜:“不言哥说的是真的?”
纪不言没再多语,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你们搁这儿打什么哑谜呢?”沈时煦不解,还想再继续追问就被纪不言连拖带拽地给拉走了。
慕晚晝同样满腹疑惑:“不言哥和你说什么了?还有为什么说钱是你的?四十又是什么不能说的称呼?”
这一连三问,沈清澄也只能如实招来后两项。
“我爸弃商从文把盛达扔给了我。我不想要,又扔给了我大哥。”
“若我随母亲姓,就名不惑。《论语》云四十而不惑,所以我在纪家有个昵称叫四十。”
至于第一问的答案,她想留着给慕晚晝一个惊喜。
见识过同辈们的大手笔和“相亲相爱”,在面对长辈们的阔绰和青睐有加时,慕晚晝已然能够适应了。
“所以,今天到底是你的生日还是我的?”慕晚晝在沈清澄的卧室里替她整理着礼物,几乎占满了大半个房间的礼物盒多数都是她和慕星辰的。
沈清澄把慕晚晝轻轻地拥入怀中:“沈太太,我们还分彼此吗?”
“阿澄……”慕晚晝顺势依偎在沈清澄的肩头,暖意从心底泛起。她的慕太太哪里是给了自己一个家,分明是整个世界。
“哎呦,我天!”沈时照单手捂眼站在房间门口,难怪哥几个非要划拳输的那个上楼去喊沈清澄,原来是早猜到会被喂狗粮:“到点打牌了。还剩一桌三缺一,你们出个人呗。”
“要试试吗?”沈清澄的牌技一般,回回都是掏钱的那个。何况打牌也是联络感情的方式之一,所以她想让慕晚晝多多参与:“别有负担,输了算我的。”
面对沈清澄暴发般的户口吻,慕晚晝挑了挑眉:“不怕都被我败光了?”
沈清澄久未动用过老本行了,但她也看得出慕晚晝的财运没那么差:“亲爱的,你要是今天能输掉三哥的红包,晚上我就悉听尊便。”
“好。”慕晚晝一口应下。等到她在牌桌上一捉三的时候,她才回味过来沈清澄藏在话里的陷阱。
晚宴开始后,平日里那些场面上的大人物,在家里闹腾起来居然也都是没有半点架子。慕晚晝本来还挺讶异这样的家庭氛围,可一想到在沈清澄身上所见所感的温暖、包容还有随性,便于心了然。
“晚晝不喝一杯吗?”左舒凡端着两杯酒走到慕晚晝身边,和她并排而立着看着院子里又打起雪仗来的一群“大小孩”。
“阿澄今天被灌了不少,我要是喝多了,晚上怕是要星星照顾我俩了。”深知自己和爱人酒量的慕晚晝虽这么说着,可还是从左舒凡的手里接过酒杯:“二嫂请我喝这一杯,是有什么话想说吧?”
“通透。”左舒凡手持酒杯徐徐晃之,甘醇馥郁的酒香扑鼻而来:“我和阿熙打算拍《无罪》,女主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你。”
“意外是指?”《无罪》本就是慕晚晝心中最想要参演的小说。可她不太确信,自己的所想是否与左舒凡口中的意外一致。
左舒凡轻吮浅尝,层次丰满又紧凑的味感显出了果香的新鲜甜美,让人欲罢不能:“幺儿不会同意。”
果不其然。
分歧
转眼年关将近,新昼已然开启了半工作半休假的模式。为了契合节日气氛,大门门檐和亭台楼榭上挂满了红灯笼。司律每回在公司待到晚上离去时,黝黑的环境里泛着红艳艳的光,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为了这事,她也没少找过程斐然,结果人直接回了一句:“谁让你们公司整得像是江南园林,挂灯笼总比弄一溜彩灯要来的契合吧。”于是,能言善辩的司律节节败退,只好认命。反正多看看就习惯了。
“《入世》上映还有一周,相关外务活动由斐然主抓。宣传部辛苦下,假期里安排好官博的运营,确保24小时不离人。”
“关于周维宇的签约合同,请法务部尽快把细节问题处理好。星垣那里,我到时候亲自跑一趟。”
“之瑶这边除了京江卫视的联欢晚会外,再增加一个假期直播的任务吧。最好和美食相关,为年后的那部剧做个预热。”
生日会过后,各方对于尹之瑶的邀约接连不断。楚辞若不慌不忙的,在保证尹之瑶的课业不受影响下,只安排了一个综艺节目的常驻以及一部现代剧的试镜。小后生也是给力,用一碗番茄鸡蛋手擀面就让导演当场敲定下了女主。
“我没问题。”尹之瑶比了个OK:“年初一正好家里要包饺子,就直播这个吧。”
司律合起文件夹:“各位还有什么计划设想要在会上通气的吗?”趁着年前的最后一次例会,把所有事项都提前安排好,这样放起假来才能够安心。
“司总,我想在年后启动《无罪》的拍摄。”
左舒凡的话让偌大的会议室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司律的眼神下意识地落到了身后侧。本在旁听会议的沈清澄停下了翻阅杂志的动作,她抬眸看向左舒凡,目光里是少有的深邃。《无罪》若要影视化,编导无疑是沈时熙与左舒凡。至于女主……在她开口的那一刻,沈清澄就于心有了答案。
“主演是谁?”
“暮光是顾如溪……”左舒凡面对沈清澄的审视,虽感压力,但仍是没有丝毫犹豫:“破晓是晚晝。”
厚重的杂志被扔到茶几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一旁的水杯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下险些掀翻至地。
“我反对。散会。”
沈清澄脸色阴沉的离开了会议室,慕晚晝起身赶忙追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把铁质楼梯踩得哐哐作响,吓得大厅里还未休假的员工躲在自己的工位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为什么反对?”之前左舒凡就给慕晚晝打过预防针,说沈清澄不会同意。而她也多少猜测到了是何原因:“就因为方破晓是……”
“是!”沈清澄停下脚步,却未转过身来:“你既然心里清楚,就不该向二嫂提议。”
左舒凡手里好本子云云,随便找上一本以沈时熙的专业能力都能拍出不俗的影片。可这一上来就要开启“最难副本”《无罪》,除非慕晚晝自荐,否则以她和沈清澄的关系而言,沈时熙并不会冒这个险。
“有好的作品和机遇摆在我的面前,我为什么要放弃?”慕晚晝向上跨了一步想要拉住沈清澄,却被她挣脱开来:“沈清澄,我是个演员。”
我是个演员。
这五个字落在沈清澄的耳边却是深深地砸进了心里。年少时生根发芽的梦,让慕晚晝倾注了所有的热爱和努力。她有天赋,可更多的是脚踏实地。星光熠熠的背后是沈清澄都无法窥得完整的辛酸和苦楚。所以,她给了慕晚晝一个新昼,是想让她可以顺顺利利地实现演员梦,去参演每一部钟爱的作品。可不曾想,自己的心意居然有一天会成为绊脚石。
“晚晝,你也是我的爱人。”沈清澄理解,但她不能认同。抛开老板与员工的关系不谈,她们之间更深层次的关系就注定了沈清澄不会应允慕晚晝。
话至此处,慕晚晝知道她与沈清澄已因《无罪》而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沈清澄没有再应慕晚晝,径直上了楼。慕晚晝望着她的背影,无力由心滋生。最爱她的人为她打造的究竟是锦绣前程,还是困住金丝雀的牢笼。
“你一个我一个?”程斐然和司律自然是散了会之后在大厅里目睹了这场争吵。
司律只感觉太阳穴一阵发疼,若是两人的想法不能达成一致,怕是过不了安生年了:“那就走吧。”
楚辞若和宣传部谈完了关于直播的事情,出来便见尹之瑶站在门口发愣:“难得晚会前还有空闲的时间,不回家休息吗?”
“辞若姐,溪水遇清泉真的掀不起波澜吗?”尹之瑶想起在《入世》拍摄时宁乐对她说的话。那个时候沈、慕两人虽然没有吵架,但是长达半个多月的冷战,作为旁观者的她也是有够压抑的。
楚辞若面对眼前这个心思细腻的孩子,轻言道:“若久积之,便能溃堤。”
“进。”
司律推开门,只见沈清澄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双肩微微耸动着。顿然间,司律才意识到一件事。她们把沈清澄想得太过无所不能了,所以也就习惯性地把她所有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可实际上,沈清澄才是那个该被宠爱的妹妹。
“需要……抱抱吗?”比起说些肉麻的话来安慰人,司律宁愿以理服人。可沈清澄现在肯定不需要所谓的“道理”,而那些动人的话她也着实说不出口。给一个拥抱让沈清澄自己发泄,已经是司律表现出来最能安慰人的方式了。
“我们清楚彼此在想什么,可谁都不愿意退让。”早在与慕晚晝争吵的时候,沈清澄就已湿了眼眶,如今更是哭得双眼红肿。她低下头抵在司律的肩膀上,无助至极:“司律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抽吗?”程斐然在亭子里找到了吹风冷静的慕晚晝,顺手就递了一支烟过去。
慕晚晝没有拒绝,想当年她还是因为角色需要才学会的抽烟:“你是来劝我的?”
程斐然瞧着她吞吐烟圈的模样,仿佛还是《风华》里那个身着旗袍游走于商贾军阀之间,一颦一笑风情万种的红玫瑰。
“作为你的老友,我和清澄的想法一致。但作为你的经纪人,我站在你这一边。”
慕晚晝掐了手里还剩一半的烟:“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至亲好友里哪怕只有程斐然一人支持自己,那她也不算是孤军奋战。
“怎么样了?”司律“哄”完沈清澄回到办公室,就见程斐然以葛优躺的姿势瘫在了沙发上。
“凉凉。”程斐然被慕晚晝的那句“足够了”一堵,剩下满腹的草稿通通白费:“劝不了。你呢?”
司律摇了摇头便表明了同样的无功而返,沈、慕二人的秀恩爱和吵架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她们与其掺和,不如旁观。转头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程斐然以为司律因那两人吵架而榆木疙瘩开了窍:“司总是要和我约会?”
“我明天准备回趟家,一起吧。”既然已经从心底里认定了程斐然,那司律就不打算再有任何隐瞒。她要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与恋人开诚布公,同样也是对过去的种种告别。
程斐然震惊地直接瓢了嘴:“这么快就要见爸妈了吗?!”
退让
从昨日司律说要带自己回家起,程斐然的焦虑症就犯了。先是不知道该怎么样穿着打扮才能给未来岳父母留下个好印象,再是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礼物可以讨得老人家的欢心。一筹莫展之际,她给司律打了电话,希望能够得到一些靠谱的意见。结果司律告知她,按往日里的穿着就好,礼物自己也早就备下了。
“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年纪太大了?”程斐然一上车就叨叨个不停。在她的既定印象中,豪门大户的规矩向来多,长辈也都是颇为严肃之人:“我这样的打扮是不是有点失礼?到时候他们会不会……”
“不会。”司律及时地打断了程斐然,相比起势利的司家,那个大院才是可以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的避风港:“放心,他们都很和蔼的。”
有了司律给的定心丸,程斐然的焦虑症状才逐渐好转。她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星垣娱乐”Logo,不由笑道:“大半年前,我还以为你和任总有一腿……”
“什么?”在与肖何交锋的那段日子里,司律和任远的见面都是极其隐秘的,按理说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才对。
程斐然想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相亲,还有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喜欢年下的话。当然,这些她不会让司律知晓:“就是有天我和朋友在商场逛街,看见你带着一小女孩去了茶馆。后来我想去找你谈谈关于晚晝的事,结果只见你和任总坐一块儿喝茶吃点心了。”
“你看到那个女孩了?”司律没想到程斐然早就撞见过她与司家的纠葛。
“也就粗粗地撇了一眼,没太在意。”其实程斐然当下就脑补了一出精彩的剧目,还对那个陌生女孩的身份做了诸多揣测:“你们俩是?”
司律没有遮掩:“她是我曾经的妹妹。”
曾经这词就颇耐人寻味了,程斐然又想到了自己与司律相识到现在的种种,以及刚才她话里说的“家人和蔼”。这前言与后语连在一块儿,隐约有种自相矛盾的感觉。
可没过多久,当司律把车子驶入京江福利院内,程斐然便全然明白了。明白望江花园为什么没有家的感觉;明白司律当初的逃离;也明白了为什么妹妹是“曾经”:“你……”
“斐然,对不起。”司律低着头不敢去看程斐然。尽管做过心理建设,可她还是畏惧因程斐然生气而导致的后果:“我向没有对你坦白而道歉。你如果不愿意原谅我也没关系,我……”
恋人这般毫无保留地把脆弱展现给自己,程斐然哪还能生的出半点气来。分明是她一开始就固执地把司律当成了“离家出走的大小姐”,也不能算对方不够坦诚。程斐然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抱住了司律:“别害怕啊……以后,你有我。”
原以为这世界予她的不过是灰暗与恶意,想要努力存活却一次次被现实打败。所有的光,是旁人的触手可及,亦是她的求而不得。可最终,不认命的倔强让司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星芒,于心之处,熠熠生辉。
《入世》的首映定在了大年三十。为了宣传造势赢得开门红,宁乐向邹海林借了学校的放映厅进行影片的点映。除了一干主演外,受邀的多数都是业内的编导以及知名影评人。
“难怪昨儿你在微信上回复我说挑得可真是时间。”宁乐起先还不清楚尹之瑶卖得是什么关子,可现在从沈清澄和慕晚晝之间连个眼神对视都没有就能看出来,两人肯定是有情绪了:“《入世》和她们是八字不合吗?”
开拍的时候遇上肖何搅局,先是受伤再是冷战的。现在眼瞅上映在即居然又闹起了别扭。早知如此,她真该听取韩千文的意见,拍戏还是少找情侣档为好。
毫不知情的向彦博作为男主,本应坐在慕晚晝的身旁,但他顾及到沈清澄在场,于是大大方方的把座位让给了她。为了不让两人之间的矛盾那么突显,沈清澄谢过向彦博后便入了座。
“妈昨天问我,你为什么没回家吃晚饭,我以你和司律有应酬而给圆了过去。”慕晚晝也没想到她说的要冷静换来的是沈清澄的一夜不归:“今早又问起怎么不见你,我说你喝多了还没醒。今天回去小心别说漏了。”
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就由她们自己去解决。若让长辈知晓,这两边谁都占理也帮不得的,无非是徒增烦恼。
“我知道了。”沈清澄应下。她昨夜没回家,是在自己红砖小楼的院子里坐了一宿。腊月里寒风刺骨,手中的茶水温热了变凉,凉了又重新加热,反反复复。她做了无数种设想,但始终没能寻到一个答案来说服自己。
在气势恢宏的背景音乐中,苏瑾微朝着已称帝的梁煜跪拜而别,便开启了整部电影的篇章。苏慎明、叶行霈、梁煜,他们身上的特质和才能没有掩盖住苏瑾微,反而是把她的形象衬托得更为立体鲜明。两个小时的故事,草蛇灰线、环环相扣。转折之处令人出乎意料,可细想来又合情合理,以至于不少人看完后仍是意犹未尽。
“果然晚晝的表演还是那么的出色。”
“五年了啊,我又在她身上看到了时光的影子。”
“等拿下明年的金翼,小慕就达成满贯了吧。”
“说来也巧。颁奖典礼离她生日还差了几个月,算起来也是咱电影业里二十代全满贯女演员第一人了。”
沈清澄站在卫生间的隔间里,把业内前辈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成就和奖项对一个演员来说重要吗?毋庸置疑。这是对演员自身能力的肯定,也是对她所有付出的褒奖。
这一刻,沈清澄动摇了。
“聊聊?”沈时熙在楼梯口拦下了正要回放映厅的沈清澄。作为宁乐的好友,他也受邀出席了今天的点映。不得不说,比起样片中那场独角戏的不俗表现,完整影片里所有人物和剧情的相辅相成,让慕晚晝的表演更加惊艳夺目。而沈清澄和慕晚晝吵的这一架,在左舒凡提出要拍《无罪》时,沈时熙就早有预见。
沈清澄跟着沈时熙下了楼。好在学生们都已经放了假,所以校园里空空荡荡的,他们两兄妹走一块也就不会引起围观和热议。
“三哥,不妨直言。”沈清澄选了一处长椅坐下。猜都不用猜,沈时熙找她无外乎是给慕晚晝来当说客的。
“幺儿,如果我把《无罪》即将开拍的消息透露出去,就光这个本子而言,你说会吸引多少关注和投资?”沈时熙逆光而立,低眸看向沈清澄:“小凡,也是新昼的股东之一,这还是当初你允她的。”
本以为沈时熙的说辞会与方才那些前辈的聊天内容大致相同,孰料他居然站在了公司的立场。
“幺儿,你的本心是什么?”
随之而来的发问更是直中沈清澄的要害。
各位大咖的一致好评以及看好她折桂金翼的表态也没能让慕晚晝多生几分喜悦:“小梁,你看见清澄了吗?”
梁璐摇摇头:“电影结束后清澄姐好像就走了。”
“走了吗……”失落感席卷而来,像是要把慕晚晝吞噬殆尽。
沈清澄与沈时熙分别后又回到了放映厅。在看见慕晚晝失神的刹那,她的心口处就像是被细针扎过,刺疼难耐:“回家吗?”
“阿澄……”慕晚晝向沈清澄快步走去,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掌心所覆之处,一片冰凉。
沈清澄不得不承认沈时熙的话将她一击击溃。所以,她还是做出了最终决定:“我同意《无罪》的拍摄。”
“为什么?”面对爱人的退让,慕晚晝却是难以欢喜起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沈清澄经历过怎样的思想斗争,她不得而知。但慕晚晝唯一能确定的是,沈清澄所承受的痛苦远比她要来得更甚。
“因为,我不能忘了我的本心。”
沈清澄的铺路谋划,归根结底是为了慕晚晝。既是如此,那她又为何要执拗下去。
“晚晝,你就是我的本心。”
除夕
和解后,心中大石落了地的沈清澄当夜里就发起了高烧,慕晚晝原以为她是因情绪过度变化而导致的。可这一连几日都不见退烧,人也整天昏昏沉沉的,放心不下的慕晚晝请了纪不言来家里诊断,才知道沈清澄是受寒患了肺炎。
“咳咳咳……”沈清澄和衣半躺在床上,今日是除夕,但室外和楼下的热闹与她无关。
慕晚晝端着碗推门而进,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还是难受?这是爸给你炖的冰糖雪梨。说过年了,让你也换换口味。”虽然在纪不言用过药后,沈清澄就退了烧,但是咳嗽始终不见好。为了不让症状加剧,这几日沈清澄吃得十分清淡,堪比她受伤的那段日子。
“替我谢谢爸。”沈清澄从慕晚晝手里接过白瓷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雪梨的清甜滋润了嗓子,倒是舒适了不少。
见床头柜和床上摆放着十来个文件夹,慕晚晝便有了一丝愠恼:“沈总,都过年了还不给自己放两天假?”
沈清澄听出了她话里的不悦,无奈笑笑:“要是新昼的,我也就不看了,这些是大哥刚才拿来的。”
慕晚晝这才发现所有的文件夹上都印有“盛达集团”的字样:“你不是说盛达由大哥全权负责吗?”
“的确。”沈清澄点了点头:“但就我的持股份额而言,各分公司新一年的经营计划还是需要我再过目一遍。”
“那也不急于这一时。”慕晚晝说着便把所有的文件夹都给收拾了起来,然后拿去了隔壁书房。
在楼梯口候着的慕星辰趁着慕晚晝不注意悄悄地溜进了房间。沈清澄被确诊是肺炎后,怕传染到孩子,就搬回了沈家住。小家伙这一连好几天没有沈清澄陪在身边,心里也是想念的不行。
沈清澄见慕星辰趴在床边,忙带起口罩:“宝贝,你怎么来了?”
“妈咪,给。”慕星辰把藏在口袋里的两颗牛奶糖放到了沈清澄的手里:“药药苦,吃糖。”
要不是自己还生着病,沈清澄此刻只想把小家伙抱在怀里亲一口。说到底还是闺女贴心,没白疼:“谢谢宝贝。”
慕星辰伸出右手食指抵在唇边:“嘘,不告诉妈妈。”
沈清澄笑弯了眼:“嗯,我们不告诉妈妈。”
“不告诉我什么?”慕晚晝回到房间,就见一大一小在密谋着什么。也不用多猜,大抵是自己不会应允的事:“星星乖,让妈咪好好休息。”
慕星辰恋恋不舍地看了沈清澄好几眼,才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往门口走去。沈清澄怕慕晚晝发现牛奶糖后要责怪慕星辰不懂事,于是偷偷地塞到了枕头下面。眼尖的慕晚晝哪能没看到她的这个小动作,但想着大朋友和小朋友之间的约定,自己还是不要点破的好。
没一会儿,纪不言提着医疗箱敲开了门:“方便吗?”
“方便,不言哥请进吧。”慕晚晝起身给纪不言让了座位,又与他说起这几日的情况:“热度没有再反复,就是一直咳嗽。”
纪不言取出听诊器,听了听沈清澄的肺部杂音:“我今天带了另一种药。先试试,如果仍是没有缓解,就再输几天液。”
沈清澄指着手背上被注射针扎出来的淤青:“不言哥,能放我一马吗?”
“不能,得听医生的话才能好得快。”纪不言这个名字还真是对不起他的怼人功力:“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不是吗?”
沈清澄哑口无言。当时请纪不言来断诊时,见她病势汹汹,便问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人又或是吹了冷风的。无奈之下,沈清澄只能道出自己在院子里坐了一宿的事,慕晚晝听了当场就给气哭了。
纪不言收起听诊器,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对了,晚晝你的报告出来了。”
密封的牛皮纸袋里是慕晚晝的心理评估报告。沈清澄做出了退让,那她也应该给予她一份心安。所以,慕晚晝请纪不言找了几位业内专家对她进行了一次评估测试。
“阿澄,你来拆吧。”
沈清澄并没有伸手,她知晓慕晚晝的意思:“不用了,我相信你。”
信她作为一个演员所拥有的专业能力,也信她作为爱人不会让自己过度担忧。
对于沈清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满心爱意,慕晚晝只觉得眼眶发热。好在顾如溪的电话来得巧,她才没在沈清澄和纪不言的面前哭出来。
待慕晚晝把门合上后,纪不言皱着眉头道:“你的报告也出来了。”
之前生日时,纪不言说的那份礼物着实让沈清澄心动。于是上次输液结束后,她就在纪不言的安排下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见他神情严肃,沈清澄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样?”
“心肌受损,多半是因这次肺炎引起的。”纪不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一天两次,每次两粒。等炎症消退后再做一次检查。”
沈清澄捏着小药瓶,她现在可是深刻地体会到了“No zuo no die”的含义:“不要告诉晚晝和我爸妈。”
“以我的职业操守保证。”纪不言把医疗箱收拾好后,慕晚晝也刚好挂了电话进屋:“让她多休息,如果咳嗽一直持续就给我打电话。”
慕晚晝点头应下。送纪不言出门的时候,她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哪些食物不会影响药效和加剧现有的症状,想着也该让沈清澄吃点有味道的东西了。
“不言哥说了让你好好休息,这刚走你就玩上手机了?”慕晚晝一转头就见沈清澄拿着手机在笑,而且笑得还有点猥琐。
“竹音姐约我年初三看《入世》。”沈清澄回复完消息后,抬头看向慕晚晝:“我猜猜,如溪姐是不是也约你看电影,而且同样是年初三,在越洋广场?”
猜的全中。
慕晚晝小小惊讶道:“沈半仙这是重操旧业了?”
如果不是刚才顾如溪给慕晚晝打了电话,随后沈清澄就收到了夏竹音的微信,一时她还没能把两人的关系往某个方面联想。不过现下慕晚晝的回答,就印证了沈清澄的猜想。
“《乡间游记》的导演大概不知道自己整了台相亲节目。”
沈清澄的答非所问让慕晚晝恍然顿悟:“你说如溪和竹音?”可这两人除了在第四期节目里一起完成了那首《同桌的你》,之后也没见着有过多的互动。
“是不是等年初三就能确定了。”沈清澄打了个哈欠,这药劲上来了犯困的次数也越多了。
“睡会儿吧。”慕晚晝替她掖了掖被子。往日里沈清澄睡了,她都是坐在一旁看书或者看剧陪着她:“今天我就不陪你了,二伯母喊我一块打牌呢。”
自从在沈清澄生日那天,慕晚晝一展牌技、大杀四方之后,凡是家里有聚会,慕晚晝又得空参加的,那一定能在牌桌上看到她的身影。
沈清澄往被子里拱了拱,声音软软的:“记得给长辈们放点水,权当是发红包了。”
“知道啦。”每次打牌沈清澄都会嘱咐慕晚晝,比如哪位刚赚了大钱的长辈可以多赢点,又或是哪位长辈近日心情不好让她赢两把。牌品一如人品,所以这也是慕晚晝特别受长辈们欢迎的原因。
沈清澄后来是被院子里的动静给闹醒的。她起身披了一件睡袍走至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屋外此时已是夜幕浓重,繁星点点。沈时煦和沈时照站在院子里,一人放置烟花一人负责点燃,沈时熙则是抱着慕星辰坐在秋千上看着满院子的火树银花。
“醒了?正好,饺子也是刚出锅的。”慕晚晝端着餐盘走进屋内,就见沈清澄赤着脚站在窗前:“怎么拖鞋也没穿?你这病还想不想早点好了。”
“不是还有地毯嘛。”本来卧室里是没有铺地毯的,可在慕晚晝那儿住下之后,沈清澄就喜欢上了光脚踩在毯子上的感觉,于是便请人在家里也重新铺了一层。
慕晚晝见她这般不听话,便伸出手在沈清澄的后腰处拧了一把,以示惩诫:“吃饭。”
两人席地而坐,餐盘搁在了小茶几上,慕晚晝怕沈清澄再受寒气又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着。沈清澄却是起了玩心,非要把慕晚晝一块儿拉进毯子里盖着才行。念着对方还是个病人,慕晚晝也就默许了她那小孩子似的把戏。
“嘶……”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慕晚晝幸运,这第一口饺子下去就把她给辣得直吸气。沈清澄看着还剩下的半个饺子里都是红彤彤的辣椒面,不用尝都能感觉到辣意浓厚。
“看来慕老师这一年一定是红红火火的。”沈清澄笑着避开了慕晚晝刚才夹饺子的雷区,然后挑了一个卖相还不错的。得,五十步也别笑百步了,她这一口差点没把牙给崩了:“为什么要在饺子里放硬币?”
慕晚晝连灌了三杯水才冲干净口腔里辣意,她回敬沈清澄:“沈总这一年也是财源广进啊。”
沈清澄-QC:辣哭了和崩了牙,正巧凑一对。慕老师新一年一定大红大紫鸭!【饺子照片】
慕晚晝V:沈总说我未来一年红红火火,那我就祝她财源广进。【饺子照片】
-告诉我……你们两是怎么吃饺子都能吃到一对的?
-刚刚看完《入世》,慕女神真的是太棒了!!!!!清澄妹妹我也可以啊!!!
-你负责红红火火貌美如花,我负责财源滚滚赚钱养家,是这个意思不?
-看的我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饺子不香了……妈妈我也要谈恋爱……呜呜呜
-吹爆《入世》!师徒组太好磕了!清昼赛高!
-那么有个问题,叶行霈和苏瑾微到底是不是爱情!我和我机油在咖啡厅里辩论到现在,还是没能说服对方!
……
“所以,叶行霈爱苏瑾微吗?”慕晚晝其实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无论是剧本的描述还是她们在演绎的过程当中,苏叶两人之间表现出来的情感都是十分克制和隐忍的,可明明最懂的人又是彼此。
沈清澄放下筷子侧身看着慕晚晝,眼波流转:“所以,这个是重点吗?”
“嗯?什么重点?”趁慕晚晝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沈清澄向前倾身,右手伸入毯子里摸索着慕晚晝的左手,然后顺势相扣紧握。
所有的喧闹嬉笑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周遭静得只剩耳畔低语。
“重点是,我爱你啊。”
无关故事,相爱的只是我与你。
撩人
格外冷清的中央街道、路边零星开着的店铺与春节的氛围迥然不同,也就每年的这个时候,京江才会变成一座“空城”。
不过,越洋广场的电影院里倒是人满为患。沈清澄一踏进电影院的门口,就被从楼上悬挂而下的《入世》巨幅海报给吓了一大跳。因到的时间比两人相约的要早,沈清澄便觅了个安静地角落等待夏竹音,顺带听听观影人群对《入世》的评价。
“呜呜呜,我慕女神太帅了,我要嫁给她。”
姐妹,你女朋友在你身边,而且还当着我的面说这话,真的好吗?
“我真以为叶行霈那一剑会捅下去!”
兄弟,老叶还是疼徒弟。女主要是狗带了,剩下的怎么演?
许是等得有些无聊,沈清澄在内心里开启了吐槽模式。但从大家的一致好评来看,《入世》极有可能会成为春节档的黑马。
夏竹音照着沈清澄刚传送的位置信息寻来,眼前这个捂得严严实实,身形都快赶上隔壁米其林塑像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她家小五。于是夏竹音放轻了声音,试探道:“最后一次演唱会结束后,我的耳返被塞到了哪里?”
沈清澄拉下口罩,无奈地笑笑:“竹音姐,一定要问这么有味道的问题吗?”
也是,最后在戚然的靴子里找到了自己的耳返,的确很有味道。夏竹音只这么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说这个了。你怎么穿得这么多,不怕捂出病来?”
“就因为还病着,所以才穿成这样。”难得能出来放风,沈清澄本想打扮得漂亮点,结果没等她走出衣帽间就被慕晚晝给抓了回来,还二话不说地脱去了她身上的大衣。最后在爱人的“威逼”利诱下,沈清澄只能穿着慕晚晝六七年前拍冬戏时的御寒羽绒服出门。
听到沈清澄的嗓音不似之前那般清朗的,“妹控”的夏竹音伸手在她的毛线帽上呼撸了一把:“真是个小可怜,姐姐疼你。想喝什么、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买!”
“姐……你是真心疼我还是嘴上说说?”沈清澄按捺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Bliss的姐姐们是挺靠谱的,但是逗起妹妹来也向来不含糊。
夏竹音捂住心口,做了一个心痛的动作:“心疼你是真的。”
沈清澄双手插在兜里,倚靠在旁边的米其林身上。虽然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让人无法看清表情,但眼神里还是流露出来一个讯息:我就静静地看你演。
夏竹音被她看得发毛,赶紧收起了自己的“狂野派”演技,又找了个话题岔开:“你们家慕姐姐居然不约你看《入世》吗?”
“第一,我俩已经看过了。”沈清澄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个猜想:“第二,不是你们家那位把我慕姐姐约走了吗?”
“谁跟你说的!”夏竹音一激灵,音量也拔高了不少。好在电影院里人声嘈杂,她俩才没被行注目礼。
沈清澄歪着头看向夏竹音的身后,虽然那两人也是乔装打扮过了,但慕晚晝身上那件大衣可是半个小时前刚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你往后看。”
顺着沈清澄所指的方向,夏竹音见到了缓缓来迟的慕晚晝和顾如溪:“哟,正巧。居然能遇到你家慕姐姐和如溪姐!”
比起夏竹音的遮遮掩掩,顾如溪倒是光明正大地承认了:“不是你约了我?又让我约的晚晝吗?”
得,连女朋友都不配合自己演戏,夏竹音实感人生艰难。为了忙里偷闲见个面,她才想出了相互约人这一招。既能掩人耳目还能美滋滋地约个会,享受一顿烛光晚餐。谁料……
“行吧!我们俩就是在一起了!”
反正早晚都是要知晓的,夏竹音索性也就放弃了挣扎。
四人趁着电影开场前最后一分钟,摸黑进入了放映厅。不得不说,夏竹音为了这场来之不易的约会,考虑得十分周全,选择的居然是情侣厅。与相邻座位间隔了有一米的半包围式沙发,很适合小情侣们在这样黝黑的环境下干点什么。
慕晚晝刚坐下就被沈清澄给抱了个满怀:“你做什么?”
“香。”沈清澄像是小奶狗一样,用鼻子蹭着慕晚晝的脖颈。比起沉香,她更喜檀香的浓郁醇厚,所以衣橱里放的熏料都是檀木粉。为此,她还常被师父白修远说是个另类,哪儿有修道之人燃檀香的。
被她蹭得痒意直抵心里。慕晚晝赶紧按住了沈清澄的后脑,不让她再胡乱作为:“香料都是你用惯的,怎么不见你平时说自己香?”
“那不一样。”
慕晚晝不知自己的举动让沈清澄更是轻而易举地在那方寸之地偷起香来。明明只是唇瓣轻擦肌肤,却烫得她颤栗连连。
“别闹……我要生气了。”
低哑的嗓音是慕晚晝情动的信号,所以此时的诘责落在沈清澄的耳中更像是娇嗔。想着还要更得寸进尺时,大银幕陡然一亮。
自己被自己在戏里的镜头吓到可还行?
沈清澄总算明白那些在家里想做点少儿不宜的人,兴起时被爸妈抓包的心情了。
惊悚至极。
慕晚晝借着荧幕的光亮将沈清澄受到惊吓的表情看得真真切切,假意板起脸来:“活该。”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沈清澄松开了自家的爱人,然后摆出一副哀哀戚戚的模样靠在沙发上。慕晚晝不由好笑。也就是在沈清澄这次生病后,她才发现这人格外的孩子气。
“你是何人,为何也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