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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狼星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3:43

于射灯下的光辉流转,让人仿佛置身于梦幻。

“三嫂,你太厉害了。”慕晚晝觉得自己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夸奖纪不染。

再厉害还是你老婆的功劳。纪不染当然不会这么直白了,只能笑嘻嘻地接受:“谢谢慕老师的夸奖。”

“真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慕晚晝想象着沈清澄穿上这件婚纱时的模样,那种相配,一定耀眼夺目。

婚礼的场地最后还是定在了度假村。肖哲宁知道后嘟囔了半天,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才对,慕晚晝怎么和沈清澄一样非逮着她薅羊毛不可。不过念叨归念叨,肖哲宁妻妻俩出手也是极为阔绰,连登记礼金的沈时照都在看见那份文件后连问了两遍肖哲宁是不是拿错了。

婚礼现场的背景音乐和舞台布置都由Bliss的四位姐姐们一起来完成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沈清澄永远都是她们最疼爱的忙内,所以一定要给她一个匠心独具的婚礼。

十一点二十八分,是沈清澄起卦得来的吉时。

《专属有情》的前奏在会场里响起,挽着纪垚的慕晚晝和挽着沈靖康的沈清澄分别立于红毯两侧。本来应该是由纪尘来送慕晚晝出嫁的,但最后全家一商量,还是决定让纪垚出面,毕竟纪老太太在世的时候是认了慕晚晝做孙女的。

在沈清澄低吟浅唱的背景音中,宋明言和孟晓谦作为司仪拉开了这场婚礼的序幕。

慕晚晝隔着头纱看着与她愈走愈近的沈清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纪垚察觉到慕晚晝挽着他的手臂略微颤着:“晚晝,别紧张,咱们家的小四十又跑不了。”

这一逗,倒是让慕晚晝真的放松了下来。

“我来啦。”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一步之遥,沈清澄忙松开了沈靖康的手臂,朝着爱人扑去。慕晚晝怕她眼下看不清摔着,也赶紧伸手去接。被“抛弃”的两位大家长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识趣地离开了舞台。

宋明言见两位新人迫不及待了,便开始念起了婚书里的内容:“从兹结缔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

孟晓谦继而念道:“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儿先盟,谨订此约。此证……”

“慕晚晝。” “沈清澄。”

最为动听的话语大概就是在此时宣誓你我的名字。

“请两位新娘交换戒指。”

慕星辰穿着与两位母亲同款的小礼裙款款而来,只不过藤蔓绣纹上装饰而成的花朵是风信子:“妈妈,妈咪给。”

红色的绒布盒里躺着两枚铂金指环,由碎钻点缀成型的图像是慕晚晝和沈清澄的出生当日的星象图,在戒指里侧刻着的爱心将两人中文姓名的缩写串联在了一起。虽没有挚念和执念那般璀璨,但也能看出慕晚晝是倾注了满满的心血。

当戒指被推入无名指的那一刻,慕晚晝无法克制内心的喜悦和激动,还未等宋明言那句“可以亲吻你的新娘”说出口,她已经掀开了自己与沈清澄的头纱,仰头吻上了那憧憬已久的方寸之地。

秋风撩起裙摆,仿佛给呈现于其上的百合花和蒲公英带去了生命,在爱意的灌溉下摇曳生姿。

沈清澄-QC:@慕晚晝V 我们结婚啦~【九宫格】

慕晚晝V:嗯,我们结婚了。/爱心//@慕晚晝V 我们结婚啦~【九宫格】

-等等????你们闷声不响接了个婚?!(来自京江媒体联盟的哀嚎

-呜呜呜呜,祝福清昼长长久久!!!!!!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粉哪对西皮哪对西皮就结婚!终于轮到清昼了!

-前面的姐妹是个牛人!就想问一句婚纱和婚戒是清澄妹妹设计的吗?!

-不是噢,有小道消息说都是慕女神设计的~~

-害,她俩有颜有才还有爱,太慕了!!!

最后为了与粉丝分享这份喜悦以及感谢他们的祝福,慕晚晝和沈清澄在第二天抽取了三百六十位幸运粉丝,为他们送上了亲笔签名的婚礼同款伴手礼,以聊表心意。

这一出,又羡煞了许多人。

关于我爱你

近期,沈清澄和慕晚晝又因为一档访谈节目上了热搜,而引发众多网友关注的居然是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上一次对爱人说我爱你是什么时候?”

沈清澄看看慕晚晝,慕晚晝又看看沈清澄,她俩好像几乎没有与对方说起过这三个字。直播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很微妙了,不过沈清澄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的。

“这种悄悄话,为什么要告诉大家呢?”

主持人也是机灵地顺着沈清澄的话题接了下去:“清澄说得对,但还是希望你们妻妻俩能够给我们不断地撒糖。”

虽然她们用了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给圆了过去,但网友们的讨论还是炸开了锅。

-噫!为什么这个问题会把清昼西皮给难住了?!

-哈哈哈哈哈,她俩满脸疑疑惑惑的亚子还真是可爱哇!!!

-清昼:启动搜索,搜索无果。

-说不定私房话比我爱你还刺激呢!(嘻嘻嘻,我可没意有所指鸭

-能不能请清昼妻妻给我们示范一下如何能将这三个字说得不腻!!!我天天跟我对象说我爱你,还是被嫌弃了!!!

-呵,前面的狗子,你就是来秀恩爱的吧。

……

“所以慕太太,上一次你对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慕晚晝再一次检索失败,所以她决定让沈清澄把答案告诉她。

沈清澄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慕晚晝:“那请问沈太太,你又是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三个字?”

跟在她们身后的梁璐与袁诺面面相觑,这苗头瞧着好像有点不太对……该不会是要吵架吧?

果不其然。一路无言到了停车场,沈清澄就让袁诺送她去盛达,慕晚晝则是说有事要回一趟新昼。

“袁秘书,那之前订的餐厅怎么办?”待慕晚晝下车后,梁璐才有机会给袁诺拨去电话。

本来沈清澄和慕晚晝说好了要在访谈结束后去一家新开的网红餐厅吃饭的,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两人估计是一肚子的气。

看着被摔上的木门以及如临大敌的众助理,袁诺轻叹一口气:“我会打电话取消的。”

沈清澄也不是为了非要慕晚晝说出我爱你才生气的。只是觉得自己平日里说得做得居然都比不上那三个字来的重要吗?而慕晚晝是觉得在没有得到回应的同时又被沈清澄质问了一句,心里当然是不那么舒心了。

于是,两人谁也不搭理谁的情况一直延续到晚上回家。

纪尘和沈靖康一开始也没察觉两人的不对劲,先是慕晚晝回来说上楼去陪慕星辰做作业了,再是沈清澄一进屋就去厨房帮沈靖康打下手做菜了,看起来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等开饭后她们俩一落座,纪尘就意识到她们俩之间肯定发生了点事。因为沈清澄平日里一定会黏着慕晚晝坐,而今天却是坐到了面对的位置上,就连布菜也是唯独漏掉了慕晚晝。

“我说这结婚才二个月,闹什么呢?”饭后,纪尘提溜着自家闺女进了厨房。从一位母亲的角度而言,小妻妻俩闹矛盾从自家女儿下手总归是不会错的。

沈清澄答非所问:“妈,我爸会对你说我爱你吗?或者你会对他说么?”

纪尘脸一红,抄起抹布就要往沈清澄身上砸:“小孩子家家瞎打听什么呢!”

就冲纪尘的话和举动来看,沈清澄已经得到了答案:“唉,真是羡慕你们。”

联系了一下前后还有自家闺女的感叹,纪尘总算是明白她们俩为什么闹别扭了:“你因为晚晝不对你说这三个字就不高兴了?沈清澄,你脾气见长啊!”

“爱人之间那不是很正常吗?”这气还没消呢,又被指责了一句,沈清澄当下就拔高了音量:“再说了,我做的这些事都比不上一句我爱你吗?”

“那你对晚晝说过吗?”姜还是老的辣,纪尘这一问就让沈清澄哑火了。

沈清澄思考了半天,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仅存的记忆:“有啊,《入世》上映的那个大年三十!”

“你是……”纪尘想了想,还是把最后一个字给咽了回去,不然一不小心就是连带自己一块给骂了进去:“那都过去多少年了。”

沈清澄撇了撇嘴,小声道:“也没多久啊……”

的确,除去慕晚晝在法国的那三年多,就好像是才发生在眼前。

“孺子不可教也。”纪尘决定放弃和沈清澄的对话,不然再聊下去明天起床绝对要冒出几根白发来。

沈清澄看着被掩上的厨房门,不悦道:“我怎么不可教了?”

“妈妈,你和妈咪是不是吵架了?”慕星辰放下了预习了一半的课本,其实在吃饭的时候,她也看出来了就是一直没说。

慕晚晝揉了揉女儿的发顶:“没有,只是有些话不知道怎么对你妈咪说。”

“那我们给妈咪写信好不好?”慕星辰打开书桌,从里面翻出了信纸,这个办法还是沈清澄教给她的。

因为随着一天天的长大又加上慕晚晝在国外,懂事的慕星辰总会有些不愿意直白告诉沈清澄的心里话,所以就通过写信的方式把这些内容都记录了下来,当然沈清澄也会给她回信。这样一来,既不会尴尬,也同时增进了两个人的感情。

说到写信,慕晚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古人的鱼传尺素,还有那故事里用书信来定终生的有情人。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星星今晚是住这里,还是跟妈妈们回去?”沈靖康端着果盘敲开了门,一方面也是来为纪尘打探情况的。

慕晚晝没料到沈靖康会进来,忙把桌上的信纸给卷起来放到一旁:“爸,让星星和我们回去住吧,明天我送她去学校。”

聪慧的慕星辰当然不会顺了慕晚晝的意:“爷爷,我今晚住这里,明早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好,爷爷明天给你做。”沈靖康把果盘放在了桌上,趁着慕晚晝不注意给慕星辰竖了一个大拇指:“晚晝,要是没什么事,早点和澄儿回去吧。”

这一唱一和的,慕晚晝又不傻:“爸,我知道了。”

初冬的冷风从领口灌入,沈清澄被冻得抖了抖身子。慕晚晝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一下就软了下来,哪里还有上午那般置气:“你的身体经不起冻,明天再多加一件羊毛衫吧。”说着便把自己的大衣外套给脱了下来,披到了沈清澄的身上。

醇厚雅致的檀木香让沈清澄的小脾气也消了不少:“你不冷吗?”想了想,还是怕慕晚晝着凉,便牵起她的手塞进了口袋里。

“我不冷。”慕晚晝像是触电了一样,忙抽出手往院外跑:“我先回去开门!”

沈清澄奇怪地看着慕晚晝逃似的背影,然后抽出了口袋里的那张让爱人“大惊失色”的纸张:“什么……”

如水的月光下,铺陈满整张信纸的是慕晚晝娟秀端凝的蝇头小楷。

我爱你。

每默念一遍,都仿佛是慕晚晝在自己耳畔的深情低语。

“怎么才……”慕晚晝等了好半天,正想出门去看看沈清澄是怎么一回事,就被爱人强有力的怀抱给禁锢住了。

沈清澄低着头,亲吻顺着眉眼一路向下,虔诚至极。最后停留在唇边,热气轻吐:“晚晝,我也爱你。”

星夜

在要孩子这件事上,除慕晚晝外,全家人都是保持着一致的反对态度。归根结底还是出于对沈清澄身体的考虑,如果年轻上几岁,又没经历过之前的那场大病,他们也就顺了她的意。但眼下她的三十岁生日刚过,身体虽然有了不少起色能经得住十月怀胎,可这一朝生产也和踏入鬼门关没两样。

“晚晝,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答应……”沈清澄想要一个孩子的想法是在五年前生日的时候就有的。当初还是纪不言告诉她,医院里有项新技术可以满足妻妻俩不借助精子库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本来想着给慕星辰添个玩伴,谁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些事,以至于一直耽误到现在。

说真的,慕晚晝哪里会愿意让她冒这么大的险。但想到自己过去那些“于情不合”的种种全部都被沈清澄一如反顾的包容后,她也是该成为爱人撑起一方天地了:“因为我希望你可以任性一回,就像曾经的我。”

这是沈清澄所没有想到,似乎现在的她和以前的慕晚晝互换了位置:“那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在她们俩还未在一起的时候,慕晚晝内心其实是过有担心的,她怕沈清澄无法接纳慕星辰,可谁知因为那一段“血缘”,她的爱人一直把孩子视如己出。如今沈清澄又想要一个孩子,慕晚晝也甚是不解,于是她点了点头:“想知道。”

沈清澄将慕晚晝揽进怀里,轻抚着她已经快及腰的发丝:“起初是想给星星生个玩伴,让她们一起成长。而现在,晚晝你清楚我的身体,所以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像我一样……爱你们、保护你们,在往后我没有办法陪伴你们走下去的日子里。”

虽然关于生死的这个问题她们探讨过很多次,但再一次听见爱人的直白,还是让慕晚晝的眼泪夺眶而出:“阿澄,不是说好的……”

说好的一切顺其自然,哪怕……只有二十年。

“抱歉。”沈清澄抬手拭去了爱人脸上的泪珠,又安抚似地吻了吻她的嘴角:“我把这些告诉你只是想你知道,我对星星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她永远是我们的女儿。”

慕晚晝搂紧了沈清澄纤细的腰身,伏在她的肩头,哽咽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若是想让那个孩子与你一样,那我便不能同意了。”

沈清澄为自己所尝过的苦痛和付出已经足够多了。慕晚晝不想,也无法接受沈清澄用命换来的孩子,会成为另一个她。

“那我换一个说法,好不好?”沈清澄像是哄着小时候的慕星辰一样,轻轻拍着慕晚晝的后背:“她和她的姐姐一样,是见证我们爱情的结晶。”

慕晚晝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两人因《无罪》产生分歧时,沈清澄面对的痛苦与绝望,明明心如刀绞还要笑着去成全自己:“好,我答应你。”

因为备孕而需要调整日常服用的药物,所以沈清澄又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进行了一系列的身体监测和术前准备,慕晚晝也是时时陪伴在她的身边,把公司全权交给了程斐然和司律。

第一次的手术失败是在意料之中的。

慕晚晝替沈清澄掖了掖腿上的毛毯:“不言哥不是说普遍情况下大家第一次的成功机率都只有一半吗?”

关于这个项目的研究报告,沈清澄都有查阅过,包括询问了顾如溪和夏竹音。本来是夏竹音先做的手术,在经历了第一次的失败后,顾如溪极其心疼。第二次说什么都不同意夏竹音继续,于是自己进行了手术,最后倒是顺利地怀上了顾临夏:“我知道……”

当期盼化为虚无,哪怕沈清澄有预想过这个结局,但真要她面对,心里也难以平静。

慕晚晝伸手抚摸着沈清澄因打点滴而发青的手背:“没事的,你呀乖乖养好身子,别等以后小家伙闹起来受不住,就像星星那样。”

“星星哪里闹腾了,明明很听话。”只要撇开学业,关于慕星辰的其他方面,沈清澄都是□□脸的那一个。有时候慕晚晝会因为慕星辰的一些小习惯说上她几句,不出几秒钟沈清澄就会出来帮腔。

慕晚晝见沈清澄的情绪有了好转,便和她讲起了自己在法国独自带孩子的那段日子。若换作是以前慕晚晝一定不愿意去回想,但现在话匣子一经打开她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别看星星现在那么乖,刚出生的时候……”

第二次手术出结果的那天,慕晚晝因为在云凌市参加电影协会的活动所以并没有陪同沈清澄去医院。但她一回来看见父母和女儿眉眼间的担忧神色就立刻明白了,也顾不上吃晚饭,和沈家二老打了声招呼就匆匆上了楼。

“阿澄……”慕晚晝刚经过书房就看见沈清澄把书架上的一本本书放进了脚边的纸箱里:“你在做什么?”

沈清澄合上箱子,又贴了两层胶带封住:“之前买的书想着现在应该没什么用了,所以我就把它们收起来了,等回头再卖了吧。”

那些书,本是为孩子到来而买的。慕晚晝依稀记得沈清澄当时对她描绘的所有美好:“不言哥是怎么说的?”

想着纪不言所说的话,沈清澄只觉得他说得太过委婉了:“不言哥说我的各项指标还是有点偏低,暂时不易受孕。”

慕晚晝闻言心头一紧,她勉强地笑着把沈清澄抱在怀里:“暂时而已,说明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晚晝……”这是沈清澄第二次在慕晚晝面前情绪崩溃:“我怕了。”

怕一次次的希望最后都会变成无尽的绝望。

为了帮助沈清澄调节心情和状态,慕晚晝带着她去临安住了一段日子。在山清水秀之地,远离尘嚣,两人把日子过得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很快就到了第三次约定的时间,而这一次,是慕晚晝与沈清澄一同进的手术室。

今年一入夏,便创下了京江三十年来的最高温记录。只要迈出门五分钟,别管你有没有打伞,一样晒得汗流浃背。

“晚晝,你在哪呢?”

刚带着新人见完导演的慕晚晝,还没走到停车场就接到了左舒凡的电话:“二嫂,我在谭导这儿,怎么了?”

“你赶快回公司,我有事跟你说!”

听左舒凡的语气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慕晚晝也不敢耽搁,上了车就对梁璐说回新昼,但下一通电话却是让她立刻方寸大乱:“小梁,去医院!”

“怎么好好的会晕倒呢?”慕晚晝在医院门口遇到了正在等候她的袁诺。

“我也不知道。”袁诺也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还以为沈清澄是犯了旧疾:“开会前,小沈董就说有点不舒服。本来打算推迟会议的,但是姚总那边紧接着要出差,所以就按时进行了,没想到五分钟后她就晕倒了。”

慕晚晝越听越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等她赶到病房门口时纪不言也刚好出来:“不言哥,阿澄她怎么样了?”

纪不言什么都没说,只是帮她推开了门。待慕晚晝进去后,纪不言才开口吩咐袁诺:“把清澄手上的现有项目汇总一下,交接给时煦吧。”

袁诺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是心衰复发吧:“纪先生,小沈董她……”

“噢,别担心,是喜事。”纪不言冷峻的面容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

“阿澄……”慕晚晝见沈清澄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似提不起半点精神来:“哪里不舒服?”

沈清澄含笑拍了拍床沿,待慕晚晝坐定后,才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恭喜沈太太,双喜临门。”

“你是说?”当惊吓一瞬间变成惊喜,慕晚晝不敢置信地轻触着那方正有生命在孕育的宝地:“孩子?”

“嗯,我们家老二。”就在沈清澄要放弃的时候,老天还是眷顾地赐予了她们这个小生命。

慕晚晝难掩心中狂喜,紧紧地拥住了沈清澄:“阿澄,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沈清澄不满地捶了捶慕晚晝的后背,她是心甘情愿为慕晚晝生下这个孩子,何来辛苦一说:“你就不想问问我双喜的还有一喜是什么吗?”

太过高兴了,所以慕晚晝也就把沈清澄刚才的话给抛在了脑后:“还有什么喜事?”

“恭喜沈太太凭借《无罪》入围欧洲莱斯金奖最佳女演员。”

这一次,慕晚晝总算没有让慕星辰替她上台领奖,但她也没有在意大利久留,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顾沈清澄了。

说来也奇怪,这个孩子一点都没折腾沈清澄,每次检查的指标都达到正常水平,就连生产的时候也是十分的顺利。慕晚晝原以为要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很久,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小时,沈清澄和孩子就被推出了手术室。

“给孩子取名了吗?”纪尘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小婴儿,皱巴巴的模样好像和沈清澄刚出生的时候差别有点大。

慕晚晝显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刚刚醒来的沈清澄回答了纪尘的问题:“取好了。”

“什么名字?”沈靖康没想到小两口悄摸着把孩子的名字都给定了,于是只能把写满名字的红纸又给塞回了口袋里。

“星夜。”

正在替妹妹盖小毯子的慕星辰抬起头看向沈清澄:“妈咪,是与辰相对的夜吗?”

“嗯,因为星辰是姐姐,所以妹妹是星夜。”除了这一层原因以外,沈清澄也是想感谢“慕夜”曾经所做的一切,她希望这个孩子在用这个名字铭记的同时也能像她的这位“小姨”,长大以后保护好这个家。

慕晚晝于一瞬就领悟了这个名字的含义,她红着眼眶与沈清澄十指相握,爱人朝她浅浅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有没料到的,现如今在襁褓里乖巧躺着的沈星夜有一天居然会成为家里的小魔头。

漂亮姐姐

蝉鸣渐起,暑气催促着街道上往来的路人不断地加快着脚下的步伐。被摇起的的车窗和调至最大档的冷气让车内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

“待会儿三点你还有个代言。地点是……”司嘉欢疑惑地盯着日程表所呈现的一片空白:“我记得应该是有个通告的啊?”

慕星辰锁上手机扔到了包里,她虽是慕晚晝所出,但眉宇间是更似沈清澄的清秀:“我让明思推了,下午要给小夜开家长会。”

“行吧。”身为新昼股东之一、又是慕星辰经纪人的司嘉欢除了认命也别无他法。毕竟眼前的这位艺人占了公司百分之六十的份额,她惹不起。另一位沈明思虽然不占股,但是全权负责公司所有的决策,她更是惹不起。

京江六中向来是人才济济,也从不缺乏话题。比如今年的高三学生又是除了出国留学外剩下全一本的升学率,又比如今年又包揽了京江市高中生运动联赛的全部金牌云云。不过,自从某位小魔头入学后,画风就偶尔会有点走偏。

“噌!”混碳箭离弦而出,射中靶心。

“哇!小星夜真的是太帅了!!!” “我感觉是一箭射中了我的心!”

“这命中率也太可怕了吧?” “我听说教练想派她去参加世界高中生射箭联赛呢。”

沈星夜把反曲弓放置在弓架上,然后走到箭靶前收回了自己的箭,看着其中一箭的位置在九环和十环的分界线上,忍不住自我吐槽:“啊……还是差一点……沈星夜你能不能行?”

“大概是不能。”慕星辰在一阵惊呼下推开了训练馆的玻璃门,径直走到了沈星夜的身边:“我的手机呢?”

沈星夜一转头,在被惊吓到的同时抬手就是一拳,不过慕星辰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侧头偏离了对方的出拳方向。

“姐,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给点提示?”沈星夜连忙收回手,好在自己没打到慕星辰,不然回去挨顿揍那都算是轻的。可要是被她四姐沈明思天天在耳边唠叨,她宁愿先给自己来两拳。

慕星辰指了指沈星夜戴着的耳机,不用拿下来就知道她在听什么歌了。按理说射箭讲究的是一个静字,可偏偏沈星夜听得歌全是Bliss的早期作品:“你觉得我给你提示,你能听得见吗?”

沈星夜自知理亏,摘下了耳机,然后抱着慕星辰的胳膊撒娇道:“姐~我的好姐姐~~”

“你给我打住。”大概家里唯一不吃沈星夜撒娇这套的只有慕星辰了:“把我的手机给我。”

沈星夜从麻袋似的校服口袋里拿出了慕星辰的手机,又从她手里拿回了自己的。要不是昨晚两个人打游戏到半夜,最后被沈清澄抓了包,也不会在慌忙之下错拿了对方的手机。

不过,沈星夜在解锁手机后想起自己好像在无意间闯了个大祸:“姐!!”

“怎么了?”看见妹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慕星辰很快记起了她在沈星夜手机里看到的内容:“我说小夜,你本事可真够大的。现在算卦的业务都发展到教导主任那儿了?”

“不不不,姐,你听我解释啊!”比起自己要向慕星辰报备的事,沈星夜觉得眼下这个才是最为重要的。

三岁的时候,沈星夜因为能看到鬼魂,所以沈清澄就把她送到了白修远那儿。说来这孩子也是天赋异禀,接受能力极快,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沈清澄都出色。但是介于她在幼儿园没少恶作剧过老师和同学,所以沈清澄对她三令五申,不允许沈星夜在学校里向任何人提起以及展示自己会算命断卦一事。

慕星辰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她:“说吧。”

“是这样的,教导主任她呢……”

在沈星夜的絮絮叨叨中,慕星辰和她穿过了大半个校园,来到了教室门口。

“说完了!姐,开会时间到了。”沈星夜满脸堆笑地把慕星辰送进了教室:“咱们待会儿见!”

慕星辰轻车熟路地坐到了沈星夜的座位上,老师和家长们也早已见怪不怪了。毕竟从小学起,作为姐姐的慕星辰就没有缺席过妹妹的家长会。

“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将沈星夜刚才讲的故事细细回味了一遍,慕星辰发现她根本没有提及重点,于是她决定把事情告诉沈清澄。毕竟算卦帮人避祸是积福缘不假,但窥天命也是会损命数的。

“小夜!”刚结束排练的顾临夏提着琴盒与漫无目的晃悠着的沈星夜正好遇上了:“你姐姐来了?”

沈星夜觉得自己今天有些时运不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来了……”

“怎么了?”顾临夏瞧她神色恹恹的,想着是不是最近的训练和课业太重了。说到底沈星夜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朋友,让她跳级读高二还参加好几个校队,换做是她们这个年龄阶段的,怕也是难以兼顾:“走吧,我请你去吃甜品。”

由于今天要开家长会而提早放了学,所以校门口的甜品店里学生格外多,挂在门口的风铃也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不过好在两人平时里来的多,老板娘又是慕晚晝的粉丝,所以给沈星夜她们早已预留好了座位。

“跟我说说吧,是学习太累了,还是你姐又说你了?”点完餐,顾临夏就开启了知心大姐姐的模式。她随了两位母亲的温婉,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但只有慕星辰知道,顾临夏还是有着相当可爱的一面。

沈星夜此刻的心情就如手中气泡绵密的冰可乐,噼里啪啦,起起伏伏:“都不是……”

“还是我们小可爱有喜欢的人了?”也不怪顾临夏多想,慕星辰在追求人这方面开窍的不是一般早,以至于自己一年前就栽到了她的手里。

沈星夜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临夏姐,你别瞎说了!”

“那到底是怎么了?”顾临夏是和慕星辰还有沈家三兄妹是一块看着沈星夜长大的。因为她们在年龄上与小家伙差的都挺多,所以对她格外上心。

沈星夜咬了咬唇,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她还是赶紧说出来和顾临夏一起想想办法吧:“妈咪她应该是知道姐姐和你的事了……”

顾临夏闻言一抖,手里的小银叉连带上面的草莓一块掉到了地上:“你说什么?!”

在慕星辰和顾临夏恋爱这件事情上,两人是隐瞒了家里和公司的。唯独知道真相的就只有替姐姐光明正大送礼物,还能顺利约顾临夏出门的“工具人”沈星夜。一方面是因为慕星辰有意拿下下一届的金翼影后,所以正是事业上升稳固的时期。而另一方面顾临夏也拿到了国外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以及国际知名乐团首席小提琴手的邀请。

所以无论从家长的角度,还是公司的立场来说,这段感情一定会被她们说成是会影响各自发展的存在。

“所以就因为星辰给沈姨的备注是‘漂亮姐姐’,你才说漏了嘴?”震惊归震惊,要不是听了沈星夜的解释说明,顾临夏还以为是上次去桃源庄吃饭时被看穿的。

沈星夜也不顾形象,灌了大半口可乐:“我还说是哪个追求我姐的人天天发*扰短信,结果没想到……”在听见沈清澄清冷的声线叫出自己的名字时,沈星夜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没想到什么?”慕星辰摘下墨镜,自然地坐到了顾临夏的身旁,笑着问她:“还要再来块草莓蛋糕吗?”

顾临夏摇了摇头,她是真的吓到饱了:“小夜有事跟你说。听完后,估计你也吃不下了。”

于是在姐姐的“死亡视线”注视下,沈星夜只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再重复一遍。但谁知道,慕星辰听完后只是“噢”了一声。

“你就不担心吗?”顾临夏从慕星辰的手里夺下了自己刚刚喝了一半的奶茶,面露担忧。

慕星辰伸手揉了揉顾临夏的发顶,眼神里满满都是宠溺:“既然都说了一半了,不如就全部说开好了。反正,我们早晚都是要领证的。”

顾临夏羞红了脸,忙一把推开想要继续作乱的慕星辰:“你说什么呢!”

沈星夜一时间不知道该捂眼睛还是该堵耳朵好。不过,既然她的姐姐没有找她算账,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躲过一劫了?

但事实告诉沈星夜,她太天真了!

沈清澄因为小女儿错接的那通电话,一个下午都没能休息好,连开会的时候也是频频走神。慕晚晝在电影学院下课后,就到盛达来接沈清澄下班了。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还以为她是被工作上的事情给难住了。

“你知道你大女儿谈恋爱了吗?”

沈清澄的开门见山让慕晚晝一脚踩下刹车,还好路口的信号灯刚刚由绿转红。

慕晚晝稳了稳心神:“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种消息,怎么都像是营销号为了要钱而告诉沈清澄的。

“你小女儿说的。”沈清澄的回答再次出乎了慕晚晝的意料:“赵导那边有个本子想让星星参演,我就给她打了电话。结果你猜怎么着,你小女儿接通电话就是对我一顿说。什么我姐姐有对象了,你就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还有不要再给我姐发什么在片场注意休息、按时吃饭的内容了,我嫂子会吃醋的。”

慕晚晝听着沈清澄学小女儿说话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你真是把小夜学得太像了。”

沈清澄不满地拍了拍慕晚晝的手背:“我在和你说星星恋爱的事呢。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应该是足以与星星相配的人吧。”慕晚晝对两个女儿都十分地有自信,所以她相信慕星辰对待感情是认真的:“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先问问星星吧。”

沈清澄点头应下:“那好吧。”

在院子里准备“刺探军情”的沈星夜听到院子外有停车的动静,赶紧一溜小跑出来:“妈妈,妈咪欢迎回家!”

沈清澄打开车门下车,对上沈星夜那张酷似慕晚晝的脸,瞬间又记起了慕星辰不久前给她发的微信:“沈星夜,你给教导主任算卦是怎么一回事?”

得,难怪慕星辰后来没有教育她,原来是打算让沈清澄来收拾自己。

沈星夜欲哭无泪:“妈咪,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真的!!!”

慕晚晝望着爱人揪着小女儿的耳朵进家门的场景,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关于大女儿谈恋爱的事情,只能自己出马了。

“妈,你们回来啦。”慕星辰提着满满两大袋子的菜,和站在门口的慕晚晝打了一声招呼:“今晚我来做饭。”

这顿饭怕是用来堵自己和沈清澄的口。

慕晚晝哪能这么容易就让慕星辰蒙混过关:“听说你谈恋爱了?”

“嗯。”既然母亲们都这么问了,慕星辰自然也就不会隐瞒。

“那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比起一棒子打散有情人,慕晚晝觉得还是让她们做家长的先见见人小姑娘,顺带问一问家里的情况如何,又为什么会喜欢慕星辰。

慕星辰想着顾临夏来家里的次数多得也无法数清,但要是以自己女朋友的身份来拜访,那还是得要过段时间:“妈,要不再等一个月?”

“嗯?不在国内吗?”听慕星辰这么一说,慕晚晝以为大女儿该不是谈了个跨国恋,要等对方放暑假回国了才能见上。这心里头一下就软了,太不容易了。

“不是……”慕星辰扭捏了好半天:“妈,她还没成年……”

“慕!星!辰!”

院子里慕晚晝的怒吼和屋内沈星夜的哀嚎相交映,惹得隔壁屋的纪尘拉着沈靖康放下碗筷就跑了过来,想要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暮冬初雪落(终章)

不知是不是初春将来的缘故,临安的冬天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暖和过了。

沈清澄靠坐在老槐树下的藤椅上,看着老大家的双生子就如她幼时一般爬上树,远眺着整个临安街景,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姥姥喊她小心别摔着时的场景。

这一眨眼怎么就几十年过去了。

“奶奶。”沈长清迈着小短腿从宅门外蹦跶着进了前院,朝着沈清澄撒娇道:“抱抱。”

沈清澄伸手抱起了粉雕玉琢的小孙女:“好,奶奶抱。”

“长清,快下来。”慕星阳随后进了院子,这一不注意,自家女儿就已经赖在了沈清澄的身上。

沈长清也不闹,只是瘪了瘪嘴从沈清澄的怀里跳了下来,然后顺着树干上架着的□□一溜爬了上去与两位姐姐坐着一块赏景。

慕星阳见日头下吹来的风仍是寒意阵阵,怕沈清澄的身子受不住:“妈,我送你先回屋吧。”

“也好。”沈清澄从藤椅上直起身,在慕星阳的搀扶下穿过垂花门,慢慢地走进内院里。随着年龄增长,沈清澄的身体是越发的不如以前了,骨子里因寒冷而带来的痛感和心脏的旧疾总是让她夜夜难以入眠。家里的兄长和孩子们也都一直上着心,只要寻得了补品就给沈清澄送来。

但她心里清楚,命定的日子终究是快来了。

“咳咳咳……”喉咙里泛起的痒意引发了一阵咳嗽,直到那腥甜的味道充斥满口腔,沈清澄才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捂住了嘴。

暗红色的血渍在洁白的手帕上开出了一朵妖冶的花,刺目至极。

“别告诉小夜。”沈清澄好不容易把气息匀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嘱咐慕星阳:“更别告诉你母亲……”

“妈……”血花染红的除了手帕还有慕星阳的双眼:“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沈清澄摆摆手:“不了。你太姥姥说过,落叶总是要归根的。这里,便是我的归处。”

她和慕晚晝缘起于临安,又在此处救了她们母女。后来为了那张户口纸,两人还在这里发现了父亲留下的婚书。如斯种种,比起空旷冷清的病房,沈清澄自然是更愿意留下。

慕星阳咬了咬唇,强忍住要落泪的冲动:“妈,我给你说说长清在幼儿园里的事吧。”

“好。”听到小一辈的事,沈清澄笑着打起精神来:“得亏那孩子像你。若是随了小夜,怕又是个小魔头了。”

“晚晝”纪尘从屋里追了出来,刚才有些话不好当着沈靖康的面说,所以只能私下来找慕晚晝:“澄儿她要是……到时候你来个电话就行了。”

这世间有千百种痛,有求不得、有爱别离,更有白发人送黑发人。沈清澄的情况,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现如今的每一天说好听是她曾经积福祉所换来的,不好听那就是沈清澄舍不得亲人痛苦而强撑着。

“妈,我知道了。”日夜与爱人相对的慕晚晝,怎会不清楚沈清澄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可她不能告诉父母也不能告诉孩子们:“我们要相信阿澄……”

纪尘用手帕擦去了眼泪:“好,相信澄儿。”

慕星辰一直等在院外,见慕晚晝踉跄着步子走出来,赶紧上前扶住了她:“妈,你没事吧?!”

“没事。”慕晚晝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着她:“走吧,咱们回临安给你妹妹过生日。”

沈星夜的三十岁生日是早就订好要放在临安举办的,为得就是让老宅热闹得有些人气,也好让沈清澄换换心情。家中小一辈的悉数出动,老一辈的怕见到沈清澄会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就默契地没有前来。

“明思,心不定,可下不好棋。”眠了一会儿的沈清澄总算是看起来比刚才有精神的多。

沈明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只要见到沈清澄就定会讨一盘棋来下。不过这些年,她还是常输的那一个:“星夜她……动了星盘。”

“她还是不死心啊。”对于沈星夜动用星盘只为窥得自己命数一事,沈清澄想要阻止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明思攥紧了手中的棋子,硌得掌心生疼:“小姑,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是没劝住小夜,还是因为当年替你取了那朵红莲?”沈清澄伸手扳开了沈明思的拳头,然后轻抚着已经发红的掌心:“你既唤我一声小姑,我救你那便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沈明思经历了王朝的破灭和七世轮回,她原以为除了自己固守的那份感情外,其余的一切也早就看淡了,哪怕是生离死别,可不料最后还是在沈清澄这里栽了个跟头。

这种绝望对沈明思而言,就一如当初,亲眼见证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先生替自己挡住了殿外的万箭齐发。

痛彻心扉,但又无计可施。

“妈咪她今天的情况怎么样?”沈星夜因为没有听从沈明思的劝阻,又凝出心头血驱动了星盘,结果非但什么都没看到,还把自己折腾的在家躺了三天。好不容易今天有力气能从床上爬起来了,又不得不赶回临安参加自己的生日宴。

念着沈清澄的千叮咛万嘱咐,慕星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挺好的。午休起来后和四姐还下了几盘棋。”

“我四姐是打算连长依都一块输给妈咪吗?”多亏沈明思输了大半辈子的免费劳工给沈清澄,所以沈星夜和慕星辰才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好,让安安、乐乐还有咱家小清儿清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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