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清澄的记忆中,姥姥和爷爷奶奶最大的差别,是那一口吴侬细语。尤其是在喊她“小丫头”的时候,语调婉转更显柔情。每一次沈清澄给纪老太太做糕点哄她开心,纪老太太总是眯着眼道:“咱家小丫头就是贴心,姥姥最宝贝你了。”待沈清澄出国读书后,每每给纪老太太打电话,她总是在电话里郑重的嘱咐道:“在外注意安全,姥姥在家等小丫头回来。”
再后来,沈清澄学成归来,抽空回临安看她的时候,纪老太太就坐在老槐树下的藤椅上笑着招呼她:“小丫头来啦。”
这一幕幕、一句句,都真真切切地在眼前浮现、在耳畔响起。
沈清澄紧咬着右手食指没让自己哭出声,就像在纪老太太刚走的那段日子里,她也曾日以继夜的如这般宣泄心里的悲痛。
“叮咚。”手机的提示音让沈清澄从回忆里抽离,她擦干眼泪,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沈时煦发来的消息。
-【大哥时煦】:你要的资料和航班信息我发你邮箱了。
-【大哥时煦】:就算飞机正常起降等你到云凌市也都快十二点了。我安排了人接机,他会直接送你去酒店的。
-【大哥时煦】:先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去找人。
-【老幺清澄】: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沈清澄没有拒绝沈时煦给她的安排,因为她知道养精蓄锐才能打好仗的道理。当然,还要有个知己知彼的前提,于是她打开邮箱查看起了郝英杰的有关资料。
郝婆婆挂完针准备出院回家时,下了一个午后的大雨居然停止了。天空变得明亮清澈,抬头间还能看到一抹彩虹。
“这老天爷还是挺照顾我这个老婆子的嘛。”郝婆婆的感慨落在大家的耳朵里,总归有那么些不是滋味。
回到村里,幸亏刚才出事前周家两兄弟和沈清澄把防水卷铺好了,不然这一下午的大雨早漏得屋里到处都是积水了。嘉宾们仍旧是各司其职,夏竹音扶着郝婆婆进了房间,宋明言回到他们的住所准备今晚的晚餐,慕晚晝带着慕星辰给郝婆婆的屋子做了清扫,周家两兄弟则是继续之前未完的屋面修补工作。
晚餐的时候,郝婆婆见沈清澄不在,便提了一句那个好心的女娃娃去哪了。大家没点破,就说沈清澄有事要出去一趟,明天晚上就回来,让郝婆婆不要担心。
忙碌了一天的嘉宾们,加上精神上的压力紧绷,回到住所之后都提不起劲来。
宋明言不顾形象的在沙发上葛优躺:“清澄有联系过你们吗?”
“一个小时前给我发消息说到机场了。”夏竹音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现在应该登机了。”
周维阳单手撑着头,眼神无光:“我们是不是应该拉个群?要是清澄那里有什么消息,我们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我同意。”周维宇点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了夏竹音面前:“而且我们也可以及时告诉她郝婆婆的情况,免得她担心。”
一拍即合,就由夏竹音负责拉人组群。
沈清澄到达云凌市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她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沈时煦的新消息,以及排在下一个对话框的陌生聊天群组。
【乡间游记(6)】
-宋姐:郝婆婆这边现在挺好的,无需担心。@清澄
-弟弟维宇:我和哥哥把瓦片铺好了!@清澄
-弟弟维宇:瓦片.jpg
-弟弟维宇:求夸.gif
-周维阳:这份作业不知道清澄老师满不满意?@清澄
-MWZ:星星说想你了。@清澄
-阿音:小五,下了飞机就给我们吱一声@清澄
……
-清澄:吱。
乖巧听话沈清澄,以至于一直在等她消息还未入睡的嘉宾们统统被吓到了。
【乡间游记(6)】
-阿音:小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弟弟维宇:我偶像超可爱!!!
-弟弟维宇:666.gif
-周维阳:我手机没拿稳,砸鼻梁上了……
-MWZ:早点休息@清澄
-宋姐:大家也都赶紧睡,明天……哦不,今天还有很多事要等着我们去完成。
-清澄:辛苦你们了。
-弟弟维宇:不辛苦不辛苦,偶像晚安,大家晚安~
-周维阳:晚安。
-阿音:Good nite~
沈清澄正要锁上手机准备闭目养神,就看到通讯录那个小人标识上多了个小红圈。点开,是来自慕晚晝的好友申请。
【MWZ请求加您为好友】
慕晚晝的微信头像没有用自己的照片,也没有用慕星辰的照片,而是一片星空。乍看之下,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清澄点下了确认按钮,下一秒一条新消息弹出在手机屏幕上。
-MWZ:晚安。
-清澄:你也是,晚安。
收到回复的慕晚晝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又看了看安稳躺在她怀里的慕星辰。那夜,小家伙的话的确触动了她的内心。既然时过境迁,那现在的她是不是可以鼓足勇气去寻求自己想要的美好?但不管怎么说,这主动的第一步,她已经踏出去了。
放下
街道两侧行人来来往往,为了一天的生计开始忙碌奔波。沈清澄坐在咖啡馆二楼临窗的卡座里,只一眼便能将所有的景象一览无遗,包括马路对面,郝英杰所在的科技公司。
相比起昨日的脑袋发热,行事冲动,现在的沈清澄尤为冷静。她没有直接去找郝英杰,而是让沈时煦以洽谈业务为由,将人约在了这家咖啡馆。现在距离他们的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五分钟后,从对面大楼里走出来一位长相周正的年轻男子,他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样子与沈清澄手机资料里的照片对应了起来。
沈清澄按铃唤来了服务生,让他把自己先前就已经点好的蓝山咖啡做好送上来。
“您好,请问是纪小姐吗?”郝英杰见对方穿着款式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还戴了顶帽子,遮遮掩掩的模样不像是来洽谈业务的:“或者请问,是纪小姐派您来的吗?”
沈清澄隐去真实姓名和身份,就是为了避免麻烦,同时她也佩服郝英杰的敏锐:“郝先生请坐吧,我的确就是约了您的纪小姐。剩下的事,不如先喝杯咖啡再谈。”
正巧,服务生也端着刚做好的蓝山咖啡走了过来。
郝英杰看着眼前人,虽不知对方是什么目的,但约在了公司对面,又是点了他常喝的蓝山咖啡,不免让他心生警惕:“纪小姐,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沈清澄见郝英杰小幅度地推了推咖啡杯,拒绝意味相当明显。所以没有继续勉强,而是从包里拿出了昨天医生开具的诊断报告:“其实我是一名志愿者,在下乡到永坪村的时候认识了郝婆婆。昨天郝婆婆突发昏厥晕倒在家,我们把她送去了医院。经医生检查后,确定是原发性肝癌,而且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郝英杰先是起疑,但他还是把所有的病历资料都翻阅了一遍,确认了眼前这位“纪小姐”口中的郝婆婆,就是他的奶奶。
“所以,纪小姐此次前来是想……”郝英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手机铃声给打断了:“我知道了,马上回来。你们先查一下是不是服务器的问题,现在是最重要的阶段,不能有一点闪失……”
沈清澄听着郝英杰的对话,端起咖啡杯饮了一口,尽是苦涩。
“抱歉,纪小姐”郝英杰挂断电话:“可以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了。”
“不必了。”沈清澄摇摇头,笑意勉强:“郝先生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郝英杰语塞,这个项目是他从大学起就开始研发的,一旦进入推广使用阶段,公司立刻就能上市,而眼下就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那么他该如何去面对与他一起奋战日日夜夜的同僚,又该如何面对自己心中的不甘。
可郝婆婆是他唯一的亲人,更是一针一线把他从村里供上大学的人。
“对不起。”郝英杰起身朝着沈清澄半鞠躬。
“我祝郝先生早日功成名就。”沈清澄举起杯,碰了碰郝英杰面前那杯原封不动的咖啡。然后拎着背包站起身:“只是希望有一天,郝先生回想起今日的决定时,不会心存遗憾。还有一句话忘了说,今天是郝婆婆的生日。”
正因为感同身受过,沈清澄才会体谅郝英杰,也尊重他的抉择。如果能回到那一年,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是不顾一切的回去陪伴姥姥,将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还是选择继续排练出道,不辜负姥姥的期望?沈清澄突然有些恍惚了。
“世间安得两全法呐。”沈清澄一笑而过,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永坪村村东的郝家今天热闹非凡。慕晚晝和夏竹音一早就来给郝婆婆梳妆打扮,慕星辰坐在她身旁,一口一个“太奶奶”,叫得郝婆婆乐得合不拢嘴。
宋明言带着周家兄弟去了镇上大采购,原本导演组给他们准备的奖励资金一分都没用,全是自己掏钱给郝婆婆买了最好的。
村里的留守老人和小孩也纷纷上门来给郝婆婆祝寿,还送上了自家田里种的瓜果蔬菜。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郝婆婆尽一份心力。
因为人多,导演和工作组向村里的几户人家借了桌椅,摆在了郝家小院里,原本不大的晒谷场,被坐得满满当当。桌上都铺着红色的桌布,除了家常菜以外,每一桌上都还有大家齐心协力做的寿桃包和长寿面。
推杯把盏间,也不知是谁说了什么笑话,笑倒了一片人。
郝婆婆放下手中的筷子,凑到慕晚晝身旁问道:“小慕啊,怎么不见那个女娃娃回来?”
自昨晚那句“晚安”的回复后,沈清澄没有在群里,也没有单独发过消息给任何人。慕晚晝不清楚沈清澄那边的进展如何,所以不敢给郝婆婆打包票:“估计快回了。”
一旁的夏竹音也听到了两人对话,忙出声扯开话题:“婆婆,我们吹蜡烛吃蛋糕吧。”
“星星也想吃蛋糕。”慕星辰继续助攻。
郝婆婆笑得和蔼:“好好好,吃蛋糕。”
周维阳和周维宇从屋内把他们定制的大蛋糕端了出来,宋明言一边插着蜡烛,一边带着大家唱生日歌。
“看来我回来的正好?”沈清澄踩着最后一句歌词走进小院,将所有的疲惫掩在了她的笑意里:“祝婆婆生日快乐。”
郝婆婆朝着沈清澄招了招手:“路上赶急了吧,娃娃快来吃蛋糕。”
其余五人只见沈清澄一人回来,便也默契地把话咽回了心里。
“看我忙得都忘记给婆婆买礼物了。”沈清澄的目光落在屋里成堆的礼品上,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带回:“就给婆婆念段祝寿词吧。”
“碧天一朵瑞云飘,彩霞灿烂风光好,寿筵开,南极长寿老人到,头戴七星冠,身穿八卦九宫袍,骑白鹤,引黄鹿。老寿星又把福星、禄星双引来,这真是福禄寿三星齐到来。” 字字晴朗,又饱满情意:“离开蓬莱仙岛,带来九转还阳丹、长生草,在酒席筵前献寿桃,祥云共青霄,这才见老太君光彩如年少。麻姑仙女下九霄,端盘寿桃面带笑,拥霞车、环佩响,好似一路香风飘。”
沈清澄举杯,朝着郝婆婆敬道:“大家同饮长生酒,祝愿献给寿星老。”
“娃娃有心了。”郝婆婆轻拍沈清澄的手背:“你的祝福就是给老婆子最好的礼物。”
月近中天,宴席自也是到了该散的时候。
宋明言带着慕星辰陪郝婆婆在院门口送别邻里乡亲,周家兄弟和工作组挨家挨户的把桌椅还回。沈清澄、慕晚晝、夏竹音三人围着木盆而坐,清洗着碗筷。
“清澄,人找到了吗?”慕晚晝明显地察觉到了身旁那人的情绪并不高涨。
“嗯。”沈清澄像发泄似的,将手里的碗洗了又洗:“我把婆婆的事情告诉他了,他也做出了决定。”
夏竹音把抹布往盆里一扔:“不是吧?婆婆供他读书,他现在出人头地了就不想回来了?”
“并不是,其实他也有难处。”沈清澄低头看向手上的泡沫:“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年我父母没有隐瞒姥姥的事情,那我会怎么做?”
夏竹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回家陪老人了啊!”
沈清澄继而反问:“那对你们公平吗?Bliss是大家为之努力的梦想,我们花了无数的时间去磨合、去排练,吃过多少苦?眼看成功在即,我却抛下你们选择回家,对你们公平吗?你们能甘心吗?”
夏竹音几欲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因为她的确不会甘心。
“你要准备告诉郝婆婆吗?”以慕晚晝对沈清澄的了解,她其实挺害怕沈清澄把所有的事情一直积压在心里。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任何事或人也许都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知,沈清澄点点头:“嗯,我会把一切都告诉郝婆婆。”
因为人与人之间有爱、有情,所以才会相互理解包容。
“娃娃,你是有话对老婆子说?”郝婆婆见沈清澄没有和其他几人一块回去,又联想到她这一天不见踪影:“让老婆子猜猜,你是替我去找小孙子是吧?”
一语中的,让沈清澄倏地红了眼眶:“对不起婆婆,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哎呀,娃娃你别哭。”郝婆婆把沈清澄搂进怀里,像是哄孩子一般拍了拍她的背:“我没怪你……反而是要谢谢你,替老婆子去看了看小孙子,英杰那小子还好吧?”
沈清澄一五一十的把郝英杰的情况告诉了郝婆婆:“对了婆婆,我这儿还有照片。”
郝婆婆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郝英杰出席酒会的照片,忍不出伸手触碰了下:“长得越来越像他爸了,但比他爸有出息多了。”
“如果他手里的项目成功推广开来,他会成为这一行业里的领军人物。”沈清澄顿了几秒:“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回来的原因……”
郝婆婆笑了笑:“不回来才对,男孩子就该忙事业。老婆子我现在还能自己照顾自己,让他特地回来也怪麻烦的。”
“那婆婆你不会怨他吗?”这个问题,沈清澄又何尝不是在替自己问。
“亲人哪有什么怨不怨的?血浓于水啊。”郝婆婆其实早就猜到沈清澄心里有事,但也不好过问:“我们老一辈的,总是期望儿孙平安健康,有所成就便好。而他们能做到,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所以啊,不要想着自己的回报不够,其实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清澄有些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告别郝婆婆,又是怎么回到住所的。她唯独记得是慕晚晝在晒谷场里等她,替她不断地擦拭着眼泪,最后还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纪奶奶有句话托我带给你。”
“只愿我家小丫头这一世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闲谈
经过了前两周的震惊、好奇,第二期节目录制完的沈清澄回到公司后,总算没有再被堵在电梯口出不来了。只不过,偶尔还是有其他部门的员工以借资料、查找图纸为事由来一探究竟的。
“沈主管,你和慕女神真的从小认识?”付羽把打饭时抢来的最后一份糖醋排骨推到了沈清澄的面前。她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沈清澄从工地上回来,可以小小八卦一下了。
沈清澄停下筷子,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小时候见过几次面,后来大家有各自的生活,就没有太多往来。再说,慕姐姐出道的时候,我在国外读书。而我出道的时候,她已经隐退。这一来二去的,要不是上了节目,我俩大概就是见面不相识的那种吧。”
付羽又羡慕又无奈:“沈主管,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有这么位漂亮、性格好的明星邻家姐姐,我肯定天天跟人玩在一块儿。”
“那你的主管还是人气乐队的过气前主唱呢。”沈清澄眉眼弯弯:“要不要考虑下跟她一起去蹲工地?”
“沈主管,高抬贵手!”明明项目上安排工程部的员工进驻就可以了,但是沈清澄非要亲自上阵抓进度。付羽一想到头顶烈日、尘土飞扬的,就靠着椅背瑟缩了下:“不过我看了第一期的节目,大家对你的评价都挺高的,说不定人气马上回升呢。”
沈清澄笑笑,没有予以置理。
“漂亮姐姐回来了!”鉴于沈清澄这几周回家的次数增多,慕星辰已经能认出她的车了。刚等沈清澄把车停稳,慕星辰就从院子里一阵小跑过来。
沈清澄关上车门,把小家伙一把抱在怀里: “星星乖。”
“漂亮姐姐吃糖。”慕星辰把小兜里藏着的牛奶糖拿出来、剥开糖衣,然后塞进了沈清澄的嘴里:“星星和妈妈一起做的。”
香醇浓郁的奶味在舌尖散开,甜度适中,是沈清澄喜欢的口感。
“星星真厉害。”
慕星辰听到夸奖,不好意思地趴在沈清澄的肩膀上,小声道:“是妈妈教的,所以妈妈也很厉害。”
慕晚晝正准备出门来寻慕星辰,就见沈清澄抱着她慢慢走过来,两个人满是笑意的在说着些什么。
沈清澄是温柔的,这一点慕晚晝很早就认识到了。可若要把这温柔独占,她是不是还需要更努力一点?想到这里,慕晚晝踟蹰不前。她见过沈清澄曾满腔柔情倾覆于一人,也曾因那人在雨中痛哭崩溃。别人都以为沈清澄入圈唱歌是因为梦想,可慕晚晝知道大家所窥得的只不过是答案的一角。而沈清澄说的陌路,又当真就是陌路了吗?
慕晚晝不愿再多想,她敛起思绪,笑着迎上去:“清澄回来了啊。星星,你怎么又让姐姐抱了?”
慕星辰撅起小嘴:“星星喜欢漂亮姐姐,就要姐姐抱。”
“漂亮姐姐也喜欢星星,所以抱星星,对不对?”沈清澄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又看向慕晚晝:“没事的,小孩子又不重。”
眼前的一大一小一唱一和,让慕晚晝瞬时也没了脾气:“快进屋吧,就等你回来开饭了。”
“走咯,星星,我们回家吃饭。”沈清澄抱着慕星辰进了屋,慕晚晝也随后走了进来。
纪尘用手臂撞了撞正在摆碗筷的沈靖康:“看,她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沈靖康顺着纪尘的视线,瞧见慕晚晝蹲着身子在给慕星辰换鞋,还不忘把沈清澄的拖鞋也拿了出来放在她的脚边。沈清澄则是放了包、换好鞋后牵着慕星辰走了过来。
“爸、妈。”沈清澄没有顾上沈靖康打量的视线,而是盯着满桌子的菜色馋涎欲滴:“哟,都是我爱吃的。”
纪尘嫌弃地拍了她一下:“快去洗手。”
“知道啦。”沈清澄应了一声,又带着慕星辰去洗手,慕晚晝紧随其后。三个人围在厨房的水池边,看背影别提多和谐。
沈靖康有感而发:“像归像,要是真能成一家人就好咯。”
饭后,沈靖康和沈清澄在厨房里收拾,纪尘和慕晚晝在客厅里陪慕星辰画画。
“明天真准备和澄儿一起回去?”纪尘有些担心地看着慕晚晝。
上周节目录制结束回来之后,沈清澄就说想回趟临安老宅。因为她终于可以放下对姥姥的愧疚了,也想好好地跟姥姥说一次再见。沈靖康和纪尘自然是不会阻拦,倒是慕晚晝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说想和沈清澄一起回去一趟。
“纪阿姨,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慕晚晝神色柔和:“斯人已逝,我想爸妈他们也希望我能好好的生活。”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纪尘欣慰地拍了拍慕晚晝的手背:“星星就交给我和你沈叔叔。”
慕星辰听到纪尘喊她的名字,攥着蜡笔抬起头问道:“奶奶,明天你和爷爷是带星星去游乐园吗?”
“是啊。我们还去坐上次的粉红小木马,好不好?”纪尘抚摸着慕星辰的发顶,一低头却看见了画纸上的内容,若有所思:“星星,你画是我们吗?”
慕星辰指着画纸上五个色彩鲜丽的“小人”:“爷爷、奶奶、妈妈、漂亮姐姐、星星……”然后又指了指包含着五个人的大房子:“家。”
慕晚晝没想到慕星辰居然会画了这么一幅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与纪尘言说。
稚嫩的画风所想要表达的含义,倒是和纪尘的某个想法不谋而合。她意有所指地问向慕晚晝:“小慕,你觉得我们家澄儿怎么样?”
“啊?”慕晚晝还在想该如何给纪尘解释,所以也没细想,随口应道:“清澄挺好的。”
纪尘话语一噎:“我不是让你发好人卡的。是想问问你,澄儿若是为人妻为人母,你觉得怎么样?”
“自然……”慕晚晝不明纪尘的意思,但一想到沈清澄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妻子,拥有自己的孩子,就觉得心口泛酸:“是好的。”
纪尘听到这语气就察觉有些不对劲,又见慕晚晝眼底的神色晦明不清,心里一琢磨:这明显是有事啊。
相比起客厅里你来我往的猜对方心思,还没带猜中的。厨房里就简单多了,沈靖康和沈清澄打起了直球。
“肖哲宁手里最近跑调了几个大单子,再加上之前和你的事情上了热门,闹得未婚妻家里对她不是很满意。”
沈清澄用清水冲洗着碗筷上的泡沫:“雨我无瓜。”
“哟,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长情,没想到却像你妈那样绝情。”沈靖康和纪尘恩爱不假,但纪尘的初恋另有其人。当年纪尘的初恋为了攀上纪家的高枝,抛弃了风雨同舟的小青梅。纪尘知道后就直接与他断绝了来往,最后还找了自己哥哥把那个人渣狠狠地揍了一顿。而当时和纪家哥哥一起揍人的就是沈靖康。
“散是情应放。”沈清澄把洗好的碗筷码在餐具架上:“而且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的。”
沈靖康颇为欣赏自家女儿的果断,又想到纪尘提了几次的想法:“那你有时间谈个恋爱吗?”
要不是看在沈靖康是她爸的份上,沈清澄手里的抹布早就控制不住洪荒之力甩在对方脸上了:“您老什么时候改行和七大姑八大姨一样,做起红娘了?”
“有你这么跟你爸说话的吗?”沈靖康抬手就往沈清澄脑门上弹,响声清脆。
“嘶。”沈清澄吃痛,不用看也知道额头上铁定红了:“我这不还小,不着急操心。”
沈靖康呵了一声:“你看人家小慕在你这年纪都生星星了。”
不是……我和慕姐姐情况不一样,这能比吗?”沈清澄瞪大眼睛看着沈靖康,她爸今晚难道喝的是假酒?“
“为什么不能?你听我跟你掰扯掰扯。”沈靖康拿出一副平日里对属下的模样:“你和肖哲宁十七岁就开始谈恋爱了,如果肖哲宁不渣,你俩没分手那到现在也七年了。按着人家恋爱三年就是结婚的黄金契机来说,我孙女是不是应该和星星一般大?”
沈清澄愣了愣,差点被她爸给说住了:“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可事实证明这个前提是不存在的,所以论证失败。”
“孺子不可教也。”沈靖康是不想继续和沈清澄讨论这个话题了,看来纪尘想要撮合慕晚晝和自家的女儿,还要好事多磨一阵。
沈清澄委屈的嘟囔着:“我怎么就不可教了?”
有心事的慕晚晝一夜没睡好,还没领悟到沈靖康话里意思的沈清澄倒是睡了个安稳觉。
临安行
沈靖康夫妇向来不喜铺张浪费,凡事亲力亲为,所以家里也没请个司机。沈清澄和慕晚晝就打算自己开车,结果沈清澄的舅舅听说外甥女要回临安老宅,就派了自己的随从兼司机,同时也是临安人的黎建树送两人回去。
一上车,沈清澄便见慕晚晝精神不济、眼下发青:“慕姐姐,你要不要睡会儿?”
慕晚晝现在脑袋还有点发懵,也不推诿,合眼靠在椅背上。
“黎哥,麻烦你路上开得慢点。”沈清澄半探着身体往前和驾驶座上的黎建树说道:“不着急赶时间。”
黎建树点点头:“二小姐,您放心吧。”
沈清澄坐回位置上,看着慕晚晝抱臂睡觉的模样,想了想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鼻尖突然被檀木香所包裹,还未熟睡的慕晚晝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临安离京江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但因沈清澄的吩咐,黎建树开了三小时才下高速路口。
沈清澄对于临安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那时临安下了一场大雪,寒风刺骨。老宅里挂满着白幡和花幡,哭声不绝于耳。她在灵堂里跪了三天三夜,来了不少人劝她,最后都是叹气而走。送走纪老太太的那天,原本的花幡按规矩应是由长孙也就是她的表姐纪不染扛着的,但大家念着纪老太太对沈清澄的不舍,还是让她扛起了花幡。白雪铺满的石板路,每一步都走的举步维艰。不眠不休、滴水未进又加上心中悲痛万分,种种因由使得沈清澄在回老宅后不久便晕了过去,待她醒来,已经回到了京江。
一别三年,临安还是与当年有了很大的变化,至少现在到处是郁郁葱葱,遍地花开的景象。
“二小姐,我们到了。”黎建树在弄堂口停下了车。
沈清澄侧头刚想叫醒慕晚晝,便见她双眸明亮地看着自己,然后指了指身上:“谢谢你的外套。”
沈清澄笑笑:“举手之劳,我们下车吧。”
两人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过自己的行李。
“黎哥,明天下午三点你再来接我们吧。”沈清澄推着箱子走到黎建树面前:“也正好回家休息休息。”
也有两年多未归家的黎建树感激一笑:“那谢谢二小姐了。”
沈清澄和慕晚晝各自推着行李,并肩走在小弄堂里,默契地没有说话。眼瞅着要到家门口了,两人也总算是明白“近乡情怯”的含义。
纪家老宅和慕家正好是门对门,只不过老宅稍显大点是三重院落,慕家则是二进院落。
“待会儿见?”沈清澄在宅门前停下脚步。
慕晚晝亦然:“嗯,待会儿见。”
随着两扇宅门被打开,那些深藏的或是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背对着彼此的两人都止不住地红了眼眶。
老宅里的布置还如旧时一样,沈清澄过了垂花门,走进抄手游廊。东边的厢房是她和表姐的卧室,西边的厢房是纪老爷子用来藏书和招待宾客的,而北房的三间分别是纪老爷子和纪老太太,以及两个儿女的卧房。正房后面的后罩房,是她和表姐幼时的玩乐之地。
相比起还有点人气的纪家老宅,慕家就显得荒凉不少。在父母过世后,慕晚晝就把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收拾起来,并且锁在了正房里。而这一次回来,慕晚晝终于有足够的勇气去打开那把自己亲自落下的锁。
日过正午,慕晚晝清理完父母的遗物,想到自己的房间里许久未收拾,床铺被褥怕是不干净。毕竟五年前出事后她就没有回来住过,而后来与纪老太太相伴的日子,也是睡在了老宅里。于是,她提着行李箱走到对门。
“门没锁,进来吧。”
清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慕晚晝疑惑地向后退了两三步,发现沈清澄老神在在地坐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就好像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慕晚晝含笑看着她:“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这么喜欢爬树?”
“因为风景好啊。”临安多数是院落型的屋子,沈清澄坐在老槐树上便能将所有的景象一览无遗,有时天气好还能远眺到临安的凤岐山:“慕姐姐要来欣赏一下吗?□□靠在院角那儿。”
慕晚晝走进院子:“不了,我倒是有个事想麻烦你,能不能借个宿?”
沈清澄看到她的行李箱,又想到慕家的情况,心下了然:“可以,就住东厢房的第一间吧。我舅安排的人倒是把那间也一起收拾了,被褥也换了新的。”
“纪舅舅原来还记得。”东边的三间厢房,头一间原本是客房,后来慕晚晝回来陪伴纪老太太就索性住了进去。
沈清澄恍然大悟:“你当时陪姥姥的时候住的就是那间?”
关于慕晚晝陪伴纪老太太的事情,沈清澄都是听纪尘说的。原本想在纪老太太的事情办完后,好好亲自向慕晚晝道谢的。结果沈清澄这一晕,就直接和慕晚晝错过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遇上。
“我当时一直很想谢谢你的。”大抵是伤心过度,所以沈清澄对于那段记忆总是有些模糊不清:“没想到一直到现在才能与你说。”
“现在也为时未晚。”慕晚晝眸色明亮,掩盖住了别样的情愫:“我先回屋整了一下行李。”
沈清澄点头:“好,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就去吃饭。”
慕晚晝在走到垂花门的时止住脚步转过身来,她拿着手机拍下了沈清澄那清瘦却挺拔的背影,于心道:其实,你已经给我送过一份最大的谢礼了。
临安是座古镇,所以街上以酒肆居多,各家也多数会酿酒。想着待会儿还要去墓园,沾了酒气不好,所以两人决定等到晚上再喝一杯,以此来庆祝各自放下“心结”。午饭过后,沈清澄和慕晚晝便打车去了墓园。在墓园门口买了祭扫的物品,沈清澄和慕晚晝进了园便分别朝着一左一右两条路走去。
望着墓碑上至亲之人的照片,满腹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唯有两行清泪宣泄着来人的所有情绪。
日暮西山,慕晚晝在墓园门口和沈清澄相遇,两人皆是红肿着双眼。忽一阵微风吹过,撩起了沈清澄额间的发丝,慕晚晝这才看见她额间的红印。
“疼吗?”慕晚晝的行动远比想象的更快。
微凉的指腹触及额间的擦伤,让沈清澄倒吸了一口气,但仍逞强着:“没事,不疼。”
“傻瓜。”慕晚晝的话语少有那么轻柔,就好像在叫慕星辰一样,连眼眸里也泛起了似水的柔光。
沈清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朝后撤了半步,故意在语气里带上了点小委屈:“我又不是星星。”
“我知道啊。”慕晚晝把眼里的失落藏了起来,蜷缩起刚才触碰沈清澄的手指,然后笑了笑:“星星是小傻瓜,你比她大,所以就把小字去掉咯。”
“慕姐姐!”沈清澄见慕晚晝能与她玩笑,就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心里倒是有些些不对味。
彼此以为对方不知,谁料,都是有意为之。
回到镇上,两人随意找了间酒肆,要了壶家酿酒,又点了几个小菜。推杯换盏间,开始了忆往昔论今朝。只不过,沈清澄和慕晚晝都很默契地避开了对方的伤疤,就比如肖哲宁,又比如慕晚晝退隐后的种种。一壶酒见底,两个人多少有点微醺,毕竟家酿酒的度数不低。结了帐回老宅的路上,纪尘的电话就打到了沈清澄的手机上,先前还怕她们两个人情绪不高,所以说话都是拐弯抹角的。结果沈清澄越听越别扭,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妈,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我们俩都挺好的。”
小心翼翼了半天的纪尘忍住了挂电话的冲动,把手机交给了慕星辰:“让星星跟你们说。”
于是沈清澄点开了手机外放,慕星辰甜糯糯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妈妈,漂亮姐姐,你们还好吗?爷爷奶奶很担心你们,星星也担心……”
三岁多的孩子哪懂什么是担心,多半还是沈靖康或是纪尘教的。
“星星乖,妈妈和姐姐没事,你告诉沈爷爷和纪奶奶,让他们不要担心了。”慕晚晝说完,又问了慕星辰今天玩得怎么样,小家伙瞬间兴奋地说了一大堆,到最后挂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
沈清澄站在慕晚晝的身侧,看着路灯灯光倾泻一地,将她包裹在一片澄黄暖意之中,还有与慕星辰说话时的温柔神色,突然觉得心里有根弦轻轻颤动了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慕晚晝伸出了手。
挂完电话的慕晚晝因沈清澄的这一举动呆愣在了原地,想了半天不知道是该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还是该把沈清澄的手机放上去。
和下午截然相反的是,沈清澄在这时向前走了一步,顺势地牵起了慕晚晝的手。
温热与微凉,恰到好处。
“走吧,回家。”
走到厢房门口的时候,沈清澄松开了慕晚晝的手掌,只是有点意犹未尽:“慕姐姐,早点洗漱休息吧。”
“嗯。你也是。”慕晚晝点点头,心想为什么这条路不可以再长点。
静默的片刻,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起这个突如其来的牵手是因为什么。但她们似乎都听见了在心中的某一个角落里,有种子破壳而出的声音。
相视一笑后,各自回到了房间里。
慕晚晝洗完澡出来,就发现手机不停地在震动,边擦着头发边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手机解锁。
【不能让清澄知道的存在(6)】
-宋姐:节目组不准备控制一下舆论吗?导演
-阿音:吓得我都不敢上微博了,私信都要炸了……
-弟弟维宇:放着我来,让我跟黑粉大战三百回合!!!
-周维阳:这对清澄来说不公平
-弟弟维宇:是啊!明明清澄妹妹做了那么多事!!!!!
……
-导演:如果我说这是清澄授意的呢?
-导演:郝先生已经把婆婆接到了云凌市,他知道了节目录制的事情,本来是想为清澄正名的,但是清澄说那是别人的家事,不能随意公开。
-宋姐:那我们就这么看着清澄那孩子被骂得体无完肤?
-阿音:小五怎么那么傻……
退出微信,慕晚晝登上了微博,开始搜索沈清澄的名字,清一色#沈清澄不配乡间游记#的tag和谩骂一条条出现在她的眼前。
-#沈清澄不配乡间游记#原以为你是个挺乖巧的妹妹,没想到第二期就撂挑子了???我哥哥冒雨上房修屋顶,你是躲在哪儿打伞喝茶呢???
-#沈清澄不配乡间游记#第一期路转粉,第二期粉转黑,全集前后镜头就出现了五分钟有没有?!真得给剪辑师加两鸡腿!
-#沈清澄不配乡间游记#某人就是这么没团队意识啊,我是乐队唯四粉,每年的出道纪念日都不会参加的人,能要求她合作啥呢!
-#沈清澄不配乡间游记#生日宴也搞笑了,连隔壁邻居都送菜了,就她念了段祝寿词,这玩意儿度娘随便一搜都是成百上千的,能不能花点心思啊!不要那么假情假意的!
-#沈清澄不配乡间游记#怪不得是过气偶像噢,还好没粉没粉。
-#沈清澄不配乡间游记#是抱了哪位金主爸爸的大腿才进的节目组的啊???想吃瓜,有没有人扒一扒?
……
慕晚晝越看越气,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连不轻易动怒的宋明言都能这般大动肝火。顾不得擦了一半的头发,慕晚晝打开门走到了隔壁厢房,敲了敲:“清澄,睡了吗?”
沈清澄听到声音,放下了手里刚翻了两页的书,起身开门:“慕姐姐,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又见慕晚晝的头发上还带着水滴,连忙取了块干毛巾递给她:“虽然你是短发,但也要擦干净才行,不然一样会睡得头疼。”
慕晚晝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见沈清澄面色如常,有些犹豫道:“微博上,你看了吗?”
“微博?没有啊,我很少上的。”沈清澄起先没反应过来,可随后一联想便知道了:“第二期节目出来了,大家是不是都在说我不好?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收视率……”
见沈清澄还在担忧收视率,慕晚晝简直哭笑不得:“网上那些……你都不在乎吗?”
“我为什么要在乎?”沈清澄从容道:“我过我的日子,他们又影响不到我半分。”
沈清澄是豁达的,所以这也是导致她不适合这个圈子的缘由之一。
慕晚晝没想到,饶是自己这样一个见多识广的前辈,还有比不过后辈的时候。不过细想来,沈清澄较之于同龄人来说,的确是要成熟许多:“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晚安。”从慕晚晝未擦干的头发来看,就知道刚才她有多心急了,沈清澄的心弦又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谢谢慕姐姐的关心。”
慕晚晝被这么一感谢,面露羞赧。把毛巾还给沈清澄后,就快步流星地离开了她的厢房。
回到了自己房间里的慕晚晝脸上的热度尚未褪去,她翻出了刚才下午拍的照片,然后贴到了微博上。
慕晚晝V:清澄小朋友都长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爬树。坚持做自己,挺好的。【沈清澄的背影图】
慕晚晝本身就有巨大的粉丝流量,除忠实粉丝外,在她宣布回归之后还吸纳了许多新粉。所以这条微博一出来,网上的风向就改变了不少。
-咦,慕女神好像意有所指啊???
-其实我想说节目肯定为了效果多多少少有点台本吧……
-作为理智粉,看了第一期和第二期,我觉得肯定是发生什么了吧?
-呜呜呜呜,谢谢慕女神为我家妹妹说话!感谢!!!
当然也混了些画风奇特的评论。
-这美丽的社会主义友情,我磕了还不行嘛!
-最甜邻家青梅组,那么问题来了,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挺好的=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告诉我,我的阅读理解是满分吗!
待慕晚晝走之后,沈清澄也给乡间游记的六人小群留了言,说自己挺好的,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希望大家不要太过担心。随后,她又点开了自家粉丝应援会管理的小群,每分钟99+的消息让她根本来不及爬楼。
【退休老干部再就业(11)】
-萝卜论斤卖:气得我今晚多吃了一包泡面!!!
-花木:???我看你就是饿的……
-牛芒不是芒果:没想到我们再就业就是为了和黑粉撕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