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到我回来你不高兴吗？”玉华眼中带笑，柔声问道。
共工神色有些沉重，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玉华的完好归来，绝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他很难不把一切与那个人联系起来。视线落在她的右手手腕，共工陷入了沉默。
感觉到共工的视线，玉华敏感地侧过身去，想要借此避开他的视线：“听说，你又带了一个人类回来。”她试着转开话题，“离开你这么久，是我不好。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你就让她走吧。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她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环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出劝诱的话语，冷艳的香气透过彼此的接触传递过去。
在她的认知中，素颜根本就不能算是共工的妻子，只是一个被带回来的人类。
共工不禁微皱眉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不自觉地躲开她的碰触。
玉华微愣，虽然看似不经意，但他确实在回避自己的亲近。不过她的这种诧然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笑意。
共工看着她，良久才开口说道：“你离开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抱歉，我不能让素颜离开。现在，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玉华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的提议，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一直为自己着迷。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肯定会点头答应。可是如今……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的转变和那个叫素颜的人类女子有关。
☆、新欢旧爱
玄冥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没想到，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玉华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玄冥。”
再也控制不住感情，玄冥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声音隐忍：“玉华，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玉华任由他抱着，不发一言，只是伸手轻拍他背部，眼中难掩伤感。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你，带你来水国。如果没来水国，你就不会邪气入体，更不会被他亲手所杀！”他情绪有些激动，难掩懊悔之色。
闻言，玉华只是低声说道：“我一路走来，都是自己的选择，又怎么会埋怨别人呢？”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淡淡伤愁。
玄冥看着她，眼中是疼惜，亦是爱怜：“回去吧，我们一起离开水国，回去北冥，回我们的故乡。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看着他眸中认真的神色，玉华只是一阵沉默，良久，才转身看向了别处。
“你应该知道，从离开北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会再回去了。”那个终年冰寒的地方，她比任何人都要讨厌。看着远处，她仿佛回忆起了过去。
玄冥静静听着，一时面色有些隐忍，没有接话。就这么沉默了许久，他们各怀心事，相顾无言。
良久，玉华收了思绪，又回复了惯常的浅浅笑容。
“听说，在我离开的这些日子，共工又娶了位人类的妻子。”她笑着问道，“她是个怎样的人？”端庄的笑容，拿捏适度。
玄冥突然听她提起素颜，若有所思，继而如实回道：“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闻言，玉华浅笑了几声：“心地善良……也对，共工本性为善，自然会对这种类型的孩子怀有好意。”
玄冥在旁听着，并未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在他看来，共工对素颜的情感，已经不再是好意那么简单了。
没有注意到沉默的玄冥，玉华兀自浅笑道：“陪我走走吧，离开这么久，对这里倒有些陌生了。”
玄冥没有拒绝，只是无声地陪伴在她身边，一如久远的过去。
瑶阁
素颜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共工，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坐着。
虽然是共工主动来找她的，但真见了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忖度良久，他才咳了两声，继而说道：“玉华回来了。”
素颜听他陈述这个事实，面色平常地应道：“嗯。”玉华回来的时候，她也在场。
见她没有反应，共工接着说道：“玉华是我的第一任妻子，和你一样，也是人类。”
素颜低垂了眼眸，还是淡淡地应道：“我知道。”关于玉华的事情，水国的其他人，已经或多或少地跟她说过了。
共工没想到，对于玉华的事情，她竟是知道的。看来在这水国之中，倒是住了不少多嘴之人。想着，他又继续说道：“我想让她继续住在水国。”
素颜暗暗攥了攥袖子里的手，仍是低低应了一声：“嗯，你决定就好。”
看着她回避自己的视线，表情自始至终都是那么淡然，甚至对他的决定抱持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共工忍不住有些生气：“如果我让她住在玉华阁，你也说‘好’？”
素颜脸色有些泛白，眼中氤氲出雾气，却是咬了咬嘴唇忍住泪意：“她是你的妻子，我有什么权力说‘不’呢？”无论如何，面对他曾经的挚爱，她又怎么比得过？
共工克制住怒意，转而沉沉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她身边，他屈膝半跪，执起她的手：“你说的没错，她曾经是我的妻子，让她留在水国，也不能说没念旧情。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现在的妻子是你，而我也不会不负责任。只是玉华刚回来，对于许多改变一时之间不能适应。给我一些时间，也给她一些时间，让我们理清彼此的关系，好吗？”
他无法做到那么绝情，因为有了素颜就对之前深爱的人弃之不顾。一段感情的结束，是需要时间的。他有这个决心，为了眼前的人，放下过去。
素颜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回握住他的手，她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玉华阁
看着眼前的玉华阁，玉华眼中露出了笑意。这么久了，他果然还是对她念念不忘，不然何以连住所都用了她的名字？
举步走入屋中，她随意看了看，无意间瞥见架子上的女性衣物。片刻的愣神，脸色随即变得一片冰冷。挑了挑秀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内心情绪的波动。
“玉华？”共工站在门口，有些诧异她会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
玉华转身，继而露出恬淡的笑容：“我看见外头的名字，就进来坐坐。”
经她提醒，共工才意识到不妥之处，只能浅道：“过两天有时间了，再换掉吧。”
玉华面露诧色：“为什么要换掉？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这代表你对我的心意，不是吗？”
共工虽然不忍，却也只能硬下心来：“玉华，我现在已经有妻子了。”
听着共工的话，仿佛极欲和她撇清关系，玉华的眼中涌现哀伤：“你是说……我的回来是多余的？”
共工终是无法狠心对她，不自觉放柔了声音：“不是，你能回来我很高兴，只是……有些事情我已经放下，希望你也能……”
“不！”不等他说完，玉华就打断了他，“我千辛万苦才能回来见你，你却告诉我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妻子吗？难道你对我的海誓山盟就都是骗人的吗？”
共工不知该如何继续劝说，只能叹道：“我曾经一心执着于你，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即便这种思念与自责有多么让我痛苦，我都没想过要放下和你之间的感情。可是，也许我们之间命中注定是要错过，总之现在，我不能弃她于不顾。”
眼泪滑下面颊，她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共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们明明是那么的相爱……只因为我的离开，你就可以爱上别人吗……”
看着怀中哭泣的女子，共工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以安抚她的情绪。他终究不是无情的人，曾经真心爱过、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他又怎么能轻易将其推开？
☆、极渊玄铁
传说，当年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从此世界由混沌变得清晰。然而，世上仍有没被劈开的混沌之境，那就是北冥之中的极地深渊。深渊位于北冥海洋的最深处，其中孕育着一块最初的玄铁。因为深渊没有被盘古劈开过，所以这块玄铁的寿命和这个世界的一样长。
神农和众仙商讨后，决定用这块玄铁来铸造兵器，以此打败无相。既然无相是极为古老的神明，那么就只能用这块与天地等寿的玄铁铸造兵器，才能真正撼动到他。
不过玄铁不是那么容易取出的，因为极地深渊不仅藏在海底最深之处，还异常坚固。天地间能够劈开它的，应该就只有当年盘古大帝所用的开天斧了。
问题在于，盘古大帝开天之后就已经逝去，开天斧的去向无人得知。昆仑君的昆仑镜虽然可以探查世间一切，但那也只限于有生命的个体。神农走访了许多年岁久远的古老神祗，才探查出来，开天斧就在北冥之中。可虽然知道了这点，但北冥何其之大，又怎么可能在那瀚海之中找到一把开天斧呢？就算是掌管水境的水神，他也只能探查出亲眼见过的东西。
素颜听相柳说了这些，明白几位上仙都为此事愁眉不展。虽然她不懂无相的阴谋之类，但这次似乎牵扯到了人间。娘亲和妹妹都生活在那里，她不能因为自己远离纷争场所就对她们不闻不问。既然这件事关系到人间的安宁，她就应该帮忙想想办法。更何况，共工也一直为这件事忧心着，她很想为他分忧。
不过那么多厉害的神明都无法办到的事情，就凭她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法力的人，怎么可能办到？北冥她知道，那是玄冥的故乡，之前他带她去过。那里是成片的冰冷海域，就算是零星飘散的陆地，也是覆盖了苍茫的大雪。要在那样的环境里，于那无边际的海域之中找到一把斧子，简直难于登天。
素颜叹了口气，如果自己是条鱼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不受制约地直接在水底找了。等等……鱼？素颜猛地想起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日玄冥带她去北冥，阴差阳错地曾经救过一条鲛人。据玄冥所说，鲛人是水中游得最快的，那么有没有可能……让它们来帮忙？
素颜心中作着猜想，说实话这个方法她也没什么把握，毕竟人类和鲛人积怨甚久，它们一向是不亲近人类的。不过，她之前被那只鲛人拖入海中，它不是也没伤害她吗？要知道，这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的。如今，她只能寄希望于此，希望那只鲛人能够念及他们的救命之恩，帮忙这一次。不管能不能成功，只要有希望，她就要试一试。
素颜下定决心，于是连忙前去寻找玄冥，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怎么样？你说这个方法可行吗？”素颜问着他的看法。
玄冥若有所思：“如果是鲛人的话，或许可以找到开天斧。”
素颜的想法得到了验证，忙道：“那你可不可以再带我去一次北冥？我想亲自去拜托那个鲛人。”
玄冥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你不去北冥，他们也会自己想办法的。”
素颜只是浅道：“我想为他做些事情。”顿了顿，复又叮嘱道，“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毕竟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我不想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是什么事情不可以告诉别人呢？”门外，传来女子柔媚的声音。
玉华笑着走了进来，眼神看向素颜，模样端庄而成熟。
素颜没想到会遇见她，一时之间只得避重就轻道：“没什么，就是些小事。”
玉华嘴边带笑，转而看向玄冥：“我想单独和她说会儿话，可以吗？”
素颜心中不解，她有什么好单独跟自己说的？虽然这人回到水国已有些时日，但共工并没有像众人所预想的那样，让她住在玉华阁，而是把她安置在了落玉阁。也因此，素颜虽然时常出入玉华阁，却是没怎么和玉华接触。没想到，现在她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就在素颜疑惑的时候，玄冥已经转身离开，好让她们两人可以不受打扰地交谈。
玉华看着眼前的女子，十分普通的容貌，十分普通的身段，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可以算得上出彩的，也就只有那双澄澈的眼睛了。这样一个女人，别说是倾城倾国，就是妩媚娇丽都算不上。如是想着，她便微笑道：“你就是素颜吧？我听共工提起过。”
素颜只微微点头示意，并未作答。
看着她有些局促不安的神情，玉华反倒开门见山地问道：“为什么不离开呢？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素颜看着她，却是平静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玉华又是轻笑了几声：“我和共工之间，有着你所不知道的情感。我们相识比你早，相恋比你早，你真的以为，可以从我身边抢走他吗？”
闻言，素颜只是认真说道：“你和共工的事情，我都听说过。没错，共工曾经很爱你，我不会自欺欺人地不承认这点。只是，感情的事情是谁也说不准的。在你离开他的这段时间，他不可能永远站在原地。如果你爱他的话，当初就不应该放任他一个人痛苦这么久。况且，我从来没想过要抢走他，毕竟他有属于自己的想法。既然他对我许下承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并为此等下去。”
玉华看着她，眼中的笑意逐渐变得冷漠，良久，嘴角甚至带上一丝轻蔑与嘲讽：“相信？如果因为我的离开，他就可以轻易改变自己的心意，你又凭什么去相信？这世上有些事情，无论经过多少时间，都是不会褪去的，就像我和共工之间的感情。”
素颜没有作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脸上是坚定的神色。
玉华也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只是淡然说道：“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人，明明是后来者，却总是露出一脸正义，仿佛我才是机关算尽的坏女人。”转过身，她走前看了素颜一眼，“早晚你会知道的，我和共工之间，有着你所不能比及的东西。”
素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只觉得心情有些沉重。果然，虽然和白无双有着一样的容貌，但很明显的，玉华透露出来的是更为老成的气息。素颜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不管外貌还是心思，都十分出色的女子。
面对这样的人，共工真的可以理清和她之间的关系吗？素颜不免为此担忧。
☆、鲛人捧斧
素颜瞒着共工，单独和玄冥一起去了北冥。究竟能否成功找到那条鲛人，又是否能让它帮忙寻找开天斧，这些都还不好说，所以在成功之前，素颜暂时不想惊动其他人。
北冥还是和以前一样，冰天雪地，大片寒冷深幽的海域。素颜来到上次放生那条鲛人的地方，盯着平静地海面仔细瞧了瞧。海水还是蓝到几近黑色，望不到其中。
素颜有些苦恼，转头问向玄冥：“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有没有可能找到那条鲛人？”守株待兔的成功几率太低了，必须主动去寻找才行。
玄冥看着她，这才说道：“上次我接触过它，还记得它身上的气息，姑且试试看吧。”说着，人已往海中走去。
素颜看他就要跌入海中，忙要上前制止，却见他再次变成了那种纯净雪白的样子。墨黑的长发转变成了银白的颜色，双眼也变得银白通透，身上普通的衣服则换成了银白的战甲。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素颜还是忍不住感叹，真是纯白如雪！
她屏息凝神地站在岸边，看着玄冥双脚踏上海水。奇的是，他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跌入水中。凡是被他双脚接触的水面，都立时冻结成了冰层。他一路走去，海面就自动形成了一条冰道！
素颜来不及诧异，就见他又停了下来，单手伸向海面，闭眸凝神默念起来。素颜静静地呆在岸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就这样又过了良久。
就在她以为可能找不到那条鲛人的时候，却见玄冥微皱了眉头。下一刻，他已经单手触上了海面。不多时，就有什么扑腾着钻了出来。
湛蓝的鱼鳞，素颜惊喜地看着水面，不会错的，那拍打着水面的不就是鲛人的鱼尾吗？而且那鲛人的面貌，正是她和玄冥救过的那条！
只见鲛人被仙术束缚了大部分的行动，并缓缓移到了岸边。素颜忙跑过去，就见它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她惴惴不安地往后退了退，难道它不记得自己了？就在这时，鲛人仿佛也看到了她，先是片刻的停顿，随后竟是安分了不少。它那双美丽的大眼正盯着素颜看，嘴中锋利的牙齿也大多被收敛起来。
素颜忙看向一旁的玄冥：“我记得你说过，鲛人不会说话，我该怎么才能让它明白我的意思？”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和鲛人之间缺乏沟通的能力，它们不懂人类的语言。
玄冥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己陪在她身边，她的计划或许根本就无法实施。
抬手点上她额际，他浅道：“我会打通你和鲛人之间的思维连接，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而且你必须通过彼此额头的接触才能和它交流想法。”
素颜只感到从额间涌入一股力量，瞬间，思维好像变得开阔起来，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受。她来不及细想，忙凑到水边，用手捧住鲛人的脸，抵住彼此的额头。
“拜托，请一定要帮我找到盘古的开天斧。”她努力将自己的想法及愿望告知于它，希望真能如玄冥所说，传达给它。
“好了。”半晌，素颜收了手。
玄冥随即解开了鲛人的束缚，就见它在水面停顿了片刻，然后又重新潜回了海中。之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你说它会不会帮我们？”素颜有些拿捏不准，转而问向玄冥。
玄冥看着她，只是淡道：“先等等看。”
也对，目前这个状况，只能先等着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玄冥看了素颜一眼：“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素颜两眼直盯着平静无波的海面，坚定道：“再等等，等过这一晚。”
玄冥无声看着她，良久，仍是叹了口气：“你真的这么看重他？”
素颜知道他说的是共工，不答反问：“玄冥，假如说现在需要帮忙的是玉华，你还会这么问吗？”
玄冥嘴边带上一抹浅笑，她说得没错，如果换了是玉华，他也会不惜一切的，何况只是在这北冥守候一晚。
“如今玉华已经回来，你难道不担心吗？毕竟……她才是共工的第一任妻子。”沉默片刻，玄冥浅淡地开口。
素颜敛眸低道：“就算担心也没用，我只知道，共工和我之间也有着承诺。”
玄冥看着她，随即便席地而坐：“睡一会儿吧，我来看着。”
素颜摇了摇头：“我也要一起守着。”既然是为了共工，她就不能够偷懒。
北冥的夜晚，漆黑而漫长……
黎明的曙光照在脸上，素颜眨了眨眼睛，被这刺眼的阳光弄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身上披着一件衣服。原来昨夜她守着守着，竟是扛不住睡意睡着了。看向一旁的玄冥，他正看向远处的朝阳，阳光倾泻在他脸上，让他原本清冷的神色变得和煦起来。
“醒了？”玄冥也不看她，只是一味地遥望着海平面。
素颜起身向他走去，顺手将衣服交还给他，然后道了声谢。
“看来是我想错了，这个办法行不通。”她看着平静的海面，眸中是难掩的失落。别说是鲛人了，就是连条鱼都没有。
玄冥浅道：“那就回去吧。”
素颜点了点头，一个晚上没回去，再不回共工就该发现了。她转身想要离开岸边，却猛地听到“哗”的声音，是从海面上传过来的！
素颜急忙看过去，却看见一条陌生的鲛人。渐渐地，她不禁瞪大了双眼，因为在海面上，不断涌现出鲛人的面孔，数量竟是多得可怕！
玄冥也显然有一丝诧然，鲛人彼此之间是十分重视同伴的，只是他没想到，那条鲛人会叫来这么多的同伴。
在素颜的惊诧中，那条她救过的鲛人，也从水面冒了出来。它缓缓游向素颜，双手破水而出，竟是捧了一把斧头！
看着它双手捧斧，靠近岸边，素颜终是颤巍着双手接过。那一刻，她既喜悦又感激。
这就是开天斧吗？看起来倒是寻常得很，而且尺寸也一般。素颜不禁疑惑道：“这就是盘古大帝所用的开天斧？这么小怎么劈开世界？”
玄冥看了眼斧头，沉声道：“只要解了上头的封印，形态就会发生变化了。”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她一个女流之辈可以拿得动的了。
素颜从他口中确认这是真的开天斧，不禁感激地望向那些鲛人。将斧头交给玄冥，她再次和那鲛人额头相触，传达出自己的感激。摘下手上的蓬莱仙玉镯，她将其戴在它手上，无声地笑了笑。
也许是接受到她的谢意，那鲛人在水中游动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手上的镯子，竟是也学着她的样子咧开了嘴巴。
在素颜的目送下，它和其它鲛人一起，重新游向了海中，朝着远处的海平面而去。
一时之间，海平面上明晃晃一片，那是腾跃而起的鲛人，在曙光下闪闪发光的鱼鳞，美丽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酒后乱性？
“咣！”拿着斧子的手颓然松开，斧子因此而掉落于地。
素颜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辛辛苦苦取回开天斧，连休息都顾不上，忙不迭地送来玉华阁，见到的却是眼前这幕。床上那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不正是共工和玉华！
愤怒，委屈，伤心，不解，难过……许多情绪一起涌来，素颜咬着嘴唇，透过半开的门扉看着他们。眼中，是积蓄的泪水，仿佛随时要滑落脸颊。
被斧头落地的声音惊醒，共工看向门口，却正好对上她的双眼。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猛地清醒过来，继而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旁边，是同样衣衫凌乱的玉华，那姣好的玉体在半褪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共工想要坐起身，却猛地一阵晕眩，他皱眉捂住了头，尖锐强烈的疼痛感几乎让他晕厥。
素颜无意再看眼前这一幕，在眼泪流下来的前一刻，她转身逃开。原来他说的理清关系，就是这样！什么给他点时间，全都是骗人！
“素颜！”共工顾不上头痛的感觉，急忙要追出去。
“共工！”看着他不顾一切地就要起身离去，玉华忙从身后抱住了他，“不要走……”柔媚的语调，带着浓浓的不舍，甜腻而具有诱惑性。她望向他的眼神，同样妩媚而迷离。
共工侧身看她，只是眼中没有半点情.欲。沉声良久，他终是松开了她的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玉华只觉得心中一阵恐慌，刚才他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无言地将她推开。记忆中的深情款款，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曾几何时，他是绝不会推开她的，可如今……深情仍在，只是不再属于她。抓不住，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再也抓不住他了。
拉起滑落肩膀的衣物，她眼中带上一抹失意，看着凌乱的床榻，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包含着太多苦涩，太多伤感，最终让眼泪滴落在床际……
素颜一路跑着，眼泪没有停过。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了下来。
“放开我！”素颜愤怒地看着那个始作俑者。
共工见她神情如此，也难得地露出了焦急之色：“素颜，你听我解释！”
素颜忙挣扎起来：“不听！我不听！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没有什么？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否认？”素颜大声质问着他。
“我喝了酒，然后就有些神志不清……”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头痛欲裂，能撑到这里已经算很勉强了。
如果他猜的没错，就一定是酒的问题。要知道，在平时，哪怕是喝上百杯千杯，他也不会显露丝毫醉意。如今竟是喝了一壶就出现这种昏迷的状况，绝对是事有蹊跷。
“喝了酒就可以做出这种事吗？”素颜转怒为悲，她会这么愤怒，会这么悲伤，全是因为在乎他啊！
她可以不在乎他和玉华的过去，因为那毕竟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但现在他对她承诺在先，怎么可以一边信誓旦旦地跟她说会处理好与玉华的关系，一边却背着她和玉华做出这种事情！
素颜讨厌这种嫉妒的感觉，是的，她也是常人，也会嫉妒。就像她当初讨厌无双那样，现在则是讨厌玉华，可她最讨厌的，或许还是这个充满妒意的自己。她讨厌自己的这种转变，更讨厌这种嫉妒别人的感觉。
共工见她泫然欲泣，不禁再次放低姿态：“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可是我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要怪只能怪他疏于防范，又或者，他本能地无法真正去防范玉华。对曾经深爱过的人，谁能做到绝不留情？只是，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和玉华发生那种事情。
素颜泪眼看他：“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看着她不信任的眼神，共工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他不喜欢这种不被她信任的感觉，于是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揽入怀中。
“素颜，你要相信我……”他神色隐忍。
素颜不停地挣扎，情急之下，竟是就着他的手臂咬了下去。顷刻，一排浅浅的齿印显现了出来。素颜随即抬起头，不料正巧看见，在他那半敞的衣襟内，有不少可疑的红痕。随着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她鼻尖更是闻到一股陌生的女性体香。
本来有些平复下来的心绪，又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她用力推开他，用着不容商榷的口吻说道：“如果要我相信你的话，就做给我看，现在马上让她离开水国！”
共工面色微愣，对于她的要求，他没有从正面给予答复：“素颜，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让玉华明白的。”
闻言，素颜不禁冷笑一声：“做不到吧？你到现在还惦念着她，又怎么会舍得让她离开？”擦干眼泪，她神色转而变得坚定：“既然你不能舍弃她，就不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专一的样子！直到她离开水国之前，我都不会再见你的！”说完，便径自跑了开去。
共工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很想追上去，却突然迈不开步伐。不管是不是有意，总之他现在伤害到了她。
玉华看着重新回来的共工，此刻她已穿戴好衣物。
“你在酒里下了药。”共工沉声道出了事实。
玉华表情淡然，只平静问道：“你怪我吗？”
共工看着她，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玉华，我跟你说过，我和你之间，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如果再执着下去，受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就算是为了让我心安，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玉华笑得有些凄凉：“为了让你心安？那么又有谁来让我心安呢？你我之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难道你心里对我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共工无声看着她，终究还是撇过了头，回避开她的视线。
见他这种反应，玉华突然开口：“那副耳珠，是她送的？”恐怕不仅耳珠，就连他腰间一直挂着的相思结，也是与她有关的吧。
方才，就算他因药性发作而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也依旧没让她碰触那副耳珠，足见他对它的重视。果然，正如她所担忧的，她真的抓不住了吗？如果她和他之间，连这最后的争执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是彼此的沉默，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再维系这段感情？
“我不会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会问你背后的人是谁，因为当年没能救下你，算是我对你的亏欠。只是，我对素颜有着承诺，所以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玉华平白无故地回来，他不会笨得不去探究背后的原因，以及当初她明明已经魂飞魄散，如今又是怎样才能再次拥有完整的身躯？这些都代表，当初她的死去，以及现在的回归，都是一个阴谋。只是无论真相如何，因为他心中觉得亏欠于她，所以不想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视线落于她的右手手腕，他眼神一片深沉。
感觉到他的视线，玉华不禁触上右手，嘴边是一丝苦笑，果然瞒不过他。只是，她终究不想告诉他真相，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真正的模样。
☆、屠灭，白家村
一连好几天，素颜都是闭门不见客，尤其是不愿见到共工。正如她所说，在他送走玉华之前，她是不会见他的。她必须坚定立场，否则同样的事情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时间久了，玉华的留下不就是顺理成章了吗？
这日，素颜一个人呆在瑶阁内，没想到屋中却是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人她不会不记得，就是被他们称为无相的神明。素颜仍记得，当日在小舟之中，他曾跟她说过，她的幸福全是虚幻。现如今，他又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她面前，素颜直觉没什么好事。
无相看着她，依旧是那低沉邪魅的嗓音：“你以为闭门谢客，事情就能解决了吗？”
素颜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面色不悦：“我没有邀请你进我的房间……”
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消失不见了，下一刻，人已出现在她身后。
素颜惊得想要回头，却突然动弹不得，只感觉耳边有低迷的声音：“真是可怜的孩子，只要那个女人在一天，他就不可能属于你，这一点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说完，他轻轻在她耳边叹了口气。可是，仿佛连那叹息声中，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素颜虽然不能动弹，却是仍旧能够说话：“我和共工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他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让她相信他说的话？
无相看着她，笑道：“不急，反正你早晚会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素颜蹙眉：“我不想听你疯言疯语，快点给我离开！”正说着，手上却被塞入一样物件，触感冰冷。随即，她身上的束缚便被解开了。
“这是什么？”素颜看向手中的短匕首，纯金打造的刀鞘，镌刻着奇异的纹饰，靠近刀柄处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素颜好奇地想要拔出匕首，只不过是拔开一点，顿时刀身上就涌现出黑雾，不断溢出刀鞘。
无相笑着将刀鞘重新归位：“现在还不是打开它的时候。”
素颜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匕首，只感觉这刀鞘上的宝石，仿佛有一股令人憋闷的气息。
“它名为罗刹匕，可以将世上所有不纯之物送回冥界深渊，受炼狱之火的灼烧，直至焚烧殆尽。”无相笑着道出它的功用，“你现在应该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它交给你？”
素颜蹙眉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面具下再次传出低沉的笑声，他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两句。只不过是这两句，就让素颜完全变了脸色。
素颜脸色惨白一片，眼中是深深的恐慌和惊惧。下一刻，她已冲向书架，拼命翻找着什么。她的模样十分慌张，连带架子上的东西也被碰翻了一地。终于，她在一片狼藉中找到了一幅画卷。颤抖着双手将它展开，她双唇因紧张而微微打颤。在看到画面上的一切时，她再也控制不住，露出恐惧惊惶的神色，手上的画卷也早已摔落在地。
画卷中，原本宁静祥和的村落，此时却大火弥漫。火光映照着村民恐慌的脸，他们四散逃窜着，时不时就有人摔倒，更有许多老弱妇孺被困屋中，惨叫声不绝于耳。在这冲天的火光之中，突然涌现出妖魔一般的东西，趁着村民四散逃亡，肆意蹂躏践踏生命。那些好不容易从火场中逃脱的人，又继而沦为野兽的饵食……
这就是那个与世无争的白家村？这就是那个安宁惬意的白家村？她怎么能够相信，眼前这炼狱一般的情景……就是她生长了那么多年的故乡？
“水神在这幅画上施了神力，它可以连接现世，虽然你不能实质性地接触到那里，但画中呈现出来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无相低沉地道出事实，他的声音中，永远有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这一切，不用他说素颜也知道。当初他为了减免她的思乡之苦，亲自赠送了这幅画，如今却是让她看到这幅场景！
“是谁？究竟是谁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素颜怒目看着无相，白家村不会无缘无故起火，更不会有妖兽袭击。最关键的，眼前这个男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告知她这件事！
看着她质问的眼神，无相却丝毫不为自己辩解：“是谁做的，你亲自去看不就知道了。”
这次，素颜没有反抗，任由他带着自己去往人间。因为她必须亲自去确认，白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实一如画卷所展现的，不，亲眼所见，亲临其境，是更加地震撼人心。素颜终究是来得迟了，看着满地的鲜血残肢，以及绵延的大火，她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巴。那一刻，她只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是的，一场永远无法忘却的噩梦。
突然，有个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素颜急忙看过去，那是一个年幼的小男孩，被倾塌的房屋压住，额际不断有鲜血流出，但他仍有强烈的求生意志。看着不断往外爬的身体，素颜急忙想要过去救人。
可是下一刻，忽然有什么从旁边蹿了出来，在素颜还没有跑过去的时候，小男孩已经生生地被其吞食。
那种血腥的场面，让素颜几乎就要站不住脚，只能呆愣在原地。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忙跑向另一边。心里不断祈祷着，娘，素灵，你们千万不要出事！
可是无论她心中怎样祈祷，看到的，都是毁灭于大火的房屋。冲天的火焰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进火场。不可以，不可以，你们不可以有事！
身后，传来无相的声音：“没用的，已经死了。”
这句话就像一道符咒，让素颜停在了原地。明明还是他一贯的口气，可是在素颜听来，却是世间最冰冷无情的话语。
素颜咬着牙，仍试图冲进火场之中，却听无相说道：“毁灭村落的人，还在这里。”
一句话，再次让她停住了脚步。
素颜因愤怒而冰冷了双眼：“是谁？”
无相看着那双染满仇恨的眼睛，竟是控制不住地低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新书筹划中→_→
☆、仇恨，不共戴天
微卷的长发，冷艳的妆容，她一如既往的美丽。只是不同于往常的端庄明艳，此刻的玉华全身笼罩在黑雾之中，眼角晕染出黑色的阴影，嘴唇则是暗沉得如同黑色。最关键的，是她那一身黑色的纱衣，衣服的周围涌现出黑色的烟雾。在她的身边，徘徊着一条漆黑的烛龙。此刻，玉华正望着冲天的火光，眼中冷冽冰寒，仿佛一切都是微不足道。
素颜看着眼前的玉华，握着罗刹匕的手不住发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端的愤怒。
没多久，玉华便注意到了她，侧脸看去，她只是微微挑眉，并没有露出任何歉疚之色。
素颜极力克制着怒气，咬牙问道：“是你做的？”
玉华没再看她，只是转首继续看向火光。
见她无动于衷，素颜忍不住大声质问：“我问是不是你做的！”即便心中已经可以肯定，但她还是要亲自问个清楚！
玉华脸上全然没有平日的端庄微笑，她只是冷冷地瞥了素颜一眼，反问道：“是又如何？”
那一刻，素颜再也控制不住，就在她要上前的时候，大火之中却突然冲出两个人来。他们身上有许多被烧伤的地方，显然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从火场逃脱。素颜还没来得及上前帮忙，却见玉华沉下眼色，指尖微动，身后的烛龙立刻朝那两人飞去！
“住手……住手！快住手！”素颜目露恐慌之色，大叫着朝那两人跑去。可是才迈了几步，巨大的烛龙已将两人拦腰咬断。鲜血喷涌而出，断裂的肢体成了稀烂的肉糜，素颜甚至可以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她的眼中，是惊惧，是愤怒，是哀伤，是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叫你住手了啊！”素颜歇斯底里地看向玉华，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
玉华看向她，对素颜的敌意明显流露出来：“所以说我讨厌你，一直被人保护着的你，又怎么会明白？在这个世上，单单只是想要活下去，就是件无比困难的事情。”是的，她只是想要反抗命运，只是想要拥有绝对的力量，只是不想再受人欺凌，却是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局面。
素颜丝毫没有减少愤怒：“既然知道活下去的艰难，就更不该这么糟蹋生命！你看不到被你杀害的那些村民吗？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他们又是如何妨碍到你的生存了？”一想到娘亲和素灵被这种人杀害，她就几乎要发疯，那可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是她在人间仅有的牵挂啊！人的寿命明明那么短，为什么不能让她们安享余生！
玉华没再看她，只是自顾自地杀戮着那些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伤残村民。
素颜看着她的举动，却是无能为力。那一刻，她只恨自己的无能。自责与愤怒，反倒让她安静了下来。
“住手……住手……”她喃喃念道，手指不断攥紧手中的罗刹匕，用力之大，让指关节都泛白起来。
“它名为罗刹匕，可以将世上所有不纯之物送回冥界深渊，受炼狱之火的灼烧，直至焚烧殆尽。”无相的话回荡在她耳边。
素颜低头看了眼那纯金色的刀鞘，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沉下脸来，咬牙将刀身拔出了刀鞘。失去了刀鞘的封印，刀身上的黑雾瞬间涌出，素颜的手也被黑色包围。可是她顾不得这些，只双手握紧刀柄，直直向玉华的心脏刺去！
玉华看向她手中的罗刹匕，有一瞬间的惊讶，也因此，没有及时躲开。
就在素颜以为要刺中的时候，左肩却被一股力道打中，硬生生朝后退去，更是双手一松，让匕首掉落在地。看着从身边飞走的水龙，素颜不敢相信地看过去，却见共工正单手将玉华护在身后，身侧是徘徊的九条水龙。此刻他正一脸严肃地看着素颜，眉头紧皱。
素颜看着他，满脸的不敢相信：“为什么……为什么要护着她？”难道他不知道这个女人都做了什么吗？
共工看着素颜，眼神低沉：“你差点杀死她。”
素颜脸色泛白：“杀死又如何？难道她可以随意杀戮村民，我就不可以替枉死的人报仇？”为什么？为什么要护着她？他明明是个爱护人类的神明，为什么要为虎作伥！
共工叹了口气，继而说道：“跟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