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颜一听到这个可能的结局,顿时就沉默下来,她想要继续反驳,却无法开口。如果天地真的毁灭,一切重归零点,那么她想维护的一切,她想守护的人和事,都会覆灭。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她还能如此坚持下去吗?渐渐地,素颜的内心动摇起来……
“可就算是这样,为什么偏偏就是我的孩子……为什么……”素颜忍不住哽咽起来。
昆仑眉眼变得柔和起来,语重心长道:“我也是孩子的母亲,明白一个母亲要放弃自己的孩子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那种痛心疾首,那种煎熬挣扎,不是真正经历过是无法明白的。也正因为这样,这千百年来我都一直隐忍,就算无相再怎么欺凌,我都避免和他起正面冲突。因为我知道,就算双方对峙,没有共工的牺牲,就没有任何胜算,而我也不愿意让共工为此抛弃神格,魂飞魄散。”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可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就算没了这个孩子,你和共工以后还是会有其他孩子的。就当这孩子与你有缘无分吧,他的牺牲,能拯救天下苍生,能成全这个世间的和平。”
听着昆仑的话,素颜知道没有别的方法,不禁落下眼泪。再怎么正义的说辞,再怎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都无法轻易做出抛弃孩子的决定。作为一个孩子唯一的依靠,她怎么能亲自把他推进火坑?她突然想到共工,作为孩子的父亲,她很想和他商量。现在的她,思维混乱不已,只想要寻求一个依靠。
“共工呢?这些事情共工知道吗?”素颜喃喃问道。
“我没有和他说过。”昆仑回道,“我知道你还没有告诉他孩子的事情,所以……”昆仑欲言又止。
素颜苦笑,所以?所以就要当做这个孩子从没出现过,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成为兵器的一部分?可是,纵然她想竭力抗争,却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这个孩子……为了天下苍生,或许真的如昆仑所说,只能牺牲这个孩子。想着,她抚着肚子的手不禁加大了力道,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了……
“我用昆仑镜减慢了这里的时间流动,只是再继续待下去,可能就会被发现了。”昆仑虽是不忍,却仍得开口,“这是通天鉴,我将另一头连向了不周山。那里上连天脉,下接地气,非常适合吸收日月精华。兵器的冶炼已经进入到最后的阶段,只要打开盒子,你就会被送到不周山的火山口,兵器就固定于山体内的大片岩浆之中。”昆仑将一个宝鉴交到素颜手中。
看着手中镂刻有美丽花纹的匣子,素颜眼中是挣扎的神色,直到昆仑离开,她都久久沉浸在一种悲痛的情绪中……
☆、轩辕神剑
玄冥看着眼前痛哭不止的素颜,微微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素颜抬头看向玄冥,自从他来到了冥界,她也就在最初见过他一次。如今在她思维一片混乱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即便知道对方不可能给她提供任何帮助,她也仿佛见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不禁扑到了他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玄冥看着扑在自己怀中哭泣的素颜,皱眉轻轻安抚起她,神色严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他的印象中,她不是个遇事就哭的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承受不住的事情。
素颜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哭着。良久,她才松开他的手。
“玄冥,你恨共工吗?”素颜擦干眼泪,喃喃问道。
玄冥皱眉:“为什么这么问?”共工害死了玉华,他不能原谅,所以才会来到冥界,为的就是和无相联手,彻底击毁水国,为玉华报仇。
素颜只低声说道:“毁灭世间一切,这就是无相的目的。如果你继续帮他,就会愧对天下苍生。”
闻言,玄冥沉声良久,继而说道:“就算世间万物都会崩坏,我也只想要复仇。”
“不是这样的!”素颜突然控制不住,隐忍道,“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爱玉华,就不应该这么做。”
见她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又流下眼泪,玄冥再次皱眉:“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无相对你做了什么?”
素颜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手上的通天鉴,喃喃说道:“没有办法了……我必须这么做……必须这么做……”眼中布满煎熬之色,她怔怔流下泪来。
不周山,高耸入云,立于天地。不周山的山顶有一个巨大的火山口,里面终年翻滚着火红炽烈的岩浆,能熔尽世间一切东西。
素颜站在火山口,明明是几乎连接苍穹的山体,可是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中,却有着这么一个沸腾的火山口,果真是冰火两重天。素颜任凭寒风和热气夹杂着扑在自己身上,双眼出神地望着那翻滚的岩浆。红色的火光映衬着她的脸,硬是把那苍白的脸映得通红。
玄冥站在不远处,只觉得不对劲,眼见她似乎有跳入岩浆的举动,他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你疯了!这不周山的岩浆可以炼化一切事物,就算是火神也不能全身而退,你怎么能往里头跳?”幸好他觉得不对劲,一直都暗中注意着她,这才会发现她用通天鉴来到了不周山。虽然不知道那个通天鉴是谁给她的,但好在是他跟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素颜看着他,咬牙隐忍道:“没有办法,我必须跳下去,只有这个孩子的精血魂魄,才能炼就制衡无相的兵器。”
玄冥皱眉:“为什么非得是这个孩子?他和兵器有什么关系?”
素颜无法,只得把自己的无奈抉择说给他听。
玄冥脸色惊疑不定,半晌,才皱眉说道:“就算是无相想要毁灭这个世界,那就让他毁灭好了,为什么你要牺牲孩子?难道就不能是共工自己跳进去吗?”他恨共工,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身边之人,可是却总有人愿意为他牺牲。甚至于玉华,也能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生命。
素颜摇了摇头:“你既然爱过一个人,那就应该明白我的选择。”
玄冥一时语塞,继而说道:“那你等孩子出世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陪他一起跳下去?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跳下去了,你也会跟着魂飞魄散的!”先是玉华,后是素颜,为什么共工的身边总有人要遭受这种万劫不复的命运?共工,你果然是个灾星!玄冥在心中愤愤地想着。
素颜眸中再次蓄出泪水,哽咽地说道:“我被迫选择放弃这个孩子,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共工,我只能这么做。可是作为一个母亲,我如何能亲手将一个初生的孩子推入火坑?我能做的,就是陪他一起遭受烈火焚烧之苦。就算灰飞烟灭,我也心甘情愿。”起码这样,她就不用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再受到煎熬。她无法想象,每次午夜梦回都看到孩子在火中哭喊,那将会是永远无法磨灭的噩梦。
玄冥看着她,那种坚定的神色,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阻止她了。松开拉着她的手,他神色有些不忍,也有动摇和挣扎。对于素颜选择的牺牲,他坚定的复仇决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比起他选择的破灭道路,她选择了守护。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的北冥,那时的玉华,也是选择了毁灭。难道这就是她和他们的不同吗?他突然羡慕起共工,能有这么个人一直默默为他付出。也难怪,曾经深爱着玉华的共工,会转而爱上这个女人。
嘴角涌现一抹无奈的苦笑,就在素颜要跳入岩浆的时候,玄冥用力将她拉了回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头吻住了她。
素颜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就在愣神的时候,只感到嘴上一阵冰凉,紧接着,有什么从嘴里蔓延开来,全身都变得冰寒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一旁,传来质问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浓厚的狂傲不羁。
长长的睫毛微闪,玄冥的眼神转而变得冷冽起来。放开手中的素颜,他看向突然出现的那个人。
祝融看着眼前的两人,绯红的眼睛透着霸气:“难道你们想毁坏兵器?”他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得知铸造兵器的事情,不过任何想要打兵器主意的人,都必须要先过了他这一关!
素颜顾不得身上涌现出的阵阵寒意,她不能让任何人阻止自己,必须尽快跳入火山之中!想着,她便快走了几步,来到了火山口的边缘。
祝融意识到她想做的事情,眉峰皱起:“喂,女人,你想做什么?”难道她想自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是就是之前水神娶的人类,在火之国还呆过一阵。想着,他已举步上前,想要阻止她的行为。
银白色的头发,银白色的眼睛,银白色的战甲,玄冥释放出了自己的神力,阻挡在了祝融的面前。
祝融露出桀骜的神色:“哦?你想阻止我吗?”说着,嘴边已经露出狂傲的笑容。
手中幻化出一把长枪,枪刃上萦绕着蓝色的火焰,玄冥所到之处,地上立刻冻出一层冰霜。他的身上,萦绕着一股寒气。
素颜看着挡住火神的玄冥,知道他在为自己争取时间,只能在心里默默道了声谢。
在纵身跳入岩浆的那一刻,素颜再次流下了眼泪……
岩浆之中,一切均将消失殆尽。
另一处,神农突然睁眼,他感觉到了,就在刚才那一刻,不周山涌现出了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
昆仑山内,昆仑君双手合十,轻轻阖上了眼眸,眼角落下一滴眼泪。比起让孩子独自赴死,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共同灭亡吗?
在火红的岩浆之中,出现了一把金色的神剑,剑身上布满了古老的咒文,在金黄的色泽中更彰显出一丝神秘。剑的周围萦绕着浓厚的仙气,映衬着剑身上流动的光芒,显得无比庄严肃穆。
此剑,曰为轩辕。
☆、仙魔大战
不周山附近,无相看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众上仙,第一次露出了冰冷无比的神色:“让开。”随着话音落下,顷刻之间,天地已经变色。
风婆,雨师,雷公,电母,控制着天际的风雨雷电,以抗衡无相改变的风云之象。
飞廉,屏翳,雷兽,电鳐,各自作为风雨雷电的神使或神兽,协助着自家主人呼风唤雨,召唤雷电。
一时之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神农,昆仑,伏羲,女娲,水神,火神,王母,东王公,南仙翁……众位上仙带着各自的随从和神使,作为天界的重要战力,阻挡着无相的步伐。
气氛剑拔弩张,紧张到极点。
地面上,从冥界涌出的百万阴兵,整齐划一地陈列着,等待进攻的号令。黑色的不祥之气弥漫大地,人间为之变色。
“无相,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神农眉眼廓然,浑身散发正气,对无相下着最后的通牒。
根本不为眼前的阵势所动,无相再次冷然开口:“我说过,让开,否则格杀勿论。”
女娲蹙起秀眉:“执迷不悟,作为天神,竟然想要涂炭生灵!绝不能饶恕!”
无相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冷冽道:“找死。”
话音刚落,风雨雷电四人就尽数倒下,竟是不知何时受到的袭击。他们各自的神使和神兽立即上前,保护起倒地的主人。
瞬间移动了位置的无相,下一刻已经到了昆仑面前。昆仑抬手挡住了他的攻击,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接连和无相对抗了几十招。
无相的面容隐藏在面具之后,可是那股嗜血的杀意,以及不带感情的冷冽,清楚地传达了出来。如果昆仑不是用昆仑镜回溯自己周边的时间,现在早就受了他的致命攻击。
冷笑一声,无相的身形再次隐去,这次袭向昆仑的速度,快得就算是众位上仙,也来不及捕捉。众人刚想上前帮忙,可是阴兵们突然行动起来。看着来自冥界的庞大队伍,集体朝人类城镇行进,如果不在它们到达之前阻止,就必然会引起一场嗜血的杀戮。
一众天界神明,只得暂且对抗起那些阴兵。而另一边,面对大将般若的攻击,湘君正与之相抗。
“你我常年居于冥界,我深知你一向无欲无求,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同样是漆黑的眼睛,诡异妖冶的花纹,湘君看着眼前的般若,语气中带着威严,“”
面对湘君的正色规劝,般若并未接话,作为冥神的他,并不习惯语言这种东西。
湘君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要互相为敌吗?”他常年居于冥界大门之外,知道般若是个无所欲求,只幽居于冥殿的神明。对于他的突变,他也只能慨叹一声。
随着双方的打斗,湘君无意中看到了一样东西。如果不是他眼力好,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一瞬间捕捉到,般若脖子后面的那个黑色图案。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也让他脸色大变。
“修罗刻印!被控制了吗?”湘君神情严肃。
那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咒术,古老到他以为世间已经没有人会用了,没想到竟然还存在着!也只有这种古老的秘术,才能控制住这位强大的冥神了。看着被迷惑住心智的般若,湘君知道,要解除修罗刻印,只能在七个特定的穴位,用力打入金刚佛针。叹了口气,他唤出了自己的神使。
“你去趟极乐净土,问迦南借七根佛针。”他沉声吩咐着。
看来在拿到佛针之前,他只能强行牵制住对方了。
另一头,看着浑身是伤的昆仑,无相口气森然:“当初,就不该留你们活命。”手中的风刃凝聚成形,他直直朝昆仑心口刺去。
昆仑喘着气,直直看着无相,不闪也不躲,似乎是放弃了挣扎。被灌入强大神力的风刃,瞬间刺穿他的身体。
无相手握风刃,在他耳边低道:“没用的,我还是会把那柄剑给毁掉。只是这次,连同你和水神,我都会一起杀死。”
嘴角是止不住的鲜血,昆仑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听着无相的话,他突然笑了出来。几乎是立刻的,他一把拉住无相的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等无相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王母早已看准时机,用封天印将无相连同昆仑一起封印了起来。昆仑以自己为饵,就是等的这一刻。
无相似乎被激怒:“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困住我?”看着和自己一起被困在封天印内的昆仑,他的口气异常的冷冽。
昆仑嘴角带上一抹浅笑:“只要能困住你片刻,就够了。”
闻言,无相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朝另一边看去。果然,共工正手持轩辕剑,朝被困住的二人走来。
无相第一次露出些许慌乱:“昆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笨,和我一起立于世间顶端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和我作对?如果那把剑砍下来,你也一样活不了!”
昆仑笑了:“我从来不畏惧死亡,我怕的只是在自己死后,你会危害共工那孩子。现在我能拉上你一起赴死,也算是为下一代除去了一大隐患。”
“你为了要除掉我,宁愿和我同归于尽吗?”他语气森然。
昆仑神色坚定:“如果我死了,可以保护到年轻一辈,那么也算值了。”牺牲太多了,为了世间的和平,已经牺牲了够多的人。如果在此刻不能将无相彻底击倒,他又怎么对得起跳入岩浆,彻底灰飞烟灭的那对母子?就让一切,在这里划上终点吧。
在共工举剑挥下来的时候,昆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他对他们说,他可以用昆仑镜保住自己的身形,所以在困住无相之后,不用顾忌,连同他一起攻击。可昆仑心中清楚,这都是骗人的。如果说一般的神兵利器,他或许能够抵抗,但是轩辕剑是可以嗜杀天地始祖的东西,不是他能够相抗衡的。可是如果不这么说的话,共工是绝对不会连他一起袭击的,这个计划就会失败。到时候,要再困住无相就困难了。为了牺牲的素颜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为了天下苍生,他必须这么做!
“你爱的人已经死了!”在巨大的剑锋砍下之前,无相急着道出了事实。而就是这么一句话,成功阻止了共工的行动。
☆、怒撞不周山
原本闭上眼睛的昆仑,此刻却惊得睁开双眼。不可以,不可以告诉共工这个事实!因为……因为这个孩子会崩溃的!消失和死亡是不一样的,如果共工只是因为找不到素颜,以为她消失了,去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那么他不会太过悲伤,更不会为此放弃求生的意念,顶多是为了找寻她而耗费无限的时间。可是一旦确定了素颜的死亡,知道她已经魂飞魄散,按照昆仑对他的了解,已经深深爱上素颜的共工,一定会控制不了而崩溃的!
“为了铸造你手上的那把剑,她已经跳入了不周山的岩浆之中,连同你的孩子,一起灰飞烟灭了!”无相残忍地道出了事实,这也是他来不周山的原因,为的就是毁掉那把已经威胁到他的轩辕剑!
共工不敢相信:“我……我的孩子?你是说……素颜怀了我的孩子?”这个事实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没错,连同那个孩子,他们一起跳入了岩浆。你拿的那把剑,就是用他们的精血魂魄炼就的!”无相再次重复道。
共工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举剑的手早已放下,看着手中的那把剑,他神色逐渐慌乱起来,步履也有些不稳。
“不可能,为什么她要那么做?不可能……”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拿着剑的手也不住颤抖起来。如果这把剑真的是她和他们的……孩子用生命炼就的……一想到这里,共工就觉得手中的剑仿佛有承受不住的重量,甚至在一点一点灼烧他的手,迫使他松开剑柄。心中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的意志开始产生了动摇。
“玄冥和火神都在场,你可以去问他们。”无相无情地说道,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的共工,比起杀死自己,会更想要知道那对母子的安危情况。
“共工,你快点动手!我的封天印就要失效了!”一旁,王母忍受着神力的迅速流失,额间早已布满汗水。为了驱动强大的封天印,必须要使出庞大的神力。
可是,此时的共工早已听不进任何话,而是急急赶往火神那里。祝融正和神农等一众天神一起,于地面之上对抗来自冥界的百万阴兵。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她已经死了!还有他们的孩子!这一切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共工!”王母蹙眉大喊,却是唤不回他。看着渐渐消散的封天印,她目色隐忍,难道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了吗?
昆仑同样的一脸落寞,难道是天意如此,没有人可以阻止无相了吗?
就在无相以为他就要重获自由的时候,一道白影迅速地捡起地上的轩辕剑,趁着最后一丝封天印还未消失,竭力朝阵中二人砍下!
虽然剑本身只是寻常大小,但是在挥动之间,巨大的剑魂显露在空中。那种亮眼的金色,整个砍向了无相和昆仑。
“好险!”东王公长嘘一口气,“好在赶上了!”
王母惊喜道:“木公!”
原来东王公在与阴兵对敌的过程中,注意到了形势的转变,还好在封天印消失的最后一刻,赶上了!
随着封天印的彻底消散,无相和昆仑却都没有了动作。
渐渐地,王母注意到了不对劲:“难道……”她面露惊惧之色,和东王公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赶至昆仑身边。
可是,在他们赶到的时候,昆仑的身形已经开始消散。
“你不是说可以用昆仑镜护住自己的吗?”王母悲痛地看着昆仑,心急如焚。
昆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浅笑了一下。
“共工……”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喊出了自己的担忧。也许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共工那孩子了。
一旁,无相重重跪在了地上,妖冶的面具不断碎裂,一层层剥落。渐渐的,一张酷似共工的脸显露出来。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眉眼,这张脸与共工的一模一样。唯一有所区别的,应该就是他额际的黑色图案了,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术,黑暗而不祥。
他的眼神正在迅速失去光泽,如果不是神力的绝对强大,此刻他早已和昆仑一样,消散于无形。不过即便是消散的速度缓慢,仍是阻止不了他的死亡。
看着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他第一次露出了哀伤的神色,失去焦距的双眼,只是徒劳地回忆起过去。
“无荒……”最后这句呢喃,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消散在了风中。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没人能说清它的古老,那时的世界,还只是一个刚诞生的雏形。
在这样一个最初的世界,没有任何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漫长的演变中,逐渐形成了一个神明。
神明孤单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人存在着。渐渐地,神明感受到了孤单,于是他利用自己的血肉,创造出了另一个神明——女神,无荒。
从此,这个世界既存在着男神,又存在着女神,世间有了阴阳属性。在两位神明的共同努力之下,天地间的阴阳之力平衡发展,山川大地也日趋繁茂兴盛。再接着,最初的人类也出现了。
两位神明都十分善良,他们保护着人类,让他们免受自然灾害,以及飞禽猛兽的侵袭。有那么一段时间,人类和神明和谐相处着。神明爱护人类,而人类也尊敬神明。
可是,渐渐的,人类的贪欲开始膨胀起来,他们肆意破坏山川植被,毁坏自然界的阴阳平衡,由此导致自然灾害的频发,生存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不仅如此,食物和水越来越稀少,许多人类因为食不果腹,而忍饥挨饿。
善良的神明不惜用自己的神力灌溉植被,滋养土地,希望能让人类存活下去。可即便是这样,土地还是越来越贫瘠,山川呈现出荒芜衰败的气象。
于是,人类开始埋怨起神明,责怪神明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没有保护好他们。再然后,当越来越多的人因为饥饿而死去的时候,这种埋怨开始转变成了怨恨。饥饿,以及对死亡的恐惧,渐渐扭曲了他们的价值观。人类,产生了弑神的想法。
善良的神明没有想到,自己宁愿损耗神力也要保护的人类,居然会想要嗜杀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人类取得了神明的鲜血。他们知道,要杀死神明,就只能用他们的鲜血。古老的咒术配合着神明的血液,束缚住了他们的行动。在男神面前,人类将女神投入了巨大的火炉,用她的精血魂魄炼就了武器。
那一刻,看着女神流下绝望的眼泪,听着她在火炉中凄厉的叫声,悲恸欲绝的男神流下了血泪。
人类的背叛,以及女神的惨死,让他彻底愤怒。这种愤怒转化为黑色的不祥之力,污染了他的神格,使他最终能够冲破咒术的束缚。
在人类的恐慌中,神明瞬间毁灭了天地万物,让世界重归混沌。看着由女神炼就的兵器,他的额间逐渐凝聚起了黑雾,鲜红的血泪也转变成了黑色。那一刻,他将身上所有被玷污的神力,都封印在了额头的咒印之中。也是在那一刻,男神起誓,只要他存活一天,这个世界就只能继续混沌,人类没有存活的必要。
可是,变故还是发生了。神明因为太过孤单,再次塑造了另一个神明,他,就是后世所称的盘古大帝。讽刺的是,两人虽然同本同源,但是盘古想要改变这个混沌的世界。为此,他不惜重伤了神明,更是不惜用自己的全部力气劈开天地。最终,盘古力竭而亡,神明也元气大伤。
漫长的时间更迭,盘古的躯体滋养了山川,万物再次复苏,不知何时,人类又开始蔓延起来。神明始终坚守自己的誓言,不管要用多长时间,他都要再次毁灭这个世界。只是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他只能一直等待着,百年,千年,万年,一直等待下去……
再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见了名为昆仑的神祗。只因那酷似无荒的眉眼,他一时动了凡心,这就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而这位神明,就是无相。
王母沉浸在昆仑离世的痛苦中,没有注意到无相面具下的脸,那张酷似水神的脸。或许这将会是一个秘密,随着无相的离去,被彻底掩埋。只是,作为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只要这个世界没有崩毁,他就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死去,现在不过是身体消散,重新回归万物罢了。
而另一边,共工不敢相信火神所说,不,他怎么能够相信!震惊,慌乱,无助,恐惧,惶然,悲伤,这些情绪彻底动摇了他的心智,拼命寻找着突破口。最终,一切转变成了愤怒。
“为什么不阻止她?你明明可以阻止的!”看着眼前的火神,共工怒不可遏。
祝融眼中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我没有必要这么做……”话音未落,就迎来了共工的攻击。
水火不容,相生相克,天地间一时充斥洪水和赤焰,山川大地惨遭蹂躏。
祝融挡下共工的水刃,两人相持不下。
“你疯了!”祝融怒瞪共工,“再下去人间就会被你给毁灭的!”现在收拾阴兵都来不及,他竟然还起内讧!
共工被愤怒灼烧了理智,根本就听不进任何话,更别说顾及眼前的形势了。他只是本能地一次次攻击,可即便是这样,那股愤怒仍是在他心中不断冲击,让他撕心裂肺。
眼看被愤怒驱使的共工逐渐占据优势,就在水龙咬向祝融的时候,一道冰刃瞬间将水龙冻结起来。
“住手吧,共工。”玄冥一身银白色的战甲,手上冒着冰冷的雾气,眼神复杂地看向共工。
愤怒中的共工又岂是轻易就能劝住的?他根本就不顾玄冥的制止,水龙强行冲破冰层的束缚,再次袭向祝融。
“是我阻止了火神,他本来可以救下素颜的!”玄冥终于道出了事实,此时此刻,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
果然,水龙立刻停止了动作,共工怔怔地看向玄冥,却见对方把一样东西交给他。那是一个红色的相思结,十分普通。可是在他看来,那红色就好像鲜血的色泽,灼伤了他的眼睛。
“这世上能杀死无相的,只有他的嫡系血脉。昆仑或许没有告诉你,你的父神就是无相。只有拥有这种古老血脉的人,用自己的精血魂魄去炼剑,才能成功铸造兵器。素颜不愿让你涉险,可是她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牺牲,所以她选择了和孩子一起跳入不周山的岩浆之中。她的这种决心,让我没有办法不去帮她,所以……”玄冥还未说完,却见共工驭龙朝不周山而去。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共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不周山,看着火山口内翻滚的岩浆,他眼中满是悲痛之色。片刻的沉默,突然,他体内的帝相水龙破体而出。在意念的驱动下,九夷生生袭向了不周山的山体。
顷刻之间,不周山被拦腰截断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新书已上传,欢迎收藏养肥~~O(∩_∩)O~~~
☆、玄冥断足,女娲补天
不周山是天地四方之一,上连天,下接地,一旦它断裂,天穹必然会倾塌。
九夷刚截断山体,下一刻,狂怒的水神已经被众上仙一起压制住。
神农,伏羲,女娲,火神,王母,东王公,众人神色肃然,一起压制着他,让共工半分也动弹不得。
被压制住的共工,丝毫无法行动,满腔的愤怒逐渐转变成了锥心的疼痛,这种痛苦几乎让他承受不住。他拼命咬紧牙关,却是止不住悲恸的眼泪。
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不停地狂喊,那一刻,他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另一边,湘君用力打入了最后一根金刚佛针,忍不住呼出一口气。要一边牵制般若,一边准确地在他体内打入佛针,即便是有人帮忙,仍是让他苦战一番。
原本不断向他攻击的般若,此刻已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背后的刻印在逐渐消退。片刻之后,他彻底解除了束缚,恢复了神智。
看着眼前的湘君,同样漆黑的眼瞳,看不出表情。虽然被控制住了心神,但是般若仍能时不时地感知到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事情。看了眼周遭的景象:断裂的不周山,倾倒的苍穹,漫天的洪水伴随着赤炎,场面一片混乱,生灵几乎就要涂炭殆尽。雪上加霜的是,在远处的地面上,冥界的百万阴兵正和众天神鏖战。
般若再次看了眼湘君,随即凝神默念,顷刻间,数量庞大的阴兵都停止了动作,下一刻,已全数消散。
般若仍是笼罩在不祥的黑雾之中,虽然由湘君帮忙解除了修罗刻印,但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离开,回去冥界。
在他走后,湘君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
湘君因为常年驻守黑水,毗邻冥界炼狱,所以他清楚知道般若的个性。这么一个人,就算受人恩惠,也不会轻易表示感谢,更何况语言对于冥神来说,是很少使用的东西。不过他在恢复意识之后,立刻就将阴兵送回了冥界炼狱,单从这一点来说,便可以看出他是在还他这个人情。
“没这么简单。”一旁,一袭红衣的神明兀自说道,“不周山断裂,天将倾覆。”
他的额间,是血红的曼陀罗,落脚之处,开出绚丽的百花。可是一旦抬脚,花卉又再次消失不见。这就是常年居于极乐净土的花神,也是曾同湘君一起下凡历过劫的众神之一。
听花神这么一说,湘君看向了不周山。虽然漆黑的眼睛瞧不清神色,但他明显皱起了眉头:“难为你亲自送来佛针,没想到还是酿成这场大祸,难道人间注定难逃一劫吗?”
花神同样目露忧色,事到如今,天地四方有一方倾塌,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补救呢?
玄冥看着眼前痛苦不已的共工,如果不是被众神压制,他很可能会再次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轻阖眼眸,他回想起素颜跳入不周山的情景,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比起他和玉华的毁灭,她选择了守护。如果是选择守护的话,一切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无声伫立良久,他看着倾塌的天际,电闪雷鸣不断。再看山川大地,因为一众天神和阴兵的对战,以及水神和火神的互斗,现在同样的惨不忍睹。生灵涂炭,万物就要遭受灭顶之灾。再这么下去,不止是人间,就是天界和冥界,也会受到重创。渐渐的,他神色变得坚定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共工痛苦不已,就算她心存芥蒂,不愿跟他回去水国,但他从没想过要放弃她。他本来想,等彻底解决掉无相,就去冥界将她迎回。然后,他愿意用永生的时间守护好她,让她再次对他敞开心扉。可是,谁能想到那一面竟然会是永别?他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她和他们的孩子,都已经魂飞魄散?
就在共工兀自悲痛的时候,却听玄冥沉声说道:“或许她还有救。”
此言一出,立刻让共工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只诧然地看向他,眼中是惊疑不定的神色,只怕是他听错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希望。
玄冥继续说道:“在她跳入岩浆之前,我将一味冰魄渡入了她体内,或许魂魄没有彻底消散。”
作为北方的冬雪之神,他的元神由一味冰魄和一味雪魄组成。如今他将冰魄给了素颜,在这一半元神的保护下,素颜的魂魄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住岩浆的侵蚀。
共工脸上渐渐燃起了希望,如果她体内确实有冰魄,那或许真的有救!
可是,面对重燃希望的共工,玄冥只得无奈说道:“不周山的岩浆非比寻常,即便有我的冰魄护体,她的魂魄也必然遭受了重创,很可能已经无法修复了。”
才刚燃起的希望,顷刻间又覆灭起来。
玄冥继续说道:“可如果是昆仑镜的话,修复魂魄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玄冥淡然地说完这一切,他知道,只要这么一番话,就能让共工停止所有疯狂的破坏行为。这样,也算是为她做了些事。
走向神农和女娲,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玄冥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说道:“如今不周山断裂,天地四方受到波及,全数倾塌,只能重新寻找四个支撑点。”
神农肃然道:“可是,要到哪里去找寻这四个支撑物?”
玄冥看向一旁的女娲,说道:“我记得你们一族有秘术,可以炼就与天穹相近的五色石。”
女娲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仍是点头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耗时比较久。”
玄冥继而问道:“如果是用神农鼎呢?是不是可以尽快炼成一定数量的五色石?”
女娲若有所思:“如果是神农鼎的话,确实是可以。”
玄冥忖度片刻,继而说道:“那就取下我的四肢吧,用它们重新支起天穹。”
此言一出,神农和女娲都惊诧不已。
“这么做的话,你所有的修行都会毁于一旦的。”女娲试图劝说他。
“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玄冥的神色无比坚定。
一旁,神农无声看着他。玄冥作为北方的冬雪之神,最初的原型是白色的玄武,也是世间玄武之祖,其四足就如同其铠甲一般坚固,应该可以作为四方天柱,重新支撑起天顶。可是如果这么做的话,他就真会如女娲所说,丧失所有的修为,甚至是失去好不容易获得的神格,重新被打回原型。可是,眼看毁灭越来越严重,神农陷入了犹豫之中。
“这是我自愿的。”玄冥沉声说道。
神农看着他良久,终于还是点了头:“不管如何,我要替天下苍生谢你。”
玄冥嘴边带上了一抹虚无的笑意,他想做的,只是像她一样,试着去守护一些东西。或许这样,就会有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能完结掉正文了→_→
☆、爱到万年
昆仑山,昆仑殿内
王母双手紧握昆仑镜,神色隐忍。自从昆仑神形俱灭之后,她便接管了昆仑山脉,成为这里的主神。在昆仑离去后,这面上古神器——昆仑镜,自然就流传到了她的手中。只是,在昆仑离去之后,应该就没有人能够驱动它了。那次仙魔之战,让天界耗损严重,强大如昆仑的神明,更是所剩无几。现在的天界,也和人界一样,面临百废待兴的局面。旧的格局改变,新兴的力量不断涌现,年轻一辈的神明正逐渐崭露头角。
王母看着手中古老的镜子,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起身走向神殿之外。
果然,还在下着大雨,她心中不断叹息。
“你还是回去吧,再这么下去,人间又会暴发洪水的,进而再冲垮四极。好不容易补好的苍穹,就又会面临危机。”王母语重心长地说道。
共工仍旧长跪于地,任凭雨水打在身上,也不用仙术去遮蔽。作为水神,当他悲恸欲绝的时候,甚至会影响到气候,正如此刻的大雨滂沱。这场雨,从他跪在昆仑殿外起,就开始下了。雨势之大,十分罕见。如此磅礴的大雨,连着下了这么久,人间早已洪水肆虐。
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让共工停止悲伤,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王母看着憔悴的共工,他连着跪了这么久,还淋着雨,就算是再强大的神明,也必然会支撑不住。可偏偏他坚定无比,不达到目的绝不罢休。
说实话,作为共工的姐姐,她自然也不愿弟弟受这种罪,更别说共工的持续长跪,就意味着人间大雨的不停歇,于公于私她都不能放任不管。可是她也确实有自己的难处,昆仑在临去之前曾经交代,绝对不能让共工用蛮力开启昆仑镜。他似乎早就料到,共工会为了救素颜,而强行开启昆仑镜。先不说这样可能会产生的种种不好结果,单就是强行开启昆仑镜,就必须要耗费大量的神力。更别说共工现在要做的,是用昆仑镜去重塑素颜的魂魄,这耗费的神力就不是一般的大了,很可能会是万年的修为。如果昆仑还在的话,或许事情还好办一些,毕竟他的神力是绝对强大的,而且作为水神的母神,他也知道该如何去劝服共工,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可是现在,王母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连着跪了这么多天,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你真的这么想救她?”沉默良久,王母终是开口问道。
共工没有抬头看她,只是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王母疼惜这个弟弟,仍是想要劝说他:“你可知道,重塑魂魄绝不是那么轻松简单,难道你为了救她,宁愿耗费自己万年的修行?”
共工没有丝毫的犹豫,坚定道:“就算是一命换一命我也愿意,更何况只是万年的修行。”
王母忍不住再次长叹:“你这个孩子,怎么就……”怎么就那么痴情呢?
再次深深看了眼共工,她终是妥协地说道:“也罢,你我姐弟一场,能说的我都说了。既然你还是执意如此,那我就帮你这一次吧。”
………………
漫长的时间洪流,转眼万年已过。
化蛇看着眼前水晶棺中的人,惊叹不已,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父神和母神从来不允许他进入这座大殿,他今天终于忍不住好奇之心,走了进来。原本以为殿中有着奇珍异宝,没想到却只有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水晶棺晶莹剔透,美丽非常,棺内还铺着色泽红艳的软绸。他走得近了,才赫然发现,棺中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就当化蛇想伸手打开棺木的时候,一道喝声制止了他。
“我不是说过吗?不能进来这里!”娜拉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脸怒意。
化蛇一向最怕自己的母神,此刻被厉声一吼,更是吓得红了眼睛。看父神尾随其后而来,忙一下子躲到父神身后,寻求庇护。
相柳看他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忙做起和事佬:“孩子也是因为好奇,反正没有出事,你就不要责备他了。”
娜拉仍是表情严肃:“你也应该知道,当初共工为了开启昆仑镜,耗费了自己所有的修行,神力枯竭,为此一直沉睡到现在。这段期间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如果让他的形体受到损害,很有可能会……”
“我知道,所以我们不是一直封锁着大殿吗?还请来洛水之神宓妃,帮忙治理大地河脉。”相柳好言相劝,“可是已经过了万年了,天地间也早已沧海桑田,人事物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却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就是他不惜一切要拯救的素颜,也同样不知去向。”说着,他不禁露出一丝忧虑。
娜拉仍旧坚持道:“当年岷山遭逢大难,若不是共工出手相助,我早已随山体一起消亡,这份恩情不能不还。”言下之意,就算是再过万年,只要她还存在,就必然会守护好共工的形体。
相柳叹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
异世的某处
素素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额头上布满汗珠。又是这个梦,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就一直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梦中,有一个身着华服的人,一直紧随着她。最初她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也听不清他的声音,可是现在,这个梦已经越来越清晰,她甚至都可以听到他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