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叹了口气,向她伸出了手:“如果你选择留在水国,那么我们就必须进行血婚,好让你加入神籍。”
伸向自己的手,明显在等待着她的抉择。在明灯的映衬下,他的脸透露出一种坚定,明明还是小孩的模样,却为什么让她的心整整漏跳了一拍?那只手仿佛代表着一种承诺,她要做的仅仅是回应他,将手交托于他手中。
“告诉我你的决定,素颜。”看着她犹豫的神色,共工叫了她的名字。
心突然狂跳起来,素颜不自觉地捂上心口。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不过是叫了自己的名字罢了,为什么心就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平时都“你”啊“你”地称呼她,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认真地叫着她的名字?那种坚定的眼神,让素颜一时慌了神。
脚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她心中一阵慌乱,突然脚下一个不慎,直直向后摔去。
“素颜!”共工急忙要上前拉住她,奈何变小的身体有所局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出石桥,直直向水中落去。没有多想,他也紧跟着跳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时间,下周五
☆、莫名的心悸
冬日的水,带着刺骨的冰寒。素颜眼睁睁看着桥面离自己越来越远,本能地伸出求救之手,却是徒劳。落水之前,她仿佛看到共工焦急的神色,以及他不顾一切跳下桥的身影。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跟着她跳入水中?那焦急的样子又是因为什么?
不等她仔细思考,溅起的水花已将她淹没。明明是冰冷刺骨的水,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遥远的记忆浮现眼前,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水中因阳光倾泻而显得十分亮堂。她也是这么掉落水中,心中因恐慌而拼命呼救,徒劳地伸着手。
现实和回忆交叠,一切都是那么逼真,让她忘记了泅水,一路往水底沉去。水国的水很深,往往深不见底。
不能呼吸,渐渐地,素颜感觉到了小时候溺水的痛苦,窒息难受。谁来救救她?像小时候一样,她心中发出了求救之声。
在意识模糊前,有一只手拉住了她,那人的手很温暖,宽厚而有力。谁呢?到底是谁拉住了她?在清澈的水中,她想要看得仔细一些,却仿佛看到了共工的脸。这究竟是什么?是现实?还是她的回忆?五岁那年将她救回岸上的,到底是不是共工?
承受不住窒息的痛苦,素颜缓缓闭上了眼睛。
“现在当我的新娘还太小了,等你长大再说吧,小丫头。”记忆中模糊的话语,清晰地重现在脑海。素颜记起,那个救他的人曾这么说过。
“素颜,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她,而且语气似乎有些焦急。素颜刚想开口回应,胸口却感到一阵憋闷,猛地咳喘起来。有只手在她背上轻拍了几下,就这样吐出一口清水后,素颜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共工看着怀里的素颜,虽然已经恢复意识,但他仍不放心地问着。
素颜愣愣地对着他,那焦急的眼神她果然没有看错。一瞬间,现实与回忆再次重叠起来,让她一阵怔忪。
“是……你,五岁那年落水,真的是你救了我?”她看向他,认真问道。
共工微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他一直以为,她那时年幼,不可能还记得那件事。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素颜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拉住他的衣襟:“那浮游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可以听见我心中的呼救声?”
看着她急切询问的样子,共工有那么片刻地沉默,然后点头承认:“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似乎确实是这样。”
素颜心中不解,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我?”巧合?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不过下一刻,她马上又意识到了什么,忙正视起抱着自己的共工:“你恢复月经纶状态了?”
看他浑身湿透的样子,额前碎发还滴着水,不用细想素颜也知道,他再次救了她。
共工无言地看着她,确定她已无大碍。所幸刚才情急之下,他强行启动了体内的月经纶。不然就凭水国深不见底的水域,她很可能会在无尽的水底窒息而死。
“还能走吗?”共工无意多做解释,浅浅问道。
经他提醒,素颜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他的怀里,而他的手则紧紧揽着她的腰!忍不住低呼出声,她忙将他一把推开,努力想要自己起身。可惜冬日的水毕竟伤身,她一个没站稳,眼看就要再次跌倒,幸好共工及时拉住她。
“谢谢,我没事。”素颜低头道谢,却刻意避开他的搀扶。
见她独自往前走着,共工微微皱眉,几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
“喂,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素颜低呼出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共工无视她的反抗:“安静些,这就带你回去。”
“那你倒是放我下来呀!我自己有脚可以走!”素颜故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想要忽视自己心中莫名的悸动。
共工叹了口气,丝毫不顾她的意愿:“你以为这里离水宫很近吗?明明不能腾云驾雾,难不成还想游回去?”
素颜知道他说的在理,这个水国小镇离水宫不近,且水国都是大面积的水域,自己一介凡人,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回去,确实没什么可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排斥起他的碰触,犹自想要辩解。
“闭嘴。”共工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召唤出了体内的水龙。
一路回到瑶阁,还没等水龙停稳,素颜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急跳了下去。共工急忙伸手,却是没能拉住她,眼睁睁看她崴了脚跌坐在地上。
“你个蠢女人,谁让你跳下去的?”共工皱眉跃下水龙,上前察看起她的脚,谁知竟被她有意识地避开了。似乎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在刻意避开他。现在脚伤跌坐在地上,却仍努力回避他的触碰。
沉下脸色,他语气有些冷:“你到底是怎么了?”
素颜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说着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屋内走去。
共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不敢看我?”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开始回避起他?而这种疏离的举止,让他心中某处十分不悦。
“请放手,我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素颜仍是固执地不愿去看他。
“到底怎么了?看着我的眼睛回答!”面对她闪躲的样子,共工眼中凝聚起怒意。
“我说了没什么的!”素颜情绪激动地回道。
挣脱了共工的手,她没再看他,而是径自步入屋中。
背抵着门缓缓坐下,素颜捂上心口,她可以清楚感受到那急促的心跳声。脸有些发烫,似乎呼吸也困难起来。她究竟是怎么了?生病了吗?如果是生病,为什么意识还是那么清晰?素颜不明白原因,只觉得心中一阵烦躁。为什么在面对水神的时候,她的情绪突然失去了控制?她变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更是因为他的碰触而脸红心跳,内心慌乱不已。为什么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奇怪的?对共工的感觉,似乎已变得不一样。当他认真地叫着她的名字,说要让她留在水国的时候,她的心居然不可抑制地失去了节奏,那莫名的悸动究竟是因为什么?还有他所谓的血婚,应该就是人间的婚礼吧,她……和水神的婚礼。
素颜越想心越烦乱,干脆双手抱膝,将头埋在手臂之中。
而仅仅是一门之隔,屋外,共工也是随意地倚门而坐。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一夜,无眠。
☆、独守窗前,一夜雪
雪,静静地飘落。渐渐地,屋顶和地面都覆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色的雪花在夜晚十分亮眼。
素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反应过来时,天已快亮。虽然一夜没睡,但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走进里间换下潮湿的衣物,她决定去外头走走,好理清自己的思绪。
一打开房门,却意外对上琉璃般的眼眸。
共工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这个时候出来,就这么倚坐在门边,手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素颜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他没有换过的衣服,她突然意识到某个可能,“难道……你一整晚都在这里?”
共工此时已恢复镇定,缓缓站起身,他稍稍理了理衣服,却是什么也没说。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门外守一夜,只是望着那雪景出神。曾经他很讨厌下雪的日子,因为这会唤回他痛苦的记忆,可是……此时他的心却很平静。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应该是她来了之后吧,他的一切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有种复杂的情绪。
素颜见他不吭一声,只自顾自理了理衣服,就要转身离去。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很想留住他,等反应过来时,手已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这细微的举动,让共工停住了脚步。他微微侧首看她,等她开口。
“我……”素颜支支吾吾,努力搜寻着借口,“可不可以……陪我走走?”老半天,她才找出这么个不像理由的理由。
可是话一出口,她立马又后悔起来,万一他不答应怎么办?昨天回到瑶阁,她可是吼了他一顿,按照他腹黑的性格,实在没道理不记仇。可是,虽然担心这种情况,她心中又不可避免地带了些希冀,他一个晚上守在门外,会不会是因为……担心她?在没有其它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她应该可以这么想吧?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良久,共工才平淡说道:“下雪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素颜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头已一片银装素裹!雪花飘扬而落,婀娜旖旎。水国因为大部分的建筑都在水上,所以很难见到大片雪地,但通过建筑物皑皑的屋顶,还是可以感受到浓厚的雪的氛围。
素颜顿时想到了不错的借口,鼓起勇气道:“这是我在水国遇到的第一场雪,不如一起赏雪吧?”
共工没有拒绝,算是答应了。
瑶阁旁边有一处场院,用白色玉石建造,此刻早已积起厚厚的雪。
素颜沉默地走在共工身边,雪花静静地落在两个人身上。黎明还未到来,四周却被雪地映照得亮堂。周围静得出奇,甚至可以听到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雪地上,印出一深一浅两排脚印。
素颜低着头,寻思着该起些什么话题,谁知脚下一个不慎,硬生生踩了空。猝不及防之下,眼看整个人就要朝旁边跌去,她不由惊呼了一声。意料之外地,一双手揽住了她的腰,借此将她扶住。体温透过肢体的接触传递过来,让她感到一阵温暖。
抬头看去,对上的是琉璃一样的眼眸,让人几乎就要沉浸进去。素颜心中一个咯噔,又来了,那种内心狂跳的感觉,脸颊也禁不住红了起来。她捂着心口小步退开,好像这样就能抑制不受控制的内心。不想因为突然失去依附的温度,让她身上感到一阵寒意,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冷?”共工皱眉问着,却早已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将它披在了素颜身上。
衣服上残留着他的体温,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他抱在怀里,这让素颜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共工见她神色似乎不大好,便执起了她的手,凉凉的温度让他又是一阵皱眉:“你们人类都这么畏寒吗?”
素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嗫嚅道:“是你们神太过强大,穿得再少也能御寒。”
水神不置可否,就这样牵着她的手走在了雪地上,似乎想借此把温度传递给她。
“水神,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素颜沉默一阵,终于开口。
“什么?”
“我……真的可以留在水国吗?”素颜低低问道,“你让我自己选择,那么如果我说我想留在这里,你就真的不会赶我走吗?我只是献祭给你的祭品,已经不能再回到人间去了,你能答应……永远不赶我离开吗?”
共工沉默地听她说着,牵着她的手紧了紧,良久才正色道:“你不是祭品……”话还没说完,神色就陡然发生变化,皱眉捂住了心口,整个人向素颜身上靠去。
素颜一个不支,两个人就这么摔倒在了雪地上。所幸厚厚的雪缓冲了力道,素颜被压在他身下,也没有感到过多的疼痛。
看着黎明的曙光渐渐传播开来,她知道,他体内的日经纶又开始运作了。每次由月经纶转到日经纶的时候,他就会经历一次痛苦。
“水神,你还好吧?”素颜不敢乱动,只能出声询问。
压在她身上的共工只一味捂住心口,他的身形正逐渐变小。又过了许久,这心口灼烧一般的痛苦才慢慢退去。意识恢复清醒,他费力地想要支撑起身体,却有些力不从心。
素颜见状,忙伸手帮忙,却听他自嘲浅笑:“很奇怪吧?这样的身体。”自嘲之中,是掩藏不住的无奈。
素颜知道变成这样并不是他的本意,至于昆仑君为什么要把日月经纶植入他体内,在经历了水龙胆的事情后,她也相信昆仑君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可是像水神这么强大的神,却要每天受这种东西的束缚,一定有苦难言吧?尤其他还是个不喜欢和别人分享喜怒哀乐的人。
“一点也不可笑。”素颜认真地看着他,“在我看来,你就是你,外形如何根本微不足道,不必把它看得那么紧要。”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衬着那坚定的神情,透露出一种独特的美丽。
共工突然倾身向前,吻上了她的嘴唇。
素颜呆愣住,唇上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的真实却又不可思议。水神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刺激着她的思绪。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这些天来困扰她许久的问题。不是生病,不是烦躁,而是她喜欢上了水神!
正因为喜欢上了水神,她才会在他面前脸红,心更是狂跳不已,原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水神,迟钝的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良久,共工离开她的嘴唇,琉璃一般的眼眸看着她:“你从来都不是祭品,你是我的妻子。”
☆、水神的第一任妻子
转眼已进入春天,就快到素颜和水神血婚的日子了。素颜从蓬莱那里得知,天界的血婚和一般意义上的婚嫁不太一样。当神要和人类结婚时,血婚是必不可少的仪式,只有先进行了血婚,正式入了神籍,才能举行普通的婚嫁仪式。
而血婚的第一步,需要向司天大殿递交正式的公文。公文上除了相关的书面内容,还要印上他们两人无名指的血印,最后再盖上水国特有的印章。司天大殿在收到公文后,会尽快将素颜的命格从人间转移至天界,并派人送来天枝露。将天枝露混合水神的血液,由素颜这个人类喝下去,便能正式加入神籍。之后两人还需在水宫主殿长跪一夜,如此素颜就算是正式以水神妻子的身份成为天界一员了。
不过虽然说是加入了神籍,但因为素颜本来是人类,所以是没有神格的。也就是说,素颜仅仅是作为天界的一员,拥有无尽的生命,却没有神力。
素颜摆弄着自己门前的那些个睡莲,心中有些忐忑,加入神籍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人间的生活,而且永远的生命是不是意味着她将面对人间亲人的生老病死,然后再独自继续生活下去?这对她来说似乎有些沉重。永生这个字眼,在真正面对的时候往往会心生茫然。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内心太软弱了。
“素颜。”正想着,身边忽然有人叫她。
素颜一个闪神,忙回头看去,原来是玄冥。
“玄冥,你怎么来了?”她有些疑惑,平时除非在水宫偶遇,不然他是不会主动来找她的。
玄冥表情平淡,不答反问:“听说你要和水神血婚?”
看他问得那么认真,素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嗯,水神说如果我要一直呆在天界,就必须这么做,不然会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应该嫁给他。”沉默良久,玄冥突然说道。
素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玄冥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的冷漠:“如果你不想变得不幸,就不要嫁给他,更不能爱上他。”
又是这句话,素颜记得,在镜台的时候他也对水神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他们的氛围有些微妙,水神说玉华的死是他的责任。玉华她知道,相柳和她说过,她是水神唯一爱过的女子,和自己一样也是个人类。究竟水神和玉华之间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玄冥要说被水神爱上的人会彻底坠入不幸?而听到这句话的水神,情绪也变得十分反常,失去控制。这些素颜都很想知道,可真正知道的人往往都不愿意告诉她,仿佛那是水宫的禁忌。
“水神,曾亲手杀了他最爱的人。只要那个人存在,他便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玄冥冷漠地道出事实。
听到“他最爱的人”,素颜心中一阵难受,但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水神居然亲手杀死了玉华。
“我不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素颜试图为水神寻找着借口。
玄冥不置可否地一笑,眼中却是一派冰冷:“误会?如果当初他肯出手相救,那么她就不用死。知道什么是魂飞魄散吗?就是永远从这个天地间消失了,连神都不可挽回其生命。”
素颜哑口无言,她潜意识里是相信水神的,通过大半年时间的相处,她知道水神其实是个十分善良的神。可玄冥说的似乎又是事实,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知道吗?神最初是没有性别的。”见她沉默,玄冥忽然开口道。
这再次让她震惊:“可你和水神分明就是男的啊!”不然那喉结该作何解释?
“最初的确没有性别,在真正爱上一个人之前,我们既可以变成男神,也可以变成女神。”玄冥仿佛陷入了回忆,“神只有等动了情丝,才会彻底定下性别。如果爱的是男人,我们就会变成女神;如果爱的是女人,则又是变成男神。不仅是天神,就是冥神也是如此。当然,也有些神天生没有情根,所以注定没有性别。另外还有极个别的神,生下来就有阴阳之分,但这种情况是少之又少的。”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素颜惊愕不已,那照这么说来,水神和玄冥第一个爱上的都是女人了?
似乎在回应她心中的疑问,玄冥继续道:“我和水神一样,都爱上了玉华。”顿了顿,他表情转为阴沉,“可他居然害她致死!当初就不该答应玉华,让他们两个人见面!只要不来水国,她就不会死!”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突然,角落走出一个人。居然是岷山女神,娜拉。
看到娜拉,玄冥只抿了抿嘴,没再继续说什么。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去,似乎不想多作解释。
素颜心中疑问不断,却听娜拉问道:“你相信玄冥说的吗?认为水神会残忍地杀害自己的至爱?”
被她这么一问,素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良久才开口:“虽然我不知道水神和玉华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玄冥所说的水神的爱会让人坠入不幸这句话,我并不能认同。这世上本没有哪种爱会让人坠入不幸,让人不幸的,永远只会是叵测的人心。”
娜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讨厌她的答案。
“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水神付出。”视线望向远处,娜拉眼中露出不屑,“她只不过想利用水神加入神籍,更妄想获得神格,成为真正的神。在我看来,她从头到尾爱的就只有自己,却把水神和玄冥玩弄于鼓掌之间,魂飞魄散也是自找。”
“可是玄冥说……水神本可以救她。”素颜犹豫着说道。
“你以为她那个样子还可以轻轻松松救下来吗?”闻言,娜拉眼中涌现怒意,“如果出手救她,水神就会堕落成冥神!永远只能徘徊在幽冥之界!”
娜拉的话,让素颜久久不能言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水神。他和玉华之间发生过什么?又为什么会被植入日月经纶封住神力?这二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这些都让她觉得,她和水神之间存在着一条沟壑,阻隔着他们两人。
☆、刑罚女神,西之王母
昆仑神山,一对七彩凤凰缓缓着落。华贵的车舆,雕镂着八宝祥云。
车上,走下一名年轻的女子。女子脚下萦绕着仙家之气,优雅地立于地。
仔细看去,她模样不过十五六岁,身量娇小玲珑,头上也是梳着娇俏的宝环双髻。她的外貌十分惹眼,额前是一朵黑色的曼珠沙华,绮丽而妖冶。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水灵的大眼睛。眼角微翘,让她在娇媚中又带着难以名状的庄严与英气,充斥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女子一身宽大的黑色华缎,上面绣着一朵朵暗红色的曼珠沙华,看上去端庄华贵。
此时,她正优雅地往昆仑神殿走去,却在见到远处那人时,停下了脚步。
“昆仑!”她面色喜悦,笑着向对方跑去,丝毫没有之前的优雅矜持,反倒带了些年轻女子的活泼。
看着扑进自己怀中的女子,一向冰冷的昆仑君,此刻也难得露出几丝温和:“王母。”
名唤王母的女子亲昵地在他怀里蹭了蹭,露出依恋的笑容:“是昆仑的味道,好想你。”
昆仑浅道:“很久没回来了。”语毕,轻柔地摸了摸她的长发。
王母靠在昆仑怀中,满足道:“听说水神取了人类的女子,我是特意回来参加婚礼的。”
闻言,昆仑露出慈爱的神情:“你常年居住在瑶池,这次倒也是有心了。”
水国
素颜正和水神在场院散心,却突然有七彩凤凰降临眼前。凤凰驾着华丽的车舆,缓缓落地。素颜诧异地看向水神,却发现他眉头微皱,直直盯着车帘。那里头坐的是谁?为什么水神看到后连脸色都变了?
须臾,车上下来一位女子,看样子似乎是和素颜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身量要比素颜矮上一些。以素颜的眼光来看,那女子十分美丽。只是与那年轻的外表不相符的,是她老成的衣着,以及眉眼间暗含的沉着之色。看着对方周身庄严而华贵的气息,素颜突然觉得有些眼熟,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她。素颜努力回想着,蓦地,一张无上美丽而又冰冷的脸浮现在她脑中。昆仑君!这个相貌年幼的女子跟昆仑君很像!
“共工,许久不见。”女子直直看向水神,笑容端庄得体,却又透着一股亲切感。
共工看了她一眼,随即面无表情道:“你怎么来了?”
“作为姐姐,怎么可以不参加弟弟的婚礼呢?”王母浅笑着,露出与昆仑一样的慈爱之色。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素颜为之一惊。姐姐?水神有姐姐?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而且那位姐姐就是眼前的女子?可是……单就外貌来说,这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年长于水神呀!
其实王母一早便注意到了素颜,此刻她缓步走至她面前,温和笑道:“你就是素颜吧?我听昆仑说起过你。第一次见面,我是西之王母,掌管灾疫和刑罚的女神,同时也是共工的姐姐。”
东、南、西、北、中,天下有五个方位,分别对应了五行属性,而西方属性为金,故“西王母”又称“金母”,乃为西方主位之神。她长居瑶池,是主管灾疫和刑罚的大神。
素颜看着对方望向自己的双眼,突然就起了敬畏之意。果然是刑罚之神,让人不觉肃然起敬。想着,便恭谨行礼:“素颜见过王母大人。”
王母笑着制止她:“既然是共工的妻子,那便是一家人,无需行此大礼。”说着,她已轻抬右手,两指点上素颜额间。
素颜只感觉灵魂被定住,丝毫动弹不得,好像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她的身躯凝视其内在魂魄。那种感觉有些怪异,好像被人窥见隐私,可身体上却并没有什么难受的。
“住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共工已抬手制止了王母,更是皱眉看向对方。
额前的手一离开,素颜就觉得心中一松,原本压迫的视线也消失不见,思绪重新恢复清晰。
王母看着明显护在素颜身前的共工,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自己喜爱之物有着极强的保护欲。”
闻言,素颜不禁呆愣在原地,她没有听错吧?喜爱之物?她是水神喜爱之物?兀地,上次雪中之景浮现在脑海。虽然水神当时吻了她,并说出她是他的妻子这类的话,但她一直以为那只不过是水神一时糊涂。她是喜欢水神没错,可从没想过水神也会像自己喜欢他那样,回应自己的情感。毕竟她早就听相柳说过,水神曾经有一位至爱,一个叫玉华的女子。像他那样重感情的人,应该是不会轻易忘记曾经挚爱的。更何况水神似乎和玉华的死有关联,这样错综复杂的过去,就注定了水神是无法忘却那个女子的。
她原先确实是这么想的,可现在身为水神的姐姐,西王母却说水神是喜欢她的,更对她有着极强的保护欲,这让素颜内心又是一阵的不平静。
“闭嘴,赶紧把那东西从我体内弄出去。”共工不悦地打断王母的话,似乎对她极其厌烦。
面对他冷峻的神色,王母反倒笑得柔和:“这个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昆仑说过,只要那个人存在一天,日月经纶便不能取出。”复又转首看向素颜,拉起她的手笑道:“你有着十分纯净的灵魂,看来是个好孩子呢,共工这次算是娶对人了。”
闻言,共工眼中凝聚起怒意。就当素颜以为他又要情绪失控时,他却只是拂袖转身,似乎不愿与王母发生正面冲突。
看着离去的共工,王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端庄的脸上难得见到一丝愁意。
素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犹疑,她到底是跟着水神走好呢?还是继续留下来陪王母说话呢?作为水神的妻子,她似乎应该和他一个鼻孔出气,但眼前的王母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连笑容都是这么的温和有礼,而且对方还是水神的姐姐,假如就这么把她晾在这里,似乎很不礼貌。想着,也只能对王母尴尬笑道:“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平时还是很有礼貌的。”
王母脸上重新带上笑容:“你果然是个善良的孩子。”
素颜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可转瞬又想起玄冥的话:神在真正爱上一个人之前,是没有性别的。他们既可以变成男神,也可以变成女神。只有等动了情丝,神才会彻底定下性别。如果爱的是男人,他们就会变成女神;如果爱的是女人,则又是变成男神,这种情况在天界和冥界都是相通的。
眼前的王母怎么看都是女性,那么也就是说……水神的姐姐,作为掌管灾疫和刑罚的西之王母,她曾经也深爱过某位男性?这么想的话,难不成水神还有位姐夫?想着想着,素颜居然完全忘记了周围,就这么好死不死地说出了口。她立时后悔莫及,眼前的女神虽然笑容和蔼,但怎么说也是罪与罚的女神,单看她眉宇间暗含的英气,就知道如果惹她不高兴了,那后果一定是非常严重的。
不同于素颜的惴惴不安,王母似乎并不介意她的疑惑,反倒笑着解释:“的确,许多神生下来是没有性别的,但我和一般的神不太一样。”
“不一样?”闻言,素颜更加好奇了。
“我并不是昆仑和其他神祗所生,而是幻化自昆仑的心口,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昆仑既是我的父神,也是我的母神。”王母解释道,“而且,我一生下来即为女性神祗。”
素颜恍悟,原来神还可以如此诞生。看来这位西王母就是玄冥所说的极个别特例,一生下来就有阴阳之分。
又和王母说了些话,素颜这才恭送她离开。听王母说,等她和水神血婚之后,会举行婚礼,届时她会到场予以祝福,这也是天界诸神的惯例。
☆、血婚之礼
天枝露,一种琼浆,是专门用来转移命格的。人类拥有的是命格,神明拥有的是神格,人类与神祗结亲,就必须将命格从人间转移至天界,否则就会按照既定的寿命,一天天衰老。
单单饮下天枝露是不够的,还要将其与神的鲜血混合,共同饮下,这就是所谓的血婚。而素颜嫁的是水神,所以天枝露里面加的是水神的血液。
看着碗中冒着仙气的液体,素颜心中有些忐忑。只要喝下这个,她就彻底成为天界的人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些担忧,似乎事情并不会像她所想的那样顺利。抬头看向水神,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素颜心中顿时有了勇气。也是,想那么多做什么呢?作为水国的主人,水神自己都已经向她作出了保证,她可以一直在水国待下去。既然如此,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思及此,她便将碗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难喝,反倒是清清淡淡。
司天大殿派来的仙官,在确定素颜已将天枝露饮下之后,便回去赴命了。
至于素颜和水神,则是由蓬莱带着前往水宫主殿。主殿只在重要时刻才会使用,如今素颜和水神进行血婚,就必须在主殿长跪天地,以示诚心。
蓬莱安排好一切事宜,便领着众人离去,行跪拜之礼时,旁人是不得干扰的。
素颜看着水神撩起袍摆跪下,遂也跟着跪到了蒲团之上。巨大的主殿之中只余他们两人,加上彼此又挨得十分近,几乎就可以听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声。这让素颜心如擂鼓,紧张得差点就忘记了呼吸。
“怎么了?不舒服?”共工发现了她的异常。
闻言,素颜心中更是一惊,忙低下了头,嗫嚅道:“没……没事,我很好。”
他的关心反倒让她手足无措,在这种彼此挨得很近的情况下,素颜只希望对方能够忽略掉自己,让她自个儿暗暗地紧张去。不然他越是关注,她就越心跳加速。
可共工偏就没有如她的愿,听她呼吸有些急促,他想当然地以为她病了,便伸手探向她额间。
感受到他按住自己额头的手,素颜惊得低呼:“你做什么?”
共工不答反问:“倒不像是感染了风寒,脸怎么红成那样?”他似乎有些疑惑。
素颜一把挥开他的手,强自镇定地辩解道:“整个大殿那么大,我们却非得挤在一起,我能不热能不脸红吗?这都快入夏了。”说着,她还用手随意地扇了扇,似乎要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共工半信半疑,水国的夏天虽然也会炎热,但作为水宫的主殿,殿中却是四季阴凉的,照理说不会感到闷热,况且现在还只是春天。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即刻带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素颜见他突然盯着自己笑,心底一阵发虚。眼前的家伙至少活了万把年头了,自己的这点小念头该不会被他一眼就看穿吧?
“你笑什么?”素颜硬着头皮问道。
“在笑某些人动机不纯。”共工佯装正色。
“我哪里动机不纯了?”素颜有些火大。
“不打自招。”他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素颜被他的笑弄得几近抓狂:“算了,我懒得跟你废话!”她恼羞成怒,就要起身离去,却被共工抓住了手腕。
“血婚仪式不能半途而废。”共工敛去戏谑的笑容,认真说道。
被他拉住手腕动弹不得,素颜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辞过激,只能嘟着嘴巴继续跪着。不公平,绝对是不公平!凭什么她跟他独处一晚会紧张得不行,而他就能面不改色、旁若无人,甚至还能开起她的玩笑?素颜恨得牙痒痒,真是不公平,单相思什么的实在太伤人了!
而一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共工眼中却带着轻快的笑意。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长跪一夜,即便是垫了蒲团,膝盖也会受不了的,何况是素颜这种柔弱的女子。即便她已经走了正式的程序,成为天界一员,但福利也只有长寿这一条。不会因为加入神籍而突然大显神通,拥有让人汗颜的神力之类的,毕竟神明拥有的神格不是那么好获得的。也因此,素颜在跪了几个时辰后,便如跪钉板,摇摆不定。加上夜半更深,睡意袭来,她真是要多煎熬有多煎熬。
侧首看向一旁的共工,只见他正闭目养神,面色丝毫没有异样。素颜不禁更加大胆地观察起他来,或许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她看来,水神是越看越好看,且百看不腻。就好比现在,同样是跪在蒲团上,他却能跪得全身散发贵气。反观她自己呢?完全没姿没态,像极了爱玩爱动的小猫咪。
素颜盯了他很久,发现他完全没有睁眼的迹象。不会吧,这家伙难道是睡着了?素颜嘴角抽搐,真是好定力,跪着也能睡着。敢情她欣赏了半天,欣赏的全是他的睡姿?
素颜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又继续跪了一会儿,却是耐不住浓重的睡意,开始泛起了瞌睡。渐渐地,闭目休憩变成了小小浅眠,浅眠又变成了深度睡眠。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只循着本能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然后就自顾自地睡过去了。
共工睁眼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子,真是哭笑不得。她先是跪得左摇右晃,然后是肆无忌惮地将他观察一番,现在干脆就睡在他怀里了。明明前一段时间还十分排斥他的碰触,现在却又这么没有防备,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脱下自己的外袍,他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忙了一天,她也确实该累了。思及此,不由得理了理她鬓边的发丝。指尖柔顺的触感,让他心中也生出一股怜惜的情感。
☆、被破坏的婚宴
玉华阁内,素颜身穿大红鸾凤喜服,静静地等着。今日是她和水神正式成婚的日子,之前的血婚是为了让她加入神籍,而正式的婚宴则会邀请天界众仙,从而确认素颜在天界的身份,她将以水神正牌妻子的身份成为天界一员。
听说今天天界会有很多仙人前来水国,毕竟水神是地位极高的神祗。像伏羲和女娲这样的远古之神,即便来不了,也会嘱托亲信送来贺礼。
“夫人,吉时到了,请移驾主殿。”一旁,青鸟恭谨说道。
青鸟,昆仑君的侍从,是同一只青鸾所生的三胞胎。虽然是三胞胎,但姐妹三个都取名为青鸟。这次素颜与水神结亲,昆仑君就将最小的一个派到了素颜身边,也算是在她身边安置个妥帖的侍婢。
青鸟三姐妹模样一致,平日喜幻化成人形,外形小巧灵动。三人唯一的区别就是着装的颜色,老大穿的是紫色罗衣,头戴深紫色琉璃;老二穿的是红色纱衣,戴的是暗红色玛瑙;老三穿的是绿色锻衣,戴的是碧绿色翡翠。
如今跟在素颜身边的,就是最小的青鸟。不过即便是三姐妹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因常年服侍昆仑,处事方面也是十分稳重的,这也是昆仑君会将其派到素颜身边的原因。
素颜戴上珠帘凤冠,随着青鸟去往主殿,那里早已是宾客满席。
天界的婚宴和人间不大一样:在人间,新娘只要入门拜完堂后,就会被送进婚房;而在天界,新娘在婚房梳妆着衣后,就需前往大殿和新郎一起迎接宾客,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新娘的抛头露面,连喜帕都不用,只在头上戴个精致的凤冠,垂下的珠帘稍稍遮住面容。
步入殿中,素颜微垂眼眸,缓步向共工走去。原本热闹喧哗的大殿,此刻却静得出奇,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位人类新娘。虽然神明和人类结亲早就有了先例,但毕竟是不常见的,而这位水神总共举行过两次正式的婚宴,却都娶的是人类,这让大家如何能不好奇?
素颜心中颇为紧张,袖子中的手也不知不觉握紧。在座的都是仙家人士,她区区一个人类,虽然说已经加入神籍,但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的。心中暗暗祈祷,如此重要的时刻,自己可千万别出了岔子才好。
今日的成婚特意选在了夜晚,为的就是能让水神恢复完整的体态,否则以孩童的身形与素颜并肩而站,来访的宾客一定会觉得怪异。
素颜看向水神,此时他身穿喜服,琉璃般的眼眸正直直望向她,眼中是似有若无的笑意。华贵的喜服,绣着精致瑰丽的花纹,穿在水神身上更显尊贵。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的相貌即便在天界也是绝佳的。只可惜一头短发难以束冠,不过这也无损他新郎的形象。说起来,除了眼前的水神之外,素颜还从未见过留短发的男子,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天界。素颜总觉得,水神留短发是有原因的,而且潜意识里,她认为和那个叫玉华的女子有关。
回过神来,他已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宽厚的手掌一如既往,素颜顿时心定了不少。不管他和玉华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也不管水神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关键此时此刻,她才是他正式婚娶过门的妻子。明白这点之后,她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跟着水神,她一一见过来访的宾客。昆仑作为水神的母神,自然是到场的。王母也命人送上了一对蟠桃,以作为新婚贺礼。洛水之神宓妃,作为伏羲和女娲的代表,也来到了水国。
炎帝神农送来了古老的百草,那是天下植物的本源,药性纯正强大。若是调配成汤药,甚至能够起死回生。素颜看着眼前的炎帝,即便在婚宴中,他也是一身穿战甲,散发出浩然之气。战甲右侧的牛头护肩十分惹眼,惟妙惟肖,配上那小麦色的肌肤,有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原来这就是炎帝神农,三皇中的人皇,主管战争、耕作和药理的神明。
“蓬莱之主,东华紫府少阳帝君驾到!”大殿之外,通报的小厮大声传话。
素颜望向门口,就见一白衣男子入门而来。他玉冠束发,白衣胜雪,一把玉扇挥得风流倜傥。光瞧外貌,似乎是个十分年轻的神明,眉目俊朗无比。
“木公,我弟弟的婚宴你居然也敢迟到?”一旁,王母不知何时已沉下眼眸。
素颜不知来者何人,遂暗暗凑到共工身边,低声询问:“木公是谁?”
“蓬莱仙域的主人,东王公。”水神低头解释。
东华紫府少阳帝君,掌管东方的蓬莱仙境,人称“东王公”。又因东方属性为木,故又称“木公”。
素颜这才明白,原来是与王母同一等级的东王公大人。突然又想起水神身边的蓬莱仙,难道蓬莱爷爷也是来自蓬莱仙境的?
此时,那位东王公正笑得不羁:“王母,你还是老脾气。我这不来得正巧嘛,对吧,共工?”说着,又笑着和共工寒暄起来。
素颜在旁看着,感觉他和水神的关系似乎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