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着，东王公突然一收玉扇，恍然道：“对了，我还带了贺礼过来。”说着已吩咐随从递上一个锦盒。
素颜好奇地看着盒子，猜测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却听东王公继续说道：“我途径杜康那里，他说婚宴可能来不了，就嘱托我带上一壶好酒过来，权当赔罪。”说着又凑到共工耳边低语，“我闻过了，绝对是极品佳酿。”
说到酒仙杜康所酿造的酒，那必然是天下之最。不管是浓的淡的，烈的浅的，还是五谷、药草、花瓣等各种原材料酿造，千百种口感，千百种功效。酒仙的酒即便是在天界，也是重金难求之物。
“途径？我看你是老毛病犯了，又成天腻在那里偷酒喝。”王母再次冷冷开口。
“哪里哪里，我真的只是路过。”东王公再次挥开玉扇，笑得灿烂，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她摆脸色给他看。
不知道为什么，从素颜的角度来看，他们一点也不像是在吵架，反倒有点好友间拌嘴的味道。
水神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转而打开东王公送来的盒子，里面是一只泛着五彩玉烟的玉镯子。一瞬间，他眼神微变。
“把手伸出来。”共工对素颜说道。
素颜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手。这玉镯子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要急着给她戴上？
一旁，东王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怎么样共工？我还是很够意思的吧？给你带来了蓬莱至宝，蓬莱仙玉。”
王母斜睨他一眼：“你早该拿出来了。”
蓬莱仙玉，产于蓬莱仙境的玉石，数量十分有限，至少要五百年才能结出一点。如今打造这只镯子的原石，想必起码要好几千年才能形成。蓬莱仙玉名贵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它数量稀少，还因为它可以一定程度地抵住邪气，保佑持有者平安康健。
对于素颜这个没有神力的仙籍人员来说，蓬莱仙玉就像是一种护身符，可以使她免除邪秽之物的侵袭。毕竟妖魔鬼怪只要吃了天界的在籍人员，就算对方没有神力，也可以增长许多的道行。因此即便是在水国，共工还是觉得有必要加强对素颜的保护。悲剧不可以重演，这也是他急着要给素颜戴上镯子的原因。
一戴上镯子，素颜就觉得身心一阵清爽，温暖的力量自手腕处缓缓流至周身，让她觉得分外熨帖，不禁讶异于这只奇特的镯子。
可是，不等她感叹完，婚宴中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素颜第一次见到无相，一位戴着绮丽妖冶面具的神明。即使戴着面具，他华贵的衣着，行走时的步态，都无一不显示出绝对的尊贵。
他的出场，让整个婚宴的氛围顿时变得沉重起来。昆仑和炎帝已双双挡在了他的面前，东王公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西王母更是神情肃杀。
素颜疑惑地看向水神，却意外地看到他沉下的眼眸。那种暗沉，让一贯清澈的琉璃色泽变得一片漆黑。素颜心中一惊，她还从没见过水神露出这么重的杀气！
“我好歹也是天界之皇，婚宴居然会不受邀请。水神，我可是很伤心呢。”无相的声音有着一种独特的魅惑力，仿佛仅靠那言语就能蛊惑在场所有人。面具上的花纹，映衬着他独特的嗓音，更加诡异妖冶起来。
昆仑冰冷的脸不带丝毫情感：“无相，这里不欢迎你。”语毕，手中已暗暗凝聚神力。
一旁的炎帝，手也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面对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无相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道：“别紧张，我今天只是来送贺礼的。”
说着，门外的天狗已领着一人进来。那是一位身穿大红喜服的新娘，头上盖着喜帕。
素颜看向前方，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新婚之礼，有个莫名的似乎不受众人待见的神明，领了个身穿喜服的女子来到婚宴。饶是她再怎么蠢笨，也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无相低沉笑着，伸手揭下了女子头上的喜帕。
素颜没有看见水神的表情，更没有看清在场众人的表情，可至少在那一刻，她自己是震惊万分的。
☆、第三者的出现
及腰的长发，发梢微卷，正如她明艳的妆容，给人一种妩媚成熟的感觉。合身裁剪的喜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可以说，那是一个倾城绝色的佳人。
女子眉眼妖娆，眼神却带着些高傲，不以为意地扫过在场众人。渐渐地，目光与素颜对了个正着。片刻地怔忪后，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同时，素颜也禁不住低呼出声：“无双……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素颜唤她，女子更加不悦了：“白素颜，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素颜一时语滞，尴尬之下遂看向一旁的水神，却见他目不斜视地盯着白无双。那种眼神，震惊、激动、怀疑……素颜心中一个咯噔，此时她站在水神旁边，可以明显感受到他情绪上的波动。很明显，他正努力克制自己心绪的起伏。
不用说，白无双也早已注意到了共工。那么出色的外貌，几乎让她一见倾心。前几日，她突然被人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后才知道对方是天界的仙人。那仙人说要给她安排一桩婚事，对此她本来是极其反感的。开玩笑，她堂堂一个白家村大地主的千金，好不容易逃脱了之前的祭品命运，如今又怎么可以再被人强行决定命运、进行婚配呢？就凭她的姿容样貌，非得是人中龙凤才能配得上她。
不过，这些想法在见到共工的时候，陡然发生了改变。如果说她要嫁的是眼前这位男子，那么她或许可以考虑考虑。毕竟就是在人间，也绝对不会找出这么出色的外表。
无双自恃美貌，加上殷实的家底，历来倾慕她的男子不在少数。如今这个男子，长相极好不说，眉眼间的气息更是尊贵。最关键的是，倘若真如那个戴面具的人所说，她可以嫁给水神，那不就能得到永久的生命，享尽三界荣华富贵了吗？这么好的事情，她何乐而不为？况且匆匆一瞥，在场有不少长相俊逸的仙人，比人间那些好看多了。她相信凭自己的美貌和手段，绝对可以让整个天界为其倾倒！
素颜轻咬嘴唇，看着她和共工的无声对视。这是怎么回事？先不说白无双为什么会出现在婚宴，最重要的，是自她出现后，不仅水神，就连昆仑和王母的表情都变了。在场一众仙人更是停止了交谈，场面静得出奇。
无相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笑道：“那么，贺礼确实已经送到。既然你们都不欢迎，那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说罢，便转身朝殿外走去，竟是走了两步便消失不见了。
天狗见自家主子离去，也不多做停留，展开翅膀飞离大殿。
他们走后，白无双倒也没什么担忧，只是噙着娇媚的笑容，一步一步向共工走去。
“无双见过水神。”优雅行礼，她眼角微挑，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地勾引。
共工仍是紧紧盯着她，不过早先的震惊和激动，此刻却转变成了眉头紧锁。
“大胆人类，天界岂是你可以涉足的？”一旁，王母厉声呵斥。
素颜没想到王母会发这么大的火，似乎自无双出现后，婚宴的氛围就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她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明明一直祈祷婚宴不要出事的，可却整出这么一桩。眼前的无双和她同样都穿着喜服，加上共工反常的神色，素颜心中顿生恐慌之感，仿佛共工随时会离自己而去。
面对王母的喝斥，无双立刻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吓得直往共工怀里躲去。
这一幕，让素颜心里打翻了醋坛子。更让她难过的是，共工竟然没有将无双推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后就被人带到了这里……”无双语调委屈，楚楚可怜，“他们逼我嫁给水神，说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会害了我的家人……”那潸然欲泣的样子，让人不禁同情起来。
可是素颜身为白家村的人，又和白无清有些往来，自然知道这位大小姐平时有多么的骄纵无礼。因此面对她的哭诉，素颜只觉得虚假。
一旁，昆仑和王母似乎也不喜欢无双。尤其是王母，如果不是碍于在场的宾客，早就吩咐人将她撵出去了。
“共工，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绝对不能留在水国。”王母冷声道。就算不是因为无相，单就这个女人的长相，她就绝对不能让她留在水国。
原本一直窝在共工怀中哭泣的无双，听到王母的话后，突然又是一阵啜泣，然后就两眼一闭，就这么昏倒在了共工的怀中。
共工伸手扶住了她，皱眉略一思索，然后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准备往大殿外走去。
素颜犹如被人泼了盆冷水，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等反应过来时，已上前拉住他的衣摆：“共工，婚宴还没结束。”嘴角，是勉强挤出的笑容。
共工看着她，面色有些犹豫，随即放柔了目光：“我马上就回来。”
没等昆仑出声，王母已经怒道：“共工，你给我回来！”
回应她的，是共工离去的背影。幸好一旁的东王公及时拉住，不然她可能直接就把共工就地正法了。作为刑罚的女神，她绝对有这个能力。
满座的宾客，目光都望向了素颜，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有事不关己的……总之，大家都抱着不同的心态观看着眼前这幕。
素颜只觉得心中无限委屈，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躲回自己的房间大哭一场。这都是什么呀？新婚之宴，新郎居然丢下自己抱着另外一个女的离开了，而且很明显那个无双存着勾引水神的心思！水神你是眼睛瞎了吗？还是良心给狗吃了？居然敢这么让她难堪！素颜心中碎碎念着，一个劲地埋怨着共工。
身旁，东王公好声劝道：“男人都这样，别往心里去。”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一旁王母早已揣上一脚，连带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别乱说话。随后笑着挽起素颜的手：“共工那臭小子，一会儿我再教训他。现在先带你去见其他的宾客，婚宴还是要照常进行的。”
素颜心中早已没了心思，被动地跟着王母去会见一众宾客。
然后，那天直到婚宴结束，共工都没有再回来。
☆、谁才是正牌？
结束了婚宴，素颜送走了众人，昆仑和王母也相继离去。虽然王母愤愤地说要替她教训水神，但被素颜阻止了，她不想给水神添麻烦。或许潜意识里，她仍是缺乏安全感，总觉得自己不是水神真正的妻子，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的行为。
按理说，新婚之夜是要呆在水神的寝殿，玉华阁的。毕竟那里才是婚房，早上素颜也是在那儿进行的梳妆打扮。如今水神抛下自己离开，不用说，自然是带着无双去了玉华阁。既然这样，她也不能不知好歹地前去打扰人家，遂就一个人回到了瑶阁。
因为不是婚房，所以瑶阁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素颜一身大红嫁衣，与屋中淡雅的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加上时至夜晚，倍显清冷起来。素颜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色的喜服，配上一张哭丧的脸，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平心而论，她确实有理由觉得委屈，明明是自己的婚宴，却被人硬生生地破坏掉。她现在还记得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真想在那张面具上画个猪头脸，看他还敢不敢神经兮兮地去坏人好事！还有那个水神也是，她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见着美艳动人的女子魂都给飞了！竟还不管不顾地将她摞在原地，死没良心的！而对于白无双，她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从小到大，这位白大小姐就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嘴脸。因为素颜家中穷困，她更是为此看不起她。每次只要无清哥来找她说话，她就会借机寻事。好在素颜本性安分，不会和她针锋相对，不然无双肯定是要变本加厉找她茬的。
唉，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此时此刻，共工应该在玉华阁和她成双成对吧？一想到那喜庆的婚房中，自己喜欢的男子正和别的女子言笑晏晏，素颜心中就一阵憋闷难受。那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婚房呀，为什么他却让别的女子占据她的位置？
心中有一种酸涩的感觉，素颜捂住心口，试图平息汹涌的妒意。如果说水神之前娶她，只是为了让她有个留在水国的名头，而现在他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那么即便她对无双没有丝毫好感，也绝对不会死缠烂打，而是会默默地祝福水神。喜欢他的这份心意，她自己清楚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增添他的烦恼。
动手脱下喜服，青鸟已经准备好热水让她沐浴。水中滴了一些安神的药液，还洒了些清香的花瓣，素颜靠在浴桶边缘，深吸了口气。
“夫人，水温还可以吗？”青鸟贴心地问道。
素颜点了点头：“水温正好。”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青鸟眨了眨乌黑的眼睛，乖巧应道：“好的，夫人。”
说着便转身往屋外走去，顺手将房门掩上。
等她离开后，素颜又是长长一声叹息。也许是因为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加上之后的婚宴操劳，以及半路出现的无双事件，她身心已经极度疲累。靠在浴桶之中，她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似乎听到了敲门声，素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在做梦。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她这才发现，原本热腾腾的水，早已变得寒凉。看来她睡了有些时候了，耐不住变凉的冷水，素颜急急出了浴桶。刚要拿件衣服披上，就听见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
“素颜！”传来的，是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素颜心中一惊，现在该是半夜了吧？水神不温香软玉在怀，好端端地跑这儿来做什么？因为这片刻的疑惑，致使她忘了穿上衣物。
共工闯进里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她□的样子，不禁目露诧色。
素颜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还没怎么认清眼前的状况。看到突然闯进里间的共工，她呆愣地望了他数秒，渐渐地，眼睛越睁越大……
“啊！！！”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几乎是同时的，两人一个迅速地披上衣物，一个迅速地背转过身。
“水神你是怎么回事？居然一声不吭地闯进别人的房间！”素颜边穿衣物边没好气地说道。她怎么说也是个清白的姑娘家好吧？虽说现在似乎成了他的妻子，但那也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到底顾不顾及她的感受啊？
闻言，共工本能地想要回头辩解，却被素颜喝斥回去，只得背对着她解释：“我在门外又敲又喊，是你自己一直没有回应……”他见屋里灯又亮着，这才会担心得推门而入。
“你骗谁呢？”素颜急着反驳，“你敲门我怎么没听……”说到一半又突然噤了声，似乎、貌似、好像、大概，她刚刚睡着了……这么说的话，半梦半醒间听到的敲门声是真的？
共工见她突然没了气焰，加上刚刚看到的情景，心中已猜出七八分，戏谑道：“你该不会是睡在浴桶里了吧？”
闻言，素颜顿觉羞窘：“要你管！”此时她已穿好衣物走出里间，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共工顿时皱眉，上前执起了她的手，语带责备：“怕冷还不知道注意点？哪里不能睡，偏偏要睡浴桶里。”
素颜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度，心中泛起暖意，却仍是振振有词：“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我两个人的婚宴，为什么半途丢下我离开？而且还当着宾客的面抱着其她的女人，你说我能不闹心吗？我一闹心这不就身心俱疲了？我一身心俱疲了这不就睡浴桶里头了？”
听了她一番抱怨，共工难得地保持着沉默，似乎是在反省自己的行为。
素颜见他一副知错的表情，忍不住继续埋怨：“我知道你娶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好心地想要让我名正言顺地呆在水国，但既然决定举办婚宴，就不应该把我丢在那里让天界众人看笑话呀！你到底有没有顾虑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沉默良久，共工郑重说道。
听到他道歉的话语，素颜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没办法，谁叫她喜欢他呢？而且这种喜欢似乎还是单相思，这就注定了她的情绪要被他牵着走。
思及此，她只得无奈叹道：“白无双，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女子名叫白无双。”虽然这些他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但素颜仍是继续说着，“你应该知道我来自白家村，而无双就是白家村大地主家的千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送来水国，但如果你喜欢她的话，我也不会硬逼着你娶我。你大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和她双宿双栖，我会祝福你的。”
婚宴结束后，她已经仔细想过了。既然水神当着众人的面抱着无双离开婚宴，那很明显他是喜欢无双的，就算素颜再怎么不满水神的见色起意，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与其勉强嫁给水神，三个人牵扯不清，倒不如趁泥足深陷之前早点脱离苦海。这样或许还可以让时间淡忘一切，模糊她对水神的爱恋。从小生活在普通的家庭，素颜只想找一个能一心一意待她的夫君。达官贵人那种三妻四妾的习俗，她不会认可，也不会委屈自己。
共工沉默地看着她，琉璃般的眼睛神色复杂。许久，他才轻叹一声：“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留她在水国，自然有我的原因。今天婚宴上的事情，我很抱歉，丢下你一个人独自面对。也许以后我还会做一些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但有一点希望你能记在心上，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的妻子只会有你一个。”这是他在决定娶她的时候，在心中做下的承诺。
听着共工用严肃认真的口吻说着这些话，素颜恍悟，原来他大半夜跑来这里，是为了说这么一番话。她突然觉得定心不少，因为无双的出现而逐渐丧失的信心，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既然共工没有悔婚的意思，也承诺只会有她一个妻子，那么不管无双长得有多漂亮，又是怀着什么目的来到水国的，她都应该拿出勇气去面对。
毕竟，她才是水神正牌的妻子。
☆、一样的容貌
“白素颜，没想到你还活着。”无双冷眼看她，语气不善。
素颜不屑地笑了笑，敢情对方大清早跑来瑶阁，为的就是关心一下她的生死？
“我怎么样无所谓，倒是你，当初想方设法地让我代替你做了祭品，现在怎么又心甘情愿地跑来了？”素颜嘴角带笑，眼中却无甚笑意。
“我……”白无双被她问得哑然，她怎么会如实相告，自己在家里呆得好好的，突然就有个仙人将她掳了过去，然后就被套上嫁衣送这儿来了？
素颜虽然疑虑，但也不认为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可靠的消息：“人类不适合生活在水国，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让无清哥担心了。”
这句话立刻让无双不悦起来：“你都能住在这里，为什么我就不行？”她如果知道做祭品可以来到这么富丽堂皇的宫殿，可以嫁给相貌那么出色的神祗，早自个儿跑来了，哪儿还轮得到这个穷酸货？
素颜不以为意道：“我如今早已入了神籍，将作为水神的妻子生活在这里。”虽然是有名无实的。
这句话让无双讶然：“什么？你现在是神了？”有没有弄错？这么个穷人家姑娘，怎么就一下子从人变成了神？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没让她遇着？
素颜浅道：“只是入了神籍，增长了寿命，并不是成为真正的神。”
饶是如此，无双心中也嫉妒不已。凭什么？明明她才是被巫师选中的祭品，这种待遇应该是由她来享受才是！眼前这个女人真是自己的眼中钉！从以前起就一直不怀好意地接近哥哥，还不是想嫁入有钱人家？自己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我既然来了这里，暂时也就不急着回去。”无双宣布着她的决定。开玩笑，这么大好的机会可以勾引几个神仙，她才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况且凭她的姿色和手段，哪一点会比这个女人差？就昨晚婚宴上的那个水神，还不是被她迷惑，还亲自送她去屋里休息？
素颜没想到她会这么死乞白赖地留在这里，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人类是不能住在这里的，这是天地间的规矩。”她试图提醒白无双。
无双不耐地瞪她一眼：“你啰嗦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水神可是为了我把你丢下的。不至于才过了一晚，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说着说着，她反倒露出得意的笑容。
素颜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因为无双说的都是事实。从以前起她就这样，什么都和自己对着干，总是喜欢找自己的茬。如今她又对水神这么上心，自己真是要头疼一阵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素颜！素颜！”灵犀跑跳着闯了进来，脸上半是笑意半是歉意，“昨晚没能参加你们的婚宴，对不起哦，可是我已经很努力赶回来了。”一进门，她就拉着素颜的手一个劲地解释着。
素颜笑道：“没事。”横竖也就走个过场。
灵犀一听，感动得将脸在她脖间蹭了蹭：“还是素颜最好了，你都不知道刚刚水神表情有多凶，我看他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参加，小气鬼。”说着还吐了吐舌头。
“水神？他在哪里？”一直默不作声的无双突然开口。
灵犀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待仔细看清那个人的样貌后，突然惊叹起来：“哇，好像！”边说还边围着无双打转，“太像了，原来真有那么个人啊！”
无双被她盯得皱眉，不悦之下，最终转身离开了瑶阁。
“灵犀，你刚刚说像什么？”等无双走后，素颜忍不住开口问道。
灵犀伸手拿着桌上的糕饼，边吃边回道：“我以前在紫霄阁玩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一幅画，被很好地收在了盒子里，然后我就很好奇啦，虽然说水神很凶，如果知道我随便动他的东西，后果一定会很可怕，但……”
“停！说重点。”素颜无奈地打断她，灵犀这聒噪的老毛病又犯了。
灵犀被她打断，只得挑重点说：“嗯，重点就是，那幅画上的人非常漂亮，当时我就这么觉得。”她边说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不过，刚刚那个人，跟画像上的几乎一模一样。”灵犀细细回忆着，“对了，那幅画下面还题了字，写了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鱼？不对，雨？好像也不是……”她努力地回想着。
“玉……华？”素颜脸色有些苍白，试探性地开口。
“对！就是玉华！”灵犀笑道，“不过素颜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不过，最奇怪的是，画像上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好奇怪……”她边纳闷着边吃着糕饼。
素颜没有理会她的叨念，无双长得和玉华一样，这个事实让她心底冰凉。
难怪当无双出现时，婚宴上的众人都变了表情，也难怪水神会那么失态，以至于弃她于婚宴而不顾。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这样。呵，玉华？那个水神曾经深爱过的女子？也对，面对他唯一爱过的人，自己如何能比得过？虽然只是相貌一样，但是对于曾经的挚爱，就算不是同一个人，相貌一样已足矣。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戴面具的要将无双送来，很难说这其中没有什么阴谋，但对她来说，危机感只在于无双的样貌。莫非到头来，自己和水神终究是没有可能吗？一旦等到正主出现，自己就失去了容身之处，只能退居一侧。可是，自己又如何能比得过她呢？那个深藏在水神心底的女人。
“灵犀，我想看看那幅画。”素颜对着灵犀说道。
无论如何，哪怕是明知道比不过，素颜也想亲自看看，究竟玉华和无双长得有多相像？或许潜意识里，她还存着一些念想，两人的相貌终归是会有差别的。毕竟这人世间，怎会有两个长得完全一样的人？
灵犀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睛：“可是那幅画收在紫霄阁呢，水神不让人轻易动他的东西。”
素颜笑道：“我们可以趁他不在的时候去，就看一眼，我只是有些好奇。”她掩饰着自己的目的。
☆、心有芥蒂
紫霄阁，素颜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机会，趁着共工因事外出之际，悄悄地和灵犀溜了进来。
“那幅画藏在哪儿？”素颜低声询问着。
灵犀滴溜着眼睛思考：“好像是搁在架子上了。”说着便指了指屋里那几排高高的书架。
素颜看着比自己高上许多的书架，最里头那排的顶端，似乎真置放了一个木盒子。
“那么高的地方，你是怎么注意到的？”素颜颇有些无语。
灵犀得意道：“我是鸟雀嘛，没事就喜欢现形飞来飞去，那样才自在。”
素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好了，你赶紧飞上去把盒子给拿下来，太高了我够不着。”
灵犀点头应了一声，轻轻一跃，便飞上了架子顶端，不费什么力就把木盒子给拿了下来。
素颜接过盒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它打了开来。果然，长形的木盒之中，收着一幅卷轴。心中有些忐忑，她指尖紧了又松，终于下定决心将它展开。
画卷之中，花团锦簇，一位倾城佳人浅浅而笑。她及腰的长发微微卷起，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风情，冷艳的妆容在牡丹的映衬下，更显得妖冶绚丽。总之，这是一个极具成熟魅力的女子。
素颜的手渐渐颤抖起来，视线缓缓往下移去。蓦地，“玉华”二字映入眼帘。
“啪！”画卷从手中滑落，素颜只觉得一阵晕眩。
怎么会？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她原以为只是长得有几分相似，没想到竟是一模一样！这个事实让她一时无法接受，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
“素颜，素颜……”看着脸色苍白的素颜，灵犀担心地叫了她几声。
被灵犀的叫声唤回思绪，素颜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没事……”弯腰捡起地上的卷轴，她颤抖着手将它重新放回盒中。
直到出了紫霄阁，素颜心中亦久久不能平复。走在水宫的长廊上，灵犀不停跟她说着这次外出游玩的见闻，素颜却只是讷讷地应着。现在的她，一点玩闹的心思都没有。
远远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素颜光听就知道是白无双的。倒是稀奇，白无双才来水国，居然就遇到了能让她这么开怀的事情。对方是谁，能让这位白大小姐喜笑颜开？素颜循着笑声望去，只见庭院之中，白无双正坐在白玉石桌旁，水袖轻掩，笑得一脸开心。再看她身旁，素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坐在她身边的竟是水神！
“咦？那不是刚刚那女的吗？她怎么会和水神在一起呢？还笑得那么开心。”灵犀纳闷道。
素颜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想知道，昨夜还信誓旦旦对她说，他的妻子只会有她一个。现在怎么会……怎么会和白无双在一起？虽然他的面色还是一如以往的平淡，但光凭无双的笑容，就能断定两人一定是相谈甚欢。
最让素颜心绪不宁的，是现在水神日经纶的模样。就素颜对无双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个会对小孩感兴趣的女人。既然现在她对小孩模样的水神笑得那么妩媚，不用说，一定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就是说，无双应该已经知道水神身上有关日月经纶的事了。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水神对着自己就可以无所谓地隐瞒，现在对无双却知无不言？果然是因为相貌吗？因为无双有着和玉华一样的容貌，所以这一点便胜过了一切？以至于连日月经纶的事情都可以坦然相告？玉华在他心中真的就这么重要吗？以至于只要相貌一样，他就可以对其推心置腹？想着，素颜不禁轻咬嘴唇。
背转过身，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常一些：“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闻言，灵犀忙关心道：“不舒服？素颜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她强装镇定，假装不在意地离开。
灵犀歪着脑袋思考，既然素颜都说是不舒服了，那应该只要睡一会儿就会没事了吧？自己还是不要跟上去了。
在长廊上七拐八拐，素颜漫无目的地走着，却不想撞到了别人。
“对不起……”她边抬头边道着歉，“玄冥？”没想到她撞的人是玄冥。真是奇了，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似乎都能遇到他。
“你心情不好。”玄冥只看了她一眼，就如此断定。
素颜不满心事被人看穿，忙堆起笑脸：“我能有什么心情不好的，你别乱猜。”
玄冥眸中透露出洞察的意味：“是因为那个叫白无双的女人？”
猛然听玄冥道出无双的名字，素颜心中一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婚宴那天玄冥并没有在场，何以他会知道无双？
玄冥看了她一眼，淡道：“放心，她不是玉华，这点共工也明白。”
“即便不是真的玉华，相貌一样不就行了吗？只要她长得像玉华，那么即便不是本人，水神也会心甘情愿地守在她身边……”光看刚才那一幕，她就能断定。
留意到她眸中的哀愁，玄冥叹道：“皮相外貌对我们神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的东西。如果真的是玉华，即便已年华老去，我们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下去。倘若不是，就算长得再像，对我们来说也只不过是个陌生女子。”这点修为与定力，神明还是有的，不然不就变得和凡夫俗子一样了吗？
“骗人……”素颜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他，她只知道，共工确实因为无双而在婚宴上丢下了自己。至于日月经纶的事情，他也不像对自己那样，反倒是一开始就对无双讲明白了。
玄冥叹了一口气：“玉华是世间难得的女子，也是我愿意倾尽所有守护的人。虽然我痛恨水神，但就这一点来说，他和我应该是同样的感受。我们对玉华的感情，是不能被轻易转嫁的。”
素颜看着他，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哀伤。心中不禁自嘲，玉华究竟是怎样一个绝世佳人？竟能引得两位神明对其深爱至此？
“陪我喝一杯吧。”突然之间，她很想喝酒。也许醉了，就能忘了。
☆、玄冥的故乡
素颜并不是能喝酒的人，不过几杯下去，就已经显露醉意。偏偏她还打定了主意要醉，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转眼间，已经夕阳西下。
看了眼楼阁外的暮色，玄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身旁的素颜早已醉得趴下，手中酒杯也歪倒在桌上，杯中液体全然洒出。
没想到她的酒量是这样的浅，玄冥若有所思地看着素颜。
“共工……”即便是醉了，素颜仍无意识地叫着他的名字。
玄冥眼神清冷，眼前浮现另一个人的身影。记忆中的那人也是这样，眼中看见的一直都是水神，却总是注意不到身侧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他抬手点上她额际。
素颜只觉得额间涌入一股暖流，如清泉一般流遍全身，原先因醉酒而昏沉难受的感觉也得到了些许缓解。
意识逐渐清晰，她慢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玄冥清然的面容：“好些了吗？”他浅浅问着。
素颜愣愣地坐起身，抬手触上额间，隐隐还可感受到那股暖流。
“你替我解了酒？”她讷讷问道。
玄冥浅道：“只是渡了些仙气给你。”说着便抬手拭了拭她眼角。
素颜这才发现，自己眼角居然还残留着泪痕，连忙伸手去擦。
“呵，怎么好好地就哭了呢？我真是的……”谁知道眼泪竟是和她对着干，越流越多，就像是要把刚才喝的酒全都哭出来一样。
玄冥看着她无助地擦着眼泪，眼前浮现出记忆中的画面：冰天雪地之中，少女双手染血，哭喊着拽紧他的衣襟……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明明过了很久，却依旧像在眼前。
无声地轻叹，他浅道：“想去散心吗？去水国以外的地方。”
素颜蓦地抬头，却听他继续说道：“我的故乡，北冥。”
北冥，北方极寒之地。那里有着一望无际的海洋，且气候十分恶劣。即便是零星分布的陆地，也是终年被白雪覆盖，因此早已没有人类居住在那儿。因它位于世间的尽头，故常年不受神明管制，据说是被神遗弃的地方。
素颜跟着玄冥来到这里，迎面而来的就是极重的阴寒之气。虽然现在已经是夜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的夜晚要更加的漆黑。也因此，天空的月亮就显得特别明亮。
从上方望下去，一望无垠的海水湛蓝到几乎呈现黑色，让素颜心中一阵发寒。海面上偶尔会漂浮一些陆地，但也只是零星散布，并没有大面积的平原。而且与其说是陆地，倒不如说是苍茫雪地。
玄冥将她放于雪地之中，素颜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冒，冷得直打哆嗦。
“阿嚏！”她冷得打了个喷嚏。果真是个地理条件十分苛刻的地方，真亏了玄冥的故乡是这里。她还是更喜欢水国，那个像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玄冥注意到她的畏寒，随即抬手在她周身轻轻划过，流动的波光渐渐将她包围住。
素颜顿时觉得一阵暖和，明明周围是冰天雪地，自己却像沐浴于春风之中。看着自己周围的透明保护层，应该是玄冥的仙术吧。
“跟我来。”玄冥示意她跟上。
素颜忙小跑着跟上去，厚厚的雪地被踩出一排浅浅的脚印。周围寒风阵阵，却丝毫吹不到她身上，脚上也感觉不到雪地的冰冷，一切都那么暖和。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依附着山体，应该是天然形成的。素颜估摸里头该是漆黑一片，忐忑了片刻才跟着玄冥走进去。
刚进到里头，晶莹润泽的光芒便立刻充盈视线。素颜惊讶地看着周围，这个洞穴居然在自行发光？
“怎么会这样？”素颜好奇地走到一处岩壁，仔细观察下才发现，原来不是洞穴自己发光，而是镶嵌在里头的珠子正发出光芒。
“这是……”她疑惑地伸手轻触。既然它会发光，那应该就是夜明珠的一种吧？
“北海明珠。”玄冥浅浅回道。
“北海明珠！”素颜低呼。
她听过这种珠子，它不似一般的夜明珠，而是极为罕见的种类，通常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才买得起。可是，这整个洞穴之中，那些镶满岩壁的，居然都是北海明珠！
那些数不清的珠子，有大有小，共同将漆黑的洞穴照得通透明亮。
玄冥伸手抚上那些明珠：“现在，应该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另一个名字。”他似有所触。
“另一个名字？”素颜疑惑问道。
“鲛人泪。”他看着整个岩壁上的珠子，浅道：“北冥鲛人，一个生长在这里的种族，他们的眼泪能化成奇异的北海明珠。”
“鲛人？”
“他们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种族，只是因为人类的觊觎与迫害，数量不断减少。现在存活下来的，多半聚居于北冥之中。”
闻言，素颜不禁愕然：“人类的迫害？”这和人类的迫害有什么关系？
玄冥眼中露出冰冷的神色：“鲛人大多只有在生育下一代的时候才会流泪，但是人类为了得到那些由眼泪化成的无价明珠，曾大肆捕捉过他们。为了逼他们流泪，更是做过许多残忍的事情。”玄冥的语调很淡，却又似乎带着无尽的哀伤。
听了他的描述，素颜突然觉得心情有些沉重。人类之中确实有那么些人，会为了自己的贪欲而做出许多伤害别人的事情。
看着洞穴中的北海明珠，她开口问道：“那这里的珠子又是怎么回事？”
玄冥语调低浅：“这些都是她嵌进去的。”没错，是她一颗一颗亲手镶嵌进岩壁的。
素颜惊得睁大了眼睛，她？玄冥口中的她莫非是指玉华？可是玉华明明应该呆在水国的呀，怎么会出现在这极寒之地呢？难道说，在遇见水神之前，她和玄冥之间发生过什么？可她又为什么要去水国呢？这里头究竟有什么缘由？
“玄……”
“哗！”突然，角落的水潭响起水花的声音，打断了素颜想要问出口的话。
☆、北冥有鲛人
在巨大的洞穴一角，有根天然形成的岩柱，而被岩柱挡住的角落处，有一汪潭水。
“那是什么？”素颜面露惧色，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玄冥却要淡然许多，只是径直朝水潭走去。伴随着他的靠近，水潭又发出了几声响动。玄冥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图，似乎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的样子，素颜倒是放心了不少。也是，自己身边可是有个神仙在的，就算有妖魔鬼怪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么想着，她也就跟了上去。
水潭因为正好被岩柱挡住，光线照不到，所以看得并不是十分清楚。素颜躲在玄冥身后，只看到水面泛起圈圈涟漪，看来这水中有什么东西。
突然，水面上冒出了什么。素颜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人头！虽然具体看不真切，但那分明就是个人头！
“啊！”素颜吓得拽紧了玄冥的衣服，水里头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人头呢！
没等她惊吓完，人头却又沉入了水中，取而代之的，水面上有条尾巴一闪而过。
素颜指着水潭，颤抖道：“那……那是什么？”如果她没看错，应该是类似尾巴的东西。
以前为了救共工，她曾去过大河流域，见过伏羲女娲一族。因为他们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部族，所以保持着原始的蛇尾体态，可那也只有在遇水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现在水中那个有着人头和尾巴的东西，应该不会是伏羲女娲一族啊。因为他们一族向来只生活在神秘的大河流域，绝对不可能跑来北冥这个极寒之地的！那么它究竟又是什么？怎么会有尾巴？
似乎是回应她的惊疑，玄冥淡道：“那就是鲛人。”
素颜再次讶然：“什么？这就是鲛人？”
不等她讶异完，却听玄冥继续说道：“应该是涨潮的时候游进来的。”说着已经抬脚走向水潭，缓步走入其中。
“玄冥，别进去呀！”素颜担心地想要制止他，却是不敢轻易靠近水边。
玄冥没有回应她，而是一步步走入水潭中。谭中的鲛人似乎感受到了外在的威胁，游动的频率愈渐加快。它大半个头露出水面，长长的头发飘散在水中，视线则是死死地盯着玄冥，烦躁不安地来回游动着。可不知为什么，它竟是像畏惧玄冥的气势，硬是被逼到了谭中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