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玄冥就要向它伸出手,鲛人突然张开了嘴,顿时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张着那尖锐的牙齿,它疾速朝玄冥游去,水面因此而激起一阵水花。
“小心!”素颜急得扑到了水边。
与她的紧张相对的,却是玄冥依旧淡然的神色。在素颜的诧异中,他身上泛出银白的光芒,满头黑发竟是瞬间变成了银白色!不光是头发,眼睛也转为了幽冷的银色!再看那原本普通的衣衫,不知何时竟变成了银色的铠甲。透过那精致的铠甲,素颜清楚地看见,他的身上冒出纯净的仙气。
好美丽!素颜不惊在心中赞叹着。以往玄冥总是以黑发黑眸示人,穿的衣服也极为普通,完全不似水神那般的华贵风格。如今看到他这副模样,素颜只觉得惊艳,没想到玄冥也会有如此美丽的外形。那银白如雪的战甲,仿佛正是为他量身订做,多么纯净如雪的神祗!
可是不等她感叹完,原本冲向他的鲛人却瞬间改变了方向。素颜愣愣地看着对方朝自己冲来,意识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臂上一股强劲的力道,紧接着身体就被猛地扯向了水中。一阵天旋地转,潭水铺天盖地涌来,将她整个人席卷。
素颜只觉得手臂上一阵疼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扯着她往水底深处游去。水中漆黑一片,她什么也看不见,一时之间也忘了挣扎。突然,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她身上。素颜心中惊惧,那……那打着她的,该不会是它的尾巴吧?
因强烈的惧意,她心中情绪剧烈变化,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手上的镯子突然发出一阵幽蓝的光芒,将整个水底照得透亮。原来是婚宴上共工给她戴上的蓬莱仙玉镯,东王公送的贺礼。此时也不知怎么回事,它正持续发出强烈的蓝光。
因为谭中被镯子照得通亮,素颜也就能看清水中的情景。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把她吓死过去。那鲛人正张着嘴巴,凶狠地盯着她,眼看就要朝她张嘴咬来。
素颜惊骇之下连着呛了好多口水,手脚却忙不停地挣扎起来。开什么玩笑,她好歹是水国的女主人,却要被一条鱼给咬死?这实在是滑稽可笑之极!
就在素颜快因窒息而晕过去的时候,突然有股力道将她拖出了水面。等反应过来时,人已在岸边。旁边,传来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原来是被甩出水面的鲛人。
素颜这这才彻底看清,这鲛人有着和人一样的头,只是耳朵改成了鱼鳍。它有一头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体周围,脸上则是与常人无异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它的上半身和人一样,只是有些许鱼鳞。手臂亦与常人无异,不过手指略长,且长着极为尖锐的指甲。唯一最与众不同,也是将它与人类区别开来的,应该是那条巨大的鱼尾了。和人类不一样,它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鱼鳞的鱼尾。那些鳞片湛蓝无比,在光的照射下泛出幽冷的光芒,就像海水一样。
此时它因为被玄冥强行甩出水面,正吃痛地在岸上挣扎,尾巴不停地拍打着地面,似乎想要爬回水中。可惜它似乎不擅长在地面爬行,无论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面对再次向它靠近的玄冥,鲛人龇牙咧嘴起来,尾巴也甩动得更加厉害了,仿佛在看什么天敌。
素颜突然想起玄冥之前说过的话,人类为了获得鲛人的眼泪,曾经大肆捕捉过它们,并对其做过许多十分残忍的事情。再看向地上的鲛人,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姿势,与其说是为了攻击别人,倒不如说是为了自保。
“等等玄冥,别伤害它。”素颜急忙开口。
☆、鲛人一吻
玄冥停下脚步,银白色的眼睛转而看向她。
素颜急忙解释道:“它应该只是想要保护自己,没有什么恶意的。既然我们都没受伤,不如就放了它吧。”
玄冥无声地看着她,良久,竟是毫无预期地笑了。不像平日那种温和却又疏离的笑容,现在他笑得很真实,眉眼全都舒展了开来。
素颜被他笑得莫名,她说错话了吗?不然他为什么笑个不停?
半晌,玄冥才止住笑意:“放心,我并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把它放回海中。”
闻言,素颜有些不解:“放回海中?为什么要特地把它放回海中呢?放回水潭里不就可以了?”
玄冥淡道:“这潭水是死的,不能连接外面。”
“死潭水?”素颜愕然,继而再次意识到,他果然对这里十分了解,不然不会连这个也知道。
“每年夏季冰雪融化,海水因此而涨潮,这个洞穴都会被水淹没一段时间。洞穴之中属这个角落地势较低,所以才会在退潮后形成潭水。它应该是趁涨潮的时候游了进来,不过没能及时游出去。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多半是要饿死的。因为,鲛人十分不擅长在陆地爬行。”
听了玄冥的解释,素颜这才明白过来。她原来一直以为这是一潭活水,鲛人正是通过贯连的海水而从外面游了进来,没想到却是因为涨潮的缘故。也幸好他们来了,不然这鲛人或许真就如玄冥所说,多半是要死去的。
看着一旁的鲛人,仍旧敌视地看着他们。那种极力自保的模样,让素颜忍不住走了过去。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她尽量放低声音,以期不要吓到它。
谁知对方根本不睬她,猛地朝她一甩尾巴,素颜猝不及防之下跌坐在了地上。
玄冥急忙上前:“鲛人不懂人类的语言,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素颜却顾不上这个,反而急着说道:“它的尾巴受伤了!”难怪它的情绪会这么暴躁,原来是因为受伤了。
“我们得想办法医治它才行。”素颜看向玄冥,“否则它就算回到海中,也是很难存活下去的。”尾巴对于它们来说,应该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这点不用素颜说,玄冥自然也知道。看向地上挣扎着的鲛人,他抬起手,想用仙术将它束缚起来。
突然被强力的束缚咒约束住行动,鲛人转而由愤怒变得恐慌,拼命地挣扎起来,即便这只是徒劳。
素颜看着它逐渐露出绝望的表情,恐惧地盯着靠近的玄冥,仿佛玄冥是要做什么伤害它的事情。那种畏惧的表情,让素颜不忍起来。
走到它身边坐下,她双手轻柔地将它扶起,并靠在自己怀里。轻拍着它的手臂,她柔声低哄道:“没事的,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虽然知道它听不懂,但她仍是低柔地跟它说话,想借此表明自己的立场,让它知道,自己和玄冥是绝对不会伤害它的。
玄冥愣愣地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把她看成了另一个人。真的很像,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曾和她一样,善良地救助这些鲛人。
“玄冥,玄冥……”素颜见他发愣,忙出声叫他,“你倒是赶紧医治它呀。”
猛地回过神来,玄冥随即摇了摇头。最近这是怎么了?他总会把她和那个人的身影重叠起来。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却每每让他挪不开眼睛。
指尖触上鲛人尾部,仙气开始覆盖住伤口。不多时,伤口竟奇迹般地开始愈合。
躺在素颜怀里的鲛人,由最开始的挣扎抵抗,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它的视线逡巡于玄冥和素颜之间,以此确定自己的安然无恙。每当素颜柔声和它说话时,它便双眼直盯着她看,似乎在打量什么。
素颜发现,其实它有着十分精致的五官,这相貌就算放在人类中间,也是颇为惹眼的。
“好了,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玄冥看着已基本痊愈的伤口,停止了仙气的输入,“我把它送回海里。”说着便伸手抱起了鲛人,准备往洞穴外走去。
鲛人突然离开素颜的怀抱,立刻紧张得挣扎起来,眼睛则是无助地看向素颜。
素颜见状,忙跟了过去,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没事的。”一路上,她都陪伴在侧,对它笑颜以对,鲛人这才安静下来。
来到海边,玄冥即解开了束缚之咒。
一看到海水,鲛人便目露光彩,尾巴也是止不住地轻轻摇晃,仿佛迫不及待要跳入海中。待玄冥将它放回海水后,它立刻一股脑儿下潜得不见了踪影。水面泛起的涟漪渐渐回归平静,海面仍旧漆黑一片,仿佛鲛人从来不曾出现过。
玄冥望着平静的海面,一言不发,仿佛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缅怀之下故久久不能回神。
素颜无意打扰他,只是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发愁。刚刚被鲛人拖入谭中,虽然有玄冥的仙气保护,衣服就算湿了也没有感到寒冷,但穿着潮湿的衣服总归不是很舒服。一会儿得让他施个仙术,替她把衣服弄干才行,以前共工就这么干过。
摆弄着身上的衣服,她突然眼尖地瞥向水面,不知何时那里已多出了一个脑袋,不正是刚才的鲛人吗?
只见它缓缓游向岸边,双眼则是直盯着素颜,表情看上去十分无害。
素颜疑惑地蹲□,却见它伸出了双手,朝她而去。看到它嘴巴微张的样子,素颜只以为它想说什么,却忘了鲛人根本就不会说话。就在她凑向它的时候,它的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素颜!”身边,响起玄冥的声音。
素颜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拖入了水中。
不是吧?都救了它还要这样?恩将仇报吗?素颜心中欲哭无泪。
可是,与之前那次不同,这次鲛人并没有胡乱地拉扯她,反而是轻柔地将她往水里带去。脸颊边尖锐的指甲也早已收敛了力度,没有将她的脸划伤。
素颜正纳闷不解,唇边却覆上了一个冰凉的温度。咦?咦!!这触觉……有人在吻她!!!
情急之下,手上的镯子再次发出了光芒。这次素颜看得清楚,吻她的居然是鲛人!
看着对方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虽然锋利地牙齿已经被收了起来,但那凉凉的温度,分明就不是人类的嘴唇啊!自己……自己居然被一条鱼给吻了!
看着它在水中充分展开的耳鳍,以及那条缓缓摆动的鱼尾,素颜终于承受不住惊吓,晕了过去……
☆、守护的心意
等素颜醒来的时候,早已踏上回水国的道路,身上的衣物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弄干了。看着御风而行的玄冥,她有好半晌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你醒了。”玄冥的声音清冷淡然。
“嗯……”素颜讷讷地甩了甩脑袋,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渐渐地,她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那鲛人呢?我明明记得……”她明明记得自己被鲛人拖入水中,还……还被它给强吻了!好吧,这一定是她的错觉,一定是错觉,错觉……素颜在心中给自己催眠着。
“它似乎很喜欢你。”玄冥答非所问。
“啊!你给我闭嘴!”正不断给自己催眠的素颜,却被他这句话一下子打破了希望,她宁愿那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怪梦。
“呵……”玄冥轻笑出声,“你放心,它还在北冥,不会跟来。”
“都说了让你闭嘴了。”素颜火大地拽着他的衣襟,她可不想回忆起那个令人发怵的吻。
无视她的抗议,玄冥浅道:“你应该庆幸它喜欢你,否则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它已经将你拖到海底深处了。”
闻言,素颜不解问道:“既然我们都已经放了它,为什么它还要将我拖到海底?不过,就算被拖到了海底,你应该也可以救我出来的吧?”毕竟他可是个神仙。
听着她的疑问,玄冥无声良久,方才叹道:“你知道鲛人吃什么吗?”
素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好端端地问这个做什么,她怎么知道鲛人吃什么?
见她没有回答,玄冥继续说道:“在人类长期地迫害之中,鲛人积聚了大量的仇恨和敌意。渐渐地,为了报复,它们开始捕食人类。”
素颜瞪大了眼睛:“捕食人类?你是说……那些鲛人会吃人?”那锋利的牙齿,那尖锐的指甲,突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鲛人大多有着美丽的容貌,它们不懂人类的语言,却很会模仿,尤其喜欢模仿人类唱歌。每当海上有落单的船只,或岸边有落单的人类,它们便会用歌声引诱他们,再将其拖入海底深处,慢慢食用。”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在捕捉不到人类的情况下,它们也会吃其它鱼类。”
素颜忍不住反胃起来,她只以为鲛人具有攻击性,却没想到会是这么凶残的生物。这么想来,自己刚刚被它强吻还算是幸运的,不然它要是起了食欲,现在她估计已经横尸海底了。
“鲛人虽然在岸上根本就寸步难行,但只要进入水中,速度便是水中最快的。只要它刚刚有那个意思,那么我很可能会来不及救你,所幸它只是想记录你的气味。”
看着素颜不解的神情,玄冥解释道:“鲛人通常是靠气味辨别同伴的。”顿了顿,复道:“不过他们一般不会和人类亲近,或许……它会因你而定下性别。”
素颜听得直冒鸡皮疙瘩:“这话是什么意思?”
“鲛人因为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秘种族,所以有某个类似神明的特征,那就是出生之时是没有性别的。它们是男是女,完全取决于第一个喜欢上的人。”玄冥继续说着。
“停!够了!我已经明白了!”素颜急忙打断他。
大多数神出生下来是没有性别的,他们可以变成男的,也可以变成女的,如果第一个爱上的是男的,神就会变成女神;如果第一个爱上的是女的,神就会变成男神,这个之前玄冥有跟她说过。拜托,她是帮助了那个鲛人没错,但她对它的性别问题完全没有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她只希望睡一觉就把今晚的事情都给忘了。
玄冥看了她一眼,浅道:“其实在更古老的过去,它们也是十分温和善良的种族。”有因必有果,正是人类的贪欲,才会造成现今的局面。恶性循环,似乎永无终结之时。
“我知道人类才是始作俑者,也同情鲛人们的遭遇,但我现在真的不想听这些。”素颜没好气地说道。
玄冥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遂也就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
一路沉默,终于在天亮前返回到了水国。
玄冥将她放在瑶阁外面,才想要道别,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去哪儿了?”
共工冷眼看着二人,他在瑶阁等了一个晚上,却等不到她回来。就算想用水镜探查她的踪迹,却总有什么东西阻碍,仿佛她身边有一股无形的屏障,让他窥不见她的具体情况。如果不是青鸟说,她是和玄冥一起出去的,他一定会以为是那个人把她带走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定会不惜一切闯入九重天内。
素颜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共工,刚想解释,却又突然想起白天他和无双相谈甚欢的场面,顿时没了兴致,只随意解释道:“我和玄冥出去散心了,就这样。”说完便赌气一般地进了瑶阁,也不看他,只一路往卧房而去。
玄冥看着她把门关上,遂也想举步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共工的声音。
“我说过,一切与她无关。”
闻言,玄冥停下了脚步,冷眼看向共工。
“如果你伤害她的话,我不会放过你。”共工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玄冥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平静说道:“伤害她的永远不会是我,只会是你。”
共工皱眉,似乎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既然当初你不肯救玉华,就不要假意迷恋与她相像的人。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穿你的意图。”顿了顿,复道,“玉华已经死了,这我知道。虽然恨你,但我也会遵守和她的约定。留在水国,只因为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你当初不能守护好玉华,现在也不能守护好她吗?”
听着他的话,共工脸色愈发阴沉,双手也早已握紧成拳。偏偏愤怒至极,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玄冥见他沉默不言,也无意多做停留,于是径自离去,徒留共工一人呆在场院。
素颜换了衣服正要睡下,却听外头传来敲门声。这么晚还来敲门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一定是共工那个家伙。准是她刚刚摆脸色给他看,所以他特地来找茬了。
素颜赌气似地一把掀过被子盖上,企图无视外头的敲门声。敲吧,敲吧,你就敲吧,敲死我也不给你去开门。好你个共工,喜欢和无双在一起是吧?那你就回你的玉华阁和她双宿双栖,鬼才高兴理你。背过身,她继续闭眼睡觉。
不多时,竟是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有人走了进来。
耍诈!素颜在心中腹诽着,这分明是耍诈!她刚刚有插好门闩的好吧?他居然耍诈用仙术进来!这绝对是不顾她个人意愿侵犯他人隐私!
素颜在心中不断数落着,却是继续背对着门口装睡。
“别装睡了。”共工开口就将她点破。
☆、两个女人一台戏
闻言,素颜也不准备继续装下去,腾地坐起身来,破罐子破摔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共工却是心情大好:“整个水国都是我的,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素颜被他气得够呛,只得无声地瞪着他,好半晌才语气不善道:“回你的玉华阁去,白无双可是在那里等着你呢,在我这儿浪费什么时间?”
共工听她没来由地提这么一出,思忖了片刻,即挑眉打趣道:“你在吃醋?”这个认识让他心情变得十分不错。
素颜被人猜中心思,忙反驳道:“谁吃醋了?你别被人说中了就随便诬赖人!今早我可是看见了,你和白无双两个聊得别提有多开心了。聊得那么开心,八成是连日月经纶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吧?”
闻言,共工也不恼,只是简短地说道:“日月经纶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过她。”
素颜不信:“那她怎么会和白天的你说话?依照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喜欢小孩子的。”
共工叹道:“总之,告诉她这件事的另有其人,这也是我接近她的原因。”
素颜半信半疑:“就算真是这样,那也和我无关,回你的玉华阁去。”她才不管他接近无双到底有什么目的,总之她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面对她满脸的不屑,共工努力克制着情绪,耐着性子说道:“我从没让她住过玉华阁。”
闻言,素颜狐疑地打量起他。仔细瞅了半晌,似乎也没什么撒谎的迹象,看来或许是真有其事。
共工叹了口气,指尖用力戳上她额际:“没事别胡思乱想,我说过,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素颜吃痛地捂着额头:“我什么时候胡思乱想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共工就沉下脸来:“那你一整晚都去哪儿了?”
被他这么一问,素颜偏就不想说了,于是吐了吐舌头:“秘密,就不告诉你。”看来他也不是无所不知的。
共工脸色愈发阴沉,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下次不准和别的男人出去,你的身份毕竟是水国的女主人。”
素颜不满地嘀咕:“怎么?你就可以和白无双嘻嘻哈哈,我就连散个心也要挑对象吗?”这未免也太因人而异了,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面对她的不满,共工只沉默地挑眉看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达目的不罢休。
素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退一步:“行了行了,我下次会提前跟你报备的,这总成了吧?”用手推了推他,“这都多晚了,我要睡了,你赶紧走。”开玩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可不能吃这个亏,就算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也一样。
共工表情莫辨,沉默了片刻,这才抬脚离开。
东华紫府少阳帝君,也就是蓬莱仙域的主人,人称东王公,不日就要举办寿宴。
素颜这才知道,原来一个外表看起来如此年轻的神明,竟然足足有六千岁了,果真是神不可貌相。
东王公寿宴,自然邀请众仙。水神一向与之交好,加上婚宴时东王公也十分捧场,这次换成对方寿宴,水神自然是要亲自前往的。
素颜在水边侍弄着那些睡莲,猜想水神会送什么贺礼,谁知白无双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身后。
“听说东王公即将举办寿宴。”她摆弄着身上的珠翠,语调高傲。
素颜心想,敢情她在水国倒是越来越熟门熟路了,消息如此灵通。自那晚水神跟她说了,她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白无双都被安排在了绮香阁。
绮香阁内的摆设较为明艳,有些奢华的味道,素颜还是更喜欢精致典雅的瑶阁。而且瑶阁的视野比较开阔,可以极目远眺,不似绮香阁那般,围绕于建筑群中。
看向一脸高傲的无双,素颜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是又怎样?”
无双不悦地看着她:“既然是寿宴,那必然是要携眷参加的。你也别痴心妄想,共工自然是要和我一起去的。”语毕,已露出得意的笑容。
素颜心中冷笑,痴心妄想?恐怕没名没分的是她才对吧?自己和水神的婚姻可是载入仙册的,那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选谁去参加,那是水神的自由。”她才不会像她那么空闲,为了这种事情特地来寻人晦气。再说,自己压根就没想过水神会携眷参加。因为对于水国的应酬事宜,他向来都是自己搞定的。
白无双见她无动于衷,愈发地怒从中来,出其不意地一脚踹在她身上。
素颜低头摆弄着睡莲,始料未及之下整个身子往前倒去,眼看就要跌入水中,幸好被人及时拉住。惊魂未定之下看去,竟是青鸟!没想到她竟能在这眨眼的功夫来到她身边将她拉住。
也对,青鸟本就是常伴于昆仑身边的仙子,虽然真身和灵犀一样,属于鸟类,但早已修成常人外貌。所幸这次有她,不然自己就真要掉入湖中了。
“夫人,你没事吧?”青鸟细心查看着。
素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一转头,却又怒目而视:“白无双,在人间你处处挤兑我也就算了,没想到来到水国后还是这副样子,一股子的大小姐脾气!你以为这世上真的就什么都得顺着你的意思吗?”
白无双没想到她身边的婢女还会使仙术,没能够算计到素颜让她更加恨得牙痒痒。无奈自己初到水国,没有培养起自己的心腹,身边也不像她,有个会仙术的丫头护着。权宜之下,也只得暗中记着。反正来日方长,不怕治不了这个贱人!
“下贱的东西,少血口喷人!”白无双反咬一口,又连带瞪了她两眼,这才愤愤然离开。
素颜只觉得说不出话来,良久竟笑出了声。这种女人,真是让人只想发笑。
☆、美人琵琶
自从上次白无双寻衅失败之后,她便处处想办法找素颜的茬。偏偏素颜身边有青鸟,所以无双一介凡人,自然是整不到素颜的。
这日,素颜约了灵犀,一起去相柳的居所。横竖水国她认识的人也不多,多走动走动联系一下感情也是好的。谁知去了才知道,相柳和浮游一起,正好有事外出。
“好无聊啊,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呢?”灵犀嘟着嘴巴说道。
素颜浅笑:“那就回我的瑶阁呗,我们两个说说话不也挺好?”
灵犀一听泄气道:“总是去你的瑶阁多没意思,还是外头的世界好,到处都是新鲜的东西。”说着,她已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素颜明白,灵犀本是鸟类幻化而成,最喜欢无拘无束的环境。若不是因为水国有水之森,恐怕她也不会一直赖着不走,成为水国的常客。
说实话素颜也很想出去游玩,虽然水国很大,水宫也很漂亮,但呆久了也会想要看看不一样的风光。可偏偏共工那个家伙,三番两次地警告她,不准她离开水国。而且她也着实没什么仙术法术的,不能腾地一下飞个千万里,如此也只好安分地呆在这里。不过有的时候还真是羡慕灵犀,果真是天高任鸟飞。
两人说笑着,却突然传来一阵乐声。素颜一听就知道,这是琵琶的声音。当然,不是说她会弹,只不过是知道。在人间的时候,她有时会替地主家做些活计,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认识白无清。白无双作为地主家的小姐,经常会用琵琶弹些小曲。久而久之,素颜也就对这种声音不陌生了。不过,她自然是分辨不出好坏的。因为家门贫寒,能够温饱已属勉强,怎么可能再去学这些有钱人的玩意儿。
如今突然听到一阵琵琶声,素颜心中不免在意起来,于是便找寻起声音的源头。
远远地,就看见白无双身着明艳的衣裳,抱着琵琶独自演奏。身后,是盛开的牡丹,娇艳无比。那场景似曾相识,就像收藏在紫霄阁的那幅画,可是却又有些不同。画中的女子,感觉要更为内敛,不像无双这般,所有的一切都表现在脸上,一看就知道是大小姐的态势。
无双笑得十分艳丽,眼睛时不时地望向一旁,不用说也知道她旁边坐的是谁了。
素颜眯起眼睛,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共工,三番两次地被她逮个正着!看看无双那抛媚眼的样子!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接受!如果她没有看错,他甚至会偶尔浅笑以作回应!
好你个共工,明明就是色胆包天,看见美人投怀送抱就定力全无,居然还敢义正言辞地和她说这说那?就算你让无双睡在绮香阁,那也掩饰不了你现在的行为!
“那就是白无双吧?我听相柳说过,婚宴那天有人送了个新娘过来,共工就丢下你走了。没想到才几天而已,她就和共工关系这么好了。”灵犀歪着脑袋说道。
素颜瞪她一眼,这丫头真是没心没肺,亏她已经修炼成人形,却不懂得揣摩人的心思。这节骨眼上不安慰她也就算了,还揭她伤疤、戳她痛处。
看着愤愤离开的素颜,灵犀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素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不要上去和共工一起玩吗?”
“灵犀!”素颜猛地停下来,瞪着她说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要跟我提共工那个家伙。等等,连白无双也不准提。”
灵犀眨巴着眼睛问道:“为什么?他们两个怎么了?”
素颜白了眼这个缺心眼的丫头,只得把她和白无双的恩怨通通解释了一遍,也只有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和她讲清楚了,这丫头才不会少根筋地跟她问这问那。
“原来是这样啊。”灵犀明白地点了点头,“看来素颜你也得学琵琶。”
素颜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道:“这和学琵琶有什么关系?”
“正因为白无双会弹琵琶,所以共工才会一直和她呆在一起的啊。”灵犀理所当然地点着头,十分满意自己的猜测。
素颜只觉得自己快七窍生烟了,敢情自己解释了这么半天,这丫头脑子转来转去就给理解成了这样?她真是要吐血了。
“不过不过,一直学别人也不太好,既然她弹曲子,不如我们就学跳舞!管她曲子弹得有多好听,只要你在共工面前舞上这么一段,他自然就两只眼睛都盯着你转了。”灵犀得意地笑着。
素颜已经不想再理她了,这丫头,就让她自个儿疯去吧。
“咦?素颜,你怎么又走了呀?”灵犀立刻跟了上来,几乎素颜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素颜心中哀嚎,完了,估计这丫头找到了它理解范围中的趣事,八成是准备缠上她了。
“素颜,你听我说呀!我跟你说哦,娜拉她可会跳舞了,我以前无意中看到过,不如我们就找她教你好不好?好不好?”灵犀拽着她的胳膊说道。
素颜根本无意睬她,拜托,娜拉对自己一向不冷不热的,这么贸贸然跟她说自己要和她学跳舞?人家不关门放狗才怪!再说,她根本就对这种附庸风雅的东西不敢兴趣。她就是她,没必要为了个水神而特地学这学那的。如果水神就是那么肤浅的男人,喜欢会弹琴会跳舞会唱歌的,那么她只能怪自己喜欢错了对象。如果水神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那么即便她什么都不会,普通平淡,他也不会因此而嫌弃自己。
☆、赴宴人选
“素颜,不好了不好了!”屋外,灵犀突然飞了进来。
素颜满头黑线,不会是还要逼着她去学什么跳舞吧?拜托,这都过了好几天了,她的热情还没消退?
“行了,你别一有事就现原形,我瞧着别扭。”素颜轻轻推开灵犀的鸟喙,它难道是想戳她一脸吗?
闻言,灵犀这才恢复了人的外貌:“我这不是急着飞过来嘛。”
素颜白她一眼:“有什么事这么急的?”就她这个性,没事也能被说成火烧眉毛。
经她这么一提醒,灵犀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啊呀,不好了,我听相柳说,水神要带无双去东王公的寿宴!”
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素颜喃喃问道:“你说什么?共工他要带无双去寿宴?”
“嗯,相柳是这么说的。”灵犀点头应道。
素颜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共工要带无双去寿宴?为什么?虽然前几日白无双曾向自己寻衅,说她才是要和共工一起去寿宴的人,但当时素颜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并不是因为素颜不介意,只是凭她一贯的认识,水神通常都是自己应付这些仙家宴饮的,所以根本就不会带她和无双中的任何一个人去。可是现在呢?为什么突然说要带无双去?
她可以原谅他在婚宴上抛下自己,也可以原谅他把无双留在水国,甚至于他和无双相处得那么愉快,她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她怎么能接受他带无双出席东王公的寿宴?要知道,她才是水神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无双根本什么也不是。就算撇开其它不谈,他怎么可以带个半路冒出来的女人去那种正式的场合?他把她当什么了?如果一早便没打算对她负起责任,又何必娶她?妻子只有她一个?是啊,正牌的妻子是只有她一个,但他却可以肆意在外面拈花惹草。如果是这样,她宁愿不是这个虚有其表、完全没有地位的妻子。
想着,素颜已经走往紫霄阁,她一定要亲自问个清楚!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白无双矫揉造作的声音。
“水神,你看这件衣裳可好?”紫霄阁内,白无双正拿着一件华丽非常的衣服,询问共工的意见。而她的身体,几乎已经挨在了共工身上。
素颜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两人。
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过来,共工有片刻的愕然,随即看了眼身侧的白无双,淡道:“你先下去吧。”
这次白无双倒也没继续死缠烂打,拿着手中的衣服,缓步朝门口走去:“那我晚上再和你商量,关于寿宴的事情。”故意地展露手中的华服,她的表情得意非常。
素颜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要镇定。直到无双走后,她才开口问道:“听说你要带她去东王公的寿宴?”
共工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沉默片刻,即应道:“是的。”
是的?素颜在心中冷笑一声。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但她仍是想要知道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她而是无双?
共工看着她,并不正面回答:“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就好好呆在水国。”
“好好呆在水国?”素颜忍不住重复了他的话,“是啊,你堂堂水神,不惜娶了我这么个普通平凡的人类,我自然应该感恩戴德,怎么能不好好呆在水国呢?”
共工皱眉听着她讽刺的话语:“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原因,你别胡闹。”
素颜轻笑了一声,原来她捍卫自己的立场也错了。是啊,她原本只希望能够在水国居住下去,如今水神不仅让她继续住下去,还给了她正式的名分。就算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也该偷着乐了,现在居然还贪心地希望他能真正的一心一意只有她一个,果然还是自己太过贪心。
“水神,既然你这么决定,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如果你想和白无双继续发展下去,为了大家好,我不介意你结束我们之间的婚姻。”想要立谁为正妻那是他的自由,不是吗?
“啪!”共工怒然拍向桌子,“你说什么?”
素颜无所谓地看着他:“何必呢?既然有意带她面见众仙,还不如干脆点给她个名分。”说罢也不管他愤怒的表情,转身离开了紫霄阁
紫霄阁内,共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沉寂半晌,还是重重地一拳击在了桌上。
因为在紫霄阁受了水神的气,素颜便转而去找相柳。反正对着灵犀是无法诉苦的,那丫头太过一根筋,说什么她都不能很好地领会,还是找相柳谈谈会比较好。
“相柳,在吗?”素颜见门半掩着,就推开走了进去,谁知一进去就看到盘踞在屋中的一条巨蛇!
“啊!”她心中一惊,忙要往后退去,却是绊到了门槛,整个跌坐在地上。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过来,相柳忙凑上前去:“素颜,你怎么来了?”
素颜惨白着脸:“你谁啊?”一条蛇居然会说话?而且还知道她的名字!
相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妖化形态,忙吐着蛇信解释道:“别怕别怕,我是相柳。”
一番折腾,他终于恢复了人的体态。
素颜惊魂未定:“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条蛇。”
相柳换上他那副老好人的表情:“没办法,天气一冷就困乏,一不小心就现了原形。”
素颜了然地点点头,也是,蛇都是喜欢冬眠的。人家如今只不过是现现原形,已经算很有定力了。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相柳边说边替她泡了杯茶。
素颜被他这么一吓,反倒忘了本来的目的。突然被他问起,倒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相柳看她沉默了这么久,突然开口:“难道是寿宴的事情?”
一针见血,这个家伙,果然是老成得很,居然一下就能看穿她的心思。真不能被他老好人的样子给骗了,素颜如是想着。
见她没有回答,相柳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对了。
“其实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共工让你留在水国,也有他自己的考虑。”
闻言,素颜不服道:“他能有什么考虑?”无非就是中意白无双罢了。
相柳不以为意:“详细的说明起来比较复杂,总之,你人只要呆在水国,起码安全方面就能得到保障。”
素颜才不相信:“什么安全不安全的?我看他就是见色起意。”
相柳浅笑:“那个女人不过是长得像水神的第一任妻子,其他方面都很普通。你放心,他是另有所图才会靠近她的。”
每个人都这么说,都说共工是别有意图才会接近无双,就连共工自己也义正言辞地持着这套说辞。可就凭她多次亲眼所见,根本就不是这样。为什么大家都是好言相劝,却没人站在她这边替她数落几下共工呢?
顿时也没了想要诉苦的念头,素颜又和相柳寒暄了几句,便径自回瑶阁去了。
☆、异样的共工
素颜虽然表面装得无所谓,但其实内心十分怄火。她真正是喜欢错了人,居然会看上个这么个薄情寡义的家伙。一想到白无双那得意的表情,她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就要憋出内伤了。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她仍是憋闷不已,以至于夜半了还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也只得爬起了床。既然心烦意乱,那就只好去外头散散心了。披上衣服,她走到了场院之中。
今晚月色倒是不错,她站在水边,就着月光欣赏水边的睡莲。那些都是她亲自种下的,如今已颇成气候。
洁净的睡莲,在月光的映照下蒙上一层层淡淡的轻纱,朦胧神秘,捉摸不定,就像共工给人的感觉。都说睡莲是水神的花,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将他们联系了起来。以至于五岁那年落水,她会正巧被他救下。
不知道是不是站得有些累了,她干脆就蹲□来,以便仔细瞧看那些睡莲,仿佛只要看穿它们,就能看穿水神的心思。看了许久,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声。最近她是怎么了?都连着叹了好多气了。
才这么想着,却突然有人给她披上了衣物。素颜惊得回过头去,身边怎么会不知不觉多出个人来?她可是一点响动都没有听到啊!
待看到来人的面貌时,她忍不住低呼:“共工?”随即便立刻站了起来。
对方看着她,笑道:“在想什么呢?”
素颜被他这么一问方才意识到,自己真是看花看得入神了,才会没注意到别人的靠近。不过愣神片刻,随即想到了白天的情景,面色不善道:“你来做什么?”每次都这样,惹了她之后又不顾她意愿地单方面来劝说。如果是想来解释的,那就省省吧,这次她才不会听他说些有的没的。
出乎意料的,这次共工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单纯地看着她。月光下,素颜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也说不出是什么。要真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也只有那笑容了。总觉得这个笑带着一种邪魅的味道,明明是同样的容貌,他也只是嘴角微勾,那邪魅的笑意却仿佛抵达了眼底,这让素颜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不等素颜再次开口,对方却早已将她揽入怀中,完全的猝不及防。
“喂,你做什么,快放开我!”素颜在他怀里挣扎着,无奈却是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低沉魅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寿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这句话成功地让素颜停止了挣扎,她愣愣地看着他。她没有听错吧?他让她陪他参加东王公的寿宴?可是,白天他明明就……明明就已经决定让白无双去了啊,而且他当时的表情可是不由分说的。想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白天不是坚决要让白无双去的吗?现在这又是唱的哪出?”
他依旧笑得极其魅惑:“我只想和你一起去。”
感受到耳边的热气,素颜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在她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发带却被人扯了下来。原本就是随意束起的长发,此刻更是全数披散在两肩。
素颜愣愣地看着他,却见他笑着撩起她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起来。那种模样,真的是说多魅惑就有多魅惑。虽然平日就知道,共工有着就算在仙界也极为出色的容貌,却是没有见过他这种样子。看着他暧昧的举动,以及看向她的眼神,素颜忍不住脸红起来。
“果然,你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好看。”他的嗓音极具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