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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斋藤猫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49

要知道,火神向来和他不和,她在那里多呆一刻,就可能会有更多的危险。

“火神虽然狂傲不羁,但他应该能猜出素颜的身份。你之前帮他夺回火龙胆,他不至于会欠下你这份人情。”昆仑平静地道出事实。

当初共工为了火龙胆,可是连自己的水龙胆都被无相给震碎了。火神既然是世间阳气的化身,自然是不屑做些小人行径的。这人情,他必然会还。

“不过,火神终究是与你有些过节,恐怕是不会轻易将素颜放回来。”昆仑继续说道,“这次我就替你去一趟。”

共工没想到昆仑会主动提出帮忙,眼中有那么一丝诧异。

“当初她为了救你亲自去往龙谷,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如今她更是成了水国的女主人,我没有不救的道理。”顿了顿,昆仑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打算。”

“什么打算?”共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昆仑不答反问:“你还记不记得素颜去昆仑山的那次?”

共工沉默,只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当初给了她一瓶药,并跟她做了一个约定。”昆仑平静说道,“而那瓶药,可以令她忘记与天界有关的一切。”

似乎已经猜到昆仑的意图,共工再次皱眉:“你凭什么给她这种药?”

昆仑看着他微怒的表情,只兀自叹了口气。门外,绿衣的小青鸟已经恭谨地将药瓶递上,正是当初昆仑给素颜的那一瓶。

昆仑接过药瓶,继续说道:“我跟她说,如果一年之后一切照旧,那么我便不会干涉她的去留。反之,如果她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你,那么就要喝下这瓶药,回去人间。”

☆、昆仑的赌约

“把药给我。”共工没有多想,直接伸出了手。

昆仑却是不为所动,眼神平静而冰冷,一如她惯常给人的印象。

“我这么做,对你和她都好。”昆仑平静说道。

“你凭什么这么做?”共工眼中怒意尽显。

昆仑也蹙起双眉:“就凭我是你的母神,就凭你是我怀胎百年才生下的,世上有哪个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闻言,共工冷笑一声:“母神?我只知道当初你为了不让我救玉华,而让王母在我体内植入日月经纶!”语毕,已是控制不住情绪。

昆仑敛眸低道:“玉华的事情,不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无相一直觊觎你的神力,他想要将你据为己用。如果当初我让你救下玉华,那么就正中他下怀,你将会堕入冥界。”

“只要能救她,就算堕入冥界又如何?”共工咬牙道。

闻言,昆仑反倒直视他:“如果是这样,你就更应该让素颜回去人间,继续留在水国只会让她痛苦。”

昆仑的话,让共工一时哑口无言。

昆仑继续说道:“不说别的,就说现在仍在水国的白无双,你又认为自己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她在水国?”

闻言,共工反问:“你怎么知道素颜不想留在水国。”

昆仑淡然道:“寿宴的事情王母已经跟我说了,你觉得经过了这次事件之后,她的内心会不产生动摇吗?”

共工皱眉隐忍,身侧双拳紧握,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昆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也不是想拆散你们,只是想对你们的关系附加一层考验。”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让她永远留在水国,那么以后你们肯定会面临更多的困难。倘若连这点考验都无法通过,那也不必勉强在一起了,否则日后只会让彼此遭受痛苦和折磨。”

共工没有再反驳昆仑的话,倒是沉下心若有所思起来。

“放心,这次如果你们能通过考验,那我就会如你所愿,解除你身上的日月经纶。”昆仑瞥了他一眼,“还是说,你不想恢复自己原来的样子?”

日月经纶一直是共工想要解除的东西,如今听到昆仑作出这个承诺,自然是会产生动摇。沉默半晌,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道:“你说的考验是什么?”

火之国

自从之前因缺少水和食物差点没命后,素颜终于享受到了人类的待遇。火神这个看上去十分难亲近且不屑人类的神明,居然通融地让螣蛇给她带来水和食物。先不管这些食物好吃与否,总之是要比光喝那些酒要强上许多。素颜本就不是娇惯的人,自然是感恩戴德地接受了。

也不知道在这里多少天了,这里都看不到外界,她也找不到离开火宫的途径,所以只得继续呆在这里。

明明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天,水神却不来找她,素颜心中还是很失望的。其实在寿宴上她就应该彻底清醒了,就算她摔倒,他也不曾离开无双的身边。对他而言,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是吗?就算是顶着正妻的名头,也是徒有其表。这么想着,她又恨不得永远都不要再见到共工,看他以后到底会不会后悔。

正想着,突然有人出现在她面前,让素颜诧异的是,对方竟然是昆仑君!

“昆仑君?您怎么来了?”素颜惊讶地问出口。

昆仑看着她,只沉默地递出一个药瓶。

素颜不会不认识,因为这个药瓶正是当初在昆仑山对方交给自己的,只是不知道它怎会又出现在昆仑君的手中。

“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昆仑语调冰冷,只平淡地问着。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素颜猛地记起昆仑君当初和自己的约定。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旧事重提,到底是为了什么?

昆仑君看着素颜探究的神色,干脆开门见山道:“我希望你能喝下这瓶药,回去人间。”

素颜刚要伸手接过药瓶,却是突然神情凝滞,不解地看着昆仑:“为……为什么?”事发突然,让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昆仑妆容一如既往的冷艳,淡然地看她一眼,复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吗?共工的真实心意。”

看着素颜露出犹疑的神色,昆仑继续说道:“我看得出来,现在的你,就算回到水国,必然也是内心动摇。与其这样,不如暂且回到人间。如果你们之间是真爱,那么这点波折又算什么?反之,如果这样就把你们分开了,那大可不必再纠缠不清。神的寿命都是很长的,如此相伴永生,长久下去,对双方来说只会是一种煎熬。”

素颜沉默不言,似乎在思考着该怎么做。看着昆仑手中的药瓶,她开口问道:“喝了那瓶药之后,我会变得如何?”

昆仑平淡道:“会忘记与仙界有关的一切。”

素颜又是沉默良久,终于接过药瓶:“好,我愿意回去人间。”

“真是稀客,昆仑君居然也会来我这儿。”一旁,祝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昆仑君看向他,表情是一贯的冰冷:“我来带走这孩子。”

闻言,祝融笑得狂妄:“凡是在我火之国的东西,一律都是我的。如果你要强行带走,就别怪我目无尊长了。”

昆仑身为古老的昆仑山脉主神,年岁要长于火神,而天界也是讲究等级秩序的,所以就算是狂妄不羁的火神,也不会贸然对昆仑出手。

昆仑丝毫没有动摇,只淡然说道:“最近人间邪气滋生,荒魂遍野。你作为纯阳属性的神祗,理应协助神农统筹人间,而不是争执一些小事。”

闻言,祝融皱眉没了言语。虽然他性格狂妄,但是对于职能范围内的事情也向来尽责。神农身为人皇,调控人间战局,而他作为阳气之神,也需要时刻关注大地的局势。这么一说,倒是再没道理与人起争执了。

再看了眼昆仑,祝融不悦道:“就算是还他人情了。”说着,便转身离开。

素颜看着火神离去,这才转而看向手中的药瓶。深吸一口气,她仰头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重回人间

白家村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素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再也熟悉不过的情景。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自从她奇迹般地回到村子,便又恢复了习以为常的生活。

关于她的回来,娘亲和妹妹都是不敢相信的。因为当初她作为祭品被投入海中,所有人都认定人是死了的。可是在一年多之后,她却奇迹般地回到了村落,这只能说是上天的眷顾。

素颜对着镜子梳着长发,表情有些怔忪。在消失的这一年之中,在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不管她如何努力回想,就是无法回忆起哪怕是零星的片段。娘亲说,这都是天意,想不起就不要想了。只要他们一家还能继续在一起生活,就是老天格外开恩了。

放下手中的梳子,素颜又打了水洗脸,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内心空落落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东西。这似乎与她一年多的经历有关,可就是这么一段记忆,却彻底成了空白。

“素颜,起来啦?”灶房内,白氏正在做着早饭。

素颜忙走过去帮忙:“嗯,素灵呢?”

闻言,白氏笑道:“那丫头一早就去田里挖菜了,说是要你尝尝自家种的菜。”

素颜不禁笑道:“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没吃过。”

白氏放下手中的活计,摸了摸女儿的头:“别说素灵这样,就是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你就这么平安地回来了。”说着,眼角竟是涌现泪花。

素颜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娘,好好的怎么又哭了?我走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一年之前,素颜离开家时,曾和白氏约定好,等自己走了以后,她就不能再这么软弱哭泣了,而要和妹妹素灵一起,坚强地活下去。

白氏忙把眼泪擦去,破涕为笑:“好,娘不哭,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姐!”门外,素灵笑着走了进来。她手上挎了个菜篮子,里头装满了各色蔬菜。

白氏一见她沾满泥巴的手,就忍不住数落道:“摘个菜也要这么久,赶紧把手洗了。”

素灵也不管手上的污泥,只笑着对素颜说:“姐,这些都是刚摘下来的,我和娘一起种的,一会儿你可得好好尝尝。”

闻言,素颜不禁露出了笑容:“好,我一定把它们全都吃光。你听娘的话,赶紧去把手洗干净了。”说着,又摸了摸她的头。

等素灵走后,素颜却收了笑意,转而问向白氏:“爹呢?”既然素灵说,下田劳作的是她们母女,那么那个好赌成性的爹又去了哪里?

被她这么一问,白氏顿时面露难色,支吾道:“你爹……他……”

光看她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素颜心里就能猜出个大概来,估计又是在外头赌上瘾了。

“你爹最近收敛了很多,已经不大出去了。”白氏企图为自己的丈夫辩解。

素颜根本就不相信:“收敛?如果他知道收敛,还会让你们两个女人出去耕作来养家糊口吗?”她在的时候是这样,没想到她走了还是这样。

白氏嗫嚅道:“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你爹啊……”言外之意,还是期盼家和万事兴。

素颜有些薄怒:“当初他为了那几个钱,硬是让我去冒充祭品,把我往死路上逼。我原以为等我死后,至少他能良心发现,会好好地过日子,没想到他……”真是死性不改!

要不是家里有这间祖屋可以栖身,加上那几分薄田,她们就真要上街乞讨过活了!她真不明白,娘亲当初怎么偏就嫁给了他?如今过了大半辈子,愣是连几天清福都没享过。

白氏只一个劲地叹气,却是没再多说什么。

素颜冷静下来,这才反过来劝解娘亲。毕竟爹爹如此败家,娘亲才是最辛苦的。

“娘,你放心吧。既然我回来了,就绝不会再让他拖累我们的。”想从她们这里拿钱出去赌?绝不可能!

可是素颜万万没有想到,噩耗会来得那么快。

晚上,她们母女三人正坐在一起吃饭,彼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安详。

毫无预警地,外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敲门声的,是村人焦急的喊叫。

“白大娘,赶紧给开个门,你家老三出事了!”村人焦急地说道。

白老三,这是村人对素颜爹爹的称呼。因为他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多直呼他白老三。

白氏一听,惊得手中的筷子都掉了,脸色一阵惨白。

素颜看在眼里,只有她知道,爹爹每次在外头惹事,总会牵连到家里。这些年来,娘亲就是这么担惊受怕地过的。想着,她便主动跑去开门。

她的出现,把通报的村人吓了一跳。村里这两天都在传,说是白老三的大姑娘活着回来了。他原以为是谣传,没想到却是真的。

“我爹怎么了?”素颜见对方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干脆直接问出口。

村人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忙道:“你爹因为欠了人赌债,躲进了山里。今早有人上山采药,发现他摔在了山脚。约摸是从山上滚下来撞到了脑袋,人已经去了!”

村人刚把话说话,就听到屋里有人摔倒的声音。

“娘!”素颜急忙跑到白氏身边,“娘!你醒醒!”

一旁,素灵见白氏突然昏倒,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虽然她平时十分懂事,也比同年龄的孩子要早熟许多,已经可以帮衬着白氏操持家务,但毕竟年纪还小。家中遭逢这种变故,娘亲又突然晕厥,她自然是又惊又惧,除了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素颜突然很庆幸自己的回来,否则如果自己不在,就凭娘亲的软弱性子,素灵又年纪尚幼,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素灵,扶娘进屋去休息,我出去看看情况,一会儿就回来。”素颜只能摆出镇定的样子,以安抚慌乱的素灵。

☆、飞来家祸

滂沱的大雨,把乡间小路冲刷得更加泥泞。脚踩在地上,立刻就满是泥水污渍。

素颜一身缟素,撑了把纸伞,静静地站在雨中。这里是村子附近的荒地,野草丛生,无人打理,如今却是做了爹爹的坟墓。

爹爹因为躲避债务而不幸摔死于山脚,娘亲为了这件事伤心难过,整日以泪洗面。所幸有村人的帮助,素颜才能把丧事给办完。因为尸体已经在山里耽搁了些时日,所以也不讲守灵之类的,早早入土为安才是。一早请了乐师吹拉了一阵,村人相继吊唁慰问,不久后便都散了。

素颜安置好娘亲和素灵,便再次一个人来到坟头。这里有不少坟墓,就是在大白天的,也有些阴惨惨。即便下着大雨,周围仍是有一股静谧的感觉。素颜只静静地站着,许久凝视那块木制的牌位。如果是在以前,她是绝对不敢一个人来的,但是现在,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也许是因为她知道,那个躺在棺木里的人,是绝对不会化为厉鬼来伤害她的吧。

她撑着油纸伞,就那么长久地望着坟堆出神,颇有些凄凉的意味。大雨倾盆而下,虽是撑了伞,仍是有许多溅在她身上,鞋子也早已满是污水泥渍。可是素颜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她只自顾自地出神。

突然,她伸手抚上了牌位,嘴中喃喃说道:“你就这么走了吗?”原本平静的眼神,渐渐变得愤怒起来。

她手指不断用力,指甲似乎是要抠入牌位之中,愤然道:“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手中的伞早已弃掷于地,她双手紧扣牌位:“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你欠我们母女的要怎么还!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

冰冷的雨水将她整个人打湿,脸上落下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那一刻,她只倚靠着牌位,尽情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她原本恨透了爹爹,如果不是他,他们一家人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在他一次次赌光家财时,在他为了钱财将她抵押为冒牌的祭品时,她真恨不得他能永远消失。可是……真当他出事的时候,却不像她想的那样是一种解脱。

娘亲说得对,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爹爹,是和她有至亲血缘的人。如果不是他,她也无缘来到这个世上。只有当他死后,她才深刻体会到娘亲的心情,不管爹爹生前犯过什么错,他们始终是一家人。至亲的离去,是种难以言说的悲伤心境。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雨水不再打在她身上。明明天地间还是大雨如注,素颜身上却不再沾到丁点的雨水。只是她一味地沉浸在悲痛之中,浑然未觉。

不远处,共工手边游荡着一条小型的水龙。现在他还是白天日经纶的模样,只能勉强让她不受雨水侵蚀。在他印象中,从未见过她如此悲伤的样子。他很想上前,哪怕什么话也不说,至少能陪她一起在雨里站着。可是他不行,因为他答应过昆仑,在她滞留人间的时候,他不能主动出现在她面前。除非素颜能再次想起他,否则她将不能再回到水国。

眸中有一丝隐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无声地替她挡去大雨,默默在远处守护着她。

素颜茫然地站在坟前,不知何时,身旁已多了个人。

白无清手执纸伞,默默站在她身边,希望能替她挡去雨水。

“伯父的事情,我很抱歉。”他语带歉意,“如果我能早些发现的话,就不会……”说着,面色越发歉疚起来。

素颜微抬眼眸看向他,复又转而看向牌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爹自己好赌成性,才会招致祸端。”她的声音本就很轻,在这大雨中更是几乎被掩盖过去。

白无清眼中露出疼惜的情感,她不会知道,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记得那是一个大雪的日子,他因为不满爹压榨雇农的行为,所以与之发生了争执,最后被罚跪在书房之外。寒冬的天气本就特别冷,到了晚上竟还下起了大雪。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只倔强地跪在外头,也不肯低头服软。大雪之中,是她替他撑伞挡去风雪,无声在他旁边赔了一夜。从那时候起,他就记住了她。

这么多年来,远远地观望,默默地守护,他却总是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直到那次她做了祭品被献祭给水神,他才悔不当初。如果自己能早些对她言明心意,她也就不会遭遇到这种事。数月之前,他于街市之中再次偶遇到她,可是她的身边却有另一个男子相伴。如今,她奇迹般地重回白家村,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次一定不能再放手了。

“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只管来找我。”白无清柔声说道。

素颜也不去看他,只低道:“无清哥,你实在不必要这样。这么多年来,你已经帮我够多了。”如果不是他的帮助,他们家怕是连祖屋都要拿去抵债了,全靠他一次一次地接济周全,才能屡次度过难关。

如今爹爹已经不在了,家里虽然仍是拮据,但应该不会再出现钱全拿去还赌债的情况。如今她和娘亲、素灵,应该可以维持一家的温饱。

白无清叹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一直这么帮助你,永远做你的依靠,替你遮风挡雨。”就算一生一世相伴,他也只嫌太少。

素颜避开他的目光,这么多年来,他的心意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只是,她一直把他当做兄长,没有萌生男女之间的情感。因此一直以来,她也总是装作不知道。如今他这么明白地跟她说起,她也只能保持沉默,并不作答。

远处,共工看着在雨中并肩而立的两人,手暗暗握紧成拳。如果不是和昆仑的约定,他恐怕会控制不住上前阻挠。无奈,他需要破解体内的日月经纶,否则就算他们在一起,他也无法保护好她。

一定要想起来,他在心里不断默念着。

☆、抵债勾栏

自从爹爹去世后,素颜家中虽然因变故而愁云惨淡了一阵,但一切也逐渐回复往常,毕竟日子总得过下去。好在家中有几分薄田,加上素颜会揽些针线活计,替人缝补浆洗,总算是能保证一家三口的温饱。白无清几次三番想要帮助她,她却总是委婉拒绝。既然不能回应他的情感,那还是不要牵扯太多比较好。

送完替人浆洗的衣物,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中观察她。一开始她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素颜摇了摇头,难道她真是疑神疑鬼了吗?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总觉得遗失掉了十分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她究竟遗忘了什么?

抬手抚上心口,素颜微微蹙眉,很努力地去回想,却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直觉在这一年之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过,但每次只要试着去回想,脑中就会空白一片。

看向腰间的相思结,这个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东西,就和手上的名贵玉镯一样,她怎么会戴着这两样东西呢?先不说玉镯,单就这相思结,并不是随便就能戴上的。至少在她生长的这片土地,只有情侣之间才可以佩戴同对的相思结,为什么她无缘无故会戴着这个东西呢?还有手上的玉镯,一看就是名贵非常的东西,又是何人所赠?

素颜边走边想着,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骤然听到一阵争执声。她忙快走几步赶回家中,却见娘亲被人推倒在地。

“娘!”素颜急忙上前,查看起她的状况,“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着?”

白氏也不管身上的疼痛,只摇着头说:“娘没事……没事……”可那样子,分明就不是没事。

素颜怒目看向闯进家中的那群人:“你们是谁?凭什么打人?”

那帮人横眉竖目,一看就不是善类:“你爹欠了我们赌坊二十两银子,我们来讨债是天经地义!”

“对,赶紧把钱拿出来!”一旁的人急着附和。

见到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素灵一下子就被吓哭了,只往素颜身边躲去。

素颜看着被吓哭的妹妹,却是无可奈何:“钱我没有……”

“咣!”话还没说完,屋里的东西就被扫落在地。

素颜看着他们把屋里仅有的东西全数砸坏,急道:“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的,但二十两太多,给我点时间!”二十两对于素颜这种家庭来说,实在是笔大数目。

谁知对方根本就不肯松口:“你爹为了逃债躲了我们那么久,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连夜跑路?不行,你现在就把钱交出来!”

“没错,拿不到钱我们可没法向上头交代!赶紧还钱!”另一个人也凶狠地说道。

素颜没有办法,只得把心一横:“你们也看到了,这屋里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如果你们硬要逼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还不如给我些时间,我一定可以筹措到这笔钱的!”

对方应该是没想到她会跟他们讨价还价,更加吹胡子瞪眼起来。无奈她说得有理,他们一时也没了动作,只得面面相觑,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突然,一个人注意到了哭泣的素灵:“你们看这丫头怎么样?卖到勾栏去,应该也可以换些银子。”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年纪这么小,价钱肯定可以卖得好!”

其余众人也纷纷应和。

都知道,卖去勾栏的姑娘,年纪越小越好,因为□起来省事,而且可以多赚几年。

白氏一听,险些没昏过去,急着说:“不可以,你们不可以抢我的女儿!”

素颜也立刻上前护起素灵:“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逼良为娼!信不信我告到官府去!”

“官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告什么官府?”那些人丝毫也不惧怕,一把将素颜推开,就要拉着素灵往外头去。

“娘!姐姐!”素灵惊恐地挣扎着。

“你们放开我女儿!我跟你们拼了!”平时软弱的白氏,此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一把扑上去和那些人扭打起来。

“闪开!死婆娘!”那些人不耐烦地将她推开。

白氏一下跌坐在地上,头撞到了桌角,竟是昏了过去。

素颜此时也顾不得晕倒的娘亲,只能拼命拉扯住素灵:“你们要是敢动我妹妹!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其中一人见素颜这么执着,干脆说道:“既然她这么护着她妹妹,不如就换她去吧,反正也没多大差别。”

另一个却有些迟疑:“我听人说,这女人之前做过祭神的祭品,怕是不吉利。”

“有什么吉不吉利的,进了那地方谁都一样。况且我们不说,谁能知道她的来历?”有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也是,这么个年纪放到那里,直接就可以出去揽客,还替人省了一笔饭钱,到时候可得多捞一些。”有人附和道。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素颜趁机夺过素灵,将她护在身后。

不多时,他们像是商定好了,转而强行拉着素颜往外走。

“既然你这么想救你妹妹,就替她去那勾栏院吧。”其中一人狠狠地说道。

素颜拼命挣扎着:“你们放开我!快放开!”

素灵也急忙上前,想要拉回姐姐。

素颜见状,唯恐她也出事,忙喝斥道:“素灵,你听话,快回屋里去!”

素灵被她这么一喝斥,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哭着留在原地。眼看着姐姐被人强行拖走,她脑中只能想起一人……

“嗯,也还算长得俊俏。”勾栏院内,老鸨上下打量着素颜,估摸着价钱,“一口价,二十两。”

“妈妈,二十两也太少了,这可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再加些?”那些人跟老鸨讨价还价。

“二十两不少了。”老鸨也是做贯生意的,自然不会轻易被人忽悠,“要不是看这姑娘面相不错,身段也还行,我还不出这价呢。”

“妈妈,你看这么个没嫁过人的姑娘,年纪刚好,立刻就能替你赚钱,到时候不是什么都捞回来了?”

老鸨再次打量了素颜几下,这才松口道:“二十五两,不能再加了。”

那些人见便宜也捞着了,忙赔笑道:“好,就二十五两。”交给上头二十两,剩下的五两就兄弟们一起喝酒去。

等追债的人都走了,老鸨就吩咐了龟公:“带下去验验身,别买了个次货。”

☆、陌生的男子?

素颜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龟公,发黄的牙齿咧在外头,满脸的疙瘩麻子,看到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只觉得一阵恶心,忙用力将他推开。

“你们快放了我,否则我就报官去!”素颜大着胆子说道。

老鸨啐了一口:“敢情还是个倔强的丫头?妈妈我干这行这么多年,经手的清白姑娘也不知有多少,还没有哪个最后不服帖的。来人,给我按住她!”

一旁的丫鬟婆子忙一起上来,素颜急得满屋子乱摔东西:“你们这是逼良为娼!是犯法的!”

无奈人多势众,最终还是将她按在了地上,老鸨看着满屋子被摔坏的东西,气得上前就是两巴掌,直打得素颜脸颊肿了起来。

“不服管教是吧?我就关你几天,看你到时候会不会哭着求我!”老鸨阴狠地说道。

这是院里管教姑娘的常用方法,但凡进来后耍脾气不肯乖乖接客的,一律在柴房里关几天,不给水也不给饭。姑娘们身娇体弱,往往撑不了多久就会认清现实,乖乖屈服。接下来她们有了心理阴影,以后管教起来就会方便许多。

素颜被人五花大绑,直接扔到了柴房。

柴房又脏又乱,环境十分差。素颜脸颊火辣辣地疼,却无暇顾及。她虽然很想自救,但双手被绑住,又被锁在柴房之中,完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难道她真要在这勾栏院度此余生吗?不!她宁可自尽也不会自毁名节!如果到时候真的没有办法了,她也只有含恨而去!虽然愧对娘亲的养育之恩,也放心不下年幼的妹妹,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做人尽可夫的女子!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好像是开锁的声音。

素颜警戒地看着门口,难道是老鸨又回来了?她想到了什么新的法子来折磨她吗?

门开了,竟是刚刚那个企图替她验身的龟公!素颜完全地始料未及,愈发戒备地死盯着对方。

龟公贼头贼脑地将门关上,转而窃笑着向素颜逼近:“别怕,我是来给你验身的,一会儿就好了。”

素颜皱眉看着他:“滚出去!不准碰我!”

谁知那龟公反倒搓着手咧嘴而笑:“矜持什么?过几天你也跟这楼里的其她姑娘一样,谁睡不都一样?”

素颜又惊又怒:“你想干什么?”听他的口气,似乎不是验身这么简单。

龟公露出一口的黄牙:“我么,就是提前教你一些东西,让你懂些人情世故。放心吧,一会儿你就欲.仙.欲死了。”他的笑容浑浊不堪,流露出淫.靡的气息。

素颜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转怒为惊:“不……来人啊!来人……”喊到一半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

龟公笑道:“可不能让别人听到了。”这院里的姑娘,又有几个没有吃过他的暗亏呢?

素颜只感觉脸被那只粗糙的手磨得生疼,想要挣扎无奈手被绳子绑了起来,呼救也是不可能,眼中更加惊惧。

“呵呵,倒是挺细皮嫩肉的。”龟公笑着,就要有进一步的举动。

素颜不愿受这等侮辱,情急之下,猛地一头撞上他脑门。顾不上脑袋的晕眩疼痛,她挣扎着想要爬向门口,突然头发被人扯住。

龟公恶狠狠地看着她:“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院里,还没有谁敢不从我的!”

素颜知道自己可能难逃此劫,就要咬舌自尽,却猛地被人甩向地上,头重重地扣地,几乎呈现半昏迷的状态。

半昏迷中,那个龟公却没有再次靠近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有听到水流的声音。

素颜极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那个龟公被一股水流甩到了一边。那迅疾的流水声中,好像包含着无限的愤怒。她极力想要看清楚一切,却只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他腰间的相思结。再也支撑不住,她彻底晕了过去……

共工愤怒地看着倒地不起的龟公,怒意直达眼底。他的身边,是盘旋的水龙,将他团团围住。

轻柔地扶起素颜,他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是萦绕的仙气,一点一点地治愈她脸上红肿的部位。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能想起我?”眼中,是无尽的疼惜。将头抵在她额间,他感受着她的气息,以此确定她的平安无事。如果他晚来了一步,他不知道她将会受到何种伤害。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将她带回水国,可惜现在还不可以……

素颜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家里,旁边是一脸担忧的娘亲,妹妹,还有……白无清。

“素颜,你没事吧?”白无清一见她醒来,立刻目露光彩。

素颜看着他一脸的倦容,似乎是守在自己身边很久了。

“我怎么会回来的?”素颜喃喃地问道。

白氏忙上前解释:“是素灵去通知无清的,他亲自把你接了回来,也替我们还清了所有的欠债,这次你真要好好谢谢人家。”白氏一脸的感激。

素灵也点头道:“多亏了无清哥哥,我们才能再见到姐姐。”

闻言,素颜忙看向白无清,眼中是深深的疑惑。她没有忘记,在晕倒之前,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那个人腰间戴着一个和自己身上的十分相似的相思结,绝对不是白无清!可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救她的的确是白无清没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无清看着她,心有余悸道:“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你昏倒在地,旁边是另一个头破血流的人,当时我真以为你也……”顿了顿,继续说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素颜心想,那个头破血流的人应该就是意图不轨的龟公了。既然白无清说他到的时候那个龟公已经不省人事,那么在她半昏迷的时候看到的,可能并不是她的错觉。她真的被一个陌生人救了,而且那个男人戴着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相思结,很可能……很可能她跟那个男的是有渊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直觉如此。

☆、白无清的心意

白无清看着一脸沉默的素颜,只以为她还处在惊慌之中,不自觉地心生疼惜。上前执起她的手,他语气柔和:“不要担心,那些人以后不会再来了。我保证,不会再让你遭受这些。”

看着他诚恳的表情,素颜却不自觉地想要抽回手:“无清哥,谢谢你,钱我会想办法还的。”她不想平白受人好意,毕竟自己欠他的人情已经够多了。

无清看着她抽回去的手,脸上一阵失落。

白氏看在眼里,很想说些什么。她岂会不知道这个白家大少爷对自己女儿的心意?这些年来,他总是明着暗着帮助,这份真心实意她是看在心里。可是女儿也不知怎么了,总只把他当哥哥。面对人家的屡次暗示,也是假装不知道,不表明态度。说起来,她白氏也不是什么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人,而白无清最让她满意的,是对自己女儿的这份真挚心意。难得生在有钱人家,他的举止却十分谦和,人也斯文有礼,她真不知女儿还有什么不满的。

白无清看着脸色仍有些虚弱的素颜,不忍打扰她休息,于是起身告辞。白氏见天色已晚,也不好再作挽留,于是亲自送到了门外。走之前,白无清还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素颜。

晚上,素颜躺在床上,白氏突然走了进来。

素颜忙坐起身:“娘,有事吗?”

白氏就着床沿坐下,无声看着女儿,突然叹道:“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时光匆匆,仿佛就在眼前。

素颜浅笑,看着年迈的娘亲,她为了这个家,也没少受过罪。如今自己回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孝顺一些,不能再让她受苦了。

白氏轻拍了拍她的手,表情有些慨然:“也是时候找户好人家了。”

素颜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些,忙道:“急什么?我还想在娘身边多呆几年,好好照顾你和妹妹。”

白氏笑道:“女儿家的,总不能耽误自己的婚姻大事。”顿了顿,又转而问道,“你觉得无清那孩子怎么样?”

素颜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怎么样?无清哥他挺好的,几次三番地照顾我们。”

白氏看着女儿回避的眼神,知道自己得从中推一把:“娘今天就把话挑开了,无清那孩子对你也算上心,你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如果对人家也有好意,那就别再推搪了,不要错过这么一个好人家。”

素颜嗔道:“娘,你说什么呢?怎么扯到这上头来了?”

白氏叹道:“娘这不是逼你,只是现在要找个对的人托付终生实在是不容易。无清那孩子有学识,又懂礼貌,家底也殷实,最重要的,是他对你是一片真心,这点娘看在眼里。娘活到这把年纪,也不求别的,就希望你和素灵能嫁户好人家,别像娘……到头来还是苦了自己啊……”说着说着,她就频频叹起气来。

素颜无声地看着娘,娘一心为女儿打算,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她对无清哥,更多的是感恩,她没有信心是否能作为她的妻子和他生活一辈子,这也是她犹豫不决的原因。可是,在发生了被抓去勾栏院的事情之后,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如果自己能嫁给无清哥的话,或许就能更好地照顾娘亲和妹妹,让她们不用这么操劳,可以衣食无忧。娘活到这个年纪,本就该享享清福了。至于素颜,正值花样的年纪,不能把心思全耗费在家中生计上。

自从爹去世后,她们一家的弱质女流,少不得要受人欺负。如果嫁给了白无清,那么就算家里出了事,也算是有个可以商量的对象。从这种种来看,她嫁给白无清只会是件好事,而且以她普通的条件来说,白无清能对她如此用心,实在难得。该说她上辈子积了什么福,能被这么个各方面都很出色的人看上?

素颜看着娘亲,终于松了口:“这件事……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是的,要她下定决心嫁给白无清,她还需要些时间考虑和适应。

翌日

白无清不放心素颜的情况,又来看她。白氏本就惦记女儿的终身大事,自然是主动留人家一起吃午饭。白无清也不好意思拒绝,况且他也想再多看两眼素颜,所以就留了下来。

一桌人吃饭,白氏忙着给白无清夹菜,叮嘱他多吃点。素颜看在眼里,只是保持沉默,什么也没多说。

吃完后,白氏拦下想要帮她收拾碗筷的素颜:“你陪无清说说话,我让素灵帮忙就可以了。”说着吩咐了小女儿,“素灵,和娘一起收拾碗筷。”

素颜看着明显在给自己制造独处机会的娘亲,真是哭笑不得,转而对白无清说道:“粗茶淡饭,你别见怪。”和白府的珍馐美味比起来,自己家的就是些再平淡不过的小菜,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惯。

白无清笑得柔和:“不,伯母的手艺很好,吃几次都不会觉得腻。”最关键的,是能和她同桌而食。

素颜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白无清见她笑得这么开心,突然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素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素颜看他面露正色,疑惑道:“什么事?”

白无清看了她一眼,又暗自寻思了片刻,这才下定决心道:“我……我希望你能嫁给我。”

话一出口,素颜就愣神地看着他,就听他继续说道:“之前你被人强行卖到勾栏,我只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你。给我个机会,让我一生一世照顾你。”

素颜沉默地看着他,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是我?”她是个再也普通不过的穷家丫头,与他门不当户不对,很难想象他会对她用情这么深。

白无清听她这么一问,只是淡然一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我因为和爹争吵,被罚跪在场院中,那时天很冷,晚上还下起了大雪。当时你刚来我们府上,什么也没问地就替我撑起了伞,还陪了我一整个晚上。”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情不自禁地在意起她,一个眼神纯净透澈的女孩。

如果他不说,素颜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当初她刚到白府帮工挣取家用,看到院里有个人被罚跪,她只以为是犯了事的伙计,同情之下才会上前帮助。又因为顾念人家的自尊心,所以自始至终什么也没问。后来才知道,那人竟是白府的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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