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水神的冒牌新娘》作者:斋藤猫【完结 番外】(2013.06.15补充番外) > 《水神的冒牌新娘》作者:斋藤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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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斋藤猫 当前章节:1502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49

☆、嫁作他人

素颜看着一脸认真的白无清,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这个人默默喜欢了自己那么多年,又屡次帮助身处困境的她,单就是为了感恩,她就应该接受。反正她现在没什么喜欢的人不是吗?与其随便嫁个人度此余生,还不如嫁给他,至少还能让娘放心一点,也能更好地照顾到家里。

只是,一想到“喜欢”这个字眼,她突然就有种心疼的感觉。好像在心的某处,有什么隐隐刺痛,却不知究竟为何。

白无清看着她:“素颜,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可能无法接受,但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下去。”

“如果我一直不点头答应呢?又或者,我根本就不想你继续等下去。”素颜平静地说道。

白无清没有动摇:“如果我的等待给你造成了困扰,那我以后绝不会再提此事。只是,你不能阻止我继续喜欢你。”他说得无比认真。

素颜看着他坚定的神色,知道自己也该表明态度了。嫁给他的好处有千万个,不嫁给他的理由……她一时间却想不出来。娘亲劝说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素颜看着白无清,终是下定了决心:“好,我答应嫁给你。”

晚上,素颜一个人躺在屋中,白无清离去时的喜悦仿佛还在眼前,娘亲也是欣慰非常。两人恨不得立刻把吉日决定下来,好让她早些嫁去白府。可是比起他们,素颜这个嫁娘却没有太多的喜悦,甚至没有什么心绪的起伏。一年多前,她穿过一次嫁衣,不过是作为祭品嫁给水神。水神……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素颜突然觉得有些熟悉,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记得,当时村里人都说,水神是八首八面、八足八尾,且专吃年轻女子的怪物。如今回想起来,也不知为什么,“水神”这个字眼让她没来由地胸口憋闷。原本空落落的心间,更是泛起丝丝疼痛,好像这字眼与她有什么深切的关系。难道对她来说,“水神”二字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素颜苦思冥想,脑中却忽然浮现起那日救她的男子。虽然只是个模糊的身影,但却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想要在心中勾勒出他的眉眼,无奈总是无法成功。那人究竟是谁?和她有着怎样的关系?素颜想着这些,不觉失眠起来……

几日后

素颜走在回家的路上,今日她去无清家试穿新婚时的嫁衣,却在府中巧遇白无双,也就是白无清的妹妹。在见到白无双的那一刻,她脑中瞬间浮现一幅画卷,让她怔忪不已。画像中的女子,有着和白无双一样的面容,只是笑容要更加内敛,气质则更加端庄稳重。素颜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这种幻觉,心绪一阵混乱,早没了试穿嫁衣的心思。于是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径自回家去了。白无清坚持要送她回去,却被素颜婉拒,她想一个人静静,好好理理思绪。

听白无清说,之前无双不知怎地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两天却突然醒了过来。不过,当问到她昏迷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时,她却说不记得了。

素颜心中想着事情,回到村落的时候已是傍晚。看着黑沉的天色,她加快了脚步。这么晚还没到家,娘亲该要担心了。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感到身后有一道视线。素颜心中一惊,本能地回过头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素颜不自觉地走了过去,可那里也是空无一人。她疑惑地转过身,却在遥望家门的时候愣住了。记忆中,她曾站在这棵大树旁边,遥望家中的情景。夕阳之下,有个人陪在她的身边……巨大而瑰丽的水龙……被风吹起的袍摆……素颜的记忆一时变得十分混乱,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有什么要浮出来,但又拼命受到压制。她忍不住捂着脑袋靠在树上,大口喘着气。头痛的感觉愈加强烈,那是一种几乎让人晕厥的痛楚。

就在她快晕倒的时候,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气息是如此的熟悉,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依赖感。素颜只想要回过头去,看清那人的样貌,却终是无力地昏倒过去。昏倒之前,她好像听到那人的叹息,很轻,却饱含着某种情感……

共工看着昏倒在自己怀里的素颜,不自觉加紧了手上的力道,表情有些隐忍。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能想起我?”她就快要和另一个人类男子成亲了,这他知道。可是无论心中再怎么焦急,他都不能出手干预……

素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倚靠在树下,身上则披了件陌生的衣服。看着这华贵无比的衣物,她不禁蹙眉,为什么这衣服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还有,刚刚抱住她的那个人呢?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她昏倒之前,的确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为什么她会有种直觉,那个人就是之前在勾栏院救她的那个,也是记忆中那个瞧不清样貌的人?最让素颜不能明白的,或许是她零星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中为何会出现一个陌生的男子?

攥紧手中的衣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获知真相,因为直觉告诉她,这对她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水国

灵犀难得乖巧下来,眨巴着眼睛远远观望共工,小声对身边的相柳说道:“你看,素颜会不会永远都不回来了?”

昆仑赌约的事情,她都听相柳说了,所以才会这么担心。无奈水神再三下令,绝对不可以去人间找素颜,她这才会安分地呆在水国,当个旁观者。

相柳故作沉思:“这可难说,也许这次……”

他看得出来,虽然共工表面平静,但内心是焦躁不安的,只是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灵犀又是接连叹了几声气,不解道:“昆仑为什么要打这个赌呢?让素颜呆在水国不就好了。”

相柳一脸老成:“如果他们两个连这层考验都无法通过,就算在一起,也不会长久。”

虽然素颜走后没多久,白无双就被抹去了记忆送回了人间,但到底水神和素颜是不是月老牵就的姻缘,这还不能妄下定论。

传说中红娘冢的月老,只要是他牵就的红线,一旦红线连起,就算用尽一切外力,都不可能再断开。月老的红线,是世间外人,哪怕是天地始祖都无法干预的。

☆、有情才能成眷属

喜庆的红色,大红的“喜”字,今天是素颜出嫁的日子。

一早,白氏就忙着替她梳妆打扮,换上鲜红的嫁衣,戴上美丽的凤冠。不同于上次作为祭品的经历,这次每个人都洋溢着喜悦。

素颜看着镜中一身名贵装扮的自己,记忆中的画面再次涌现出来。她仿佛看到另一个身穿嫁衣的自己,不是作为祭品那次,而是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那身嫁衣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睛,她的妆容在珠帘凤冠后若隐若现。在她的身边,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同样一身喜服,牵着她的手往来于宾客之间。那场景是如此的熟悉,可明明熟悉,她却想不起事情的全部。就连她身边的那个男子,都和往常一样,瞧不清样貌。素颜怔忪不已,难道……她除了做祭品那次,还在别的地方穿过嫁衣?

白氏在一旁再三地叮嘱着她,如何做好一个妻子,如何相夫教子,又要如何侍奉公婆。她从早上起来开始,就乐得没合过嘴。自己的女儿终于能找个好归宿,她比谁都高兴。年幼的素灵则乖巧地呆在旁边,偶尔好奇地观望一下美丽的嫁衣。

外头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看来是花轿到了。

白氏忙催促起素颜:“赶紧去吧,可别误了吉时。”

素颜由着娘亲给自己盖上喜帕,搀扶着走向屋外。喜婆早已侯在一边,就要接她进花轿。可是说来也怪,原本阳光明媚的天气,突然就下起雨来,而且这滂沱的大雨仿佛直接从天上泼下来,雨势大得吓人。

喜婆不满地看了眼天色,小声嘀咕道:“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好端端地就给下雨了?”真是不吉利。

白氏心中也纳闷,前一刻还艳阳高照的,突然间却大雨如注,好一个古怪的天气。想着,忙进屋取出伞来,小心地将素颜送入轿中。如今天公不作美,她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这场婚礼一定要圆满才好。

一路上,素颜听着轿子外头的雨声,心里越发不踏实,总感觉七上八下的。不知怎地,那天的叹息声再次浮现脑海。究竟那人是谁?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让她产生一种眷恋……

看着手中的相思结,她表情犹疑,心绪也是波澜起伏。

轿夫顶着大雨将花轿抬到了白府,吹奏声也是一路未断。白无清早就在门口等候,此时见到从轿中出来的素颜,更是喜上眉梢。从喜婆手中接过红绸,他引导着她走向厅堂。一路跨过火盆,摔碎瓷器,素颜进得厅堂之中。

看不见满座的宾客,以及端坐的高堂,她只听到司仪高喊着行跪拜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在喊到“夫妻对拜”的时候,素颜缓缓地转过身,就要与白无清行夫妻对拜之礼。

突然间,厅内不知怎地就刮起了一阵大风,素颜猝不及防之下被掀了盖头。几乎是同时刻的,她的视线中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小男孩,无言地站在厅外,注视着厅中的一切。他的衣着华贵无比,连带那眉眼之间的气息,也是尊贵非常,处处流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此时他正冷冷地看着素颜,表情莫辨。

只消那么一眼,素颜立刻满脸煞白,呼吸也逐渐紊乱。许多画面一起涌入脑中,让她的头一阵疼痛。捂着脑袋,她蹙眉看着那个男孩,那再也熟悉不过的眉眼……

“素颜,你没事吧?”白无清关切地问道。

一旁,喜婆早已捡起喜帕,重新替她盖上,司仪也再次高喊着“夫妻对拜”。

素颜只愣愣地站在原地,视线隔着喜帕,始终望着刚才的方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极力组织着混乱的记忆。

蓦地,她一把掀开了喜帕,可是刚才那小男孩,却早已不见了踪影。素颜急着在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无奈他早已离开。

白无清不解地看着她:“素颜,你怎么了?”

不只他,就是他的爹娘,以及一众的宾客,也都露出了唏嘘的声音。新婚之礼,怎会有新娘自己掀开盖头的?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喜帕被掀开了,十分的不吉利。

素颜顾不上其它,只抬脚往外跑去,却是被白无清拉住了双手。

“素颜你到底怎么了?”他的脸上,除了不解,还有些许的慌乱。

素颜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熟悉。曾经的自己,也因为那个人在婚宴上丢下自己,而黯然神伤。想着,她只能露出无比歉然的表情:“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嫁给你了。”

白无清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既然答应了,为什么又要等到现在才反悔?”即便是谦和如他,也难免情绪不平。

素颜微垂眼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总之今天我不能嫁给你。”

白无清面色沉然:“给我一个理由。”

素颜低道:“在这消失的一年多里,我已经嫁过人了,抱歉。”她的语调充满了深深的歉意。

白无清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如果你今天走了,我没有信心再继续等下去。”他为了她,至今不娶,但是如果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弃他而去,他就再没立场为她坚持下去。

素颜深深叹了口气:“你我终究有缘无分,就算是我欠你的。”

说完,素颜也不再看他,只是径自往外头跑去。

白无清颓然地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突然仰天而笑,眼角竟是有泪水滑落。这么多年的默默守候,最终还是有缘……无分吗?

素颜一路追了出去,雨下得很大,将她的嫁衣全都打湿了。细致描摹的妆容,也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素净的面容。素颜不管滂沱的雨势,只一路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来往的行人行色匆匆,有些没撑伞的,更是奔跑着要去避雨,素颜一个不注意就被撞倒在地。看着对方连句道歉也没有,她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无奈厚重的嫁衣沾了水,让她一时之间无法站起。

冷不防地,面前伸出一只手,而且是一个小孩的手。

素颜忙抬头看去,透过细密的雨帘,看到的是那再也熟悉不过的眉眼。

用力拉住他的手,她将他一把拉入怀中,就这么用力地抱住了他。

“共工……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共工没有挣扎,只任由她抱着。良久,他也伸手回抱了她。

“嗯”眼底深处,是释然的笑意。

雨水顺着彼此的发际滑落,他和她一起,相拥在雨中。

☆、日月经纶,解

素颜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间已是傍晚,她的身边是恢复正常形态的共工。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乡间的小路一到夜晚就特别宁静。

素颜时不时偷眼觑他,回到人间这么多天,如今再次见面,她对他的感情非但没有减淡,反而在不断加深。只是简单地和他并肩而走,就让她有种非常幸福的感觉。想着,嘴边就忍不住泛起笑意。

她的小动作自然全落在共工眼中,他语气轻道:“笑什么?”

素颜被他发现,却也只是笑笑:“没什么。”她只是太高兴了,看来他是在意她的,不然不会亲自来人间找她。如今她恢复了记忆,自然知道在人间的这些时日,他时刻都有守候在她身边。

共工侧眼看她,脸上表情变得比平时柔和不少,更是在不经意间,主动牵起她的手。

素颜本和他并肩而走,突然手被人牵起,忙转头看向他,却见他神色一如往常,仿佛牵着她的手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心中有股暖流,她不禁也回握了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共工的眼中染上了一抹笑意。

白氏万万没想到,女儿会重新回到家中,而且她的身边,还跟了个陌生的男人。这人一身华贵的衣物,样貌极是好看,却也透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

“素颜,你怎么回来了?”白氏急忙上前问道,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白府的呀!

看着白氏急切的神色,素颜不自觉回避起她的目光:“娘,对不起,我不能嫁给白无清了。”

白氏一听,顿时大惊:“什么?三媒六聘都走过了,你怎么能说这么任性的话!无清那孩子待你不薄,你不可以这么忘恩负义!赶紧回去!”她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素颜转而看向她,认真道:“娘,我实话跟你说,在离开的这一年多里,我已经嫁过人了。”

白氏一听,更是惊得就要站不住,多亏素灵在旁扶着。

“你……你居然……婚姻大事,你居然擅自做主!这都是跟谁学的!”白氏气极,指着素颜的手也不住地颤抖。

素颜默默地受着她的责备,寻思着该怎么向她解释。毕竟娘亲思想保守,必须给她个合理的理由,但又不能直接道出水神的身份,不然会生出更多的麻烦。

想着,她便开口说道:“娘,不是我擅自做主,那天我作为祭品被献祭给水神,之所以可以大难不死,全靠他出手救助。”说着她便看向身边的共工,“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在长期的相处过程中我也倾心于他,这才会互许终身。不过娘放心,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也没有待薄过我。”素颜用眼神示意共工,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图,尽量配合一下。

白氏看着自己女儿望向那男子的眼神,再看对方的反应,倒也不像是假话。可是……白府的事情是双方郑重其事定下的,怎么可以说反悔就反悔?想着,她便叹道:“你私定终身娘可以原谅你,可是无清怎么办?你怎么可以答应他之后又反悔?你这让娘以后还有什么脸出去见人?”乡里人民风淳朴,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出尔反尔,指不准被传成什么样子,少不了要被人说三道四。

“我本来是想和他一起回来看你的,可是途中出了事故,这才会导致记忆的丧失,也才会答应无清哥的求婚。如今我恢复了记忆,也和真正的夫君重新相聚,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嫁的。”素颜半真半假地说道。

白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知道女儿也确实有难处。再次看向那个男人,对方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但是不怒而威的气势十分明显,似乎是个身份尊贵的人。其实女儿嫁谁她并不是非要干预,只要她喜欢,对方也能对她好,这就够了。只是无清这事情,始终是她们这边做得理亏,这也正是她犯难之处。可是她的女儿她也清楚,一旦下定了决心,那是谁的话也不会听的。当初做祭品的时候就是这样,无论她这娘亲如何反对,只为了让老伴能有钱还债,女儿硬是态度坚决地接受了。想着,她又是叹了口气,她总觉得亏欠这个大女儿许多。事到如今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毕竟女儿都已经嫁给了对方。有道是一女不侍二夫,这有关女子的名节。

素颜见白氏一个劲地叹气,于是继续说道:“娘,我这次回来是要跟你告别的,我准备和他一起回去。因为……因为路途遥远,所以以后……可能不怎么会回来了。”而娘和素灵,是最让她放心不下的。

白氏被动地接收这一讯息,撑着桌子坐下,她喝了口水定定神,这才再次看向素颜。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共工突然开口:“我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她。”他直视白氏,眼中是不容置疑的神色。那种尊贵的气息,自然流露出来。

白氏看着他,良久,方才长叹一声:“唉,就这样吧。”

素颜知道她是原谅了自己,再次看向共工,不禁露出微笑,为他的承诺,也为娘亲的谅解。

临走之前,一直不说话的素灵,突然拉了拉共工的衣服。

看着这个眉眼和素颜有几分相像的小女孩,共工停下了脚步,却见她招了招手,示意他低身凑过去。

素灵看着屈膝在自己面前的共工,忙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说完便眨了眨水灵的眼睛,甜甜地笑了笑。

共工听着她的话,渐渐地也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很浅,却让素颜看得出了神。见他伸手摸了摸素灵的头,不禁好奇他们说了什么。要知道,他平时可是很少会露出这种无防备的笑容的,而且对第一次见面的素灵,竟然还做出摸头这种亲昵的举动,和她认识的共工有些不一样。

告别白氏和素灵,素颜在回水国的路上,忍不住开口询问。可共工仿佛就是打定了主意不告诉她,不管她怎么问,他就是不说。

刚回到水国,出乎素颜意料,昆仑和王母竟然都在,似乎是特意等他们的。

昆仑看着素颜,冰冷的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温和,继而又看向共工:“按照约定,我会让王母解开你身上的日月经纶。”他平静说道。

闻言,素颜忍不住惊讶起来。日月经纶,一直以来限制水神真正神力的咒术,第一次见到王母的时候,他就因为这件事而与王母不欢而散。原先一直不肯解除咒术的昆仑,现在又为何会同意让王母将其解开?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

在素颜疑惑猜测的时候,王母已举步向前。抬起双手,她意念微动,额间的黑色曼珠沙华逐渐变得透亮,将整个人映衬得绮丽妖冶。原本水灵的大眼,此刻也是透亮明净。随着双手结出的印记,她的脚下慢慢浮现出一个阵图。图案虽然复杂,但十分清晰。

伴随着阵图的出现,素颜看见,共工的背后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经纶。外围是太阳,其中贯穿着一轮弦月,中间穿插其它复杂的图案。随着王母结出的印记,以及嘴中念出的咒文,月经纶缓缓转动起来。

王母闭眸凝神,半晌,突然睁开眼来,大声喝道:“解!”

顷刻间,周围涌现一股强风。

素颜只感觉眼前弥漫起浓烈的烟雾,硬生生挡住了视线,过了好半天,烟雾才渐渐散去。模糊之中,她忙搜寻起共工的身影,待看清楚时,却惊得瞪大了双眼。如果她没有眼花的话,坐在地上的共工……竟是一头墨黑的长发!

原本植入共工灵魂之中的日月经纶,因强大的神力而解开相连的环扣,进而被彻底抽离出他体内。共工体内神力瞬间得到释放,一时之间没有缓冲,冲击之下整个人便跌坐在了地上。因为神力的解放,短发也受到波及瞬间变成长发。

共工跌坐在地上,单手随意搁置于膝上。不知道是不是素颜的错觉,她总觉得,现在的共工才是真正的共工,那个掌管天下水脉的水神,那个尊贵无比的神祗。

他原本就是极好看的样貌,如今一头及地长发,如上好的绸缎一般富有光泽,更把人衬托得有几分妖冶。也许是因为恢复真正神力的缘故,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处于绝佳的状态,不同于她刚认识他时的那种冷淡漠然,而是处处洋溢出鲜活的气息。

共工看着满头的长发,试着运了运力,感受到体内不受压制的力量,他嘴边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即便在原本的月经纶状态,他的力量还是会受到部分制约,但是现在,他取回了所有的神力!那种力量充斥全身的感觉,让他回复了往昔的傲然不羁。

昆仑看着他,淡道:“如今日月经纶已解,以后的事,就要看你自己了。”他的意思,共工不会不明白。

水国其它几处地方,玄冥、相柳、浮游、娜拉、蓬莱等,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被彻底释放的神力。众人心中都明白,看来水神的日月经纶已经解开了。

而九重天内,无相看着眼前的影像,面具下传出阵阵笑意,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懒起画蛾眉

素颜看着共工那头长发,只觉得漂亮非常,像上好的绸缎一样,泛出柔和的光泽。她忍不住伸手抚上去,就连触感都是这么柔顺。

没想到,就在她忙着欣赏的时候,共工手中却幻化出一条小型的水龙。素颜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他伸手握住自己的长发,紧接着水龙便张口咬了下去。

“等……”素颜意识到什么,刚要出口叫他住手,却还是晚了一步。

原本及地的长发,瞬间断落,他又回复了原先短发的样子。

素颜看着地上的头发,不禁惋惜道:“这么漂亮的头发,为什么要剪掉?”明明他长发的样子也很好看的。

共工看着她可惜的表情,沉默片刻,浅道:“因为……不需要了。”

他看着她,眼中是深深的释然。曾经那人说过,最喜欢他的一头长发。在他亲手杀死她的时候,也亲手断了一头长发,断发亦断情。对他来说,随着落发一起封印的,是自己对他人的情感。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像对她那样,去深爱一个人。可是,眼前这个人改变了他。现在他觉得,有些事情是可以放下了。

素颜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一路跟他走着,暗自琢磨。等发现时,人已经到了玉华阁门口。

“怎么来这儿了?”素颜纳闷,她可是住在瑶阁的啊。还是说,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共工没有回答她,只是弯腰将她整个抱起,一路走进屋中,径自往床榻而去。

素颜本来还纳闷的,见他将自己放在床上,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想要起身下床。无奈他早一步上了床榻,制止了她的行为。

看着彼此暧昧的姿势,以及他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眼光,素颜饶是再笨,也不会不明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现在是白天……”她心中忐忑不安,怯怯地看着他。

共工挑眉,似乎不为所动。

“我……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见他没有丝毫松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共工见她一副退缩的样子,干脆低头深吻住她,好让她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

“这是早晚的事。”他边吻边说着。

素颜被他吻得逐渐失去了辨别能力,只能被动地接受着。

窗外风清气朗,屋内春意正浓,一室缱绻,极尽缠绵……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一夜的温存,让她疲倦至极,沉沉睡去。朦胧中睁开双眼,却是正好对上他凝视她的目光。

对于他睡在她旁边这个事实,素颜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半晌,才回忆起昨日发生的事情,脸上不禁染上一抹红晕,视线则是左右看着,就是不去看他。

对于她这种局促的表情,共工只是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嘴边则带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素颜越发羞窘,干脆扯了被子一把蒙住脑袋,以期遮住自己羞红的脸。可是透过被子,却传来他低沉的笑声,这让素颜把头埋得更低了。

就这么躲在被子里,他倒也没继续戏弄她。不多时,身侧床榻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他下床了。紧接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

素颜偷偷露出小半个脸,想要观望他在做什么,却正好看到他穿衣服的样子。心中不禁感叹,这人不仅面相长得极为好看,就是身材的比例也十分完美。如果她是男的,那一定是会嫉妒死的。还好她是女的,而且眼前这人还是自己名副其实的夫君。想着,她就喜滋滋地笑了起来。

共工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一回头,就见她盯着自己笑。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挑眉看向她,嘴边则是浓浓的戏谑笑容。

素颜一惊,忙又把头缩回了被子里。真是有够糗的,她刚刚傻笑的样子应该全被他看到了吧?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正懊丧着,整个人却被连人带被地卷了起来,惊得她忙探出头来。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被他揽到了怀中。

共工嘴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凑到她耳边,语气低迷道:“还不起床?”语毕,竟是隔着被子挠她的痒。

素颜闪躲不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偏偏经过昨天晚上,他已经知道她是极怕痒的,现在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戏弄她。素颜在被子里不断挣扎,直笑得喘不过去来,连番动作,竟是连裹在身上被子都被弄松开来。

共工看着她露出被子的肩膀,因止不住地笑意而不断颤抖,小腿更是为了躲避他的手而将被子踢蹬掉了。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沉,他立时收了手,转而低道:“起床,一起用膳。”说着便放开了她,背过身去拿衣架上的衣物,继续穿戴起来。

素颜怕他会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所以很听话地迅速穿戴起衣物。突然,她眼角瞥见床头的一个小盒子,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盒子是她离开人间的时候,娘亲送给她的。娘说,她没有什么钱买名贵的嫁妆,这个梳妆盒里有些胭脂水粉,权当做送给她的嫁妆。

素颜打开盒子,手指一一扫过里头的胭脂盒,顺手拿起一支眉笔。虽然这些东西都很普通,但她却觉得无比温暖,因为这代表了娘亲对她的祝福。就在她出神想这些的时候,手中眉笔已经被人接过。

共工看着这支极其普通的眉笔,复又看了她一眼,眼中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即轻柔地抬起她的脸,细细替她画起眉来。

素颜讶异于他的举动,没想到他堂堂水神,竟是会替女人画眉。她只觉得心中一阵甜蜜,大气也不敢出,只安静地享受这美妙的时刻。

画完眉,共工搁下眉笔,又打开了一盒胭脂。用小指沾了一些,他缓缓涂抹在她双唇上。红色在她嘴上慢慢晕染开来,看着十分娇俏诱人。感受着指下小巧而丰满的嘴唇,共工突然就低下头来,刚画上去的胭脂,又因为彼此的深吻而渐渐褪去……

☆、阴谋,蠢蠢欲动

小麦的肤色,廓然的眉眼,神农身着战甲,神情严肃。战甲右侧的牛头护肩惟妙惟肖,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更加正气。

“最近人间的局势越来越动荡,荒魂的数量也已达到临界点,再这么下去,恐怕我对人间战祸的调控将会失去作用。到时候人类流离失所,妖魔伺机而动,必然是一场浩劫。”神农眉头紧锁,对这极有可能发生的局面颇为忧心。

共工也露出深沉的表情:“近几年人间局势日益动荡不安,我想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缘由。”

神农亦点头说道:“这确实是十分可疑,我也与伏羲和女娲商量过,他们的看法和我们一样。”顿了顿,复又道:“之前我见过湘君,据他所说,冥界阴兵似有活动的迹象。我想般若和此事也有密切的关系,毕竟冥界无主,百万阴兵都是听凭他这位大将调度。”

共工越发皱眉,他没想到连冥神也会参与其中,看来背后一定有什么大的阴谋。

神农继续说道:“火神作为纯阳之神,最能感觉到天地阴阳的平衡。我前几日去找过他,他的说法正好与事实相符,那就是阴邪之气日渐加剧。”

共工明白事态的严重性,突然开口问道:“无相呢?他有没有什么动静?”

神农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会提到这个名字,继而答道:“这也正是我在意的地方,如果我的直觉没错,这幕后的始作俑者,便是无相。”他如实道出心中的猜想。

共工沉吟道:“如果他和冥界联手,那么不管他们在密谋什么,对我们来说都会非常棘手。”而且,他根本就不相信无相会做些好事。

神农应道:“如果他们的目的只是人间,那我们天界众神联合起来,应该还能勉强应对。可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止如此,那我们很可能会防不胜防。”

毕竟天界不像冥界,既有训练有素的百万阴兵,也有绝对的领导者——大将般若。天界的众仙全是闲云野鹤的散居人士,很少会聚起来共同御敌。而且古往今来,还没有什么事件能严重到这个地步,让天界联合与之抗争。就算是千年前的湘君事件,也不过是毁灭了人间,进而才会波及到天界和冥界。如果这次无相的目的不止这么简单的话,那很可能不是局部的波及,而是严重的崩毁!

共工神色低沉:“可惜我们不知道他的死穴,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

天皇,人皇,地皇。

三皇之中,人皇是炎帝神农氏,常年游历于人间大川,是极为接近人类的神明。地皇则是伏羲和女娲并列而为,他们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部族,聚居于神秘的大河流域。至于天皇,则是居于九重天的无相。

无相者,无面无相,宇宙洪荒之初始,世间万物之零点。无相又生万相,因而虽无面相,却又能幻化出万千面貌。没有人知道无相的来历,只知道他是极为古老的神明,以至于任何年长一些的神明,都不能说出他是何时开始存在于世间的。当所有人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是三皇之一。

无相不仅是极为古老的神明,而且也是神力最深不可测的一位。即便从未展露过真正的能力,但只要是修为深厚一些的神明,就必然能够感知到他的强大。如此强大的神明,没有人知道他的弱点。好在他从古至今,似乎一直安分守己,没有危害三界。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将来他会做出些什么,实在是不好说。尤其是他似乎与冥界联手,这份强大的力量,别说是寻常三界,就是超脱世俗之外的极乐净土,说不定也会遭受重创。

神农思忖良久,这才神情严肃地看向共工:“我和其他几位上仙商量过,想要铸造一样兵器。此兵器集天地之精华,或许能够与无相抗衡。不过对于铸造的方法,我们还要进一步地讨论。或许……你可以去问一下昆仑君,他很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闻言,共工皱眉。他知道,神农并不是无缘无故地提起昆仑。虽然天界绝大多数的神明并不知情,但极为古老的几个还是知道些的,关于昆仑和无相之间的纠葛。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昆仑并不愿意提及此事,所以久而久之,他们也大多淡忘了。如今神农重提此事,共工只得沉声思考。

良久,他才答道:“好吧,我会尽量帮你问的。”

瑶阁

虽然素颜这几日都是“被迫”睡在玉华阁,但白天她还是会回瑶阁去侍弄她的那些睡莲。栽培了这么久,放着不管也着实舍不得。如今靠岸的水域已种下不少,她只得乘了一艘小船,往水中央空旷的地方种去。总有一天,这里会成为一片睡莲花海。

坐在小舟之中,她伸手摆弄着睡莲花朵。想着这几日与共工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一阵甜蜜,脸上也布满笑容,忍不住轻笑了几声。他能让她住在玉华阁,这点她很开心,不过她还是不喜欢“玉华阁”这个名字。玉华是共工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他曾经的挚爱,这点素颜心里清楚。可是既然现在他的身边已经有她相伴,那再用这个名字就感觉怪怪的。不过来日方长,她会在潜移默化之中让他自愿换下那块牌匾的。

正想着,突然舟身发生了轻微的摇晃,连带水面也泛出圈圈涟漪。

素颜只感觉小舟有些下沉,抬眼看去,不知何时,竟有人缓缓落于舟尾。那人素颜之前是见过的,就是婚宴上将白无双送给共工的人。他一如既往地戴着绮丽妖冶的面具,也不知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小舟之中。

看对方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己,素颜也干脆保持沉默,蹙眉回看过去。

“你现在很幸福?”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魅惑。

素颜总觉得那声音似曾相识,一时之间却是无从想起。

无相见她默不作答,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得低沉邪魅:“你现在所有的幸福,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虚幻而已。”

素颜只觉得从对方身上,传来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明明语气是那么轻淡,话中的真实性却丝毫不容人质疑。她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为他那笃定万分的话语。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最后一卷=.=

☆、最大的情敌

直到对方离去,素颜仍是愣神于小舟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冷不防地,小舟被一股水流抬起,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一双手接住。

共工看着怀里的素颜,难得露出了笑容:“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反应。”

素颜这才意识过来,八成是她刚才只顾着发呆,连他在岸边叫她都没回应,他这才会直接用水龙把她的小舟给移至岸边。

素颜看着他,心中有丝慌乱,她轻拽起他的衣襟,认真问道:“共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她态度很坚定,似乎是极想知道答案。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困惑,共工挑眉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素颜低垂眼眸,顾左右而言他:“我……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所以我想确定你的心意,这样才会有面对困难的勇气。”

闻言,共工只是无奈地笑道:“这种事情不是用说的,我做了这么多,你自己应该能够感觉得到。”说着,又像是逗弄她一般,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直把她惹得面红耳赤……

冥界炼狱

无相看着眼前的女子,笑声邪魅:“终于能如愿以偿成为神明,不高兴吗?”

面前的女子,一身黑色纱衣,将身形衬托得更加曼妙婀娜。她眉眼娇媚,妆容冷艳,一头长发微微卷起,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的魅力。只是,她周身仿佛萦绕着黑雾,整个人沉浸在黑色之中,给人一种极为不祥的感觉。

“这种姿态……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她的声音同样透出一股冷艳的气息,语调之中是难掩的失落和惆然。轻抬右手,只不过意念微动,手上就凝聚起一股黑气。

无相轻笑,低沉魅惑的嗓音从面具下传来:“都是神明,是天神还是冥神又有什么区别呢?”

女子冷眼看他,对他的言论既不表示认同,也不提出反对,只是面色沉然。良久,她才说道:“横竖不过是你的棋子……”当年是,现在也是。

面具后的表情让人窥不真切,无相语气中带着诡魅的笑意:“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正是你这枚棋子,主动来寻求我的帮助。”说着,他便凑向她耳际,低沉说道:“你是那么地想要毁掉水神,而我……只是在背后推了你一把。”

女子似乎被他的话触怒,她面容更加冰冷阴沉,只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良久,她像是平复了自己的怒意,转而露出淡然的语气:“即便是这副样子,我也仍想继续活下去。”不管是堕落成世间黑暗的冥神,亦或是更加不堪之物,她都想要活下去!

召唤出体内的烛龙,她最后冷然看他一眼,便驭龙飞往炼狱之外。

烛龙,堕落于黑暗的龙族,乃是不详不吉之物。其神力能烛照九泉之下,是隶属于冥界之龙。传说烛龙口中常含一支蜡烛,照亮冥府阴界,所以又被称为“烛阴”。

素颜从没想过,心中不好的预感会这么快被证实。当那个人出现在她和共工面前时,她只觉得一阵无力。虽然那人和无双有着一样的容貌,但只凭一眼素颜就能够确信,那绝不是白无双。如果说白无双是空有脾气却无甚心计,那么眼前这人,就是心思无比深沉。

嘴角展开一抹娇艳的笑容,她眉目含笑:“共工,我回来了。”说着,人已快走几步跌入他怀中,双手更是揽上他颈项,在他惊愕的表情中吻上他双唇。

共工惊得无法动弹,被动地接受着她的吻,直到她眷恋地离开他的唇畔,他才喃喃说道:“玉……华……”

那一瞬间,素颜觉得自己就像个旁观者,被无形地排斥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已经魂飞魄散的玉华,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和共工面前。如果一开始就平安无事的话,为什么又要消失这么多年,等到他另娶之后才重新回到水国?素颜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和共工之间的距离,被无形地拉大了。

玉华的归来,不止是水神,水国的其他众人也是震惊万分,尤其是玄冥。

素颜神色落寞地回到了瑶阁,如果是白无双的话,她可以理直气壮地面对,但如果是共工曾经挚爱的第一任妻子,单凭出现在他面前的时间先后,她就比不过。而且水神如今变成男性神祗,还都是因为玉华,这种深刻的爱情,让她不自觉地产生了退缩之意。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那日无相说过的话。他说,她现在所有的幸福,都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虚幻而已。现在看来,似乎没错。玉华的出现,就好像一块石头,将虚幻而短暂的幸福全部给打碎了。

思及此,她不禁趴在桌上,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共工看着眼前的玉华,情绪已经恢复平常。他突然觉得心境有些复杂,明明之前是那么地希望她能活着,能够回到他的身边,他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如今她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还是那柔媚艳丽的笑容,可是他却少了一份悸动。现在回想起来,一开始的心绪不平与其说是欣喜若狂,倒不如说是震惊于她的突然出现。毕竟,当年是他亲眼看着她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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