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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8:01

《a silver sixpence》BY佚名

“我们得结婚。”夏洛克走进客厅的时候大声宣布,吵醒了正打着瞌睡的约翰。夏洛克套着他的紫色睡袍,里面是睡衣裤,不过却光着脚,这很危险——考虑到他上周把地毯摧残成了什么样子。

“约翰,我说我们得结婚,”夏洛克又说了一次,打断了约翰关于破伤风的深切忧虑。他听起来就像在告诉约翰外面正在下雨。

这时约翰睡得迷迷糊糊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夏洛克说了什么。

他的回应是倒抽一口冷气。

然后又抽了几口。

夏洛克表现得一切正常,似乎凌晨一点钟用结婚之类的话把约翰从工作完成后的愉悦小睡中吓醒没什么不对劲的……约翰确定他想都没想过。

“呃,什么?”他总算恢复了发声功能,在夏洛克身后大喊道,后者正在厨房里丁里咣当地忙活。但愿他是在泡茶。

“我们得结婚,”夏洛克重复着,听他的语气好像在说“我干嘛一定要被这么白痴的问题麻烦?”。

约翰知道夏洛克讨厌重述,但在当前的情况里,那句话真的没法让夏洛克不受质疑地仅仅说一遍。

约翰琢磨着夏洛克的意思,接着意识到只有一个办法来应对这阵最新的“夏洛克式发疯”。他用自己一贯的良好幽默感说道,“那么,你这是要犯重婚罪了?”

夏洛克从厨房门后探出脑袋,极快地挑了挑一边的眉毛,一脸迷惑,“重婚罪?”

“你的工作,我,接下来是哪个可怜的家伙?”

夏洛克的眉毛搭下来,然后和另一条一齐深深地皱了起来。他走出厨房,胳膊环抱在胸前,进一步强调出他的不爽。两个明显的标志,说明夏洛克的怒火近在咫尺了,就在约翰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夏洛克开口斥责,“你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约翰扑哧笑了一声,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同时压下一个哈欠,“我当然没有。这简直是胡闹,你个蠢材。”

近在咫尺的怒火变成了一次真正的、相当壮观的爆发。夏洛克吼道,“我从来都不胡闹。”

接着他“愤然离去”——约翰只能想到这种形容。

“当然不,”约翰对着空空如也的门厅说道。当夏洛克的房门大力甩上时,约翰忍不住暗笑几声。大概该上床睡觉了。

“你现在打算好好考虑我的提议了吗?”第二天早上,夏洛克一边吃Speedy’s的早午餐一边问。

约翰皱眉,从泰晤士报第三版一篇关于阿富汗Helmand省Nahr-e Saraj地区路边炸弹袭击的报道上抬起头。他被几个死于事故的加油站服务员的名字搞得有点儿分心,所以没把这句话同夏洛克说过的东西联系起来,直到他问了一个犯有战略性错误的问题,“什么提议?”

夏洛克的样子不怎么高兴,“结婚的提议,约翰。”夏洛克咬着牙关,好像正和一个可能有学习障碍的讨厌小鬼讲话。

“你是认真的?”约翰的叉子在盘子和他的嘴之间停住了,然后豆子掉到盘子里,传来一声败胃口的“啪嗒”。

“我当然是认真的,”夏洛克叹了口气,满含着“受够了”的意思。他是最没资格发出这种声音的人。“说真的,约翰,我以为你已经够了解我了,知道我不是那种在婚姻问题上开玩笑的人。”

约翰让他的叉子“咣当”掉在盘子上,如果这场对话就这么进行下去,他就不再妄想能继续吃饭了。他本来很有食欲,结果完全被夏洛克脸上那副郑重得恐怖的表情杀光了。

“我以为你是那种排斥婚姻的人,老实说。”

“嗯对,你没错。婚姻这种陈旧的制度一开始是设计用来控制妇女的。就算有谁准备把自己的一生耗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件事的成功与否也丝毫不会受区区一张纸的影响。我可以告诉你英国婚姻情况的统计数据和事实,但从你越来越呆滞的表情上我看得出来这会是浪费时间。”

“不是呆滞,”等到夏洛克终于颇为陶醉地结束了他不知所云的长篇大论——最后还顺带着把约翰贬上一通后,约翰出声纠正。他吞下最后一口茶,纠正道“是思考。”

夏洛克满脸震惊,这本来应该让约翰怒火中烧,但他没有,因为他早就数不清夏洛克已经在他们搬到一起住的一年多里干过多少次这种事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约翰站起来,一边套上外衣一边快活地微笑,“想如果你不赞同婚姻制度,那么我们就用不着讨论你的提议了。”

“不对,但是,等一下!”夏洛克在约翰身后气急败坏地吼,约翰则咧嘴笑着离开Speedy's,沿着马路走远。

他决定去Tesco。夏洛克绝对不会跟他进Tesco。

即使约翰在Tesco买了一堆东西,把橱柜和冰箱里还没遭受荼毒的部分塞满,夏洛克还是声称他们应该出去吃晚饭。夏洛克执着于某件事,这本该是给约翰的第一个警告,第二个是夏洛克坚持他们要去一家以前没试过的饭店——一家法国小餐馆,店主既不是夏洛克的熟人,也没被他帮过忙。

但约翰却错误地以为夏洛克只是胡搅蛮缠,因为他基本上表现得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约翰以后绝对不会再出这种错了。

“我相信我可能犯了个战术性错误。”酒被倒上后,夏洛克终于开口说道。在这之前他用完美得让人惊讶的法语点了菜。

有时候约翰是真的恨夏洛克完全不记得自己看不穿他的念头,因此也就跟不上他前一分钟在脑内构想却又没说出来的对话。不过夏洛克竟然承认他犯了错,这可是个不寻常而且意义重大的时刻。约翰很想在日历上标注一下,便于将来引用,但他还是努力压制住了自己的兴奋。

“什么样的错误?”

“关于我的求婚,”夏洛克说,然后喝了一小口酒,一派冷静。约翰有种极其强烈的冲动,想一抓住机会就趁夏洛克睡觉的时候把他闷死。他确信雷斯垂德和安德森会帮他蒙混过关,可能还会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

约翰不知道夏洛克这个孜孜不倦的念头是从哪儿来的,但他真心希望它赶快消失。“你是比一般人聪明得多,”约翰开始讲话了,他的称赞让夏洛克面露得色,这个自大的混蛋。“不过在社交方面你就一塌糊涂了,所以就算你不喜欢,我也得指出你计划中十分明显的漏洞。”

夏洛克好像被约翰的回答激怒了,“我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漏洞,从来。”

约翰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接着开始启发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夏洛克,我们不能结婚。我们甚至都没在交往。”

夏洛克迅速挂上他那副“安静!我在酝酿重要的、也许是震惊世界的想法”的面孔。随后他看着约翰,“‘交往’,我想你是在用它代指某种关系,在这种关系里,两个人共享一种包含着相互吸引和肉体关系的情感性联系。”

约翰只是叹气。他还能干嘛?除了大概要向邻桌的客人道歉。他们被迫聆听了夏洛克在恋爱问题上的冷冰冰的看法,并且貌似一点儿都没被他的胡言乱语打动。“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看出来你刚刚做的描述和我们的情况有多不同了吗?”

“显然不同,”夏洛克说,好像约翰才是个无药可救的白痴。他猛灌了一大口酒。夏洛克比平时还怪了,如果按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约翰会在四十岁之前被逼成跟他姐姐一样的酒鬼。

“我们没上床,”夏洛克的补充让约翰煞风景地被上好的梅鹿辄红葡萄酒呛了一下。

“留到新婚之夜?”约翰用餐巾擦擦嘴,开起了玩笑,这是他用来抵抗夏洛克的最后一道防御机制了。

“不太可能,”夏洛克得意地冷笑一声,约翰忍不住地想夏洛克想到了谁,在他认为自己和工作结婚了之前被谁搞定过。“不过我们正严重地偏离我打算探讨的主题。”

“我们的婚姻?”

“没错。”夏洛克重重地点头,“以及我的战术性错误。”

“我能不能奢望一下你的战术错误是竟然把这件事提出来了?”

他们的菜被端了上来,夏洛克有些鄙视地瞟了约翰一眼。约翰确定自己从没带着这么失望的心情看向某种非军队食物,以后也不会。万一夏洛克得逞了——约翰必须承认,此人通常都能得逞——红烧菜将永远作为他与夏洛克.福尔摩斯订婚时所吃的东西刻在他的记忆里。

服务生亲切地用法语说了句“用餐愉快”,然后走开了。在一片相对安静的气氛中,夏洛克继续。

“我的错误是没有解释我的原因。当然,我忽略了你对于浪漫和爱情关系太过理想化的认知。虽然你还没沦落到读着简.奥斯丁的19世纪淑女的地步,但你持有某些我本该纳入考虑的观念。”

“嗯,好吧,请想方设法地侮辱我。”约翰嘟囔着,没等夏洛克一起,就自顾自地开吃了。约翰有着能够一边吃饭一边听夏洛克滔滔不绝的奇妙天赋。不管夏洛克时常用什么态度对约翰说话,他大概也得被人怀疑会不会自己系鞋带。再说,没道理因为夏洛克发疯而让好好的食物冷掉。

“我想说的是,我应该在提议之前表明我的目的。”

“哦……”约翰还是一点儿都猜不出夏洛克这么突然地想结婚——而且是和他——其中蕴含的所谓的理由和逻辑。夏洛克没答腔,而是像饿坏了一样地开始吃饭,虽然他在午饭前才吃下了大量油煎快餐。约翰心急地问道,“那些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一个案子,不是我个人对我们的搭档关系抱有任何的浪漫想法。”

如果不是在忙着吃惊,约翰几乎要被惹毛了。“什么案子?我们没案子!”

“为什么没有?”夏洛克终于把全部注意力放回了约翰身上,明显被他过于激动的反应震住了。

“你在吃东西,”约翰挥舞着叉子,“你一整天都在吃东西。你办案的时候从来不吃。你说消化会让你变得迟钝,这把我气得要命。”

夏洛克偏了偏头,“以你的程度而言,这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推理。”他用一种最接近于赞扬的方式承认道,不过并没持续多久,“但在这件事上你完全错了。”

“什么?”约翰皱着眉头,理直气壮地表达着不满,“为什么?”

“我已经把案子解决了,”夏洛克得意洋洋地说,“只要我留意一下,几桩命案之间的联系就相当简单了。不走运的是,这个联系多多少少是个障碍。”

约翰尽力把话题扯回去,他不想被夏洛克查案时遇到了麻烦,或者他办了一个约翰不知道的案子这件事打岔。

“这和你想跟我结婚有什么关系?”

“我们的婚姻是收集重要证据的关键,”夏洛克自满地笑起来,并以一抹炫耀的神色作结,“事实上,这是个陷阱。”

约翰默默地对自己说着整件事他不想知道,他应该告诉夏洛克滚,然后试着忘记这次对话。他来回重复着,仿佛在念咒语。

该死。

他唬谁啊?他当然想知道。

“为此我要再喝一瓶酒。还有,如果我同意了,你得保证明天早上还会尊重我。”

“棒极了。”

茶几上摆满了照片以及打印出来的警方和新闻报道。夏洛克解释案件的来龙去脉时,约翰的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逡巡。

“马丁.阿诺特的辩护律师在昨天代表他的委托人来找我。你当时刚去诊所,因为这不是什么紧急事件,所以我觉得没必要把你叫回来。他离开后,我很快就把阿诺德的案子与其他十六个联系起来了。”

“十六个?”约翰嘶声道。难怪夏洛克不愿意在饭店里说。虽然在对待连环杀手问题上,夏洛克也许会表现出让大众难以接受的亢奋之情,但约翰却还是个正常人。他的唯一想法就是:我操。

夏洛克似乎感觉到了约翰的厌恶,可能是针对连环杀手的,也可能是针对夏洛克乐在其中这个事实的。所以在继续说明的时候,他明显在克制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绷不住的满脸笑意。“他在某种程度上是个高手。他陷害受害人的伴侣,让案件看起来就像是配偶间暴力。这些配偶中的十二个已经因为他们拒不承认的罪行而被判刑了。剩下的五人,包括阿诺特,还在等待审判。”

“为什么没人把这些命案联系起来?是说,在你之前?”

夏洛克露出他的“正常,因为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出色太多了”式笑容作为回答,然后又谦虚地加上一句,“因为别人不是我。凶手在整个国家里流窜,被七个不同的警察厅调查。不过其中有三个相似的特征。”

“哪三个?”约翰催促道,让夏洛克来到他最爱的炫耀时刻。真相大白。

“每个配偶都强烈抗议说他们是无辜的,即使有大量对他们不利的证据。绝大多数都暗示他们受到了陷害,虽然他们说不出其中的原因,而且提供不出证据。第二个是每一对伴侣都是同性恋,都在2005年后注册了民事伴侣关系,从而享有了合法性。这幅拼图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是,他们都在伦敦结婚,由同一个登记员登记。进一步的调查证明,这个人来自于一个破裂的家庭。”

“同性恋双亲分手了?”约翰猜道,绞尽脑汁地想是什么因素能驱使某人犯下如此恐怖的仇杀罪行。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变得这么恐同,以至于要用这种手段惩罚受害者——不光杀死他们的爱人,还让他们为此负责,并被送进监狱?

夏洛克嘴边的弧度变大了,每当他知道了一些约翰不知道的东西时,他就会露出这种绝对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并不是,约翰。小阿历克斯.巴内特的父母婚姻很幸福,至少他这么觉得,直到十四岁的时候,老巴内特离开了他们母子。从军队退役后,他一直试图维系住自己的家庭,可过了一年,就再也没法“活在谎言里”了,于是他为了在最后一段服役期里遇到的爱人而抛下了妻子和儿子。第一桩谋杀发生在2006年一月份,同性伴侣法案通过后的三周,就在同一天,老阿历克斯.巴内特与他的爱人西蒙.加兰德在海威考姆勃结婚了。”夏洛克坐回到沙发上,带着自满又得意的神色,约翰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天的工作很有收获。

“你要把这件事交给雷斯垂德吗?”

夏洛克摇摇头。

约翰皱眉,“为什么?”

“虽然我的推论很合理,但我清楚还没有足够的确凿证据。带有偶然性的证据肯定不足以翻案,也不太可能在审判中把阿诺特救下来。如果我就这么把案子交给雷斯垂德,他会对巴内特进行审讯,却拿不到能够用来拘留或起诉他的信息,因为这个人无疑很擅长善后工作,以避免侦查。这一切只会对巴内特的发出警告,让他知道伦敦警察厅怀疑他了,所以他以后得更小心一点儿。”

全明白了。夏洛克坚称他们需要结婚。他的计划。“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成为诱饵。”

“是的!”夏洛克高声喊道,其中既包含着兴奋——因为可以逮到一个连环杀手了,也有骄傲——因为约翰终于弄懂了夏洛克的想法。“我能确定他会忍不住把你陷害成杀我的凶手。特别是如果你表明了自己是退役军人。与他父亲的相似性对他来说太难以抵抗了。”随后夏洛克又补充道,“当然了,去登记处的时候你要穿军礼服。”

“夏洛克,”虽然约翰知道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但他还是提醒道,“我还什么都没同意呢。”

夏洛克狐疑地哼了一声。“说真的,约翰,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个,但你太容易被人预测了,不过你也不算笨。你清楚这是抓住巴内特的最有效方法。他每年杀三个人,而且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完成了两起,像我们这么有诱惑力的目标一定会成为他今年的最后一次。这让我们有机会证明他所陷害的那些人的清白,而且不用冒着伤害无辜平民的风险。你当然会和我结婚。”

像往常一样,约翰找不出夏洛克的逻辑错误。

“你知道,我们必须得让这件事看起来可信。”他认命地叹息一声。和夏洛克争论是浪费口水,毕竟他是对的。再说抓住巴内特以后他们又不是不能离婚。

两天后,出现在苏格兰场酒吧之夜上的夏洛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五,很多苏格兰场和伦敦警察厅的工作人员,连同与他们一起打击犯罪的合作伙伴都会去附近的Royal Albert。主要目的是诉诉苦,喝喝酒,好把糟心事都抛到脑后。

莫里亚蒂那一档烂事和游泳池事件过后,雷斯垂德邀请过约翰加入他们。约翰爽快地答应了,因为他需要在社会生活中加入一些除了夏洛克、为生活奔波和烂醉的姐姐以外的元素。尤其是自己几乎要被它们弄得抓狂,以至于萨拉忍无可忍地甩了他。

不是每个来喝酒的人都见过夏洛克,但那些认识他的人在喝了一两杯后发出的抱怨让他的事迹已经广为流传了。

使大家吃惊的不光是夏洛克在约翰到达一小时后冒了出来,还有他坐在桌边的前一个小时里保持了温和的态度。除了和多诺万之间的例行挖苦(她挑起的),以及和安德森的(夏洛克挑起的)之外,夏洛克简直算得上亲切友好。

约翰不知道别人作何感想,反正他觉得很恐怖。

似乎是还嫌这种春风和煦般的表现不够用,夏洛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喜欢碰约翰了。从不起眼的贴心手势、轻柔但久久不离去的触摸,到率直的、差不多让人心脏停跳的微笑。要不是因为事先知情,约翰恐怕会上当,以为夏洛克真的对他产生了欲望。如果成为夏洛克的“依恋对象”会让他有种变成了宇宙中心的感觉,那么他几乎开始希望那些表情不是装出来的了。假如他没在第三杯酒后和晕头晕脑的状态下想起他们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婚姻做铺垫,那么夏洛克正在做的事大概会让他说些蠢得不可原谅的东西。

快到午夜的时候,酒吧里的其他客人基本上走光了,同样离开了的还有大部分有家有室,或者没被夏洛克持续表现出的正常人假象彻底勾起兴趣的苏格兰场雇员。又过了一个小时,Royal Albert的侍应生报了一次时间,并拿出他们的周五晚间营业许可证——这显然是他们选中这里搞聚会的原因之一——约翰喝了杯水,摆出某种自卫的姿态。

就在这时,夏洛克清了清嗓子,脸上闪过一丝约翰怀疑是害羞的神情。看到他这么罕见地流露情感,即使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也够惊悚的了。

“夏洛克?”约翰问道,一股源源不断的纯粹恐惧忽然冒出来,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肚子里。

夏洛克没吭声,而是从椅子上滑下来,然后单膝跪地,整个过程带着股一气呵成的优雅。约翰觉得自己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红得要命,并透出一种尴尬和错愕之色。

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坐在约翰身边的雷斯垂德在椅子里浑身僵直,夏洛克左侧某处的茉莉.库珀呜咽起来,多诺万则高声喊着,“这他妈的不可能!”

夏洛克又清清嗓子,整个房间静得能听到大头针落地,约翰忽然发现哦上帝啊夏洛克的手里真有一个戒指盒。

“我相信这对房间里每个认识约翰和我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意外,鉴于你们之中没一个拥有我的观察和推理技巧。”夏洛克说道,约翰疑心这是事先写好、也许还经过了排练的求婚词。

当然,他还是成功地显出了如假包换的夏洛克特色——先把每个人损上一通。约翰觉得自己应该庆幸终于有一次没被包括在内了。

“但是,约翰,我希望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意外,”夏洛克继续,接着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只式样简单的金色指环,“所以我在此询问,约翰.哈密什.华生医生,你是否愿意给我这份莫大的荣幸,同意与我结婚?”

约翰凝视着夏洛克。

他真的被打动了,除了他竟然告诉了大家他的中间名是哈密什。

这段话不仅简洁,而且夏洛克还让每个字都带上了自己独有的风格,另外,诚恳得令人信服。约翰几乎要认定夏洛克确实想和自己结婚了。

然后雷斯垂德用一句犹豫的问话打破了停滞的气氛,“你们两个在耍我们吗?”

“不,”夏洛克告诉他,“我们没在耍你们。”

约翰拉住夏洛克的手,让他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想如果夏洛克能做到全力以赴,那么他至少也得为了演一出好戏而出把力。再说,夏洛克.福尔摩斯似乎不是每天都会在苏格兰场的所有熟人面前单膝跪地,问出那句话的。

“约翰?”夏洛克催他,带着一丁点儿不耐烦。他肯定知道约翰会说“愿意”,可能还希望快点儿结束这场装出来的感情秀。

“我以为你能把答案推断出来,”约翰微笑,无法自抑地挪揄着夏洛克。

这足够把夏洛克拉回游戏了,他回给他一个笑容,透着那种他完全配得上的自信,“我可以,”他把约翰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可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约翰只注意到了背景里茉莉的“噢噢”和多诺万假装干呕的声音。他配合着夏洛克,配合着每个死死盯住他们的人。

他露出害羞的样子,对上夏洛克热切的目光,然后说,“我愿意。”

夏洛克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约翰所见过的与犯罪无关的最灿烂笑容,它全部都是献给约翰的。当房间里零星地响起大受惊吓的掌声时,夏洛克继续笑着,仿佛是这个星球上最幸福的人。他把戒指戴到约翰的手指上,这时约翰意识到所有人都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好像这是个怪异的夏洛克式玩笑。一想到自己的心路历程,约翰就没法责怪他们了,况且他和夏洛克确实不是因为相爱而真心做这件事的。

正当约翰想着他们需要增加一点儿可信度时,夏洛克把脚迈到了约翰的两腿间,前倾着身子,让两人离得极近,约翰都能够感受到他呼在自己脸上的气息,温暖而短促。约翰只收到了夏洛克用眼神传递出来的瞬间警告,再下一刻他们就接吻了。

一开始只是个简单的,近乎于小心翼翼的嘴唇碰触,但约翰明白这不对头。按理说他们会欣喜若狂,并表现出与对方深陷热恋的样子。所以他用手指扣住夏洛克的后脖颈,给了他一个真正的舌吻,直到半个苏格兰场都在朝他们吹口哨和尖叫。

“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件事留回到贝克街,你说呢,华生医生?”夏洛克的嗓音低沉而喑哑,这太像是一句对于性的索求了,约翰不自在地抽搐了几下。

他点点头,由着夏洛克把自己拉起身,同时觉得房间有点儿摇晃。要么是因为酒喝多了,要么是因为与夏洛克的接吻太投入了。他告诉自己是前者。

“别以为我们会对这个绝口不提,你们两个!”他们往大门走去的时候雷斯垂德在后面大喊。一路上都有人在搞不清状况地向他们祝贺,拍他们的背。

他们一出去就径直走向主干道,准备打车回家。呼吸到新鲜空气让约翰心情不错,夏洛克伸出胳膊握住他的手,大概是怕有人出来看到他们,于是他没有反对。

“我得说这个我真没料到,”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有变得无休无止并且让人尴尬的危险。这时约翰终于开腔了,一边把夏洛克拉近以显得真实。

“它帮我们增加可信度,”夏洛克解释道,约翰找不出话来反驳,”我向你求婚的时候你看到他们有多震惊了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永远都不会相信这不是玩笑。现在他们信了。”

“唔,”约翰赞成地笑了起来,虽然他很清楚自己也许不该继续怂恿夏洛克显得这么无所不知,”话说求婚词不错,非常可信,非常像你。”

夏洛克轻轻点了点头,约翰知道这是”谢谢”的意思。”我确实费了些心思。我承认之前还有些担心你会对我公开吻你接受到什么程度。”

他们来到了主干道的拐角处,约翰”呵呵”笑了几声,挥手拦下他们面前经过的第一辆的士。”现在还担心吗?”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夏洛克好像在相当努力地搜寻一个恰当的词语,所以约翰将手搭在车门的把手上,耐心等着,”热情洋溢的回应。”他最终找到了。

约翰松开手,爬进车后座,一边朝夏洛克得意地笑,一边把地址告诉司机,然后说,”如果你就是为了这个感到困惑的话,那么我告诉你,你不是我亲过的第一个男人,夏洛克,不管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

约翰得到了一个他很少能从夏洛克身上引出来的反应。惊骇。

“什么!”

约翰大笑着拍了拍夏洛克的膝盖,安慰他说,“我怀疑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别郁闷。”

夏洛克气冲冲地将胳膊交叉在胸前,“在你还是我未婚夫的时候,这当然不行!”

回到贝克街之前,约翰笑了一路。

约翰.H.华生医生的博客

2011年6月10日:老的,新的,借的,蓝的!(译注:这是个古老的关于婚礼的英国谚语,医生在这里写的是简略版本,后面夏洛克会卖弄地说出完整版。

有一个我认为我应该和各位分享的特大新闻。我要结婚了!

听起来很突然,但其实并不是。去年的游泳池事件后,我们决定最好把秘密挑明。

我相信你们中的大部分都已经猜到了,没错,是夏洛克。我们真的非常幸福,从去年四月份就开始了,而且越来越幸福。

举办婚礼是夏洛克的主意。他甚至在一些朋友面前单膝下跪了,除了”我愿意”之外我还能说什么?

还没敲定婚礼日期,但夏洛克等不及了,所以会很快。一旦我们订好,就马上告诉你们!

约翰

评论:

哈莉.华生:哦我的天啊!?!?!?你在逗我吗约翰?在那些你跟我说你们俩没搞上的时候!!!

夏洛克:完整的版本是:有些老的,有些新的,有些借的,有些蓝的,还有一枚六便士银币在她的鞋里。六便士银币被认为会给婚姻带来财富和经济保障。考虑到通货膨胀的因素,我们需要在鞋里放大约2.36英镑,如果我们是那种遵从愚蠢传统的人,或者婚礼上有一个新娘。

哈莉.华生:哦对了,应该说恭喜(喂夏洛克你最好照顾好我弟弟,是不是?)我们要喝酒庆祝一下,怎么样约翰?给我打电话。

茉莉.库珀:恭喜你约翰。我希望你和夏洛克幸福美满。茉莉(和托比)

萨拉:我很高兴你这么幸福,约翰。这绝对是你应得的。对象是他我并不吃惊。好好照顾自己。你们两个都是。

麦克.斯坦福:天啊老伙计!介绍你们两个认识的时候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不管怎么说,你们幸福我很高兴。

夏洛克:祝福者的数目有些惊到我了,不过你非常讨人喜欢,约翰。毕竟我就喜欢你,事实上相当喜欢。

约翰:谢谢大家的祝贺和祝福。婚礼请柬会在今明两天到你们的手上。只是个简单的仪式,不过我希望你们都能来,就算很仓促也没关系。

哈莉——抱歉,我们会在婚礼结束后去喝酒,到时候你怎么对我唠叨都行。

麦克——夏洛克和我真的要请你喝一杯(或者两杯)!

夏洛克——我也爱你,你个傻瓜。

“我们应该讨论一下名字。”某个清晨,在他们窝在床上干掉了一壶茶和几片吐司后,夏洛克开口说道。从他们”订婚”开始,两人就像一对真正的伴侣那样住到了一起——只差做爱了,好为他们即将到来的婚后幸福做准备。而且当雷斯垂德前几天撞见了睡梦中的夏洛克在约翰肩上流口水时,他们当了一年多的秘密情人这个事实就更加可信了。

夏洛克搬进了约翰的房间,因为这地方比较无害,而且床上没有来源不明的可疑污垢。他们的周日早晨例行活动只不过是把两人的合并一下,但约翰感觉得出来他会很享受这部分婚姻生活。在床里喝茶吃早饭,读送到门口的报纸,可能还看看垃圾节目。

约翰放下报纸,一边把塞进信箱时弄出的折痕抚平,一边地回答,“我不想扫你的兴,夏洛克,可是如果你想要小孩儿的话,你结婚对象的性别就出错了。”

夏洛克好笑地哼了一声,用手肘捅了捅约翰的肋骨,动作却很小心,因为不想打翻茶杯。“多谢提醒,我很精通人体解剖学。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名字。”

这次约翰真的从报纸上抬起头了,“你说什么?我们的名字?”

“在婚礼之后,”不得不讲明一些他认为显而易见的东西,夏洛克的挫败溢于言表,“我们还有不到一周就要结婚了,现在应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了。人们有可能会问到。”

约翰觉得自己的迷茫之情绝对清清楚楚地表现在了脸上,这让夏洛克的心情继续阴云密布,“我本来想我们保持原来的名字不变。”

如果你单看夏洛克的表情,你一定会以为约翰刚刚供认自己秘密杀害了几名婴儿。“保持原来的名字不变?”

约翰不由自主地点头以示同意,即使他确信这只会令夏洛克的情况变得更糟。他不知道夏洛克为什么在这个早上格外不正常。

“婚姻的关键标志之一就是其中一人会改姓,在某些情况下是两个人都改。我们不能在离开婚礼现场的时候还叫做夏洛克.福尔摩斯和约翰.华生。”

约翰闻了闻自己的茶,不清楚到底能从里面找到什么东西,但却希望着它可以解释夏洛克的发疯。不幸的是,夏洛克一把抓住他,怒目而视,充满了恐吓的意味。

“我没被下毒,你也没有。我不太明白你怎么会搞不懂,约翰,因为你才是我们两个之中对婚姻有着荒唐和虚幻认知的人。”

“可是——”约翰很想问他们干嘛要为了一次假结婚而进行这种好像不怎么要紧的讨论。虽然在夏洛克变成这种该死的怪人时,保持沉默才是比较安全的做法。

夏洛克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是个值得认真想想的重要问题。你要冠我的姓吗?你希望我冠你的吗?我们得严肃地商量一下。虽然后者相当不可行,如果考虑到我作为咨询侦探的名声和事务。或者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双姓?福尔摩斯-华生,或华生-福尔摩斯。我发现‘约翰.福尔摩斯-华生医生’非常好听,听上去很潇洒。”夏洛克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最后以一句问话结尾,“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发神经了。”约翰靠回到枕头上,用眼角瞥着夏洛克气急败坏的样子。

“发神经!”夏洛克拔高声音,挥舞着双手,摆明了他有多在意这个问题,“你根本没当回事,约翰。”他眯起眼睛,目光里满是谴责。他正在酝酿着第二轮的爆发。

约翰想他们没上过床也许是件好事。否则在经过这次争论和胡闹之后,恐怕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和做爱绝缘了。

约翰深吸一口气,“夏洛克,”他说,努力让声音温柔些,“这又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案子,记得吗?”

“是的,我很清楚,谢谢你。”夏洛克冷冰冰地砸过来一句没好气的答话,并把报纸往床下一扔,向上拽了拽被子,“我在筹划最有效的方法,确保我不会死,你不会被陷害成我的凶手。但是,巴内特是个货真价实的登记员,我们也确实要结婚。我知道这里的‘结婚’是愚昧的普通大众使用的不准确说法。我们其实是要结成民事伴侣关系,虽然在法律上不能被称为婚姻,不过可以赋予我们差不多的权利。”

约翰翻了个白眼。夏洛克就算在发脾气的时候,也要忍不住卖弄一番。“我知道,夏洛克。同性恋姐姐,没忘吧?她和克拉拉在2006年签了协议,当时我正要结束我在阿富汗的第二段服役期。”

夏洛克似乎消化了一下这条信息,接着就立马丢掉了。他继续讲话,被约翰没法跟上疯狂的“夏洛克思维”弄得愈发恼火,“巴内特很可能等不了多久就会袭击我们,因为对他来说,你会是一个太有诱惑力的目标。但也许要经过几周,甚至是几个月。”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约翰同意道,主要目的是让夏洛克闭嘴。为什么他不能从一开始就说明改名是为了显得可信,约翰不知道,不过他想如果不把事情搞复杂的话,夏洛克也就不是夏洛克了。

夏洛克在旁边双目炯炯地盯着他,暂时忘了自己的怒气,“那么你看约翰.H.福尔摩斯医生怎么样?”

约翰拼命把一股绝望压下去,然后将注意力转回到报纸。他决定从现在开始,一切与婚姻和婚礼有关的问题都随夏洛克的便了。“你高兴的话,我会在下周之前把改名申请表填好。”

从夏洛克脸上暴怒的表情来看,约翰无疑在“迁就疯子,也就是夏洛克”计划中犯了某个严重错误。他好像既不开心,也没有被迁就的感觉。

“不好吗?”约翰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夏洛克似乎气得再也不会和他讲话了。

约翰承受着这阵暗流汹涌的沉默,第N次怀疑夏洛克是不是把这次结婚看得太重了。这个念头,该死的,整件事都很滑稽。因为约翰不想把假结婚后的改名当作一个重大决定,夏洛克正七窍生烟。

要不是约翰笃定夏洛克将给自己带来麻烦,他在十分钟之前就会爆出一阵狂笑了。他此刻还在费尽力气地把忍俊不禁的神色从脸上抹去。

“好吧,”他投降了,一定要说原因的话,只是为了能让夏洛克别再用那种仿佛要杀人的神情看他了,“我认真想想。你不愿意冠我的姓,因为夏洛克.福尔摩斯以‘演绎法科学’而出名,这有道理。但我的大部分病人都知道我是华生医生,所以我恐怕也不该改成你的姓。”

夏洛克张嘴想要抗议,却被约翰凌厉的一眼堵了回去。如果他真的打算投身到这件完全不正常的事情中,他就得占据上风,并且速战速决。然后用播放东区人精选集的方式来惩罚夏洛克。

“于是我们应该用双姓。既然你认为福尔摩斯-华生医生听起来很漂亮,那么我叫这个没什么问题,只要你也把你的改成夏洛克.福尔摩斯-华生。”

夏洛克对约翰露出大大的笑容,意味着后者即刻并且彻底得到了原谅。“好的,”他一头倒在床上继续睡,“应该会天衣无缝。”

在登记办公室里举行的婚礼顺利得出乎意料。夏洛克穿了一套约翰从没见过的三件套深灰色西装,和他所有的衣服一样,剪裁得极其合体。挺括的黑色衬衫的最上面一颗扣子被好好地系上了,他还戴了条很合衬的黑色领带,打着无可挑剔的温莎结。在他们相识的一年多时间里,约翰第一次看到他戴领带。

约翰穿着他的军礼服,前一天晚上他把奖章和徽章擦得闪闪发亮,夏洛克则带着近似于骄傲的语气说出了它们代表的意思。

如果约翰不知情的话,他怎样都不会相信巴内特是个残暴的恐同连环杀手。整个仪式时间很短,让人很舒服,完全不过火或者矫情,与他们的计划一模一样。只简单地说了几句话,按照惯例进行宣誓,交换戒指,签署文件。

有一些他们多年来结识的熟人到场参加了仪式。哈德森太太和雷斯垂德是他们的证婚人,哈莉和麦考罗夫特也来了,后者的出现是约翰没想到的,因为在婚礼的消息公开后,他一直都没被绑架过。要说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谁将会知道这件事是假的,那么肯定是麦考罗夫特了。他要么已经清楚了他们在做什么,并且认可了,要么真的相信他们相爱了,并且——更糟的是,认可了。

约翰怀疑多诺万来这儿就是为了傻站着的,茉莉却在仪式快结束时给了他们一个淡淡的微笑。萨拉(约翰和她依然是好朋友,而夏洛克依然不太欣赏她)则向他们表示了祝贺。夏洛克彬彬有礼地接受了。

“谢谢你。”准备离开的时候,约翰与巴内特握了握手。巴内特的微笑真诚得让约翰毛骨悚然。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巴内特是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不用谢,华生医生。”巴内特答道,然后大笑起来,“或者现在应该叫福尔摩斯医生了?”

约翰忽然很庆幸夏洛克在一周前曾经偏执地要求他们探讨名字。不过他绝不会向夏洛克承认这一点。

“其实是福尔摩斯-华生。”约翰纠正道。

就在这时,夏洛克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他靠上约翰的后背,胳膊绕到他身前,一只手充满占有欲地搭在他的腰上,另一只则与他十指相扣,让两人的婚戒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气氛不错,你说呢?“夏洛克在约翰的肩膀上方问,接着轻吻了一下他的脖子。

“有蜜月的打算吗?”巴内特收拾着法律文书,“还是你要回——?”

约翰摇摇头,同时否定了两个问题,“不,”巴内特看向他军装的眼神不太正常,这是唯一一个可以把他出卖的信号,“我退役了。我在阿富汗受了伤。”

“听到这个我很遗憾。”巴内特同情的笑容有些过火。

“我可不遗憾,”夏洛克一边用嘴唇磨蹭着约翰的头发,一边讲道。对于约翰来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占据了夏洛克全部的注意力,已经不能用怪异来形容了。更不用提这太逼真了,以至于约翰都要认为夏洛克确实喜欢着自己。

“是吗?”巴内特一脸惊讶。

“唔,”夏洛克懒洋洋地回答,又亲了亲约翰的脖子,“如果约翰没受伤,并被遣返回国的话,我们两个就不会遇见了。你知道,我对他挺偏心的。”

约翰大笑。夏洛克最起码表现得很本尊,而没有说某些真正意义上的甜言蜜语。他打趣道,“偏心?真的吗?”

“没错,”夏洛克抵着约翰的太阳穴,现出微笑,然后把手移到约翰的肚子上,一下下地画着圈。“偏心。”

巴内特显得很迷惑,甚至是觉得不太对劲,但约翰习惯了,与夏洛克打交道的时候有这种反应是家常便饭。可这一次他并不介意做些解释,好打消巴内特对他们的怀疑,然后把他们选作下一个目标。

“在他看来,”约翰明显地攥了攥夏洛克的手,“这个说法就相当于示爱了。”

巴内特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点点头,重新挂上了快乐和宽厚的神情。

“是的,”夏洛克让约翰在自己的臂弯里转向自己,把他拉近,让他们从腿到胸膛都贴在一处,“我确实爱你,”约翰几乎要相信他话语中的温柔是为自己而存在的了,“事实上,是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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