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笑起来,一只手滑落到他的屁股上,“如果你还想再听一次,我也爱你。”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在演戏,全都是假的,约翰的胸膛里还是蔓延开一股压抑不住的温暖。他们需要继续骗下去,所以约翰向夏洛克笑着,眼中仿佛掺杂了月光和星光,随后把他拉低,给了他一个缠绵的长吻。
最后是雷斯垂德用一声不怎么自然的咳嗽打断了他们,夏洛克与约翰拉开距离,还不忘在他唇边轻巧地啄了一下。“先生们,”雷斯垂德转过身,“我们知道你们什么安排都没有,但你们不能结完婚连杯酒都不喝。我们觉得大家应该去这条路上的酒吧。”
夏洛克嗤笑,“你们当然会这么觉得。”约翰推了推他,无声地警告他注意礼貌。
“喝几杯应该没问题,”约翰露出高兴的笑容。毕竟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他们的朋友希望庆祝一番,这没什么奇怪的。
“就几杯。”夏洛克将约翰拽近,提出要求,“我对你有安排,福尔摩斯-华生医生。”他补充道,用不小的音量在约翰耳边低语,确定能被巴内特和雷斯垂德听见。约翰的脸颊泛出一抹用不着刻意假装的红色。
于是他就这么与夏洛克结婚了,约翰暗想,不算太糟。
约翰曾经以为和夏洛克一起“过日子”不会很轻松,可没料到这其实和一直以来的正常生活没多大差别,或者之前那段“假装订了婚”的生活。
夏洛克还是会偷约翰的手机用,从来不泡茶,每天至少四个小时耗在网上,而且对于自己邋遢得让韦恩和韦妮塔都自惭形秽的行径,完全不知悔改。唯一发生了变化的是他们现在必须要表现出对彼此的深情,好让别人相信他们确实相爱着。
见面吻,告别吻,互相牵着的手,夏洛克充满保护性意味地搂着约翰肩膀的胳膊。他们在同一张床里睡觉,坐在沙发上时腻在一起,偶尔说说“我爱你”,因为这句话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刚开始有点儿别扭,特别是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不过这让他们滋生出了爱人间特有的亲近感,并且不止一次地帮他们避免了在雷斯垂德狐疑的目光中露馅。有几次他们忘了,但可以很自然地被解释为他们习惯了掩人耳目,或者夏洛克情绪不好。
一切都容易过头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忙着操心巴内特的事情,约翰肯定会起更大的疑心。婚礼前一周他们都在调查巴内特犯下的凶杀案,同时制定了一个计划,确保夏洛克不会被杀。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只能守株待兔。虽然觉得巴内特不会放过陷害约翰的机会,他们还是留意着报纸和网上有没有关于他再次作案了的消息。
这样过了一个月,他们警醒得已经临近神经质了,但什么都没发生,除了约翰这边感受的极其强烈的居家气息。他能确定夏洛克也感受到了,只是不会承认而已。
“晚饭叫外卖,还是想出去吃?”约翰从厨房门后探出头,看了一眼挂钟,于是他胃部发出的抱怨得到了解释。
他深信冰箱里什么能入嘴的东西都没有,橱柜里也是,除了一罐不够吃的番茄汤。这是另一件在婚后丝毫没变的事情:夏洛克仍旧发自内心地讨厌采购食品。
“我们已经十二天没出去吃饭了,”夏洛克穿着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里,做出没什么建设性的回答。约翰懒得和他争论,他在结婚前就已经放弃打这种嘴仗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他带着丝责备的神色挑了挑眉毛,接着回到凌乱不堪的厨房餐桌旁,上面的绝大多数东西都是夏洛克的。“而且你说了和没说一样。我要不要在这堆破烂底下找菜谱?”
“我们应该出去还是留在家里?”夏洛克大声喊着,约翰的心头又一次升起把他掐死的冲动,每当他变成这么没用的混蛋,这股冲动就会时不时地迸发出来。
“我问的就是这个!”
“没错,”夏洛克赞同道,“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答。”
约翰叹口气,不打算找外卖单了。“一个问题不至于这么难。”他走回客厅,夏洛克刚刚让自己在几个小时里第一次坐了起来,“你想穿衣服离开房间,还是不想?”
夏洛克似乎过于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句问话,最后终于含糊地答复道,“我倾向于不想,但我们刚结婚。我带你出去的次数是不是应该多一些?向别人炫耀炫耀你,共度愉快时光什么的?”
约翰忍不住大笑起来。话题已经变成了夏洛克向约翰询问婚姻建议,他默认约翰会知道,因为觉得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确实谈过几场恋爱,不管时间算不算长。“事到如今你应该更了解我才对,我喜欢一个有咖喱、有啤酒、还能在沙发里搂着某人的晚上。
他从来都很喜欢,而且也许会一直喜欢下去,无论夏洛克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多少冒险和战斗。没什么事情比得过一个夜晚,尤其是一个可以痛快玩乐的夜晚。
“真凑巧,”夏洛克露出一种约翰再熟悉不过的得意笑容,“我整个下午都在研究菜谱,给你叫了一份辣味羊肉,还有一瓶虎牌啤酒。”
“好家伙!”尽管夏洛克表现出了不正常的贴心——帮他点的菜(包括啤酒在内)正是他想要的,约翰还是失声叫了出来。他一屁股坐在夏洛克身边,用手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胸膛,他们的体温相互交融,渗透过夏洛克的睡衣和约翰的裤子(他们的腿碰到了一起)。“婚姻守则第五条:不许通过算计我来得到你想要的,你只需要问我。”
告诉约翰他保留有拒绝权是没意义的。毕竟,他们结婚了,这就很能证明他没法对夏洛克说一个“不”字了,无论后者是问他了,还是算计他了。不过如果夏洛克能过来亲口问他的话,最起码他可以做一些心理准备。
“算计?”夏洛克倒吸一口气,语调讨厌得过分,“我会做这种事吗?”
“你真想让我回答这个问题?”约翰哼了一声,这时夏洛克的胳膊攀上了他的肩膀,把他拉过去,直到两人贴在一块。哈德森太太有可能会又一次不请自来,所以约翰将头抵在了夏洛克的胸前,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
夏洛克笑着,把脸颊搁在约翰头顶上,说,“也许不想。”。
“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要谈谈?”夏洛克问道,同时约翰渐渐从睡梦中挣扎出来。夏洛克正被他压在身子下面,毫无睡意,相当大力地摇晃着他的肩膀。
所以他在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就醒了。
“谈什么?”约翰反问,一点儿都不想继续清醒下去,或者被迫动脑子。
“谈一谈你的勃起,它正多少有点儿挑逗色彩地顶在我的髋部。”夏洛克简短地回答。
对于这句谴责,约翰反应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两件事。第一,夏洛克是对的,不过谢天谢地,自己累得完全燃不起欲火,第二,被挑逗地顶着的人不光是夏洛克一个。
他想不通夏洛克在纠结什么,反正这种事总会发生的。约翰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身躺着,把被子拉过耳朵,希望夏洛克以后被这么大惊小怪。
“约翰?”夏洛克不依不饶,他烦躁地挤出一声睡意浓重的咕哝,接着就认命了,接受了自己必须要真正醒过来的事实。
约翰裹在被子里,企图把自己藏起来,并朝外瞥了一下,发现刚凌晨四点钟。他别无所求,只想在天亮前继续睡一觉。考虑到现在是八月份,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愈发恼火地重重呼了口气,约翰转过去面向夏洛克,从被子上方瞪着他,“到底有什么好谈的?我勃起了,你勃起了,好了,结束。”
“把明显的事实摆出来并不是讨论。你怎么这么冷静?这件事不会触犯到你的异性恋准则?”夏洛克吼道,每问一句,他就失去几分镇定。
约翰会在乎他的问题的,只要现在不是该死的凌晨四点钟。
“你以为我会害羞还是什么?因为第一,我提醒一下,我在军队呆过,第二,你很清楚我上一次做爱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天知道你的最后一次又是什么时候。最后,你知道我以前亲过男人,所以你怎么会觉得我有异性恋准则这种东西好触犯的?事实上我和男人的经验比和女人多。就这样。”
与夏洛克结婚其实会妨碍到他的爱情生活,最近他肯定没多少机会跟人上床了,除非偷偷摸摸地搞一夜情。不过他已经快四十了,真的对这种一时之欢不感兴趣。他希望与一个能让他觉得舒服和开心的人一起,拥有一种更稳定的真正意义上的关系,其中的一项特权就是可以经常做爱。
愚蠢而疯狂的事实来了,他差不多能从夏洛克身上得到所有他想要的。他们相处时很舒服,基本上很开心。他不用顾忌自己说的话或者夏洛克的想法。唯一缺失的就是性,可他并不是没过过长时间禁欲的生活。
他当然会怀念,但性不是全部。况且他可以在洗澡时自行解决,这样就用不着听夏洛克在一边发表评论了。
夏洛克此时找回了一点儿沉着,因为他发现约翰根本没为眼下的状况烦心。“我身上没发生过这种事,从来都没有。另外,我的上一次性生活已经相当久远了。”
“我想这说明了一点,”这句话在约翰来得及阻止之前脱口而出。
“什么?”夏洛克迅速问。
“我们刚认识时,你说了‘和工作结婚’之类的,之后我就怀疑你到底有没有体验过性。”至少他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
“比起身体上的刺激,我更喜欢智力层面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偶尔被正常人和生理需求俘获。”夏洛克没好气地说。在黑暗中,约翰看得出他脸红了。他不知道是因为怒气,还还是因为害羞。(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夏洛克害羞)
“要是我告诉你这种事正常得很,这场对话有没有可能结束?”他没什么把握,但值得一试。他不明白夏洛克为什么会把在睡梦中无法控制的机体反应看得这么重。
“我刚才在睡觉!这不正常,我睡觉时从来不会性兴奋。”夏洛克给出了约翰不需要的细节,后者想这倒是可以解开一些谜团,虽然这些谜团根本不应该出现。
约翰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夏洛克想在意外的勃起问题上郁闷,他可以挑一个合适的时间。“你也不习惯睡在另一个偶尔在睡觉时会性兴奋的人怀里。算你走运,这件事现在才发生。现在要么闭嘴继续睡,要么去卫生间里自己解决一下。用家庭妇女的话来说:我被你弄得头疼了。”
约翰翻身背对夏洛克,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夏洛克则恼羞成怒地下了床。
“我要再看一遍巴内特的档案。”夏洛克宣称。这一瞬间,约翰很想知道他的真正意思是不是要去手淫,而且不想让自己知道。
“早上见,亲爱的。”约翰在他身后好笑地喊,然后继续倒头大睡。
“呃,夏洛克?”周四下午,夏洛克散发着一种说不上强势、但绝对情色的气场,逼近躺在沙发上的约翰。约翰有点儿担心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联想到夏洛克一周前对半夜勃起那件无聊小事的反应,他不是很确定要对眼前的情况作何解释。夏洛克让他躺平,四肢摊开,接着就朝他身上趴下来。
难道夏洛克真的打算——?
“你姐姐来了。”夏洛克用支在约翰脑袋旁边的手肘把自己撑起来,弄乱两人的头发,从裤腰里拽出自己的衬衫,并解开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门铃响了,夏洛克又将约翰的衬衫下摆往上拉了拉,将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哈德森太太会开门,然后哈莉叶特会直接上来。在我们必须要骗的对象中间,她是最有可能把你识破的。”
约翰觉得很恐怖谷,他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了。认为自己需要证明什么的夏洛克是最没救的。
“用你的话来说,约翰,让这件事可信。”约翰只得到了这么一句警告,然后就迎来一轮猛烈的夏洛克情色攻势。
不遗余力的亲热举动他们做过几次。比如夏洛克求婚被接受后的即兴表演,另一次是在几周之前,当时约翰刚从由于在犯罪现场被砖头砸中后脑而导致的五分钟昏厥中清醒过来。
在这种事情上,夏洛克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白纸一张,所以约翰根本没想过夏洛克有可能是个该死的高手。他确实是。
“专心点儿。”夏洛克啃咬和吸吮着约翰的脖子,哦上帝啊夏洛克给他留了一个吻痕。在他十四岁以后,这东西就没在他身上出现过。万一被哈莉瞄到,他就完蛋了。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约翰已经来不及告诉夏洛克如果这个计划的目的是让哈莉尴尬并且尽快离开,那么它是肯定不会奏效的。因为她很可能只会在一旁怂恿他们继续。
夏洛克像溺水一样地吻着约翰,仿佛这是他们生命中最棒的一次做爱的序幕。约翰除了真心地投入其中以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把夏洛克的衬衫撩到后背上,摩挲着脊椎的弧形轮廓和突出的髋部,他手心下的皮肤散发出暖意。在他们交缠的呼吸和舌头之间,他尝到了夏洛克的味道,那是茶和尼古丁的味道——在等着巴内特采取行动的期间,他已经放弃戒烟了。
夏洛克移了移髋部的位置,好与约翰的叠在一起,然后让手指沿着约翰的脖子一路滑下来,覆住了那个从来都会让他兴奋得一塌糊涂的地方。约翰猛地抽气,想如果夏洛克不小心的话,他们就需要再进行一次关于意外勃起的谈话了。
这真是棒得一塌糊涂。夏洛克棒得一塌糊涂,不过恐怕他有点儿太卖力了。做戏而已,不应该把他弄得这么欲望勃发。
一声明显是装出来的响亮咳嗽让一切都停了下来,包括夏洛克呆在约翰腹部、并开始朝裤腰进发的手。
是哈莉。
“你没听说过要敲门吗?”夏洛克听起来既心烦又欲火焚身。约翰拼命平复呼吸,抬头看向朝他们两个笑着的自家姐姐。
“我得说我很高兴看到你们俩还没失去激情,但我从来就没要看我弟弟做这事儿,谢谢。”她没有简单地问声好,或者回答夏洛克的问题,而是一边打趣,一边自顾自地走进客厅,坐在约翰的椅子上。
他们从沙发里坐起身,约翰扯了扯衬衫,让它盖住拜夏洛克所赐裸露出来的肚子。用不着假装,他也红了脸。当一句无力的“嗨”从他嘴里蹦出来,并飘过房间作为回应时,他的脸颊都要冒火了。
“今天怎么赏光到我们这儿来了?”夏洛克显然很不满地问道,即使他大概已经推断出答案了。
他们分别坐到了沙发的两端,就像是做了坏事的中学生,而不是结了婚的成年人,但夏洛克并没有放过约翰。他把胳膊伸直,搭着沙发靠背,大拇指在约翰的下巴上轻柔地划着圈,其余的手指则不怎么用力地圈住约翰的后脖颈。这么舒服的抚摸让约翰很难不靠过去,所以他没有抵抗。
哈莉一副宾至如归的样子,心情意外地好。她忽略了夏洛克的语调和她无疑打搅了什么这一事实。“我来赴一个约会。结束得挺早,于是我想应该在坐火车回家之前来跟我弟弟聊一聊。”
“你还给我们带了瓶酒,想得真周到。”夏洛克的语气让约翰知道他在责怪哈莉,并且做好了出口不逊的准备。约翰伸手搭住夏洛克的大腿,迅速地捏了一下他结实的肌肉,警告他别说话。
他几乎要希望他们的关系是真的了,那样一来他至少能拿拒绝做爱来威胁夏洛克。但似乎光是用一个假的家暴吓唬他,就足够使他闭嘴了。夏洛克空闲着的手放在了约翰的手上,意思是让他放心。
“我把它打开,怎么样?”没等他们拒绝,哈莉就站起身,然后笑着补充道,“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好好收拾一下。”
厨房门在哈莉身后一关上,夏洛克就不高兴地瞪着约翰,一肚子火地说道,“我们这种表现应该已经让她没了疑心,而且离开了。”
约翰翻了个白眼,夏洛克则在沙发上蹭过来,直到他们从肩膀到膝盖都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如果你给了我说话的机会,我会告诉你这行不通。可我觉得不用怕她不相信,你都要让我以为你想在沙发上跟我做一次了。”
“约翰,”夏洛克低吼着,约翰能从他眼角抽动的样子看出来他正在追踪哈莉在厨房里的一举一动,“我不喜欢你姐姐,更不愿意为了哄你高兴而对她客气。把她弄走。”
“欢迎来到婚姻生活。(Welcome to marriage)”约翰用气声说道,用力捏了一下夏洛克的大腿。这时哈莉从厨房里面带微笑地出来了,手里拿着三杯酒。
“话说,你们结婚后过得怎么样?”
九月的一个深夜,巴内特闯了进来。当房间外传来地板的响动时,正被夏洛克像章鱼一样缠住并搂在怀里的约翰猛地惊醒。他暗暗地感谢军队的训练,让他拥有了能在瞬间入睡和醒来的能力。他把夏洛克摇醒了。
婚礼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比他们设想过的等待巴内特发动袭击的时间要久。夏洛克认为巴内特会在对他们这段婚姻的怀疑(因为夏洛克的身份是苏格兰场的咨询侦探)和对约翰实施惩罚的渴望之间挣扎一阵子。他还认为因为他们和苏格兰场有关系,所以巴内特需要花更多时间准备,好保证约翰没法洗清罪名。
尽管婚后生活惬意得不得了,但他们并没有完全解除戒备。约翰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枪和肾上腺素注射器,夏洛克则坐起来,盯着房门。
“是他,”夏洛克在约翰耳边低语,“他会在楼下弄出动静,把你引出去。然后用氯仿麻醉你,再把它被使用过的痕迹清除干净。接着他会上来杀掉我,最后在我们身上留下能证明你是凶手的必要证据。”
约翰点头,他的全身都奔涌着一股亢奋,使他的心脏在胸口狂跳。“按计划吗?”
夏洛克也点头,表示同意,约翰把枪递给他,打开保险栓,“当心点儿,”他下床,下意识地在夏洛克的嘴唇上落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吻。
夏洛克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扬了扬下巴,让约翰去做他该做的事。
约翰按照他的指示和他们刚刚着手调查巴内特的罪行时所制定的计划,开始行动。在解决掉约翰之前,巴内特不会对夏洛克下手。不过约翰也完全不打算被麻醉。
由于马丁.阿诺特说过自己醒来的时候嘴里有股胡椒薄荷的味道,因此夏洛克疑心巴内特用了氯仿。他能通过搭档搞到这种药剂,并用口气清新剂掩盖掉它的独特气味。
约翰刚一踏进客厅大门,一块布就朝他的嘴和鼻子盖过来,他对此早有准备了。他闭起眼睛,胸膛起伏着,假装在吸气,心里默数到三之后倒在地板上,作出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同时所有东西都变模糊了。当巴内特查看他是否还活着时,约翰放缓了呼吸,并让它们显得均匀平稳。很快巴内特就离开了。
等到楼梯上的声音消失后,约翰就用注射器在大腿上扎了一针。效果立竿见影——模糊的视野清晰起来,心跳开始加速,当他站直的时候,氯仿带来的作用彻底不见了。
约翰打开书桌最下面抽屉的锁,取出他们第二支非法手枪,然后跟着巴内特上了楼。他检查了弹仓,拉下保险栓,用一步跨上两个台阶的速度前进着,避开了会发出吱嘎声的第四和第十七个。
他推开卧室门,手指扣在扳机上,用另一只手按下电灯开关。夏洛克正要从床里爬出来,脸有点儿泛红,约翰的枕头和手枪被扔在了地上。
看样子巴内特已经试过闷死他了。
巴内特站在床尾,用老式的左轮手枪指着夏洛克,怒火让他脸色涨红。
“给我放下。”约翰警告,枪口稳稳地指向巴内特举着枪的右手,“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朝你开枪。”虽然他很希望能往他脑袋里送一颗子弹,但他知道自己不会,也不能。他们得活捉巴内特,这样才会为那些被他坑害了的人们洗刷嫌疑。
“想得美。”巴内特狂吼,就在他扣下扳机前,约翰行动了。
枪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着,巴内特的血喷溅出来,他开始尖叫,手枪掉落到了地上。
“如果你还不死心的话,”约翰捡起那支左轮手枪,小心地塞到自己的裤腰上,“我会朝你开第二枪,这次是另一只手。”
巴内特双膝跪地,紧紧攥起流着血的伤手,咒骂着他们两人。约翰抽空朝夏洛克瞥过去一眼,后者脸上的红潮还没褪下去,同时剧烈地喘息着,但看起来并无大碍。“你还好吗,夏洛克?”
夏洛克点头,让他放心,“我会没事的。”。他穿过房间,和约翰站到一起,手放在他的腰间,“我去打电话给警察,还有雷斯垂德,”他垂下头,温柔地吻住约翰。
约翰不太确定这事是为谁做的:他,夏洛克,还是巴内特。
他希望是为了他们。
“我以为他们永远都不打算让我们从那儿出来了。”约翰嘟囔着,瘫倒在一家离苏格兰场五分钟路程的酒店的床上。这是夏洛克找到让他们过夜的。他们两个筋疲力尽,约翰的房间地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血,而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睡在沙发上对于二人来说都绝不可能。
这地方很不错,约翰不想抱怨价格它的价钱,虽然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床。反正他这几个月并不是没和夏洛克在一张床里睡。实际上他担心自己会怀念夏洛克在睡觉时像帽贝一样地箍住他。他已经习惯了与另一个人同床,重新自己一个人睡会有些奇怪。
“证明十七个人无罪,逮捕一个连环杀手,再为你朝人开枪做解释,这肯定快不了。特别是考虑到苏格兰场的集体智慧可以败给花园里的某种昆虫。”
“某种?”约翰大笑起来,累得没脱衣服就钻进被子,“你一定是累了。这句讽刺太不具体了。”
“唔,”夏洛克同意道,脱下裤子和衬衫(伦敦警察厅的警员们到达贝克街抓人时,他就把睡衣换掉了)。“没错,今天晚上很忙,是不是?你真应该把衣服脱下来。你现在没有换洗衣服,而且雷斯垂德还想等我们睡一会儿后找我们谈话。”
“我知道,”约翰努力地在不用起身的情况下拽掉毛衫,然后不出所料地失败了。“他太讨厌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这种脱衣方法真是最没效率的一种。”夏洛克掀开他那边的被子,作出评论。
“无所谓,”约翰的声音闷在他最喜欢的一件针织衫的领口里,他本来没想让自己听起来这么惨兮兮的,“懒得动弹了。”
约翰听见夏洛克叹了口气,但出乎他的意料,比起“受够了”的意思,这句叹息里包含着更多的温柔色彩。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夏洛克用双手小心拉他坐起来,把毛衫和T恤拽过头顶脱掉。它们被扔到了床边的椅子后,夏洛克又扶着约翰躺倒,还碰了碰他,叫他抬抬屁股,好帮他脱裤子。
“呃,谢了。”夏洛克躺在约翰身边的时候,约翰一边道谢,一边翻身过去面向他。
一想到四个月来他们第一次不需要装出一对爱人的样子,就觉得不是一般的……违和。可他们依然在继续着这种表演,夏洛克比以往更像是他的丈夫了。
然后是接吻。巴内特案件中他们在并无必要的时候亲吻对方。全都结束了。现在已经用不着接吻来培养亲近感,也不需要保留增加可信度的习惯了。有一个事实就摆在面前,约翰享受的不只是那些吻,还有婚礼后他和夏洛克的关系所发生的变化。这已经不只是一种习惯了。它顺理成章,让人安心。
即使缺少了性,它也是他所拥有过的最完美、最牢固,最稳定的恋爱关系之一。
在他们能够解除民事伴侣关系之前,还有二十一个月要过。他们要怎么在朋友面前表现?大家会说什么?雷斯垂德显然怀疑了他们结婚就是为了抓到巴内特。他,还有别人会问起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彼此,他们两个要做什么?
对于彼此,他们两个算是什么?
他们真的打算让一切退回到舒服的感情和温柔的亲吻出现之前吗?
这真的是约翰想要的结果?截断那些看起来如此自然地萌发在两人之间的吻和爱意?不再成为吸引夏洛克全部注意力的人?夏洛克只用一个眼神就会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宇宙中心,而他要与这种感觉永别吗?
“我以为你累了。”夏洛克低沉而带着睡意的声音打断了约翰的思绪。
“不好意思,”约翰道歉,朝夏洛克无力地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正竭力进行着思考这件事被看穿了,“你感觉怎么样?我还没问——他没用枕头闷你很久吧?”
夏洛克摇摇头,把脸扭向约翰,“绝对不到需要担心的程度。”
约翰突然反应过来,在当时的一片混乱中(警察到达了公寓,而他忙着把枪藏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救护人员看见了夏洛克。“有头晕,头疼,或者视线模糊的症状吗?呼吸困难吗?”
夏洛克露出一个微笑,意思是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回答这些可笑问题的,“一项都没有。在某种程度上,我很依赖自己的大脑建立在高能力上的运转。我保证,但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我一定告诉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约翰宠溺地让步了。夏洛克也许确实说对了一点:他太看重他的大脑了,所以他会要求约翰把任何损伤都治好。
夏洛克从约翰上方探身过去关了灯,因为他明智地推断出如果等着约翰关,那么直到他们一觉睡醒,灯都还会是亮着的。等他再次躺好,离约翰近得能让后者感受到他的身体和呼吸的热度时,他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约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在想他们的关系该如何发展,他们能不能在度过了怎么看都是共浴爱河了(除了没有性)的四个月生活后,做回普通朋友,他不知道夏洛克知道后会作何反应。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回答。
所以他企图用一句玩笑引开话题,祈祷夏洛克能明白其中的暗示:别深究了。或者最起码等到他们两个都补足了睡眠之后。“如果你说不出答案,我就不告诉你。”
“我知道答案,”夏洛克轻声说道,话语穿透了两人之间的黑暗,声音中有一种近乎于害怕的东西,“但我更愿意听你亲口说。”
约翰的心脏在胸口处停跳了,被恐惧弄得动弹不得。这句话夏洛克在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戒指,在royal Robert里向他求婚的时候说过,当时是作为对约翰一句挪揄的回复。约翰现在可以确定这些词句是经过仔细斟酌的了。
“夏洛克,”约翰猛吸一口气,声音微不可闻,而且在发抖。他真的在向自己索取自己猜测中的东西吗,那些他认为、期盼着夏洛克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的东西?前行,而不是后退。因为他真的这么希望,在某个需要把事情想明白的时候,他知道了。他不想回到普通朋友的阶段,他不想放手,失去他们在不经意间营造出的满足与幸福。
“你说什么?”约翰的声音发着颤。他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如果夏洛克没有同样的感受,自己要干什么。
“我曾经把爱情关系定义为两个人共享一种包含着相互吸引和肉体关系的情感性联系……我想我大概错了。”
“错了?”约翰的心脏瞬间猛跳了起来,夏洛克的话将他的疲惫一扫而空。过去的四个月如何改变了夏洛克对感情的看法,对他们之间关系的看法?
“现在我会把爱情关系定义为两人间的情感性联系,他们渴望得到对方的陪伴,并为对方着想。”夏洛克轻轻地继续道,一瞬间,约翰不能呼吸了。
拜托了,约翰想。拜托了,让夏洛克就是这么看待他们,和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的关系的吧,。让他有相同的心情吧。
“你会说我们就是这样吗?”
夏洛克动了一下。此时约翰的眼睛终于适应了房间里的昏暗光线,所以他看得出夏洛克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了,“我觉得可以很有把握地说,这个新定义与我们现在的关系之间具有合理的可比性。”
这太好了,比太好了还要好。在约翰看来,夏洛克与自己一样孤注一掷了,而且毫无疑问,夏洛克不想退回到从前。约翰吞咽了一下,挪过去靠着夏洛克瘦削的身体,问道,“那么经常被生理需求俘获呢?”
约翰感觉到夏洛克的呼吸停滞了片刻,他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回答,“在这方面我还没有证据,但我猜它会帮助加深这种关系。”
约翰笑出声,“想检验你的假设吗?”
他没有给夏洛克回答的机会,而是搂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拉近,享受一次真正的亲吻,只有牙齿的碰撞,舌头的纠缠和贪婪的欲望,约翰希望这是仅为他们二人存在的、许许多多个之中的第一个。
“你不会想一整天都泡在这儿吧?”雷斯垂德耸起眉毛,向埋首在面前所有证据和犯罪现场报告里的夏洛克发问。他们很遗憾地没掌握到充分的细节,但也足够让夏洛克提炼出高见了,可以把苏格兰场所谓精英中的精英在最佳状态下才敢奢望的成果甩开几条街。
“什么理由让你们忽然不需要我的帮助了?因为我可以保证你们忽略了大量线索。”
雷斯垂德又挑了挑眉毛,他知道某些夏洛克不知道的东西——这个事实一下子无比明显,“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夏洛克皱眉,“当然,今天是星期二。”
雷斯垂德不动声色。“是几号?”
“6月25号,这有什么……”夏洛克的声音弱了下去,在“今天有什么重要的”这个问题上,
一个完美的答案跃入了他的脑海。他竟然没有早点儿意识到,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站起来。约翰会杀了他的。
雷斯垂德,这混蛋,只是靠在椅背上面有得色,“终于悟了,是不是?”
“你怎么不早说?”夏洛克一边穿上西装外套,一边怒吼。
“老实说,我以为你早就想起来了。今天是你们的一周年纪念日。”
“是的,于是我必须改天再帮你完成你的工作。如果我现在不走,我今天晚上能做爱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了。”夏洛克在冲出办公室之前甩下一句。
雷斯垂德的声音传出来,“我他妈的没想知道这么多!”
从苏格兰场到贝克街,夏洛克用了23分钟。他给了司机20英镑,连找给他的零钱都没顾得上拿。等哈德森太太开门又花了3分钟——他怎么会认为保持西装的挺括比随身带钥匙还重要?
“谢谢你,哈德森太太,”他用一步跨过两级楼梯的速度跑上十七个台阶,进了他和约翰的公寓。
“纪念日快乐,夏洛克亲爱的!”她大声回应道,通往她自己房间的前门很快就伴随着颇有深意的上锁声“砰”地关上了。
“我靠,”他自言自语,用一只手解开外套,另一只则放在紧闭着的客厅房门的把手上。假如连哈德森太太都想起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那么约翰就不可能忘记了。紧闭的房门可不是个好兆头。
“哦,”约翰从正读着的医学期刊上抬起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夏洛克,于是浮现出介于不解和惊讶之间的表情,“你提前回来了?”这句话出乎了夏洛克的意料。
约翰把夏洛克的沉默当做了他想要根据约翰的举动修正自己对于约翰的认识,于是继续说,“苏格兰场比你认为的聪明了?还是你觉得无聊了?”
“你不生气吗?”夏洛克脱口而出,他受不了心头的这股困惑,受不了自己看不透约翰。
约翰扬起眉毛,合上杂志,把它扔到椅子旁边的地上,“我该生气吗?”
“关于今天的事?”夏洛克狐疑地眯起眼睛,也许约翰忘了。如果是这样,他也许能利用这一点来实现某些雷斯垂德肯定会归类为“不想知道”的事情。在让愚蠢得不可救药的苏格兰场开窍之前,他可以愉悦地说起它们,以此折磨一下雷斯垂德。
“我没忘,”约翰用唇边一个微小的得意弧度打破了夏洛克的幻想。他下定决心,不能再觉得这种微笑很可爱了。很快就不会了,真的。
夏洛克脱掉了外套。拜六月末一股席卷伦敦的热浪所赐,公寓里现在热得几乎让人受不了。约翰无疑在阿富汗呆得太久了,因为他虽然穿着厚裤子和棉衬衫,却连一滴汗都没出。窗户关着,为了挡住外面的交通噪音和浑浊空气。他打开约翰放在书桌上的电扇(主要是为了夏洛克放的,而不是他自己),然后一屁股陷进椅子。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坦承。约翰显然不打算多说什么了,只是继续注视着夏洛克,好像他是他在这整一天里见过的最有趣的事物。夏洛克可以肯定,约翰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这样看向自己,尽管自从结婚以来他就竭尽所能地避免这种情况。
“什么?你以为在认识你两年后,和你亲密无间一年后,我还没发现你根本就是个废柴?”
夏洛克努力压下被冒犯了的感觉,毕竟约翰说得对。是雷斯垂德指出了今天是他和约翰结婚一年的日子。就算它当时仅仅是为了一个案子,现在也已经不是了。从十一月开始,阿诺特和其他十六人相继被释放,对阿历山大.巴内特的审判引起了轰动,再一次证明了他——和约翰的——出色。
“你走神了。”约翰笑着打断了夏洛克的思考。这说明与他在两人相识第一年里所形成的看法相比,约翰要聪明得多,揣摩夏洛克心思的能力也强得多。在两人睡在一起后,这种偏差简直变本加厉了
“我非常聪明,你知道。“夏洛克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护。
“我注意到了,”约翰又开始笑,夏洛克无视了自己正在被嘲笑这个事实。
“考虑到你那些更……浪漫的认知,我以为你会希望今天能有某种隆重的表示。”
“夏洛克,在你认识我的这么长时间里,有什么事暗示过我是那种需要,甚至是渴望,隆重表示的人?我想过我们应该吃顿咖喱,也许再看一会儿电视,”约翰耸了耸肩,坐在夏洛克的椅子扶手上,“如果我们不用满伦敦地跑,那样就行了。”
夏洛克抬头望着他,暗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回家之前查查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传统庆祝方式。他确信其中不包括“呆在家里吃咖喱”。
就算约翰不想要什么“隆重的”节目。
“我们可以出去?”他提出建议。夏洛克知道约翰其实很喜欢纠正别人,对他们说“不,其实他是我丈夫”。再说安吉洛那儿至少会有蜡烛,这肯定是周年纪念晚餐的必需品。
“有点儿早。”约翰推推夏洛克的肩膀,愉快地拒绝了。恐怕他没说错,现在才三点钟。“是雷斯垂德提醒你今天是什么日子的吗?”
夏洛克很想否认,告诉约翰是他自己想起来的,因为这种事会让约翰高兴。只不过约翰可以看穿夏洛克的想法,其准确度之高让人既不安又震惊。
这是他在结婚后获得的另一项才能。简直值得好好研究一番,但夏洛克相信这么做会把约翰惹毛,然后拒绝和他上床。
约翰捅了捅夏洛克,于是他实话实说了,“对,雷斯垂德给我指出了正确的方向。”
“我就知道。”约翰再次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夏洛克无法自抑地仰起脖子,把那抹笑容吻掉。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约翰还是笑着,但他觉得自己不怎么在意了。
“你好像很得意啊。“约翰的语气里没什么疑虑的色彩,听起来心情不错。他用胳膊搂着夏洛克的肩膀,施加了一份沉甸甸的、让他觉得非常舒服的温暖重量,
“只是在想去年的这个时候你还不会对我私下吻你表现得这么配合,如果仅仅是因为我想做的话。”
约翰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随后就倾身过来,温柔地亲着夏洛克,身体力行地证明他说对了,“你认为这在我们的关系里是种进步?”他勾起嘴角问道,虽然他很清楚夏洛克的确认为这是个进步,巨大的进步。
但约翰还是愿意被提醒一下。“肯定是个值得庆祝的。”为了让约翰开心,夏洛克一点儿都不介意说出事实。
“想从这件事开始吗?”约翰用最露骨的语调问道,与之相称的情色微笑直接化成一股热流,冲向夏洛克的胯下。
约翰是第一个能这么彻底并持续地激起他情欲的人,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抵挡不住逗弄约翰的冲动,“我记得很清楚,上周你才告诉过我三点钟不是该在床里呆着的时候。”
约翰挑起眉毛,不过依然忍俊不禁地“咯咯”地笑出来,这让夏洛克的下腹升腾出一股只会让他联想到约翰的暖意。“特定规则在今天不算数。”
“真的?”夏洛克的好奇并不完全是假装出来的。毕竟,他从没把周年纪念日的传统当作有用的知识。这一点在明年必须有所改变了。不管约翰喜不喜欢,他都一定要做出适当的表示。
“真的,”约翰朝他靠近,近得与他分享着同样的空气,嘴唇挑逗地磨蹭着他的,“说实话,如果明年你能记住,说不定就走运了,我一整天都不会让你从床上下来。”
“我大概应该做些提示,去年的今天我们两点钟才结婚。”夏洛克指出。约翰咬住他下嘴唇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到现在为止,约翰竟然还是可以只用妙不可言的寥寥词句和几下碰触,就让他退化到完全被性兴奋支配的状态。
“然后呢?”约翰问,顺着夏洛克的下巴缓缓地一路亲下去,最后吻上了他烂熟于心的夏洛克的敏感带之一。
继续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果然开始颤抖了,“一个非常合乎逻辑的论点可以被提出来,我们的纪念日刚刚才开始。”
“我不知道,”约翰沉思道,他拉起夏洛克的手,沿着他的腕骨落下一圈吻,“我似乎需要被说服一下。”
夏洛克相信假如自己是在站着的话,他会被约翰夹杂着咬噬的亲吻弄得双膝发软。当约翰第一次发现那个特别的敏感带时,他从在大庭广众下折磨夏洛克这件事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
“在你干现在这种事的时候,我怀疑自己有没有劝服你的能力。”夏洛克承认。一股包含着纯粹欲望的战栗贯穿了他的身体。
“想让我停下来?”约翰也许努力地挂上了一副无辜的神情,但夏洛克没被骗。一丁点儿都没有。
“只要是为了上楼。”夏洛克站起身,并用空出来的手把约翰拉起来。
“我能得到什么?”约翰啃咬着他的腕舟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