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望着这一桌子好吃的,早就胃口大开,可偏偏还得陪着夏侯菀静在这发酸。听她这么一说,更加想早点将这些东西吃到肚子里,两眼巴巴的望着桌子上的每一道菜,极力压制住推开夏侯菀静开始狼吞虎咽的冲动。
夏侯子寒一动不动的瞧着凌兰,将她既想吃又强忍的矛盾模样尽数看在眼里。待夏侯菀静一顿牢骚发完,他才淡淡说道,“菀妹,这些话等吃完饭见到大哥的时候再说,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
凌兰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不忿。切,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作者有话要说:诸君看文愉快!
命里该有的就会有,不该有的也莫要强求。
收藏该有的就会有,不该有的也无需强求……
☆、丫鬟上位(二)
大门大户吃饭讲究食不言不语,故而这饭桌上,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吃着面前的佳肴,无任何一人随随便便说些闲话。
吃到一半,凌兰忽然想起那盘子雕花蜜饯,吩咐道,“采艾,去厨房里将雕花蜜饯端来。”
采艾“噫”了声,有些迷惑,“夫人要现在吃吗?你不是正在吃饭么!”
凌兰轻轻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盯着采艾瞧了起来。采艾也不示弱,任由她打量,自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夏侯子寒原本一脸平淡,就如凌兰在夏侯兰夫人的院子初见他时般,温顺,谦和。但一听到“雕花蜜饯”这几个字,脸色立刻变了。
他没料到蜀中那帮人没能拦截夏侯兰泱,竟让他活着回来。今天他来的目的,就是趁机威胁凌兰,她若敢将那晚的事说出去,他就敢毁了她的名声!他夏侯子寒可以不要什么名声,但顾凌兰不同。他是男子,亵渎自己的嫂子顶多落个好色之名。而顾凌兰是女子,勾引小叔子,却是不守妇道,有失妇德,从此再无颜面立足于世。
不过眼下似乎不用他想什么点子,这别院就已经失火。想到这里,夏侯子寒还颇有些感慨,没想到那夏侯兰泱那般的货色,竟然有这么多女人喜欢。就眼前这叫做采艾的小侍女,若非是出身贫寒,做了丫鬟,那也是个美人坯子,柳眉杏眼,明眸皓齿,不盈一握的小蛮腰,饱满的胸,翘起的臀。比起顾凌兰那个还发育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全的小孩子,实在是对男人太有吸引力了。
夏侯子寒咽了口口水,脑子里立刻出现各种少儿不宜的场面。
看来他今日到无需费什么劲,那丫鬟估计就已经将顾凌兰和夏侯兰泱之间仅有的肉体与权势的交易关系,尽数挑拨够了。
呵呵——夏侯子寒无声笑开,这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夏侯菀静咽下一口汤,瞥了一眼采艾,冷声问她,“你是从哪买来的丫鬟,这么不懂规矩,主人有话吩咐,你只需做就成,哪有那么多疑问?”
夏侯子寒眯着眼朝采艾笑得暧昧,“这里的下人都可以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吗?这若是在夏侯府,早就家法处置了。”
凌兰扣指敲着手腕的翡翠镯子,勾唇淡笑,“葛老管家,下人冒犯主子该怎样处罚?”
葛老头一愣,随即揖手恭声回答,“禁食一日。”
“禁食一日?”凌兰撩袍站起身来,踱步慢慢走到葛老头面前,凉声笑得清寒,“这就是别院的规矩?下人冒犯主子,这要是搁在王府,早就赶出府去,哪里还用得着禁食一日?葛老管家,你说本郡主是不是该按照王府的家规给别院制定一套规矩呢?”
葛老头一见凌兰真的动了怒,忙朝采艾递眼色。但采艾却毫不把凌兰放在眼里,仍旧倔强的站在那里。
夏侯菀静一看势头不对,忙放下筷子起身劝凌兰,“大嫂何必为了一个下人动怒?不过是个奴才,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凌兰笑了,奴才?她在长安的时候见过很多小奴才勾引主人,将当家主母整死的戏折子。见得实在是太多,多到她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可笑的地步。一个小小的奴才,都能将当家主母整的命丧黄泉,这奴才可以小瞧?
当然,凌兰真心明白一个道理,那些主母们输给的不是这些奴才,而是这奴才背后的那个男人!
她自信夏侯兰泱不是那样的人,但这不代表她就可以容忍采艾肆意妄为!当年若不是她母妃心气高,瞧不起顾姚氏,岂容得顾姚氏最后爬上侧妃的位子,还害得母妃命丧黄泉?!
“葛老管家,你可当本郡主是别院的女主人?”
葛老头这刻终于明白自家主人为什么非要娶这个夫人了。这夫人哪和夏侯夫人一个水准,不,应该这么说,夏侯夫人哪能和这夫人比?翻脸比翻书快,心肠硬,杀伐果断,绝不手下留情!这,简直和主人有几分神似嘛!
“奴,但听从夫人吩咐。”葛老头这一刻终于低下头,彻彻底底服了这位新夫人。
“那好,”凌兰伸手将广袖披帛理好,又坐在了凳子上,眉眼间笑意盈盈,说话时却冷硬无温,“赶出府去。”
“是。”葛老头擦了擦额间的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你有什么权利将我赶出府?”采艾丝毫不将凌兰放在眼里,眼中除了骄傲便是漠然,“我和那些个丫鬟婆子又不一样,我伺候在主人身边八年,岂是你这陪主人睡了两晚上的女人可比!”
夏侯菀静刚喝到嘴里的茶全部喷了出来,满脸通红。她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听得这话,尤其是还有男子在场,不由得面红耳赤。
凌兰不怒反笑,挑眉颇为赞赏的点了几下头。没想到这采艾倒是个有胆量的女子,且陪在她家夫君身边八年了,这么一来,她倒是真没有什么立场将她赶出府了。
真是愁人呐。
凌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正准备吩咐采葛去后院唤夏侯兰泱,忽然门外传来一道粗亮的声音,骂骂咧咧的,“采艾你是怎么和夫人说话的?”
凌兰觉着这声音忒耳熟,正疑惑着,便见一肥硕的身躯突然出现在门口,几乎遮住了大半个太阳。
凌兰眨了眨眼,无语,凝噎了。
竟然是,矮胖冬瓜!——传说中的虬髯客,她此刻名义上的夫君。
凌兰有点傻眼,这,当着夏侯子寒和夏侯菀静的面,难道她要和这只矮胖冬瓜扮演一回虚凰假凤的戏?要不要这么背,她真心看见这只矮胖冬瓜就想笑,哪里扮演的下去?
采艾瞥了一眼矮胖冬瓜,本欲驳斥回去,但因着夏侯子寒和夏侯菀静在场,生生将那份恼怒压了下去,只是冷笑连连,“夏管家呢?我只听命于夏管家,他人的话,我一概不听。”
夏侯菀静抱着矮胖冬瓜的手臂一个劲的摇晃,“大哥,你不是生病了吗?我看你——嗯,好像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啊?”
矮胖冬瓜自言自语,疑惑不解,“我生病了?”
凌兰轻轻咳了一声,“夏管家身体抱恙,不能见你。”
矮胖冬瓜瞬间明白,目光在凌兰和采艾之间几番轮回,忽然笑了,“采葛,去请夏管家。”虬髯客心里早乐开花了,他怎么这么好的运气?一从蜀中回来,就遇到这么一事?真想赶紧看看那素来从容不迫,冷静镇定的夏侯兰泱着急慌乱的模样。哎,二女争一男,这是多么有趣的戏码呀。
凌兰自是一眼就瞧出他目的何在,微微皱起眉,什么是损友,这就是!本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又被他弄得越来越大。
夏侯菀静瞧了半晌没瞧出什么门道,拽着矮胖冬瓜一个劲诘问,“为什么请夏管家?这别院的事怎么夏管家说了算?”
矮胖冬瓜被她缠得没法,只得冷着脸拂开她的手,“眼看都该出嫁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
夏侯菀静吃瘪,憋屈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夏侯子寒脸色早已青白惨淡,紧紧握拳站在一旁,冷着脸旁观。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夏侯兰泱一点事都没有?那他的那些布局不是白费了吗!
这屋子里早已是众生百态,入戏的有之,看戏的亦有之。若此刻谁有心去研究一下,没准还能得出一些心得体会,以后的人生不用重生,不用穿越就能活得潇洒。
矮胖冬瓜挪到凌兰身边,用仅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问凌兰,“我觉得吧,身为女人不能这么小气,夏侯他今年都三十了,怎么着身边有些暖床的女人也是个正常事,他以前有过多少风流史,你难道要一一揪出来?”
凌兰瞥了他一眼,不屑道,“我才没有那闲工夫去探究他睡过多少女人,其实他可以在外面尽情寻花问柳,只要不让我知道就成。不过眼前这女的,我要是任由她胡闹,我这主母的威严就没了,以后保不定有多少女人大着肚子跑到我面前哭泣,到时我就算不生气,也会被烦死。”
矮胖冬瓜挠了挠头,不大懂这些弯弯道道。他这半生痴迷于武学剑术,对女人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他瞧着凌兰说这话时神色很淡然,觉得应该也是一番很有道理的话,所以很是认可的点头,“其实夏侯身边的红颜知己挺多的,你这样杀鸡儆猴一下,的确是很有必要,不然以后确实会被烦死。”
他说这话并没多想,就只是为了表达一下自己对凌兰目前这举动的赞赏,实在没往深里去思虑,实则他也不会什么深思熟虑。
凌兰“啪”的拍了一下扶手,瞬间冷了脸。红颜知己很多?好你个夏侯兰泱!
矮胖冬瓜又问了一句,“你也觉得我这样说很对吧?!”
于是夏侯兰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凌兰冷着脸,右手边还有一只看似是被捏碎的杯子。虬髯客一脸迷茫的挠着头站在凌兰身旁。夏侯菀静本欲上前去给凌兰包扎手,但似乎是骇于她周身的怒火,犹豫着不敢上前。夏侯子寒似笑非笑的瞧着,葛老头瑟瑟发抖一点一点往外挪,采艾笑得得意而张扬。
夏侯兰泱站在门口顿了顿步子,考虑着进去怎么说。不知道虬髯客又胡说了什么,看来这小东西气得不轻,她又是那种毫无道理可讲的性子,怕是这次棘手的很呐。
夏侯兰泱还在那里思索着怎么说比较好,那边采葛已经向里面通报了:“夏管家来了。”
虬髯客马上变了脸,笑容可掬,乐呵呵道,“夏管家,赶紧到正厅来。”
作者有话要说:红颜知己这东西……
关于“发育不全,小屁孩的身材”的解释:文中设定的凌兰是十八岁,在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十八嫁人按理说都已经是晚的了。
本文之所以这么设定,实则是因为它是架空嘛,年龄神马的背景神马的都是浮云,一切以作者的YY为主。凌兰小萝莉的身材不火辣,于是就得出了这么一小屁孩的结论,咳咳,小萝莉的身材嘛,就是这样子啦……
☆、丫鬟上位(三)
凌兰眯着眼瞧自己的右手,刚才一怒之下摔碎了杯子,碎片扎了手,手心此刻正欢乐的流血,有点疼,真不值得!
采艾揖手腰间,微屈双膝,柔声问夏侯兰泱,“夏管家,夫人说要将奴婢赶出府去,夏管家可同意?”
夏侯兰泱自进来后就一直盯着凌兰的手瞧,眼中全是她手心鲜红的血色。她似乎总是会不经意就受伤了,但总不记得去包扎,后来就后知后觉好了。就如去河里捉鱼被枯草擦伤,昨夜用竹签狠狠扎在手臂上,那些疤痕似乎都还在,她却仿佛已经忘了疼。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倒好,伤疤未好,早已不知什么是疼!
虬髯客肥硕的身躯懒洋洋的装在一把太师椅里,翘着腿,懒洋洋问夏侯兰泱,“夏管家你觉得这主意怎样?”
夏侯兰泱依旧瞧着凌兰,凌兰仍旧不说话,只是盯着手心。那伤痕并不深,所以血流了一会就不流了。采葛拿了干净的锦帕细细擦着,凌兰“嘶嘶——”倒吸冷气,这伤口沾水真不是一般的疼。这会早后悔死了,自己真是一冲动起来,什么后果都不顾的傻瓜,平白无故伤了自己,也没见的别人有哪点不开心了。
她顾凌兰怎么就傻到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了!
其实想想夏侯兰泱有那些个红颜知己也没有什么不对的,纵若是他与自己融血为盟,指天为誓,也不能抹杀他曾经身边有过别的女人的事实。自己这一通怒火发的,委实有些莫名其妙。昔日种种,早已过去,自己实在是没必要纠缠着。而今后之事,究竟会怎么样,天知道,人不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事再说。
夏侯兰泱凉凉的瞟了一眼正往门外挪移的葛老头,葛老头浑身一个激灵,忙道,“夫人吩咐采艾去厨房端雕花蜜饯,采艾未去,顶撞了夫人,夫人以这别院女主人的身份在别院立下规矩,依照规矩,顶撞主子,便是要赶出府去。”
夏侯兰泱捡了个凳子坐下,咳了几声,“葛老既然已说夫人是别院女主人,自然她的话我们都应该遵从。夫人让赶,那就赶。”
“……夏管家!”采艾难以置信的瞧着夏侯兰泱。这怎么可能,八年,她陪在主人身边八年,几度为了主人死里逃生,竟然抵不过那个陪在他身边两天的女人吗!
凌兰嫌包着手麻烦,就简单的擦了些药,皱着眉哼哼,“这什么破药,擦在手上疼死了,还是表哥给我的紫云散好使,抹在伤口上,凉凉的,一点都不疼。”
夏侯兰泱几乎被这个小东西气到内伤。她倒好,不闹不怒,云淡风轻的,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却将他气得恨不得杀人。
虬髯客闭着眼假睡,决定装死到底。这事谁惹得谁自己收拾烂摊子,反正不干他什么闲事,他只负责看戏,顺带瞧瞧夏侯兰泱盛怒而又憋屈的模样。不过心里却极为佩服这小女娃娃,竟然三言两语,轻飘飘的将素来沉着淡定,冷面无情的夏侯惹得这般怒不能怒,恼不能恼的模样,实在是个人才。
夏侯兰泱极力克制住立马将这只小东西抱走的冲动,冷声吩咐葛老头,“将书房里的血莲膏拿来。”
虬髯客微微睁眼,看清那人脸上的铁青后,又慢悠悠闭上。哎,血莲膏,真是下血本了。治疗外伤的圣药,被拿来抹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伤口,实在是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意味。
凌兰晃了晃手,又吹了吹,不怎么疼了,这才抬起头,递给夏侯菀静一杯芙蓉露,闲话家常般说道,“杭州的新年比之帝都城,似乎没有那么隆重呢?”
夏侯菀静不知她何意,只得在那位夏管家几乎杀死她的目光中憋屈的笑,“这还没有怎么准备。再者嫂嫂也没有怎么出门,所见有限,若你哪日闲了,我陪你去集市上瞧瞧,那里繁华着呢。”
凌兰目露向往,“当真?我今天便随你回去,我们明日去如何?”
夏侯子寒捏在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脸色很难看的问凌兰,“大嫂要回府?大哥的病可好了?”
虬髯客被点名,再不能装死:“我今日回府准备新年事宜,凌兰,你留在别院。”
“为什么?”夏侯菀静抢在凌兰前面发问。这什么意思?他回去,凌兰留在这里?
虬髯客在夏侯兰泱连声不断的咳嗽声中,凉着嗓子道,“她身体虚寒,新年诸事繁忙,怕累坏了身子。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等过了年再回府去。”
“大哥真偏心。”夏侯菀静撇嘴,大门户人家新年准备相当繁琐,本来她还想着今年有了凌兰帮忙,她清闲多了,谁知她大哥又是极其心疼娘子的人,竟然怕她累着。
凌兰嘟着嘴喝茶,无声抗议。
虬髯客在夏侯兰泱继续的咳嗽声中,又说道,“北漠这一趟商事虽不大,但毕竟是与皇室做买卖,本公子去不得,就劳烦夏先生亲自走一趟了。”
夏侯兰泱恭敬而又不失风度的笑道,“公子客气。”
“咳咳——”
凌兰被呛的厉害,连声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虬髯客像看个小屁孩一样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真不会照顾自己,哪个男的娶了你,绝对比养个小孩子还费心。”
凌兰咳得断断续续,咬牙切齿,“闭嘴!”她恨不得自己咳晕过去,这总好过要从现在到年后这几乎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只能任由夏侯兰泱那个大腹黑调戏好。说什么去北漠,骗骗夏侯子寒和夏侯菀静还好,骗她?哼!稍显幼稚。这明明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想想自己今天把他气得够呛,凌兰就一阵胆战心惊,这往后的日子,估计不好过。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凌兰平缓了下来,这才端庄贤淑的笑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采艾都陪在公子身边八年了,赶出府去,倒显得本郡主有些不近人情。那样吧,正巧碧芙和白薇、梦菡三人都不在,你便同采葛服侍在我面前吧。”
这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别院下人多得是,你随便挑哪个不行?”夏侯兰泱皱眉瞧着她,这小东西又想干什么?
凌兰挑眉,“夏管家有异议?”
夏侯兰泱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帝都城的人都说这帝都城城内有三人惹不得——瑾王爷、顾小侯爷、凌兰郡主——瑾王爷身份尊贵,不能惹;顾小侯爷武艺高强,惹不了;而凌兰郡主,若是惹了她,你绝不是被打死的,你肯定是被气死的。
采艾最后一次看向夏侯兰泱,却发现夏侯兰泱自始至终都没瞧她一眼,这次终于彻底死了心,笑得薄凉,“多谢夫人,但采艾身份卑微,不够资格伺候夫人。“
“这样啊,”凌兰“恍然明了”,“葛老,既然这样,就先将采艾禁足房内,等我想到怎么处置了再说。”
“夏管家——”采葛吓得忙跪下求夏侯兰泱。
然这一刻,夏侯兰泱早已闭上了眼。
采艾被带走,采葛去收拾她的东西给她送去,屋子里再次陷入沉寂。
夏侯菀静早就被凌兰这恩威并施,刚柔并济的一招惊了。她这嫂嫂,果真是肉食吃货!果真不是吃素的。
凌兰又喝了口茶,这才问夏侯菀静,“奶奶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一众人都仿佛已经忘了方才的事,听凌兰发问,便都疑惑的瞧着夏侯菀静,夏侯菀静摇了摇头,“奶奶年迈,身子骨本就不好,虽那毒不是什么厉害的毒,但到底伤了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
凌兰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该怎么说,“下毒的人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夏侯菀静感叹不已,“你走后那天晚上大哥派人回府彻查此事,第二天便查了出来。方才还想着给你说呢。那碗粥里并没什么,主要是头天晚上老夫人吃了盘雕花蜜饯,被人给投了毒。”
凌兰摸着杯子愣住了,雕花蜜饯不是夏侯子寒交代厨房做的么,她那里也送去一盘,不过里面只是放了点麻痹四肢的药,而老夫人的那盘却是放了毒药,难道是夏侯子寒下的毒手?
“想必嫂嫂你也猜不到谁下的毒,”菀静感慨道,“竟然是姬妈妈,你说她怎么就下得了手呢?老夫人从前待她不薄,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看待,她不但不知反哺之情,还下了毒,真是……”
凌兰此刻已经有些懵了,努力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皱眉问道,“那天厨房为什么要做雕花蜜饯?是人人一份还是?”
“是老夫人要做的,特地交代做两份,一份给大嫂端过去,幸好大嫂的那份没什么事,不然姬氏这次死一百次也不足以抵罪!”
不对!凌兰皱眉头痛不已,总觉得似乎不是这样的,总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姬氏是夏侯夫人柳氏面前的掌事妈妈,又曾是夏侯老爷的妾室,怎么会对老夫人有敌意?老夫人突然要吃雕花蜜饯,但为什么要特地给自己端去一份?若说是对新妇的疼爱,这倒也没什么,关键是那晚夏侯子寒不是说那点心是他特地交代厨房做的吗?况且,她吃的那份里面也被人下了药,若不是她当时借助簪子划伤夏侯子寒,那晚定会出事!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简单,越想越觉得后怕!凌兰总觉得这背后有个大阴谋,似乎老夫人只是无辜中毒,其实下毒之人最想害的人应该是她!不,应该不是想害她,而是想控制她,借此要挟夏侯兰泱!
凌兰有些颓然,倦倦的问夏侯菀静,“姬氏在哪?”
“大哥已经命人把她带走了啊,这事乃是府内之事,不必经官,按照家规处置即可。”
凌兰愣了会,恍惚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她恹恹的捶了捶手臂,“菀妹,我有点累了,先去歇着,就由你大哥带着你们在别院玩吧。”
夏侯兰泱又咳了一阵。
虬髯客抬首瞧了瞧外面飞舞的雪花,默然神伤片刻,道,“时间不早了,菀静,子寒,这会就回府吧。”
“哎?大哥你这会就要回去?”夏侯菀静惊奇不已,这大哥对大嫂好像不怎么关心唉!
“嗯,年末诸事繁杂,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越快越好,免得被有心人趁机捣乱,”眸光无意识扫过夏侯子寒,撇嘴冷笑,“想必有些人的小动作早已做了不少,不过无妨,他再怎么蹦跶,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夏侯兰泱也起了身,向矮胖冬瓜点了点头,“北漠路遥,我也该启程了。”
凌兰正好转身入后阁,闻言很不屑的“切——”了一声。启程?骗鬼的吧!
夏侯兰泱瞧着她的背影,无奈叹息。看来今晚又该一番好口舌与她解释了,这小东西不好糊弄,还得好好想想应对之策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不知道今晚更的时候为什么忽然想起这句话了……
平安夜快乐!要吃苹果哦。
来个文科生的圣诞祝福:进口量、弹性、利率、利率、国民收入、消费、在港上市外资股、利率、投资、储蓄、税率、货币、普通股、储蓄。。。
☆、棒打鸳鸯(一)
凌兰确实是累了,一到内闺,便躺在贵妃榻上沉沉睡去。这闺阁一直是由着白薇她们几人服侍,所以并没有其它侍婢。如今她们都不在,也没人打扰,很是安静。她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盖了床薄薄的毯子。室内的地龙烧得非常热,所以倒并不冷,这一觉睡下去,就真的睡得天昏地暗,山河倒流,不知年岁为何了!
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房里只有麒麟纹铜漏里的水滴一点一点滴着,博山炉里不知谁点了几片安神的瑞脑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昏黄烛火下,越发显得清幽。
人一旦独处幽静之所就该各种胡思乱想,想人生的哲学,想生命的意义,想月的阴晴圆缺,想人的聚散离合。
凌兰一直有个习惯,一旦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她便会费很长的时间去想,一定要自己想明白了才算完事。就如她现在,望着黑沉沉的苍穹,想的却是一首古诗。这首诗是她曾和顾兰溦一起去梨园听戏时听到的,那折子戏演的是什么,她早已不记得,但在那戏子临死前于月下床榻上轻吟的这首诗她却记得一清二楚:
凄凄重凄凄,嫁取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拥衾而坐,脑子里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怎么了,心里有些堵得慌,就好像是心里压着什么沉沉的东西,但实在是想不明白。她懊恼的捶打桌案,哼了好大一会,才发觉肚子有些饿了,便颓然的起身。起得猛了,没站好,差点栽倒。
她又站在原地恍惚了半晌,忽然迷惑起来,自己这段时间怎么活得这么狼狈?先是莫名其妙的就嫁了,然后是天地没拜,洞房花烛夜夫君扔下自己走了,再然后被婆婆拿捏得像个受气小媳妇般,再之后,名声差点毁了,再之后,就无缘无故被……
哎,你说她堂堂一位比公主的“瑞应郡主”,在帝都城内赫赫有名——虽然是以吃闻名但那好歹也是有名——深受顾小侯爷和瑾王爷疼爱的裕亲王嫡长女,怎么就落魄到她敢说第二悲催,就绝无人敢说悲催第一的地步呢?这要是顾小侯爷和瑾王爷知道了,该有多么伤心!
凌兰又仔细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自己这霉运乃是从夏侯兰泱入了帝都城开始的。换句话说,遇见夏侯兰泱,她还真倒霉!夏侯兰泱,还真是她的劫。
凌兰一边忿忿不平着,一边又很悲剧的一个人出去找吃的。谁说夏侯家乃是大胤第一富商?她怎么觉得还没她父王那个清贫王爷有钱呢。起码在裕亲王府的时候,她还能吃饱喝足,不说如顾明兰那个嫡女般丫鬟婆子一大堆跟着,好歹她身边也有十多个人伺候着吧,这还不说专门管理她的衣食住行的。怎么着一到了夏侯府,她就得事事亲自动手?夏侯家就穷的连个丫鬟都请不起?
凌兰披了件墨团染梅的丝绣云锦披风,也没拿伞,冒着大雪走了出去。她走的很慢,又故意走在雪中,总觉得这样很好玩。大雪纷飞的,就如她出嫁的那一天,到现在她还在想,那天宇文瑾轩有没有来送她呢?
其实想想自己对宇文瑾轩,也称不得上是喜欢,但也不能说没有那么一丝喜欢。她与宇文瑾轩,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感情自是打小就有的,但就是因为打小就有,反而它不能发展成男女之情,而是发展成臭味相投的知己了。
她这醒来后,总觉得很是奇怪,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空荡荡的,十分诡异。凌兰一直很害怕这种空荡的感觉,每每这时,总是会让她想起母妃离世时的那个雪夜,云幽别院寂静无声,只有她陪着母妃。她总是在想,若是那夜别院有下人在,是不是母妃就会不那么早就走了?她可以如这世间每一个慈母一样,教她为人处世,看着她出嫁,亲手为她挽发。
只是凌兰素来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没有如果。人生不可能重来,失去了便是失去了,不会让你重生一次改变一切的,你所能做的,不过是在余生中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凌兰出来的时候并未拿灯,所以只能借助挂在长廊里那些昏暗的烛光辨识眼前的路。她只去过一次厨房,所以不大记得路,也只能凭借印象去摸索。这倒好,还没摸索到地,她就悲催的发现自己迷路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记得自己之前去的时候,并没有经过一片梅林。可眼前却有一片红梅盛开的林子,弯弯曲曲的梅枝张牙舞爪向四处伸展,错落有致。凌兰一时兴起,便向着林子走去。
没走几步,她就悔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时兴起,就这么走了进来,很不幸撞见了一对幽会的鸳鸯!且这对鸳鸯她还好死不死的认得!
凌兰躲在一棵不算是很粗,但又有点粗,恰恰能遮住她身影的梅树后,无言望天。
夜色虽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今夜月色不错,于是那二人的一举一动她都瞧得一清二楚,甚至,因着风势和夜静,他们说的话,她都能听见。
那女的此刻正趴在男子怀中,懦懦的哭泣,“都这么多年了,你为何还是不懂我?”
男子似有些无奈,劝说道,“采艾,你一直是本座最放心的手下,什么时候你也开始不懂事了?本座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主人!”采艾红着眼抬头望着眼前的男子,这月下如谪仙的男子,这自己思慕了八年,生死相与了八年的男子,突然说“我对你并无男女之前”,她这一刻,真的很想去死,想了想,忽然冷笑了一下,“难道是因为裴令婉?”
“无关她人,采艾,你心性太重。”
凌兰撇嘴,一边想着裴令婉是谁,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夏侯兰泱,我数到三,你要再不推开她,我就跟你没完!
果真,她才数了一下,夏侯兰泱就将一个劲往他怀里蹭的采艾推了出去,冷漠如冰人,“夫人今日饶你一次,你最好记得,不要再无缘无故去招惹她,再有下次,本座决不轻饶。”
“呵——”采艾蓦地讥笑,“夫人?她哪里配被称为南山阁阁主夫人了?她什么也不会,既不能为主人分忧,又不能帮主人做事,甚至是根本不懂主人你所作所为,主人你又何须把她放在心里?”
夏侯兰泱哑然,他的小东西,什么都不懂么?不过想想,似乎也是,他与她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彼此之间,倒真的是相知甚少。
“主人,这世间奇女子多得是,你何必为了她而错过那么多?就算是我看不惯裴令婉,但比起那什么瑞应郡主,我还是觉得主人应该和裴令婉在一起,”采艾凄苦着婆娑泪眼,楚楚可怜的望着夏侯兰泱,“主人,纵若是采艾不能陪在你身边,可采艾也希望主人能够找到一生挚爱,而非一个只能稳固夏侯家地位的主母!”
凌兰很是委屈的靠在树上,又不是她死皮赖脸的贴上来的,又不是她黏糊着夏侯兰泱的,明明她也很被动好不好!不过想想采艾的话也没错,她的确是什么也不懂,并不是不会,只是懒得去懂。她都懒了这么多年了,出嫁后也没遇到什么需要她费点心思的事,所以别人看来觉得她一无是处倒也不足为奇。
凌兰一直都这样,想明白了,就绝不纠结下去。反正这戏码子实在无趣,她顿时没什么兴趣了,转身准备走,却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是我命中的劫数,命里该遇到这么一个人,早晚都会遇上,躲也没有用。我不需要她懂什么,帮我什么。我只想宠着她,护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十二年来,一直如此。”
凌兰呆了。
采艾也呆了。她没想到一向冷漠寡言的夏侯兰泱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但仍旧不死心。忽然一把拽开衣带,将身上的衣袍三下五除二的全部扒了下来。她早已不是青涩初开的小花,玲珑有致的身体,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有着极大的诱惑。冷月清辉下,美人玉体横陈,媚色妖娆,媚着嗓子乞求,“主人,无艾可好看?”
夏侯兰泱斜挑了眉,轻佻的瞧着她,但目光却有些飘忽。眼前这胴体虽美,他却在想自己家那个小东西,边想边琢磨着,要不要给凌兰多吃点木瓜什么的。
凌兰看得目瞪口呆,这怎么狗血的野鸳鸯偷幽会就忽然变成了少儿不宜的静态春宫图了?她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那简直是一副太完美的身材了!自己身为一个女人,都看得浑身发热,那夏侯兰泱呢?纠结了会,觉得还是出面比较好,万一这静态春宫图再变成动态的了,估计以后她的日子就得十分不好过了。
凌兰施施然转过红梅树枝,笑盈盈说道,“这月明雪大的,的确是个风花雪月的好日子。”
采艾脸色刹然全白了,目瞪口呆的瞪着凌兰,仿佛见了鬼一般。
凌兰很不好意思的笑着,“我有些饿了,原本是想着去厨房,谁知不小心转到了这里,哎,实在是抱歉得很,打扰你们了。”
采艾脸色又成了一阵红,一阵白,半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夏侯兰泱别过脸去,无声笑开。这小东西竟然躲了那么久才出来,真是让他等得心焦。依他的修为,百丈之内若有闲杂人等,他都能知晓,何况这个小东西还走路歪歪斜斜,深一脚浅一脚的!
凌兰敛了笑,又道:“我本想原谅你一次,谁知你不知悔改,色一诱你家主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你自己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别院吧。”
采艾一惊,忙跪下拉着凌兰的衣袖哭泣,“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请夫人不要赶奴婢走。”
凌兰用力拽了拽衣袖,没拽出来,有些无奈,只得厉声训斥,“你似乎不够资格拽着本郡主的衣袖!”
采艾迷茫:“夫人?”
凌兰抽了手,很惋惜的说道,“你自己说的,你不够资格伺候本郡主。本郡主想,既然伺候的资格都不够,那也没资格拽着本郡主了。本郡主话已说尽,你收拾东西,即刻离开吧。”
采艾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再也说不出什么求饶的话来。用她自己的话反驳,顾凌兰,果真是个角色!
凌兰这番话说完,委实觉得冷,抬袖掩唇打了几个喷嚏,说话时也带上几分嘶哑,但听在夏侯兰泱心里,却是一阵痒。他伸手将凌兰按入怀里,冷着嗓子呵斥,“夫人话已说,还不快走!”
采艾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狼狈离场。
夏侯兰泱将凌兰按在胸前,上下其手,还气喘吁吁问她,“小东西,可是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首诗是卓文君的《白头吟》
吼吼,考试的年终总结的有木有考完总结完呢???
好吧,反正我没有考完-_-|||
☆、棒打鸳鸯(二)
眼瞧着那手都探入衣襟内了,凌兰还是没能够从他怀中挣脱掉,这次,她真的是怒了,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趴在夏侯兰泱手上狠狠咬了一口,趁着他缩手,忙躲到了一边。
她这一口咬得极重,不愧是吃货,一口就见了血。
夏侯兰泱眯着眼瞧她,狭长的丹凤眼中,似有暗光在闪动。手上,一排牙印清清楚楚的,让人看着一阵触目惊心。
他眸光过于炙热,凌兰被他瞧得浑身发毛,但仍旧硬着头皮道,“你要是心疼,你自己追回来去,反正我看不惯她,你生气也没有用!”
夏侯兰泱“嗯”了一声,依旧瞧着她。
凌兰无法,再说,“反正你的好事已经被我给搅乱了,你要是觉得意犹未尽,可以去追回来。或者是再找一个去,反正你红颜知己多得是!”
夏侯兰泱又“嗯”了一声,继续瞧着她,只是那目光又热了几分。
凌兰冷哼,什么融血为盟,指天为誓,果然是骗人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一套做一套!不由得恼然,“反正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你再不去追她,她估计以后会恨死你!”
夏侯兰泱终于说了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话,“为什么?”
凌兰不知道他究竟是问为什么把采艾赶出别院,还是为什么采艾会恨他,所以就一并回答了,“她如今都敢脱了衣服诱惑你,日后定也敢爬上你的床!你今天虽拒绝了她,谁能保证你没有色迷心窍的一天?我这么做,不过是釜底抽薪,永绝后患!至于她为什么会恨你,这很好明白,爱得太深被伤心,就变成了恨,”说到这里,凌兰觉得自己没必要与他废话,于是很好心劝他,“你还是去把她追回来吧,我先找吃的去了。”刚转身,忽然想到自己不知道厨房在哪,于是又转回了身,很平淡地问他,“厨房怎么——”
不知何时,男子已经贴在她身后,她转身的时候,正撞入那人怀里,不偏不斜,砸的正好。他浑身火炙般的烫,与寒冬很不搭调,尤其是那双丹凤眼中的欲一火,熊熊燃着,一眼望去,仿佛能将人给烤化了。
凌兰有些怕,似乎玩笑开大了,真把他惹毛了!
夏侯兰泱大掌扣在凌兰腰上,将她抱起,使她双眼视线正好与自己平视,一字一顿,恶狠狠道,“顾、凌、兰、你、活、腻、了、是、不、是!”
不知怎么回事,在他面前,凌兰一点平日的淡然和平静都没有,被他这么一说,瞬间火大,“是你自己到处招花惹草,干我什么事!你自己欲求不满,去外面找女人去啊,对我一阵火大有什么用啊!夏侯兰泱,你是不是活得太滋润了!”
夏侯兰泱惊了。
夏侯阁主发火,神鬼不敢惹!
江湖上这一句传言,绝非是虚传。南山阁阁主从不轻易发火,但一旦发起火来,神佛鬼妖,莫敢阻扰。当年沈一秋曾与江湖同道感言:“吾等应庆幸阁主隐于江湖,不闻俗事,若非如此,江湖早已不太平。”
但这小东西竟然毫不惧怕,还能这般声色俱厉与他口舌相争!
夏侯兰泱蓦地笑了。
凌兰皱着眉很是不满。因被他抱离地面,所以只能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不敢乱动。
夏侯兰泱忽然放下她,伸手将她的衣袍整好,仿若方才的事只是虚幻之梦般,神色平静的问她:“饿不饿?”不等凌兰回答,又拉着她往厨房走去。
凌兰完全搞不清眼前的状况,只能任由他拽着往厨房走去。
厨房内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早已备好,凌兰暂时忘了方才的恼怒,对着一堆香喷喷的珍馐开始流口水。
空无一人的厨房,不知何时不知从哪就忽然冒出来一堆人,手脚利索的开始准备菜肴。这别院的厨房极大,除了做菜的地方,还专门劈出一间来作为吃饭的地方。丫鬟婆子们将菜肴摆上桌,盛好汤饭,又一个个不动声色,屏息凝气的消失了。
凌兰懒得理会,坐下便吃,吃得很愉快,吃完后擦嘴漱口净手,然后便施施然回去了。这其间,不曾看夏侯兰泱一眼,自然,也不曾与他说一句话。
夏侯兰泱无奈,跟着她到了房内,还没踏进门,就见凌兰进屋后顺手闭门,直接将他关在门外。
堂堂夏侯阁主何时受到过这样冷冰冰的对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腾地一下子着了。
火还没发,楠木门又吱呀一声开了,凌兰探出半个身子,瞥了他一眼,“你进来,我有话给你说。”
房内已经收拾得很整齐,想必是凌兰走后那些不知道隐蔽在哪里的丫鬟婆子们收拾的。凌兰默了一会,转手递给他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里,也不喝,只是低着头,摩挲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侯兰泱早已是盛怒,却在她这副魂不守舍的神态下只能隐而不发。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再任由她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她给气死。
凌兰慢悠悠喝了口茶,在脑子里细细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这才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顿了顿,又解释:“关于婚事,关于你,关于我们。”
夏侯兰泱微微抬眼,“嗯”了一声。
凌兰对他这明显敷衍的样子也不过多追究,只是道,“你是功成名就之人,身边有几个侍妾也不足为奇。豪门权贵之主,本应如此,我能理解。你以后随便怎么纳妾,于我来说,都无所谓。”
夏侯兰泱扯了扯嘴角,没理她。
“你我之间的婚事,虽是赐婚,但终归是你求娶的,这么久了,你欠我一个解释。而你,身份成谜,一会是夏管家,一会是南山阁阁主,一会是夏侯家家主,而我究竟是瑞应郡主,还是夏侯家少夫人,还是南山阁阁主夫人呢?”
“你就这么想知道原因?“
凌兰面容庄重,神色严峻,“曾经想,现在忽然想明白了,不想了。是什么不是什么,都无关紧要。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究竟是谁,瑞应郡主?夏侯家少夫人?南山阁阁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