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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雪翎 当前章节:1492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49

夏侯兰泱眸色一暗,反手扣在她腰间,沉声缓缓说,“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约莫半刻钟,水魁回来禀报,“已经查出。据灯会上的人说,有人在一个时辰前,见一男一女将三小姐放在路上,之后就离开了。”

“可看清那一男一女是谁?”

“男的据说似乎是夏侯家二公子,至于女的,说是不认得。但有位大娘说,‘没想到那女子生的标致,是个美人,却蛇蝎心肠’。”

啪——

上好的梨花木太师椅四分五裂,所有人都屏息不敢言。空气中流动着血气,甚至他身上的戾气都已经威慑众人。

“夏侯子寒!”夏侯兰泱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紧握的手背上青筋直冒,面色铁青,“即刻回夏侯府带人。”

“主人——”水魁还未走出惊鸿楼,阆苑长廊就传来一阵疾呼,风一般的身影方到屋子里,就忙跪下,“府内出了大事。”

“什么!”夏侯兰泱甩袍,猛地站了起来。

“二小姐被陆统领带着逃走了,夫人却被二公子扣在静悟堂,老夫人已经到了垂死边缘。”

“甚好!”夏侯兰泱不怒反笑,回身将凌兰抱在怀中,望着无边夜色,漠然笑得阴森,“他以为,老夫人若是去了,本座就找不到证人了?他要是有夏侯子骞的半分聪明,那么我任由他横行夏侯府这么多年,他也不会如此一事无成。”

今夜本是上元灯节,万家灯火通明,阖家欢乐,唯有夏侯府一扫往日的繁华,冷冷清清,甚至这冷清中还透着几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芜岚院内,静悟堂中,柳氏端坐上榻,满头青丝一丝不苟的梳成高髻,挽之以金梅镂空盘肠簪,眉如黛,鬓如裁,雍容华贵而又不失一袭飘逸。面色镇定,瞧不出有什么慌乱的地方。

高座之下,尤氏和兰氏各怀心事,或笑或静,但都不约而同的望着正堂内负手而立,白衣翩然的男子。

夏侯家一门自祖上就是面相俊逸的男子,一身风姿卓尔不群。而夏侯家一向是子息单薄,自先祖到夏侯滨俊,都没有纳妾的先例,家主若非正室不能养育子嗣,夫妻之间又没有什么大的不合,一般是不会纳妾的。但到夏侯滨俊,却有些奇特,主母诞下嫡长子后,又取了三房妾室。这也算是夏侯家最为秘辛之事。

夏侯家嫡庶子都是一表人才,眼前这青年,一身白衣,若不是面上的讥诮与嫉恨,那看起来定然是谪仙落九天。

“毒害祖母,不敬嫡母,夏侯子寒,即便是你坐上家主之位,就能服众了?”柳氏神色平淡,看不出一丝异常。

正堂内,白衣白袍的夏侯子寒闻言却好笑的摇头,惋惜不已,“若是你们都死了,这世间还会有谁知晓这些事?夏侯兰泱顶着嫡长子的身份,独掌夏侯家商事,但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打理过商事?身为大东家,自接管商事以来,有哪位东家见过他?”眸光不经意扫向中毒无力的矮胖冬瓜,笑得轻巧而得意,“眼前这男子,真是夏侯兰泱?夏侯夫人,您说呢?”

柳氏神色有一丝慌乱,但语气还颇为平淡,“他不是夏侯兰泱,谁是?子寒,嫡母待你不薄,你大哥也从不曾刻薄过你,你为何出此下策,背弃良心?”

夏侯子寒瞧着手心那道淡淡的疤痕,不咸不淡问道,“儿子能有今日,还多亏嫡母的教导。不知五年过去了,嫡母可好记得五年前那夜你给儿子说过的话?”夏侯子寒并不等柳氏开口,又自顾自笑了,“当年,嫡母您说,良心这东西,只留给自己就好,至于他人,将良心给他们,还不如让狗吃了,不知嫡母是否还记得此话?”

柳氏蓦然脸色苍白,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哆哆嗦嗦指着夏侯子寒大骂:“你混账!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嫡母不记得也没什么,儿子替您记得。不过儿子须得提醒嫡母一句,不论你忘了什么,请莫要忘了父亲的死。”

在夏侯子寒几近疯狂的笑声中,柳氏的脸色彻底白了起来,再没有一丝血色,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宛若秋末枯叶,几近飘摇落下。

这支撑了半生的骄傲瞬间瓦解,再不是昔日雍容而高贵的商家主母,一夕之间,好像老了十多岁,眉眼间都是疲倦。

半生荣华如云烟过往,此刻想起,只余下凄凉。

是了,夏侯滨俊,那个她镌刻在心里,却又永不愿提起的男人。此刻听得这个名字,仍旧如一把刀,割得她生疼。

几人欢喜几人悲。

兰氏桃面含笑,月牙似的眼中星星点点亮了起来。

她这半辈子都没有斗得过柳氏和尤氏,今日,终于扬眉吐气一次,今日,她就要她们瞧瞧,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公子,二小姐逃了。”

“逃了?”夏侯子寒有一丝错愕,这般天罗地网,夏侯菀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千金,怎么会逃得了.

“被瑞应郡主身旁的侍卫给救走了,属下已经派了人去追,二小姐脱身前已经摔断了腿,想必是逃不远的。”

“哈哈哈——”直到这一刻,夏侯子寒才是真正的放心大笑起来。

夏侯兰泱,纵若你有通天之能,纵若你有瑞应郡主这个王牌,你如今可还赢得了?子骞已经背地里入京与靖国公谋划齐全,我夏侯家力保雍王,雍王求娶菖兰郡主,你可知,菖兰郡主最受裕亲王疼爱,一个不受宠的嫡女孤女和一个受宠的庶女,裕亲王会帮谁,不言而喻。顾兰溦和瑾王北疆代天巡狩,若有幸归京,那就不妨陪他们再玩一会,若不巧死在北疆,这一切,不都是风云变幻了么!

夏侯兰泱,到时这家主之位,你还能坐得了?

柳氏再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踉跄走下台阶,拽着夏侯子寒的袖子大吼,“阿菀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夏侯子寒不屑的推开她,颇为嫌弃的拍拍被她抓过的地方,“再不济,她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难不成我还能要了她?嫡母,你多虑了。”

啪——

柳氏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一掌打在夏侯子寒脸上,然而,一巴掌落下,她还没有站稳身,就已经被兰氏一掌打回。柳氏生生承了这一巴掌,眼花耳鸣,差点栽倒。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兰氏,这个平素最柔弱的妾室,竟然是如此的刚烈!这一刻,才忽然想起那个被自己从没放在心上的夏侯兰泱。

兰氏懒洋洋瞧着指甲上艳红豆蔻,笑得妩媚而贵气,“夏侯夫人,你说若是兄长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世人将会如何看他?”

柳氏痴怔,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若是夏侯颖咬死了顾凌兰,依照夏侯兰泱——哦,不对,是夏管家——的性子,他会不会杀了夏侯颖解气?”

“颖颖?”柳氏面上有一丝错愕,转而看向一旁低头沉默的尤氏,“你竟然让颖颖去?那可是你亲生闺女!”

尤氏叹了口气,颇有些惋惜,“谁让她只是个痴傻的女儿?为了我的儿子,我这么做,也没什么错。”

兰氏悠悠笑着,“尤妹妹是个明事理的人,只有舍才有得。算算时辰,这个点怕是颖颖已经舍身成仁了吧。”

“兰姨娘,怕是要令你失望了。”门外,一道低沉而阴森的声音隔空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虽说是背景复杂了,但我们仍旧是调戏为主,其它各种斗为辅嘛!乃们要相信我啦!!!

这里说声抱歉,明天我有两场考试,估计是更新不了了。。。

乃们要理解哇,大学就这样子,玩一个学期,学一个月,奖学金啊神马的都靠这一个月了……

后天一定补更。。。谢谢乃们,鞠躬(*^__^*) 嘻嘻……

☆、挑逗

“早些歇着,你身体还没有痊愈。“夏侯兰泱将锦被拉好盖在她身上,颇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巴巴拉着他手臂的小丫头。

凌兰睡不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加上心情不好,实在是——“家里的那些事处理的怎样了?”

“那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休息就成。”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睡觉!”夏侯兰泱伸手敲她的额头,越发恼怒。

经历这么多的事,她总算是将采艾的事忘记了,也不再与他置气,但仍旧是对他在夺储之争中态度不明颇为不满,到现在还是一提起这事就炸毛。

“才酉时末而已,睡不着啊——”凌兰软着嗓子眼巴巴望着他,“你去将瑶瑟和潇玥给我叫来好不好?”

“叫她们做什么?大家都忙着呢。”

“哼!你的意思是大家都忙就我闲,是吧?”

“……”夏侯兰泱对她这种断章取义彻底无语了,“好好,你先休息一会,我吩咐碧梧去叫她们。”

“叔叔真好——”凌兰欢快的扑到他怀中,一个劲的蹭,还很不老实的将手伸入他散开的衣领中挑逗他,满脸坏笑。

“不要胡闹,你身体不好。”夏侯兰泱一阵火大。

凌兰无辜的眨眼,故意扮小白兔,“我身体明明很好嘛,哪里不好了。”

自从采艾那事之后,她一直不理夏侯兰泱,月余的时间他都没能碰她。之后自那夜元宵节她中毒到现在,又差不多一个月了,期间一边顾忌着她身体不好,另一方面也因为夏侯老夫人离世,这前前后后两个月了,夏侯兰泱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茹素”生活,忍得实在是辛苦。她又出于报复的心理,每晚睡觉前必干的一件事就是挑逗夏侯兰泱。

夏侯老夫人丧期已过,按理说现在已经可以行房事了。但关键是夏侯兰泱顾忌她的身体,硬是在每晚她的挑逗下,将她吻个天昏地暗也不敢碰她,唯恐伤了她。

这点凌兰不是不感动,只是采艾的事,就如同一根鱼刺哽在咽喉,咽不得吐不得。并非是她小气,而是在对待采艾这事上,夏侯兰泱的做法实在让人心寒。

当着家主的面讥讽主母就算了,凌兰不追究这点,因为她讥讽的那些话也没什么不对的。但采艾身为一个丫鬟,为了报复夏侯兰泱,勾引夏侯家二公子,再联合夏侯二公子,布局秘害家主,这样的罪,夏侯兰泱最后竟然只是将她带回了南山阁。

虽然因为她这么一搅合,夏侯子寒以及夏侯子骞露出了狐狸尾巴,夏侯滨俊被毒害的事也查出了阴谋,但,毕竟这事间接害了夏侯菀静重伤,怕是自此以后,那般冰雪聪明的女孩再也不能像常人那样走路。何况,还有夏侯颖一条人命!

他再怎么与夏侯家的人没有感情,但骨子里流着的,还是一样的血。

碧芙在外面轻轻敲了两下门,轻声问道,“郡主,还要点心吗?”

夏侯兰泱瞪了凌兰一眼,将她甚是不规矩的手推开,冷着脸,“你要是再胡闹,我现在就要了你。”

凌兰顺势侧躺在床上,支着头笑,“好啊。”

“你——”夏侯兰泱实在被她气得无奈,只得不理她,转身吩咐碧芙,“以后过了酉时,不能再给夫人吃甜食。另外,即刻去将瑶瑟和潇玥唤来。”

“是。”碧芙在外面叹了口气,揖手退下。

“可是人家饿嘛……”凌兰伸着舌头舔了舔唇角,暗黄烛影下,这一举动,情一欲味道极浓。

夏侯兰泱只觉得喉咙干燥,身上说不出的难受。他对她没什么抵抗力,偏偏她还在这两个月的饥渴后如此大胆的引诱他——虽青嫩得可笑,但就是惹人浮想联翩。

只是,千日醉兰之毒,中毒者不仅会意识不清,昏昏沉沉睡上一段时间,而且这毒还有极强的副作用。想到这里,夏侯兰泱深深皱眉,若真因为这次中毒之事而导致她身体大伤,那他要怎么做呢?

他的小东西,可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凌兰见他神色恍惚,勾唇浅笑,慢慢爬起身,软着嗓子再唤他“叔叔——”两只小手不规矩的从夏侯兰泱胸前再次伸入衣袍内,顺着软滑的白色里衣慢慢探入,一点一点,滑入腰间。

夏侯兰泱眸色蓦然变暗,伸手按住她,语中带火,“不要胡闹!”

他很少动容,平日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瘫模样,唯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着所谓的温雅一面。此刻难得见他神色慌张,凌兰瞬间兴奋起来。

唔——调戏腹黑面瘫叔叔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呐!

她翻身半跪在床上,双手揽住夏侯兰泱,歪着头趴在他耳边低喃,“叔叔,你给我讲个故事嘛。”

本就是将寝时分,她洗了澡后只穿了件单薄的米白色软缎里衣,散发素颜。此刻趴在夏侯兰泱怀中,更是故意去挑逗他。身若无骨,声若莺啼,吐气如兰,淡笑如风。她本来不懂什么诱惑,只是脑子里回想着昔日虽顾兰溦逛青楼的时候,那些姑娘们是如何言笑晏晏,风情万种的。但说句实话,她委实做不出什么风情万种的姿态来,只能是学点皮毛,甚至皮毛都不是的调戏一下她家夏侯叔叔。

夏侯兰泱黑着脸任她在怀中胡闹,僵着身子渐渐入了龟息态。她身体还没好,他不想伤了她,谁知这小东西一点不安生,偏偏在他隐忍难耐的时候,火上浇油!

“叔叔——”凌兰暗自腹诽,自制力竟然强到变态的地步,“我要听故事才睡觉!”其实想想,她之所以敢这么大胆,也不是仗着他宠她爱她。

夏侯兰泱彻底怒了,伸手狠狠掐在她腰间,在凌兰惊呼声中,冷着脸训她,“你若再给我胡闹,你信不信我立刻吃了你?”

凌兰顺势躺在床上,见他心情不好,她却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满足感,瞬间心情大好。无辜的朝夏侯兰泱眨了眨眼,“叔叔怎么会做那样禽-兽不如的事呢?”

“顾凌兰!”夏侯兰泱禁锢住她下颚,狭长的丹凤眼中欲一火焚燃,“不要得寸进尺!”

凌兰软着嗓子笑得甜糯,“叔叔好可怕哦!”话音落下的空当,无意识的伸出小舌舔舐唇瓣,脸上的笑温温暖暖。

夏侯兰泱甩袖站起,打定主意不再理她。谁知凌兰却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明亮的双眼中尽是恶趣味和狡黠。她笑望着他,无声诉说着什么。

夏侯兰泱喉结微动,再次准备离去。

凌兰笑得无辜而单纯,“叔叔,你怎么了?”

夏侯兰泱眸子彻底暗了下来,拂袖推开她的手。凌兰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欺身落在她身上。突然的沉重,让凌兰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不顺畅。眼见眼前男子浑身火热,凌兰暗叫不好,玩火玩大了!但此刻被他紧紧压在身下,早已是逃生无门。凌兰无语了,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夏侯兰泱却早已是苦苦忍耐,没想到他堂堂夏侯家主,竟被一小丫头片子挑拨的难以克制!龟息之术竟然都没有任何用处!

“叔叔——”凌兰决定继续装傻,能躲过一次就是一次,早知道他这么火大,打死她也不乱玩啊,“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身上这么热?”

她因为中了千日醉兰之毒,又服下天山雪莲,所以身子偏寒,这对于早已经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夏侯兰泱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自宽袍衣襟处探入衣中,在那片柔软滑腻的肌肤上寸寸流连,手拂过失火,唇吻过是火。凌兰只觉得一阵酥软,很没骨气的求夏侯兰泱,“夫君——”

“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乱玩火!”

接着便是霸道的吻落在胸前、耳边、眼角,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这吻不同于以往的怜惜轻柔,有一种攻城略地般的沉重。

“疼——”凌兰有些受不住,皱着眉抗议。

夏侯兰泱轻飘飘望了她一眼,却没有减轻手下和唇上的力道,甚至捏在她腰间的手又加重了几分。

他不过是告诉她,她是他的,那她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宠或者怜,疼或者痛。好的不好的,她都要接受。他是征服者,他要的,入了手,就绝不允许她有一丝的逃脱。她是他的女人,所以他包容她的一切,不论是善良还是狠绝!他亦是她的男人,所以她也要承受他所给与的一切。

当他的吻再次落在胸前时,门外却突然响起百里莫邪的声音,“夏侯,帝都来人。”

夏侯兰泱一震,猛然抽身起来,在凌兰的闷笑声中,狼狈离去。

凌兰窝在被子里一直笑一直笑,直到笑得两眼泪花,笑得困倦不已,才渐渐止了声,愣愣的望着帐顶。

采艾,究竟与他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想了想,也只能从瑶瑟和潇玥两人那里得到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暮氏风格的挑逗→ →

╮(╯▽╰)╭明天晚上能不能更新,还是个未知数,嗯,尽量更新吧,如果不能更新,我会在下午的时候在文案的公告栏里贴出来……

大家明天晚上过来看的时候记得看公告栏哦

☆、烂桃花(一)

这一个月夏侯家天翻地覆。

老夫人离世,柳氏因当年一念之差造成大错被夏侯兰泱禁足于静悟堂,夏侯子寒移交官府,兰氏被送到静安寺常伴青灯古佛。做到这一步,夏侯兰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想到仁慈二字,凌兰微微扯了嘴角,算得上仁慈吗?生母手足都能下手,哪里又算得上仁慈呢?

寝被冰凉,她辗转反侧浑身难受,不由得想起那日去看夏侯菀静的情景。

那夜夏侯子寒受到采艾的谗言,设计要害夏侯菀静,侥幸的是,夏侯菀静被陆伯尧所救,捡了一条命,却因为天寒,雪地里呆得久了,失去一条腿。

她养了几天的伤,忙着将老夫人的丧事办好,晚上心里堵得慌,就去夏侯菀静所居的清音阁去看看她。才走到清音阁前的一株梧桐下,就听见阁内有女子清浅的笑声传来。

一女子道:“方才我与潇玥过来的时候,见夏侯阁主正往外走,想必是夏侯子寒的事官府有了结论了。”

另一女子笑,“自然,阁主办事向来有准头。”

似是夏侯菀静接了话头,“没想到夏管家竟然是大哥,以前一直觉得夏管家有龙章凤姿,是个人才。倒是你们,早就知道真相,却一直不告诉我,让我误以为你们跟了张大侠,还惋惜了许久。”

凌兰放缓了脚步,在脑海中慢慢回想这两名女子究竟是谁。看样子应该是夏侯兰泱的什么人,但就方才夏侯菀静说话的语气来瞧,应不是一般人。夏侯菀静身为嫡女,向来是在府里横着走,便是那些个庶女姐妹,也没见她客气相待过。脑子里都百转千回了,凌兰还是没有想起来。

这时,又听见那屋子里一女子哀叹道,“阁主都好些日子没有听妾弹琴了。”

另一女子也随之哀惋,“夫人身体不好,阁主哪有闲情雅致听你抚琴?不过这月余了,不知夫人身体好些了没有,妾本是煲了些汤想要给夫人端过去,谁知阁主不许。这些时日都不让外人去见夫人。”

夏侯菀静似是长叹了口气,“自从那天中毒的事发生后,大哥对大嫂的安危已经是惊弓之鸟,每天护守在葳蕤院周围的暗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葳蕤院的厨子全是大哥的心腹之人,即便是如此,每天吃饭前,还是须得有人亲自试吃后才会端给大嫂。”

惋惜弹琴没有知音的那女子接腔道:“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阁主给予夫人的福分过深,怕是日后夫人承受不住。”

屋子里再一阵叹息,没有人再接腔说下去,不知谁又起了个头,便说起了现下流行的发式。

凌兰站在门口,在碧芙和碧梧揶揄的笑意中,无奈的朝守在门口本欲向屋里禀报但被她冷脸喝止的丫鬟点了点头。要不要这么悲催,每次都会好死不死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上次梅林里做了打鸳鸯的大棒,她已经很是无奈了,此次再做一个剪断相思线的剪子,她以后还真成了桃花煞!

屋子里一共有三个女子。除了躺在床上修养的夏侯菀静外,还有两个梳着流云鬓的女子,一个穿了玫红色的裙襦,另一个则是穿了一身樱桃红色,虽都不是绝色,但一个个也都眉清目秀,目蕴风流,体格风骚,也是赏心悦目的美人。

见凌兰进屋,忙起身相迎。

凌兰微微皱起了眉。她们虽与一般清白女儿家没什么差别,但对于凌兰这种时常跟随顾兰溦混迹秦楼楚馆的人来说,那双似淬毒的眼还是很快就瞧出她们出身风尘。

夏侯兰泱身边竟然有两个风尘女子?难道这就是当初夏侯子寒说的藏于郊外的妾室?

凌兰瞬间开始自动脑补她家夫君在床上时的娴熟技巧乃是由这二位身教的狗血戏码了。

江湖冷血腹黑的南山阁阁主与厌倦了迎来送往生涯的风尘女子一见引为知己,阁主为女子赎身,从此女子常伴君身侧,那香艳的风雅之事就此流传千古,成就了一段英雄美人的不朽传奇。

但不幸的是,一道圣旨将刁蛮任性的王府郡主赐婚到了阁主府上,为了家业,阁主开始对郡主百般宠爱,那风尘女子每日以泪洗面,郁郁而终。阁主这一刻才幡然醒悟,什么家业,什么江山!红尘繁华三千景,怎敌与美人天涯海角的逍遥?于是阁主一纸休书将王府郡主送了回去,然后带着美人的骨灰自此归隐了。

此乃结局一。

结局二:阁主明着对郡主宠爱,实则是处处提防,那美人,是个聪明的美人,在受到冷落的时候不仅不恼怒,还处处忍让郡主。郡主刁蛮任性惯了,不论这美人如何讨好卖乖,她就是看不惯美人,还处处给美人脸色看。终于,阁主再也容忍不下去了,在一次郡主让美人弹琴并摔了美人的瑶琴后,阁主将郡主禁足。郡主心高气傲,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一怒之下,三尺白绫,红颜薄命了。

结局三:郡主入府后,看不惯美人得宠自己被冷落的局面,于是用尽手段使自己变得更好。美人弹琴,她就舞剑;美人起舞,她就奏乐;美人赋诗,她便作画……极尽所能,但就是得不到阁主的喜欢。问原因,阁主告知:郡主生性刁蛮强势,不为男子所喜。郡主绝望,于是鬼迷心窍的给美人暖汤里下了毒。阁主在危急关头英雄救美,替美人喝下了有毒的暖汤。美人挥剑自刎,生死相随。

……

凌兰抱着茶杯坐在椅子上,甚是无语自己这丰富的幻想力。这么下去,自己都能着手编写戏本子了。

不过想想为什么每一种结局里,郡主都是悲催的存在呢?她一边想一边扣指敲着茶杯,想了许久,大致想到一个原因——没有郡主幸福结局是因为如今写戏本子的人都以为但凡郡主都是骄扬跋扈恶毒的,一般在戏本子里都只能做个配角,是不能做主角的。

碧芙站在她身后掐她背上的肉,用蚊子嗡嗡似的声音嘀咕,“郡主,你再神游太虚,明天就让你家夫君好好调一教调一教你。”郡主还真是的,盯着人家姑娘的脸一个劲的瞧,还边瞧边若有所思的点头或摇头,偶或诡异的笑一下。

看得人姑娘心惊胆寒的。

凌兰迷糊着眼望向碧芙,意思是怎么了?

碧芙扶额,垂眸,闭眼,低头,决定装死。郡主,您为什么变笨了?也反应迟钝了?难道是因为被夏侯兰泱宠溺得太过的缘故?

若真是如此,那——

夏侯菀静若有所思的琢磨着凌兰面上的每一个表情,柔柔笑道,“这两位乃是虬髯客的嫡传弟子。”

额……

虬髯客的嫡传弟子?怎么与那些狗血的戏码不一样?而且,竟然是虬髯客的弟子?女弟子?凌兰很不怀好意的笑了,但为了不表现的很明显,只能隐忍的笑。看起来倒是一副错愕的表情。

潇玥见凌兰目露错愕神色,掩唇轻笑,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妾与瑶瑟本是红尘女子,幸得师父垂怜,得以脱了贱籍,拜得师父门下,随师父江湖游玩。后师父在夏侯家帮助阁主,妾二人闲来无事就为阁主弹琴奏乐。”

凌兰若有所思的点头,并无一句话。

瑶瑟眨眼,勾唇浅笑,媚态横生,“莫不是夫人以为妾是阁主的妾室?”

凌兰轻咳了几声,在瑶瑟和潇玥暧昧不明的眼神中,理所当然的点头。

“阁主确实是这世间少见的好男人,这世间是有很多女子对他死心塌地,痴情不移,但妾与潇玥却不是这些女子中的一个。”

“为什么呢?”凌兰伸指支着脸,有些不大明白,“不是美人都仰慕英雄吗?每一出戏折子里,都有英雄美人的传奇故事。”

瑶瑟摇头,“这倒不假。不过,并不是女子都会爱英雄。如采艾,如裴令婉,她们对阁主心有爱慕,这是美人对英雄的仰慕,但如妾与潇玥,对阁主并无爱慕,这也没什么不对。就像是对一块宝玉,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不是因为这宝玉不好,而是因为那人兴趣不在此罢了。古往今来这历史长河中,帝王位一直是由尸骨铺就,但舍江山而江湖逍遥的也并不是没有,如前朝景帝,如瑞应长公主。”

潇玥道:“世事本就如此。这世上每一桩事都讲究个缘法,佛家常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切有因才有果,喜欢不喜欢,不都是讲究个缘分吗?有缘相会,但无分相守,这是天意。妾虽能与阁主相遇,但命中注定无姻缘,自不会去喜欢。这俗世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姻缘,不能强求。月老那红线早已栓在命中人的手上,若是固执的去喜欢不该喜欢的人,也不过是一对怨偶罢了。”

凌兰:“……!!!”

佛法果真是博大精深的,不是她这种吃货能理解的。如此兰心慧质,与佛有缘的女子,岂会喜欢上凡尘之人?

换句话说,这俩人原来都看破红尘了!

为了不显得自己对佛法很无知,于是凌兰就在这么一番深奥的佛理面前,很是平静的淡笑,“正是如此,佛家讲究因缘,所谓之‘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你们不喜也很正常。”

“正是如此。”二女齐齐笑开,甚是觉得凌兰有慧根,孺子可教也。

“不过,”凌兰很快就打破她们的自以为的幻想,“裴令婉是谁?”顿了顿,又问,“采艾和夏侯他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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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桃花(二)

瑶瑟和潇玥到的时候,凌兰已经收拾停当,端了杯热茶半躺在贵妃榻上发呆。

杭州春日来得早,现下已经是二月中旬,天也渐渐变得暖和起来,外面已是好风好日好时光,但夏侯府内却似是笼罩着一层挥不散的阴霾乌云。

她二人来的时候,都褪去平素最爱的玫红石榴红的裙袍,穿了素雅的青色,一袭水袖轻扬,步态婀娜,款款而来。

虽这些天夏侯兰泱尽量不让凌兰去管府里的事,但毕竟,如今太夫人离世,老夫人柳氏禁足于静悟堂,兰氏带着一双女儿去了寺庙,尤氏被软禁起来。夏侯菀静又伤了腿,自顾不暇,府内之事,也只能她这个主母去处理了。劳多必累,凌兰疲倦的躺在贵妃榻上,见瑶瑟和潇玥进来,也未起身,只是懒洋洋吩咐她们自己找地坐下。

瑶瑟和潇玥相视一眼,点点头,问道,“夫人唤我们前来,可是为了采艾的事?”

凌兰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并没有接话。

这俩是个通透的人,心有七窍,见凌兰这个状态,自是看懂了。

“夫人也不必过于担忧,采艾再怎么胡闹,也不过是个丫鬟。夫人就是夫人,丫鬟就是丫鬟,她还能蹦跶到夫人头上不成?”

凌兰懒洋洋笑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兰泱要将她带回南山阁处置吗?”

二女一怔,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凌兰眯了眼,想起上元灯节回到夏侯府的情形。

夏侯兰泱带着她回到夏侯府,甫一至门口,便听见室内兰氏洋洋得意的声音。不由得好笑,这夏侯家,什么时候一个姨娘也敢这般大着胆子说话了?豪门世家向来看重规矩,夏侯家更是百年望族,规矩尤为严谨。虽自先祖起,夏侯家家主都没有纳妾的习俗,但正妻在堂,妾室不能擅自言论这一规矩还是写在了家规里。如今夏侯夫人柳氏高坐正堂,她一个姨娘竟敢出言讥讽!

当真是可笑。

兰氏一见是夏侯兰泱,蓦然冷笑起来,“是夏管家啊?哦,不对,应该说是夏侯公子吧?没想到堂堂夏侯家家主竟然畏首畏尾的活在这世上,也不觉得可笑。”

夏侯兰泱虽猜测到他们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但此刻还是有些疑惑。他是夏侯兰泱的身份,知晓的人并不多。他的心腹之人,绝不会出卖他。而他母亲,也没有理由出卖他。其他人,到真是想不出谁会将他的身份告诉夏侯子寒。这元宵节的一番举动,想必是早有谋划,夏侯子寒应是早已知晓他的身份。

她靠在夏侯兰泱怀中,轻轻咳了几声,轻声问兰氏,“兰姨娘,采艾在哪?”

兰氏蓦地睁大双眼,有些难以相信,“你怎知是采艾?”

话音才落,静悟堂侧室的门猛地被撞开,一脸惨白的采艾浑身发抖的跑了出来。

她偏着头瞧采艾,无声叹了口气。夏侯家主侧室之位,就真的有这么大的诱惑么?还是因为对那人已经死心,所以甘愿委身于另一个男子的身下,所以宁愿让他恨她一辈子,也不愿就此流逝于人潮中,成为他曾经的某一个侍婢属下,随着时光流逝被他彻彻底底忘记。

想到这里,她混混沌沌的意识猛地被惊醒!原本还想着这事交给夏侯兰泱处理,她继续装死窝在他怀里,却没想到,她竟然小瞧了这女人!

谁说女人一遇到爱情上的事就糊涂,分明是爱得越深手段越了得!

凌兰在心里唏嘘不已,幸亏自己不知怎的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不然以后绝对会成为第二个郗荷嬅!采艾说不定会成为顾姚氏第二!

在文人骚客的笔下,若是无法令你爱的人爱你一辈子,那就让他恨你一辈子,反正都是一辈子。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与其从此成为他生命中的过客,倒不如用另一种方法让他记得你,从此再也不能把你忘记!

采艾这一招,虽不是什么好法子,但说不定也会有效。

凌兰望着身边的男子,下意识的咬着嘴唇。这一刻忽然明白一件事,原来在裕亲王府,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得到。裕亲王府所给与她的,除了显赫的身份外,还有智慧和勇气。因着这智慧和勇气,所以采艾这举动,注定是自取灭亡。

但她有些犹豫。她到现在也不知夏侯兰泱喜欢她什么,或许他喜欢的不过是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乖顺的模样,或许他喜欢的是她胸无大志毫无妒心的幼稚,或许他喜欢的是她如猫一般的慵懒和偶尔的利爪。她自知自己展现在世人面前的,都是只知道吃的好欺负模样,也正是这副纯良无害的外表,让她在裕亲王府的过得虽不是无忧无虑,但自十一岁起,终归是不再有人明里伤害她了。

人不能带面具,因为面具一旦戴上,你就会习惯了它,一旦习惯,就再也难以摘掉。

凌兰下意识的握住夏侯兰泱的手,微微敛眉低首,她很想赌一次,赌身边这男人,不是世俗中那些爱纯白小兔子的男子。但有些犹豫,若是他知晓自己这副纯良无欺的表象下,是一副自私的心肠,那么他会不会就此厌恶自己?

凌兰也觉得自己如今有些奇怪,以往的顾凌兰是不会有这些顾忌的。以往的顾凌兰,看谁不顺眼,绝不会让那人好过。她从不在乎自己究竟会给世人留下怎样的印象,因为她要的,是自己的舒心,而不是赢取他人的欢心。可是现在,明明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件事,她却瞻前顾后,诚惶诚恐。明明知道这样不对,明明以前对父王哥哥他们纳妾丝毫不在乎,可为什么夏侯兰泱就不能呢?即便是一个小小侍婢对他心存爱慕,她都不能忍受!她知道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可理喻,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看看,人家陷入爱情中的女人都手段了得,越来越聪明,她却越来越傻!

凌兰有些自嘲的笑了,不知不觉中握住夏侯兰泱手的那只手也微微松开。体内的疼痛并没有减轻丝毫,她习惯性的掐着手心,笑望采艾,“女人一旦薄情起来,究竟会有多狠心?”

采艾双眸蒙雾,痴缠的望着夏侯兰泱,任由一旁众人或嫌弃或恼恨或不屑的瞧着她,她只是望着夏侯兰泱,想从眼前这男子眼中读出点什么。

凌兰暗自叹息,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身子,站在夏侯兰泱面前,堪堪挡住采艾那痴情心碎的眸光,不咸不淡道,“采艾,如若本郡主替夫君将你纳为妾室,你可愿意答应本郡主一个条件?”

采艾惊悚的望着她,双眼猛地睁大,难以置信,仿佛在听一场天方夜谭。

手臂上蓦然的疼痛,让凌兰蓦地倒吸一口冷气。回头却见身边人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凌兰别过头去,掩过心内陈杂百味,仍旧笑得云淡风轻,“虽夏侯家自祖上夏侯宇以来,都没有家主纳妾的习俗,但老爷却纳了几房妾室,本郡主以为,豪门望族,家主三妻四妾也很正常,本郡主虽比不得娘的贤惠淑德,但也懂得女子不得悍妒。今你既思慕夫君,且服侍夫君身侧八年,怕是早已情根深种,虽则今日你犯了大错,但念在你一片痴情上,本郡主也就做个顺水人情,收你做了侧室,你可愿意?”

采艾微张着嘴,且喜且忧。喜的是,自此以后,终能伴得君身;忧的是,她如今早非无瑕白璧,如何伴得君身?

凌兰见她神色已动,暗自心里冷笑,不动声色的瞧了夏侯兰泱一眼,却发现那人仍旧是似笑非笑不关己身的模样,不由的一阵恼怒,轻哼一声,再问,“你可愿意?”

采艾咬唇,不知是羞赧还是愤恨,面色通红,低低应了声“愿意”。

凌兰咳了几声,用力吸了几口气,想要压制住体内的不适,但不知为何,身体里就好像有人拿着冰块到处碾过,一阵一阵的寒凉袭上心头。夏侯兰泱无奈的紧紧握住她的手,暗自输着真气。

凌兰咬唇,又道,“那你可愿答应本郡主一个条件?”

采艾懵懂的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凌兰幽暗的目光直直看入她朦胧的眸子里,虽心里砰砰直跳,但清凉的嗓音仍旧清清淡淡平稳响起,“不能诞下夏侯家子嗣。”

采艾面上的羞赧和笑意全部僵硬在脸上,不但是她,满屋子人都睁大了眼望着凌兰,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样恶毒的话竟然出自她口中。

子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何尝不知?只是这些目光再复杂,她都不在意,唯独在意身边那人会有何反应。她想,他一定会很失望的吧。但委实令凌兰失望的是,夏侯兰泱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凌兰多多少少有些挫败感。

腹黑深沉的男人果真不容易撩拨起来他的极限!

见她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夏侯兰泱撤了内力,这才问眼前明显不满的小东西,“可解气了?”

凌兰疑惑不解。

夏侯兰泱伸手将她按住怀中,紧紧抱住她,无奈道,“我身边有个你就够惹人烦的了,哪里还需要其她莫名其妙的人!”

凌兰:“……”正常说句情话会死啊!

采艾双腿一软,无力的坐在地上,一股恐惧感席卷而来。主人这次,真的不会原谅自己了吧!但仍旧想问问,“主人,你恨我吗?”

说道这里,凌兰抬头问瑶瑟和潇玥,“你们可知阁主会如何回答?”

瑶瑟掩唇轻笑,“怕是主人会说‘不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哦,你看上一章了咩~~~~(>_<)~~~~

和编辑聊天,问编辑:你说为什么朋友们看文,不给我评论呢?

编辑:你把他们该说的话都说了,你让他们说什么……

好吧,我沉默→ →

最近期末考试,上网没什么时间,所以明天不更新,后天双更。记得哦(*^__^*) ……

大家不要抛弃我,不要嫌弃我啦。。。

小暮保证,就算是更新时间仓促,也绝对写出好文。。

小暮出品,绝无坑品。

☆、烂桃花(三)

凌兰点了点头,接着说了下去:

夏侯兰泱弹指解开虬髯客的穴道,一旁百里莫邪忙上前递给他药丸。

虬髯客破口大骂,“你个臭婆娘,以前老子老觉得你也算是个东西,谁料到你竟然给老子下毒,当真是该死!“

夏侯兰泱再次弹指,于是虬髯客张着嘴呜呜咽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废话太多——”他平淡如水的眸光一一扫过静悟堂内诸人,待目光扫过柳氏时,微微蹙眉,旋即又移开,最后落在瘫跪在地上的采艾身上,既无怜悯又无恼恨,只是平静的说道,“你入南山阁第一天就该知道背叛南山阁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本座本不想严惩你,但,采艾,你着实让本座失望。”

他这话轻飘飘的,就如同平时吩咐他们做事时的语气,但听入采艾耳中,却似惊雷滚过天际,心里最后一根弦也终于断了,她却婉转而笑,“主人,奴婢如此背叛你,你恨我吗?”

凌兰心里蓦然一紧,平静如水的眼中起了一丝波澜。虽说以子嗣之说,彻底断了采艾的念想,但夏侯兰泱若是恨她,却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千算万算,这一步棋,似乎走错了。

夏侯兰泱不着痕迹的反握住她的手,但目光却是看向采艾,“你以为,本座会恨你?”

采艾死命咬着唇,但眼泪确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滚圆的落下,颤着声说道,“奴婢知道奴婢不配,奴婢不过是江湖亡命孤女,比不得瑞应郡主身份尊贵,自然入不了主人的眼。但奴婢就想问问,奴婢陪在主人身边八年,主人可曾有一丝的怜惜?”

“不曾。”夏侯兰泱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毫无感情的字。末了,有些无语,女人怎么这么麻烦!还好他家小东西没有这么期期艾艾的,果真是他挑的女人,就是省心。转身吩咐早已吹胡子瞪眼的虬髯客,“将她带回南山阁,按规矩处置。”

………………

“啊?”瑶瑟有些惊讶,“就这样?直接带回了南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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